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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交颈舞

    ◎她在他肩头野蛮地咬了一口以示凶猛。◎

    那是一种让人几乎无法逼视的眼神。

    如狙击手瞄准靶心,侵略性与野心尽显,她是他的锚点,亦是随时可能被正中的红心。

    然而在撞上的瞬间,他眼睫微微一颤,具有攻击性的部分被收回,复又变得温和有礼。

    但没能掩住那丝被撞破后的羞怯和仓促。

    叶青溪本意是要捉弄他一下,却在此刻被这种反差所吸引,怔怔的,竟说不出话来。

    心口有只初生小鹿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轻轻撞她,一下一下,令她忘了什么叫应该与不该。

    她反常地与他又对视了数秒,确认了他的心跳与自己的一般响亮。

    这就像是一场不可言说的眼神比赛,比的是谁先撑不住,移开视线。

    他的注视太过温暖,太过聚焦,却奇异地并不令人讨厌,甚至让她渴望更多。那张饱满性感的唇轻紧紧抿住,带着克制的痛苦。

    他们靠得太近。

    叶青溪很清楚自己该就此收手了。

    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他脖子。

    陈轩北艰难地吐出她名字:“青溪。”

    “嗯?”

    “这条线不是不允许超过吗?”

    陈轩北任她的手在自己脖颈后,像蛇一样一点点用力,绞紧,只沉沉盯着她。

    她置若罔闻,挑衅似的上前凑得更近,与他鼻尖相抵,又很快抬起上身,凑到他耳畔:“那是用来约束你的,不是我。”

    热热的吐息比柔若无骨的手更难捱,与其说是抚慰他体内躁动不堪的兽性,不如说是挑逗,点燃一片更大的火。

    他看着她像个小狐狸一样,攀住他的身体,整个人贴上来。

    她微凉的手指摩挲在他下巴上,在略显粗糙的触感中,居高临下地问他:“你想要吗?”

    “你确定?”他嗓音有点干涩,低低地问,“你想要的是我?”

    几乎不敢看她。

    “确定啊哥哥,”她浅笑盈盈,“想要了。”

    话音刚落,如天雷勾地火,他迫不及待,径直堵上那张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嘴唇。

    他的吻如疾风骤雨,焦躁不耐,疯狂猛烈,拼命汲取她口中甘液,攻城掠地,就像生怕她清醒过来会反悔似的。

    她顺势将这个吻加得更深,毫不示弱,甚至比他更用力。

    这样的举动毫无疑问引起他的反应。她很快就察觉,分出一只手来向下,直到他突然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她,竟连接吻都忘记。

    叶青溪就像拿捏住他命脉似的,轻笑出声,手指上下活动,同时嘴唇若有似无扫过他的脸颊、下巴、喉结、锁骨。

    每开拓一片新领域,就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如果说上次还是在让着她,那这次是真的受困于这双不合时宜受伤的手。失去了可以掌控一切的触摸,于是剩下的全都成了不按规则出手的原始欲望。

    ——她只负责点火,却不管灭火。

    她的点火方式也很任性,完全不管他受不受得住,肆意妄为。

    她还很有理由:“你今天没办法使坏,所以只能我来啊。”

    叶青溪悉悉索索骑上他劲瘦的腰,与他再度对视。

    她弯腰佯作亲他。

    看到他识趣阖上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唇,似乎在等待着承受欢愉。遂狡黠一笑,碰碰他嘴唇便不再动弹:“你想得美。”

    陈轩北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你先想办法取悦我,我高兴了,会考虑让你出来。”她指挥道,“我真的好累,想吃你,但又不想动。”

    “那你坐上来。”

    “我不是已经坐上来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脱了衣服,坐到这里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叶青溪的脸腾一下就热起来。

    陈轩北第一次抱她时,同样是在黑暗里。

    那时她坐在他大腿上,用一双柔软细嫩的手把他从肩到腰摸遍,而他搂着她腰,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生生克制着心底的痒意。

    可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没想到他的手依然不争气。

    好在,他还有别的方式可以感受她。

    叶青溪扶着床板向下,大腿压在枕头上,把那荞麦皮压的咯吱作响,还不敢把全部力道沉下去。

    说不清是鼻尖沁出的汗水,还是手心的汗水温度更高,她犹豫着:“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却不想陈轩北按住她两边大腿用力一压,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下来。

    叶青溪本能想起身,却被他牢牢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陈轩北满脑子里都是先前某个夜晚的刺目画面。

    门缝透出的光线里,陈轩南将她紧紧抵在墙上,密不透风。

    她仰着头,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角缀泪。像搁浅在沙滩上的美人鱼,美得惊心动魄。

    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轻哼,像针一样扎进他耳膜。

    她很喜欢。

    他当时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确认了这点,即便愤怒几乎将他吞噬殆尽,那个画面和声音还是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现在,那股怒火变成了令人厌恶的阴暗占有欲,再度席卷而来,汹涌地将他吞没。

    触感细腻无比,像最新鲜的牡蛎,令人爱不释口。

    他循着她的反应继续试探。

    她的意志力慢慢像水一样化开,与他一起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银色的月光在海风吹拂下,微微晃动。

    转面流花雪,登榻抱绮丛。[1]

    “好了吧?”她眸间水汽氤氲,出声恳求,“换一下……不行了。”

    “嗯。”

    陈轩北撑着手肘,慢条斯理坐起身,两腿搭下来。

    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尖滑落。

    “到我怀里来。”

    叶青溪垂着头,有点迟疑地搭上他伸出的双臂,揽住他肩膀:“你手还好吗?”

    陈轩北睨她一眼,不答,收紧手臂回抱住她,下颌线条绷紧一瞬又放松。

    敛住眼中所有的情绪翻滚,示意她安心。

    叶青溪眸子里很快染上一层水色,直到后面,她将脸埋在他锁骨上,低低浅浅地轻哼。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2]

    受限于他受伤的手,他们没有太过折腾,鬼知道他是凭借怎样强大的意志力,才没在刚开始的十分钟里就投降。

    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这双因受伤而被裹住的手,令她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和主动权,这才敢放心听从今夜的欲望,成就了这一场的酣畅淋漓。

    ——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更乱了,不是吗?

    这间租的房子因为面积不大,仅有一台立式空调被安置在了客厅。这是因为关着门也无法使用,他们两个身上都汗津津的,长发含着水珠贴在她脸颊,在两人接吻的间隙里摩擦着他的侧脸。

    完事过后,她似乎还沉浸在那种愉悦中,餍足却留恋。

    于是轻轻啃咬他饱满柔软的下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说不上来是惩罚还是奖赏。

    反正他都甘之如饴。

    “收拾一下,早点睡吧。”他终于含混不清地开口,“明天怕你起不来。”

    叶青溪的手还在他胸口支着,像小人的双腿,走来走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没事,你叫我。”

    “我受伤了,明天又不用上班。”

    “那我不管,你就要叫我。”

    她在他肩头野蛮地咬了一口以示凶猛。

    陈轩北不说话了,嘴角微勾,自顾自对着天花板轻笑起来。

    “陈轩北。”她拉过他一只手臂,小心翼翼避开纱布包裹的地方,拿指腹沿着皮肤纹理,摸索着找到微凸的青筋,顺着那青筋往上游走,就像盲人摸象似的。

    她指腹慢慢划过,点燃了一路的小火花。

    “嗯?”他哑着嗓子,忍着没把胳膊抽走。

    “你是第一次吧?”她认真问。

    “……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他已经这么努力了。

    “你装老手装得不过关,一看就是学的。”她笑。

    仰头苦吃什么的,一开始完全不得要领,好在他学习能力很强,不然她真的要恼了。

    陈轩北沉默,过了会儿才道:“下次会更好。”

    叶青溪却没接这句话,手指小人这时走到他的肩头,轻轻打着圈,像是在反复描摹一个句号。

    “我听陈轩南说,你从小到大一直很受欢迎,就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他的注意力却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个名字上,心头不提防刺痛一下。

    “怎么?”

    “没什么,就好奇你之前都是怎么解决的,不会一直憋着吧?”

    “你忘了你送过我什么。”

    叶青溪笑起来:“那再之前呢?用手吗?”

    他怎么也不肯说了。

    她突然捏捏他耳垂:“走。”

    “干什么?”

    “洗鸳鸯浴啊。”她吐气如兰。

    陈轩北望着她翻身下床的背影,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早上醒来时,叶青溪是真的觉得累了,按掉闹钟,还是完全睁不开眼。

    于是决定眯一会儿再说。

    这一眯不小心又睡过去,等再次惊醒,看一眼手机,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叶青溪猛地坐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飞扑向衣柜,去扒拉干净衣服。

    陈轩北这时推门而入,正好撞见这一幕。

    但见她背对着这边正在脱吊带背心,又急急忙忙穿黑色文胸,两只手都不太够用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道:“这么早就起?”

    “早什么啊,九点半了都!十点打不上卡就算迟到!”

    叶青溪也顾不得矜持和避讳,忙不迭套裙子。裙子是鱼尾裙,张扬的蓝色带大片热带花卉,热情洋溢。与上身的紧身短T搭配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雪白细腰,和中间清晰性感的背沟。

    “你怎么不早叫我。”她埋怨道,“要死了!”

    “你早上休息一下,先别去了。”

    “你说休息就休息啊。”

    “嗯,我跟薛自明说了。”

    叶青溪本来在拉裙子侧边拉链,闻言眼睛都直了,抬起头来:“你说什么?你怎么跟他说的?”

    “你昨天忙工作,又帮了我的忙,时间太晚,事出有因,他理解的。”

    “不是,我不理解啊。”叶青溪急了,“那他知道我跟你……会怎么想?你怎么这么会自作主张呢?你问过我意见吗?”

    陈轩北用那双沉静的眼眸望着她。

    “你睡着了,睡得很香,我不忍心把你叫起来。”

    叶青溪还是想骂脏话。

    陈轩北走近了些:“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你这样连轴转,身体会垮掉,到时候想拼都没得拼,你把这个当医嘱好了。至于薛自明……他不会有意见的。”

    “又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是吧?”

    叶青溪怒气冲冲,一把推开他径自往洗手间去。

    洗漱的过程不过占用了十分钟,但在这段时间里,她的情绪慢慢消解下来。

    因为现在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再想一想,其实昨晚冲动一番之后真正睡下,已经是凌晨三点的事。

    她也不是没后悔过,也产生了要不要第二天早上请个半天假的念头。只是她这些年生活一直紧绷,尽管有年假调休假,总觉得年纪轻轻休息是罪过,宁愿折现体现在薪水里。

    所以很快就打消了。

    她擦干脸,打开钉钉,果然看到薛自明的消息:【安排好你的团队,好好休息,别忘了走请假流程】

    呵,居然难得地当了个人。

    叶青溪面上的不快尚未完全退却,抬眸对上镜子里站在门口的陈轩北,还没想好怎么对他,不免愣了愣。

    倒是他先开了口:“对不起,你要想去,我叫车送你。早上耽误的考勤,和昨晚的陪诊费,我来负责。”

    他算得这样清楚,反倒叫她不好再说什么。

    他上半身仍未着片缕,胸前与锁骨上还带着可疑的红痕,斑斑点点,令她眼前一烫,无端想起昨天一些激烈镜头,气势也因此又矮一分。

    他踌躇:“还有昨晚……”

    “算了,你也是病人,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我警告你,不许再自作主张干涉我工作,这是我的底线。”

    上次两人之间闹的那些不愉快她还历历在目。

    “好。”

    她绕过他,从阳台上取下昨晚洗干净的他的衣衫:“穿上吧,早点回去。”

    他拿小臂接过来,把衣服随意放到沙发上。

    叶青溪瞪他:“干嘛?又得我帮你穿?”

    “等会吧,我还有点困,想补个觉。”他打了个哈欠,不再看她,居然径自朝屋里去了。

    “哎,你……”

    她喊不住他,连忙跟过去,但见他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安稳躺下,背对着她,还不忘拿毯子盖着肚子。

    别的不说,这个肩宽背阔,确实是赏心悦目。

    就在她感慨的不过一两分钟里,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作者有话说】

    1、2,都是引自唐代元稹所作的《会真诗三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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