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离。◎

    对峙间,周围的气氛变得僵硬,空气中仿佛凝聚着层层寒意,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韦韵萩看着萧雨寒,神情凝重时,又有些无奈。

    她对萧雨寒寄予厚望,早就将她定位凌霄宗的下个继任者,却没有想到往日里顺从听话、一心修炼的萧雨寒竟然会与一个魔域妖女有所联系!

    真没想到,萧雨寒藏的如此之深,若非韦樱告知,她到现在还不知晓此事,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更不可能去相信萧雨寒会突然间与魔域妖女有关系!

    可看眼前的状况,萧雨寒与这魔域妖女认识的时间还不短,否则怎会无法下手?

    如今在五大国各处出现,带动妖兽袭击附近无辜,危害各国的魔域之人,本就该死!就该除掉!!

    韦韵萩握紧手杖,眼底已有杀意:“我再说一次,你亲自动手杀了她,你与魔域妖女有所来往之事就此作罢。”

    “雨寒,你还在等什么?”

    萧雨寒抿了下唇,还是之前的话:“师尊,我真的做不到。”

    “能不能让她离开?”

    “你怎能说出这话的话来!”韦韵萩的手杖用力敲着地面:“她是魔域人,为何要放她走?让她苟活至今已然是她的运气!”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好,就由我来替你处理掉这个祸患!”

    韦韵萩是凌霄宗宗主,天境五阶的修为。

    独孤琅虽然天赋异禀,可现在的她也只是地境修为,不是韦韵萩的对手。

    韦韵萩已动杀心,势必要铲除掉独孤琅这个祸患。

    萧雨寒是她选定的下任凌霄宗宗主,绝不能让萧雨寒在这种时候出现半分污点!

    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该消失!

    感知到韦韵萩身上传来的杀意时,独孤琅心惊,还没来得及露出更多表情,周身压迫瞬起,韦韵萩天境的压制自她头顶降下,她的动作瞬间被禁锢住,连逃跑都做不到。

    韦韵萩身形一闪,握着的手杖眼看要敲打在独孤琅头顶,萧雨寒瞬时出现在独孤琅身前,将她挡住。

    手杖倏忽停顿住,在距离萧雨寒头顶还有半指的地方。

    “逆徒!”韦韵萩气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让开!!”

    独孤琅看着萧雨寒,眼神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萧雨寒看着韦韵萩,只道:“师尊,求您了,让她走吧。”

    韦韵萩怒吼出声:“萧雨寒!”

    萧雨寒跪在韦韵萩身前,抬头而眼神恳求着:“师尊,求您,放过她。”

    独孤琅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看萧雨寒为了自己低头下跪乞求的模样,不忍心她如此卑微,也不愿意她因为自己而做这样的事。

    “雨寒,你别求她!”独孤琅伸手抓住萧雨寒的手臂,要把她拽起来:“杀就杀,我难道还害怕这个老太婆不成?”

    韦韵萩本就厌恶这个蛊惑萧雨寒的魔域女子,这话一出,更是气愤。

    她看了眼韦樱,韦樱瞬间会意。

    韦韵萩再次朝独孤琅攻击而去时,独孤琅这次反应迅速,极速往后退去。

    韦韵萩即刻追过去,对她的杀意比之前更为浓烈。

    萧雨寒下意识要阻拦,韦樱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萧师妹,还请不要让母亲为难。”

    “魔域之人,本就该死。”

    萧雨寒蹙眉,她没多言,直接与韦樱动起手来,不想让韦樱继续挡在自己身前。

    韦樱诧异,一边防御的同时,一边也不解着:“萧师妹,你竟然为了一个魔域妖女真与我动手?你可知我母亲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萧雨寒没有回答韦樱的问题,她只想赶紧过去独孤琅那边,阻止韦韵萩要杀独孤琅的行为。

    即使韦韵萩年岁已高,寿数将近,可她毕竟是天境,不是现在的独孤琅能够匹敌的。

    不过稍许,独孤琅就被韦韵萩一掌击中,打倒在地,而后吐出血来。

    萧雨寒大惊,想要击退韦樱。

    可韦樱却难缠得很,在她周身来回纠缠着,阻碍她前进的动作,怎么也不愿意给她让开路。

    韦韵萩走向倒在地上的独孤琅,举起手杖,灵力汇聚,要给她最后一击。

    生死之际,独孤琅看向的是萧雨寒的方向。

    她紧抿着唇,唇角是尚未来得及擦去的血渍。她只是想要和萧雨寒待在一起而已,甚至都不是天天见面,而且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如愿?

    独孤琅闭上眼迎接死亡,萧雨寒睁大双眼,惊呼出声:“独孤琅!”

    韦韵萩的手杖落下,却没有如所想那般落在独孤琅头顶。

    自林后迅速而出的黑袍人用木杖将其抵住,随后出现的另一个黑袍人拉过独孤琅,将她带了起来。

    独孤琅看着挡在身前的黑袍人,眼神错愕:“姑姑?”

    独孤秋与韦韵萩对峙间,灵力猛烈碰撞,将对方击退,各自后退好几步。

    独孤秋握着拐杖,眯了下眼:“想杀我的外甥女,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魔域人!”韦韵萩神色严肃,怒意滋生而蔓延:“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深入洛清国腹地处!”

    “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你若能活到那天,自然就知道了。”独孤秋很是不屑:“今日我要带走我家琅儿,阻碍我的人,都要死!”

    韦韵萩:“……”

    独孤秋亦是天境,此刻与她打起来,很不划算。

    再者,凌霄宗现在没有真正的天境继任者,所以自己还不能死,也不能拼命。

    韦韵萩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做出让步:“日后再让我见到她,我会不顾一切,杀了她!”

    独孤秋闷哼一声,转身拉过独孤琅的手,还不等她要说什么,传灵阵一开,直接把人给带走。

    独孤琅慌张着转头,却只看见了萧雨寒远远看来的一个眼神,道别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跟她说一下呢,就这般突然的分离……

    萧雨寒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可传灵阵开得快,关闭得也快。

    她微张的唇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出口,独孤琅就那样消失在了她视线中。

    韦韵萩转身,看着对那魔域妖女似有不舍情绪的萧雨寒,怒意更为明显。

    “还在看什么,你这个逆徒!”她气急出声:“跟我回去受罚!”

    “……”

    萧雨寒敛回思绪,垂眼低头:“是。”

    凌霄宗刑罚之地,萧雨寒跪在一处圆台上,负责刑罚的长老按照韦韵萩的意思对萧雨寒行以雷鞭之刑。

    一道一道的雷鞭打在萧雨寒身上,雷电仿佛传遍全身,皮肉好似要随之展开,疼痛而带着阵麻。

    萧雨寒面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凝聚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三十道雷鞭落在萧雨寒身上,她已经没有了知觉,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后背处已然是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鲜血从伤口溢出,顺势往下滑落,将后背处的衣裳完全浸染上一片血红。

    她双手被锁链束缚着,身体因失力惯性着要往下倒,却都没办法倒下去。

    执刑长老看萧雨寒已有些承受不住,停下了雷鞭,转头看向韦韵萩:“宗主,已过三十道雷鞭,不能再打下去了。”

    韦韵萩看着萧雨寒:“你可知错?”

    “下次见着那女子,你可愿动手杀了她?!”

    萧雨寒神色疲倦,眼皮都有些抬不起,被捆住的双手握紧成拳头,艰难的将脑袋抬起来。

    她看着韦韵萩:“不……”

    “冥顽不灵!”韦韵萩怒目而视:“继续行雷鞭之刑!”

    “看你嘴硬到何时!”

    长老诧异,连忙劝道:“宗主,她尚年纪小,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惩罚已行,再训斥几句就罢了。再行雷鞭之刑,她怕是真的要承受不住!”

    “若是因此损坏了她的根基,对我凌霄宗可是个大损失啊!”

    韦韵萩:“……”

    韦樱看着后背已被血染红的萧雨寒,心中生出些许不忍。

    她是想要让萧雨寒失去韦韵萩的信任和看重,可不是真的想要让萧雨寒去死啊。毕竟萧雨寒是个天才,只要不和自己抢宗主之位,她将来当剑阁的阁主,或者是长老什么的,都没问题。

    与此同时,韦樱也是很不理解,那与萧雨寒相识不久的魔域妖女到底有哪里值得萧雨寒如此维护的?

    魔域与五大国不对付,如今更是明目张胆的跑出来闹事,萧雨寒明知道如此,还是不愿意杀了那个魔域妖女,当真是令人难以理解,难不成她真被那魔域妖女蛊惑了心智?!

    韦韵萩将萧雨寒关了禁闭,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将萧雨寒放出来。

    韦樱去看她的时候,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不服软?哪怕是说句假话哄哄母亲,她也不至于如此生气,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那个魔域妖女是给你下药了?还是下蛊了?你为何不愿意杀她?”

    萧雨寒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坐在禁闭之地。

    看她不搭理自己,韦樱闷哼一声,将一瓶药丢过去:“自己涂吧,可别残了。”

    韦樱转身离去,禁闭之地随之关闭。

    萧雨寒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清楚的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疼痛,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被关禁闭的这几日里,萧雨寒的思绪越发的清晰,心里对于独孤琅的感觉在与她分别后反而慢慢的浮现出来,与她相处的那些画面一幕接着一幕的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有关于独孤琅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与确切,没有半分遗忘。

    萧雨寒忽然间意识到,之前独孤琅对自己说的自己喜欢她,不是独孤琅凭空捏造出来的。

    自己似乎对她真的有心悦之意。

    寂静的禁闭之处,忽有一声笑响起。

    但很快,那笑声消失,被轻轻的抽泣取代。

    萧雨寒低着头,泪水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裳上,晕染出一小圈泪痕。

    此刻才意识到这些,好像太晚了。

    她与独孤琅,应该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了。

    不久前匆匆的那一眼,或许就是她们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面。

    另一边,魔域。

    独孤琅被姑姑独孤秋带回来后,也关在了魔宫中她的房间里。

    房间四面都设下了禁制,独孤琅无法从其中逃离。

    她只能不停地敲打着房门,往外大喊着:“放我出去!”

    “姑姑,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把我放出去好不好啊!!”

    “姑姑!!”

    “姑姑,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然而她的无数次喊声都无人应答。

    独孤琅跌坐下来,背靠着房门。

    她有气无力的继续敲了下身后的房门:“臭老太婆,放我出去……”

    一个月后,独孤秋来看独孤琅。

    独孤琅听见房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即爬起来,双手使劲捶着房门:“姑姑,放我出去!”

    独孤秋站在房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跟着房门,她能看见独孤琅着急的身影,只是先前独孤琅那肆意妄为的行为让她非常不满,也很无奈。何况眼下这种情况,她不能将独孤琅放出来,否则难以保证独孤琅这不听话的家伙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跑去帮那个凌霄宗女子的忙,从而影响到魔域的计划!

    独孤秋叹了口气,开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事情结束后,我自会放你出来。”

    独孤琅眉头紧锁:“为什么现在不放我出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就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允许,魔域地境修士怎么可能大批大批的出去,不仅去往五大国,还联合各地的妖兽……你想干什么!”

    “姑姑,你们在筹谋着什么?”

    独孤秋神色凝重:“我们是为了魔域的将来。”

    “看在你还小、不太懂事的份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要知道,我们与五大国的立场不同,她们不会帮我们,所以我们只能自救。”

    “如果不能破除笼罩在魔域上空的诅咒大阵,我们永远都得不到自由!几百年后,整个魔域都会消亡!”

    独孤琅:“……”

    独孤秋又道:“这件事不论成败,结束后,你都将成为我们魔域魔宫新的宫主。这是你母亲以身破阵之前的交代。”

    “若诅咒大阵破除,你将作为新的魔域之主带领我们魔域往更好的未来走去。如若破阵失败,那么将由你承担破阵的责任,肩负起给魔域带来新希望的担子。”

    独孤琅双手握成拳,眼神闪烁着。

    她低下头,手慢慢放下来:“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承担这样艰难的责任……我做不到那么难的事情……”

    她只是想自由一点,去做她想做的事,去见她想要见的人。

    仅此而已。

    独孤秋却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个责任注定就在你身上了。”

    “你现在是魔域少宫主,将来是魔域宫主,属于你的责任,你永远也不可能逃避,也无法推脱。”

    独孤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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