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的》 第1章 ◎她,穿书了!◎ 宫易水最近非常倒霉。 先是高考前意外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还在世,结果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幸福的家庭,不愿意认回她这个当初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被他们丢弃的女儿。 后来因情绪起伏太大,状态不佳,高考失利,每次模考都能超一本线十几二十分的她,高考分数出来她才刚刚过二本线。而她没有钱再去复读一年。 去学校找班主任借用电脑填报高考志愿回福利院的公交站台上,她的钱包被偷了,身份证和她兼职赚的钱都没了,只能走路回福利院。 回福利院的路上,她好端端走在人行道,却被一辆失控冲向人行道的白色小车给撞了。 意识彻底消散前,她想,老天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她带着有缺陷的心脏用尽全力的活着,努力学习,想要让自己将来过上属于她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不甘心。 她不想死。 即使心脏有缺陷,生活穷苦,她依旧想要活着。 她想活下来。 宫易水失去意识一段时间,身心仿佛置身于没有着力点的黑暗中,无法落地,没有边岸。 她在其间漂浮,找不到来路,寻不着归处。 似是一晃之间,耳边传来蝉鸣。 继而有低语人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起初模糊,而后逐渐真切。 宫易水的意识刹那恢复,她感知到自己还活着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阵刺眼白光,她下意识眯起眼,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直至眼睛习惯此间光亮,才重新睁眼。 只是目光所及与她想象中不同。 不是医院,甚至不是现代化的建筑。眼前所见,是以方阵而列、穿着相同古制衣裳的人。 抬头,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大殿,殿前屹立着一座栩栩如生的龙形石雕,威严十足。 周遭是遍布的山林。山林中坐落着大大小小古色古香的建筑,亦有悬空之所,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白雾,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宫易水诧异。 这是……哪里? 脑海中倏忽多出一段记忆。 她叫宫易水,无父无母,自幼跟着街上的乞儿们生活,乞讨要饭,挣扎求生。 后来被凌霄宗外出除妖的长老意外发现她有修仙根骨,告诉她,若是不想再以乞讨而活,就去凌霄宗,或许那是改变她一生的机会。 所以,她用凡人之躯,跨越数千里,一步一石阶,登上宗门之外那三千六百五十级石阶,来到这里参加凌霄宗的收徒大典。 与此同时,宫易水想起自己曾被同桌推荐去看的一本小说。因为里面有个配角和自己同名,同桌当时还打趣了她一下。 然而,那个与她同名的配角,是个出场不到三章就被妖兽一巴掌拍死的小炮灰,过程也是简单明了,两句话带过,没任何多余描述。 显然,此刻情景,脑子里多出的记忆,不就证明现在的自己就是那个三章就被妖兽拍死的小配角吗? 她被车撞了后穿越到书里的世界了?有些像学校外书店里热卖的那些穿书小说。 真是不可思议。 但宫易水不觉得这是坏事。短暂的诧异和不可置信之后,她感受到的反而是开心。 因为,她还活着。 即使是以另外一种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方式,却也值得高兴。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这只是个比较真实的梦,她也愿意在这个梦里好好活一场。 而且,她能感受到,这副身体是健康的,没有心脏病,也没有别的疾病,她能够做很多以前因为心脏不好不能去做的事。甚至还能在这个世界里体验一把修仙的感觉,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旁边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眨眨眼,立即正色,将笑容收回,保持住冷静淡定的模样。然而心中依旧雀跃。 她不知道这副身体原来的灵魂去了哪里,也许将来原身的灵魂还会回来,也许不会。但不管如何,在那之前,她都要好好活着。 至少,不能让自己像原书中描述的那样,短短三章就结束了性命,白费了她不惜跨越千里之遥,登上那三千六百五十级石阶来到这里的期待与希望。 此时,正是凌霄宗的收徒大典。 前面有人在报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过去检验灵根与修炼资质。合格的,则留下,不合格的,则下山离去。 看着前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叫过去,有欢呼的,或哀嚎的,随后分成留下与离开的左右两侧。 宫易水心里生出些紧张来,有种查高考分数前的那种感觉。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因紧张而稍稍用着力。 宫易水记得,原书剧情中,原身这个小炮灰在收徒大典上选择了修剑,拜在凌霄宗剑阁门下,然而她的根骨却并不适合修剑,所以,后来跟随剑阁弟子外出除妖兽时,修为不够的她被妖兽一巴掌拍没了。 原身的灵根属火,更适合炼丹。 凌霄宗内,除去直属且听命宗主的四位镇宗长老外,分为剑阁、丹堂和万事楼三部分。 如其名,剑阁弟子皆修剑,实力最强,肩负除妖灭祟之责。丹堂主要炼丹,所炼制的丹药按功劳分给宗门内弟子,或出售给其他宗门赚取灵石。至于万事楼,弟子经过训练后分布去各地打探收集消息,是宗门的情报网。 也因此,凌霄宗是元沧大陆洛清国内的第一宗门。 凌霄宗的收徒大典三年一回,自行登上看不到尽头的石阶路,才算是通过第一道测验,考验的是前来拜师之人的意志力。若是连走完石阶路的意志都没有,便没有入门的资格 之后便是灵根与资质的检验,符合要求的留下,不适合的则下山去。 宫易水定了定神,暗暗深呼吸几次,将心绪平复住。 “宫易水——” 被叫到名字,宫易水握成拳的双手松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去。 原书里,原身是通过资质检验的,虽然换了个灵魂,可身体的资质应当不会改变。 宫易水走到前面,一个表情严肃的女人指示:“将你的右手放在身前的验灵石上。” 她伸出右手,将手掌覆盖在那块通体漆黑的石头上。 没一会儿,黑色石头发出光亮,其上浮现出火焰的形状,火焰之状很是明亮。 严肃女人开口:“火灵根,资质上等!” 资质上等啊…… 宫易水眨眨眼。资质不错呀,可惜原身在原书中选错了修炼之路,不然她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旁边走来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面带微笑看向她:“你灵根属火,适合炼丹,可愿入我丹堂,随我修习炼丹之术?” 继而又有个白衣女子走来:“你灵根虽属火,可根骨资质上等,入我剑阁好好修剑,将来定有所成,他日跟随我剑阁弟子下山降妖除祟,造福苍生。” 那两女子对上目光,没有直接与对方的言语,可犀利眼神交流中却仿佛她们已经打起来。 宫易水不想重蹈原身的覆辙,何况修剑很累,炼丹应该会容易些。 于是她说:“我想入丹堂。” 红衣女人顿时笑出声:“好!”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不悦着转身离去。 宫易水跟着红衣女人去到一边,那里是她已经挑选好要入丹堂的弟子们。 她站在队伍最后,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复。 站在她前面的少女转过头来,笑着打招呼:“我叫梁芝芝,是从南州城来的,你呢?” 她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溜溜,一眼看去的可爱,也知晓她家里将她养的不错。她脑后梳着团圆发髻,发髻中别着一串鹅黄珠花,另有根长长的柔软绸带自周绕过,留下半截悬空,随风微动。 和她相比,宫易水装扮极其简陋,一身粗布衣裳,衣角都是破漏的。 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发带给自己绑了个马尾。 宫易水露出笑容:“我叫宫易水,是从……” 她回忆了下:“东郡来的。” “东郡?”梁芝芝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离这里很远呢。” “你是怎么来的?” 宫易水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回答:“有时候走路,有时候有好心人会让我搭马车坐一程。” 梁芝芝惊讶:“那肯定很辛苦。” 宫易水笑了笑。 她没有亲身经历,不知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想,原身从东郡来到凌霄宗的这条路上,定然不容易。 收徒大典结束,总共有三百一十五个弟子符合要求,分别去往剑阁、丹堂、万事楼,其余的则被凌霄宗弟子护送下山,每人给予凡人所用的五两银子当做返程的路费。 红衣女人带着宫易水一行人去往丹堂的弟子舍。 “今日你们早些休息,明日卯时中在丹堂正殿前集合,迟到者,逐出丹堂!” “是!” 所有人一起应声,而后根据弟子舍前张贴的屋舍安排去寻自己住的屋子。 一间屋子住五个人,床是大通铺。 被褥已经备好,旁边是她们的丹堂弟子服。 宫易水最后进去,床铺位置在最左侧。 梁芝芝看见她,笑着挥手:“易水,你也住这间屋啊~” 宫易水笑着:“嗯。”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胸前有东西动了下。 她疑惑着抬手摸过,从衣领中拎出块鲤鱼形状的玉佩。 好奇时,鲤鱼周身忽闪了下。 嗯? 宫易水诧异,她没看错吧?这玉佩刚刚闪了下? 【作者有话说】 预收《她的小狐狸》求个收藏~ 卿羽是灵狐修炼成人形,半年前突破境界失败,导致灵力滞涩,时不时会不受控变回原形。 又一次变回原形后,不小心掉入猎杀妖兽的陷阱中。 重伤昏迷之际,她被人捡到。 对方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美人,眉心一点红痣,面若桃花,笑如春风。 大美人不仅助卿羽疗伤,还给她喂灵药,给她取名“小羽儿”。 大美人带她隐居在山中,时常将她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连沐浴睡觉都得带着,生怕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十分珍爱与疼惜。 卿羽渐渐依赖上大美人,夜里时常悄悄变回人形。 起初只是静静的看她,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再后来,是壮着胆子偷偷的亲她一口。 那时卿羽想,大美人要是自己的道侣就好了。 直到某天,有人登门请她出山相助族人。 卿羽才知道大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杀神——陌裳月! 传言,陌裳月杀人不眨眼,杀兽如捏死蝼蚁,大宗尊者见到她也得畏惧三分。 卿羽心惊,连夜跑路逃回自己的狐狸洞。 岂料陌裳月找上门来,躺在她小小的狐狸床上:小羽儿,你要跑到哪里去? 卿羽:救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陌裳月拎起害怕得变回原形的卿羽:小羽儿不乖,要罚。 卿羽:…… 卿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惩罚的方式与她想象中不同。 她被吃干抹净,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到底谁是狐狸精啊? 阅读须知: 1.受(卿羽),攻(陌裳月),1V1,sc,he 2.贪图美色胆怂小狐狸VS美艳动人魔族杀神 第2章 ◎重活一次的机会。◎ 睡前,宫易水拿着鲤鱼玉佩看了许久,可先前看到的闪光却迟迟不再出现。 她等的困了,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 昏沉梦境里,宫易水好像来到一片平静的海。 她站在水面上,低头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抬起头却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正好奇这是哪儿,身后忽然冒出一道白影,猝不及防伸出手抓住她肩膀使劲摇晃,继而咆哮声起:“你是谁?为什么占据了我的身体?你是什么人?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宫易水一阵茫然,被摇晃的不知所措。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直到对方停下手,她晕乎的脑子才慢慢缓过来。 定睛一看,对方和自己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只不过是气急质问模样。 宫易水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又有些疑惑:“你是?” “我是宫易水!”她气急败坏,再次抓住宫易水肩上的衣服:“你是谁?为什么要占我的身体?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邪修夺我的舍?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她也是宫易水? 那她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宫易水按住她的手:“你先别急,听我解释……我不是邪修,也不是夺你的舍。” 她皱眉:“那这是怎么回事!” 宫易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个怎么回事,我是突然来到这里的。”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意外被车撞了,我本来以为我要死掉了,结果睁眼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身体里,我不知道你还在。” 原身诧异:“你被车撞了?马车吗?被马车撞了下就死了,你太弱了吧。” 宫易水无奈的笑了笑:“是……的吧……”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原身解释小汽车的概念,索性就顺着原身能理解的思路去说好了。 而且,对比自己与原身的身体素质,自己确实很弱。 听到宫易水是死亡后的灵魂意外到自己身体里的,怒意渐渐消失,冷静下来。 她松开抓着宫易水衣服的手:“那现在怎么办?” 宫易水说:“我也不知道。” 她看了看周围,好奇:“不过,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识海!”原身不可置信:“你不知道识海?” 宫易水摇头。 原身顿感眼前一黑,居然是个不懂半点修炼的凡人,连识海都不知道是什么。 她感觉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原身无力的坐下,垂头丧气,精气神仿佛一瞬间消失。 宽阔无垠的识海里,有哭声轻轻响起。起初还能压抑得住,后来越发难受,哭声也越来越大。 听着她的哭声,宫易水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愧疚,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坐下。 纠结片刻后,宫易水在脑海中整理好措辞,以原身能够听懂的方式开口:“那个……其实我也叫宫易水,今年十八岁,本来我要去更好的学堂念书的,结果遇到意外……就来到了这里。” “我不是故意要占据你身体的……对不起。” 原身抱住双腿,低头仍在抽泣着,声音闷闷的:“我也叫宫易水,我今年……十五岁……” “我只是在等资质测验的时候走了个神而已,我的魂魄怎么就被弄出我自己的身体外了?”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宫易水抿着唇,心绪复杂。 就像自己在高考前后经历的那些事情后,又被车撞了的时候,她也在想,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那样的不公平…… 原身抽泣了几声,哽咽着又再开口:“你可以去学堂念书啊,那你脑子还挺好使的嘛。”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还行吧。” 她想到什么,又说:“我不知道你还在,所以我选了来丹堂,抱歉。” “无所谓了……”原身有气无力的开口:“现在这样,去剑阁去丹堂,对我来说没差别。” 宫易水好奇:“那你原本是准备去剑阁吗?” “是啊,”原身眨眼:“因为我不认识字,看不懂丹堂那些炼制丹药的丹方,还有一些高深莫测的秘法什么的,去剑阁的话,努力练剑就可以了。” “而且,斩妖除魔,听起来就很厉害,很风光的样子。” 宫易水诧异,原来原身选择去剑阁是因为不认识字…… 她认真思考了下:“这样吧,你暂时就在识海中住着,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身体还给你,丹堂有很多丹药的丹方,说不定其中有可以剥离魂魄的丹药。” 原身抬起头,还充盈着泪水的眼眸一瞬间惊喜,可很快又有些顾虑:“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宫易水笑了笑:“到时候再看吧,反正我都是死了的。再死一次,也没关系啦。” 原身看着她,眼神微微闪烁着。 两人并排坐着,陷入一阵寂静。 又片刻后,原身开口:“那什么,我不能住在识海,我的灵魂体寄宿在鲤鱼玉佩上。那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玉佩里,你睡着后,才趁机进入到识海中,等你醒了,我就要回玉佩里了。” 宫易水眨了下眼:“这样啊,那也挺好的。” “你放心,在我找到办法分离魂魄之前,我会保管好那块玉佩,不会弄丢或者弄坏的!” 原身点了点头:“嗯。” 她抱着双腿的手紧了紧,又说:“还有,既然我们都叫宫易水,那想个名字区分一下吧。从来没有人直接叫我的大名,街上的乞丐们都叫我小水。” 宫易水声音温和:“我倒是一直用的全名。” “那……以后你叫小水,我叫宫易水,等身体还给你之后,你再把名字一起拿回去。” 小水看着宫易水认真而柔和的眼神,此时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相信这个目前看起来待人温和友善的陌生女子,希望她不要欺骗自己。 于是她郑重着点了下头:“嗯,好。” 宫易水也跟着点了点头。 意外来的有些突然,但至少知道原身依旧存在,自己并非蛮不讲理占据她的身体。 等将来在丹堂习得有成,定能寻到方法分离这具身体与魂魄,将身体还给原身。 至于自己…… 到时候再说。 在那之前,她还是要好好活着,不浪费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好不容易得来重活一次的机会,即使时间不长,也要活得尽兴与值得。 凌霄宗后山,清绝崖。 寒冰山洞内,寒气凛冽,刺骨之冰覆盖整个山洞内壁,冷意森森。 有个白衣女子面向冰壁盘膝而坐,周身寒气萦绕,在其运转的心法下化为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入她身体。 骤然间,平静脸庞浮现出些许不安,眉心蹙起,放于膝盖上的双手瞬间握紧。 她鬓间有汗滑下,滴落之刹凝成潇冰珠。她的不安越发明显,周身运转的灵力顷刻紊乱,在半空中乱飞。 猛然睁眼的刹那,乱飞的灵力横冲直撞向周围冰壁,再为其凝结成一层更厚的冰,寒意更为森然,仿佛能直接划破皮肤,割出血肉。 气血在经脉中翻涌,喉间传来一阵腥甜,她没忍住,一口血吐出。 鲜血落于冰面,瞬间被凝结。 她衣襟被嘴角滑落的血染红,在一片白中格外醒目。 吐血后,白衣女子慌乱而又茫然的看向四周。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冷冽气息,这是…… 凌霄宗后山的清绝崖,是她闭关修炼之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焚魂谷吗? 她记得清楚,她听信黄泉阁弟子所言,相助其去焚魂谷镇压为祸百姓的妖兽,结果却被偷袭,身前妖兽袭击不减,腹背受敌下重伤。 然后她才得知所谓镇压妖兽是个陷阱,是那些黄泉阁弟子觊觎她身上至宝,想要吞噬她的修为提高自身功力,她重伤不敌她们多人,被她们联手镇压。 可她哪里愿意得此结局,最后一刻选择自爆跟她们同归于尽。 死前她自是不甘,这样死去,怎么都不会瞑目。 意识彻底消散前,她想着,若能重来一回,定要让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付出代价! 没想到…… 上天垂怜,竟真的让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从她感知此刻修为来看,她应是回到二十左右的年岁。 她仍意气风发,是凌霄宗宗主唯一嫡传弟子,是宗内人人敬仰的大师姐——独孤曦。 前途无量,未来一片光明。 这次,她绝不再轻信任何人。 这世上,唯有自己才值得深信。 也唯有至高的实力,才是保护自己唯一的途径! 寒冰山洞外忽传来脚步声,独孤曦瞬间警惕,眼神一瞬狠厉。 “曦儿,”洞外传来熟悉嗓音:“主人让你去趟碧落小亭,有事相商。” 独孤曦记起她的声音,是师尊身边的侍剑弟子,画屏。 她跟随师尊多年,看着自己从小长大,待己如妹,自己叫她一声画屏姐。 警惕之色逐渐放松,狠厉的目光也在眨眼后消失。 独孤曦定了定神,随之应声: “知道了,这就去。” 第3章 ◎因为,我要留下来。◎ 碧落小亭坐落在宽广湖面中心,亭侧薄纱垂落,随风而动。 成群簇拥的粉莲盛放于湖中,与翠绿莲叶接连并起。 湖上缭绕起浅浅水雾,将湖面美景遮掩在白雾之后。 夜色沉沉,水雾萦绕不曾散去,周遭所见更为朦胧,不见其真实。 独孤曦跟随画屏而来,与其踏湖面而行,至碧落小亭前停下。 画屏道:“主人,曦儿来了。” 独孤曦拱手见礼:“弟子见过师尊。” 轻扬薄纱之后,有个灰蓝衣袍的女子背对而坐,她身形端正,未曾梳理的银发自然垂落至腰下。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薄纱缝隙间钻入小亭中,自其四肢、额间、心口进入她体内。 她是凌霄宗宗主,萧雨寒。她闭着眼,身心放松,自然吸纳这天地间的灵气。 听亭外人言语,她启唇,嗓音清冷:“曦儿,此次凌霄宗收徒大典已结束,三个月后,剑阁、丹堂与万事楼会分批选出弟子下山历练,为师想让你参与其中,带队弟子去历练。” 独孤曦一愣,收徒大典?下山历练? 她忽的想起,这件事曾经也发生过,那年她十九岁,孤傲冷漠,不屑于带领弟子下山历练这种小事,觉得会浪费她修炼的时间,故而当时她拒绝了师尊的提议。 这回,她的想法依旧未变。 带新弟子下山历练这种事,剑阁、丹堂与万事楼能选出适合的人负责。 她最需做的依旧是专心修炼,争取比曾经更快提升修为。如今她是十九岁的身体,修为不过玄境九阶,得抓紧突破至地境。 “师尊,”独孤曦开口:“弟子以为,新弟子下山历练此等事,长老和师妹们会负责,我一向不喜这种事,还是专注修炼为好。” 萧雨寒眼睫微动:“你确定?” 独孤曦声音坚定:“是。” 萧雨寒问:“你修为如何?” 独孤曦答:“玄境九阶。” 她继而补充:“故而,我需专注静心,争取早日突破至地境,不辜负师尊多年悉心教导与栽培。” “还请师尊准许。” 元沧大陆修炼之人境界分为天地玄黄四境,天高黄低,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一到九阶,越往后修炼越难,突破越发困难,也伴随有更大的风险。 传闻在此四境外,仍有半神境与真神境,但那只是传说中的境界,不知真假。 目前大陆上,修为过天境者只有三人—— 洛清国,凌霄宗宗主,萧雨寒。 明水国,神水宗宗主,司徒惊凰。 炽炎国,烽火盟盟主,岳晨歌。 独孤曦想要成为像师尊这般天境修为的强者,甚至修炼至更高修为,达到那传说中的半神境,乃至是真神境界的无上之人。 现在,她目标未改,只是心中因前世被算计陷害之事多了几分怨恨与不甘。 听其话语坚定,萧雨寒道:“既如此,那依你。” “只是修炼突破之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即可,切莫因小失大,以免强行突破导致根基受损,断了你的前途。” 独孤曦拱手:“弟子谨记,多谢师尊。” 萧雨寒提醒:“修炼重要,同门弟子的联系也不可少。剑阁、丹堂与万事楼那边,有空多去走动走动。” 独孤曦道:“是。” 萧雨寒:“去休息吧。” 独孤曦:“是。” 行礼后,独孤曦离开。 画屏望着她很快走远的背影,随之拂开薄纱,进入小亭:“主人,您为何不直接让曦儿与同门弟子多加来往,如此委婉之言,她怕是不会听。” 萧雨寒缓缓睁眼:“她性子向来如此,一时间改不掉,她想着要突破,此刻心中不会有其他事,勉强她非去与人接触,她反而会心生抵触。” “先随她吧。” 画屏轻叹一声:“好吧。” 翌日。 卯时初,弟子舍内的弟子们陆续醒来,有些习惯睡懒觉不想那么早起床的,也被同屋舍的人给拽起来。 沉寂一夜的区域顿时吵闹起来,这样那样的话交杂在一起,伴随着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响。 片刻后,各间屋舍穿戴整齐、洗漱好的弟子们朝丹堂正殿跑去。 宫易水也在其中。 跟随众弟子一阵疾冲,气喘吁吁来到丹堂正殿前的广场。宫易水双手叉腰,微微弯腰大口喘息,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将气息平复下来。 这还是宫易水头一回如此清晰的体验到快跑的滋味,以前因为心脏不好,就连走路都得小心谨慎。 现在没了心脏的负担,跑起来无需顾虑,自在而松快。 旁边的梁芝芝停下脚步后,一副又困又累的样子,显然属于不习惯早起的那一批人。 同屋舍的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各自喘息,一边用手做扇子朝自己的脸扇风,减轻快跑后的燥热感。 昨日那位红衣女子来时,弟子们纷纷成竖站好。 她站石阶上,视线往下而去,从左至右扫过。她清了清嗓子,提声道:“我叫静红,是丹堂负责教导新弟子的长老,今日起的三个月内,将由我教你们基础修炼与初级炼丹之法。” “三个月后将会有一次考核,无法成功炼制出成品丹药的,将要离开丹堂,至于你们是否还有资格进入剑阁或万事楼,也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静红迈步走下石阶,走进丹堂弟子间:“炼丹与修炼不可分离,越是品级高的丹药越需要更高的修为来炼制,否则,无法控火,镇鼎,丹药会炼制失败,会炸鼎,甚至可能被反噬,导致一身修为尽毁,沦为废人。” “所以,你们至少需要迈进天地玄黄四境中最低的黄境修为,才能开始炼丹。” “境界越高,控火越发熟练,丹药炼制的成功率越高。” “除此外,还得熟记各种丹方,炼丹材料的各种属性,以及外表相似药材的区分,避免属性相克,材料使用错误,炼制出毒丹来。那可是会吃死人的。” 她抬手,石阶前弟子手端着的不同书籍纷纷飞起,接连落在每个新弟子面前。 每个弟子都有两本,一本入门修炼之法,一本初级炼丹之术。 宫易水接住那两本书,眼神惊喜,也有些激动。 这就要开始修炼之路了,真是期待! 不知道自己选择的炼丹之路,能否走得比小水在原书中的选择更为顺利。三个月后的考核,她一定要通过! 静红再次开口:“现在,所有弟子原地打坐开始修习入门修炼之法,若有不懂的,举手示意。” 话音刚落,就有弟子举起手来,高声询问:“请问静红长老,三个月后的考核,是统一某一种的丹药炼制吗?” 静红回答:“你们手中初级炼丹之术所写的一品丹药中,只要你们能顺利练出其中一种,就算通过考核。” 宫易水认真听着。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考核的是一品丹药炼制,不管是哪一种丹药,只要能练出成品就行。 这还挺人性化的,每种丹药的属性不同,虽然都归类在一品中,可其炼制难度也不同,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成功率自然更高。 宫易水原地打坐,开始翻阅入门修炼之法。 字是竖着的,得从右往右读。 她反应了会儿才习惯这种阅读方式,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念,然后用最快速的速度背下来。 她可是刚经历过高考的人,记下这点内容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入门修炼之法中,还有人体各个穴位的示意图,以及吸纳灵气,运转小周天,将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的详细方法。 宫易水诧异。 不愧是洛清国第一大宗,这入门修炼之法真是详细尽致。就像是一道题的答案解析,除了答案本身,还有非常详细的解题步骤,步骤边还有注释告诉你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答。 宫易水的理解能力加上小水这具身体的上等修炼资质,她很快进入状态,按书中所写运转小周天,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旁边坐着的梁芝芝一看,不甘示弱,抓紧看完书,也开始吸纳灵气。 同屋舍的另外三人个个都不甘示弱,谁也不愿意落后,修炼之法看完后,立即进入状态。 静红自她们身边走过,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 在丹堂正殿广场修炼一日回到屋舍,本该休息,可她们谁也没懈怠,一个接一个坐在床铺上,继续打坐修炼。 夜里入睡,宫易水进入识海,将今日她修习的入门修炼之法告诉小水。 小水虽是灵魂体,可也能修炼。 现在打好基础,将来才能更好的掌控身体。 但炼丹术,小水实在不感兴趣,听完宫易水讲解的入门修炼法,她就开始修炼。 吸纳天地灵气为自身所用,能够稳固她的灵魂,对她有益。 宫易水也没懈怠,在识海中与小水一同努力。 短短半个月,宫易水已完全掌握入门修炼之法,且能熟练吸纳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成功踏入黄境,修为至一阶。 而后她开始背初级炼丹之术中记录的一品丹药的丹方。 又十天后,宫易水将整本初级炼丹之术都背下来。 她坐在桌前接连背一品丹药丹方所需药材时,旁边的梁芝芝、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四脸震惊。 梁芝芝讶异开口:“如果我没听错,她在背丹方?” 孟莲心拿书对照:“现在背到第四个丹方了。” 于香感慨着摇头:“大家脖子上的都是脑子,为什么我的脑子没那么好使?” 叶飘絮追着进度:“现在是第五个丹方。” 梁芝芝叹了口气。 孟莲心和叶飘絮立马拿书开始默背。 梁芝芝和于香见状,赶紧加入其中,不想落后。 休息时,梁芝芝趴在桌子上,看向正喝水的宫易水:“易水,你怎么那么勤奋?那本初级炼丹之术你是全部都背下来了吗?” 宫易水将水咽下,笑容温和,话语坚定:“因为,我要留下来。” 留在丹堂,留在凌霄宗,留在—— 这个世界! 第4章 ◎我们一定行!◎ 进入丹堂一个半月后,静红长老安排了场炼丹初测,检验新弟子们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也让大家练练手,熟悉一下炼丹步骤与手感。 每人一副炼丹桌,丹鼎,药材都在桌上放着。 宫易水随便选了个位置,视线从桌面扫过。 丹鼎就是普通炼丹鼎,药材是炼制一品凝气丹所需的,共两份。 她记得,凝气丹是一品丹药中炼制最简单的,功效就是帮助服用者吸纳更多的灵气。时效一个时辰。 她现在是黄境一阶,熟悉丹方与药材的属性,炼制这最简单的凝气丹应该不成问题。 静红提醒:“每人桌面上共有两份炼制凝气丹的材料,若两次都失败,就说明接下来一个半月时间你得加倍努力。” “到时候的考核也是两份药材,两次机会,该努力的好好努力,到时若是两次炼制皆失败,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弟子立刻开始动手。 宫易水调动灵力配合体内火灵根于掌心燃出火焰,随后丢入鼎下。 她检查一遍药材,确定无误后选出一份放入丹鼎中。鼎盖合上瞬间,她操控火焰自鼎身底部而起,自两侧燃烧攀爬,从两边将鼎身包裹,确保受热均匀。 鼎内药材在火焰加热灼烧后分别融化成一团药液。 宫易水将灵力送入鼎内,将那些不同药材融化成的药液融合在一起。 药液气息不同,来自不同药材,对融合会有排斥性。 将排斥性褪去,确保药液完全融合后凝结成丹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及不间断火焰的燃烧与灵力的输送。 “砰——”旁边有人炸鼎。 宫易水被惊吓到,手一抖,险些断了灵力的输送。好在及时反应,没让灵力真正断开。 有人惊呼,有人在笑。 静红过去确认炸鼎的弟子没有受伤后,安抚住她的情绪,让她继续努力。 宫易水稳住心神,火焰与灵力接连不断,鼎内几团药液的排斥性逐渐减少,慢慢开始融合。 她盯着被慧眼包裹住的丹鼎,不管周围的喧闹与嘈杂,一心一意关注着自己炼丹的进度。 半个时辰后,药液完全融合,在鼎内凝结成丹。 宫易水紧绷了许久的表情终于轻松,继而露出笑容。她收回火焰与灵力,开鼎盖,将丹取出。 她将凝气丹放在手心。 丹药外表光润,没有瑕疵。 递到鼻前轻嗅丹药,气息清香,没有刺激-性气味。 静红注意到宫易水,快步行至她身前,看见她掌心的丹:“你炼好了?” 宫易水笑着,将凝气丹双手递送到静红面前:“是的,长老,我炼好了。” 静红惊讶,伸手拿过凝气丹,如先前宫易水检查时那般检验。 而后眼神惊喜起来。 一个半月完全踏入黄境修为,半个时辰成功炼制出凝气丹,资质与领悟能力都不错。 没记错的话,这个弟子在资质检验中是上等,而且是适合炼丹的火灵根。 静红笑着将凝气丹放回宫易水手中:“恭喜你,成功炼制出凝气丹。” “你叫什么名字?” 宫易水回答:“弟子宫易水。” “宫殿的宫,容易的易,流水的水。” 静红点头:“嗯,我记住了。” “这颗凝气丹是你炼制,归你所有,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宫易水拱了拱手:“是。” 待静红转身去查看其余弟子炼丹进度后,宫易水松了口气,习惯性整理桌面,继而离开。 梁芝芝看着宫易水走远的背影,眼神倏忽坚定:“我要当第二个炼出丹药的!” 她后方的于香不同意:“我才是第二个!” 左右两侧的孟莲心和叶飘絮没说话,只是默默往丹鼎内输送灵力,稳住融合药液的火焰,争取让自己成为第二个炼制出丹药的弟子。 宫易水回到弟子舍,没真的休息,而是继续修炼。 她将自己炼制出的那颗凝气丹服下,两个呼吸间,她吸纳灵气的速度是寻常情况下的数倍。 她抓紧运转小周天,在灵气入体后将其转化为融入自身经脉的灵力,提升体魄,增益修为。 一颗凝气丹,一个时辰的修炼,就帮助宫易水从黄境一阶提升到二阶。 即使是炼制最简单的一品丹药,丹药服下后的效果也很是明显。 难怪在修仙世界中,丹药很是珍贵。越是品级高的丹药越珍稀。 故而,能炼制出高品级丹药的炼丹师也越能受到敬重,最为富贵。 但,丹药的炼制越到后面越艰难,且需要相对应的修为以及适宜炼丹的火焰来协助。 若是修为低,即使领悟能力高,也炼不出高品级丹药。 一品二品丹药,皆可通过自身灵力化出的火焰来炼制。 而三品以上的丹药,则需要珍贵火焰来辅助炼制,成功率会高很多,同时还能借助火焰的能力来提升自身实力。 宫易水记得,在原书设定中,洛清国第一大宗内丹堂的堂主也才是七品炼丹师,修为是地境八阶。 她修为不低,但想要成功炼制出八品丹药却不容易。至少,她现在并未成功。 大陆中,共有三位八品炼丹师—— 有“火焰之国”之称的炽炎国的国师,轩辕霂。 秋楚国上云宫宫主的道侣,秋泠儿。 散修,明镜道人。 九品炼丹师,传闻中能够炼制出服下即可让人突破至半神境丹药之人,更是千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了。 宫易水深深吸了口气,又再缓缓呼出,将心绪稳住。 然后给自己制定了个计划表。 在一个半月的考核时炼制出一品中的上品,亦或者拼一把二品丹药。 然后想办法得到能够炼制出三品以上丹药的火焰,火系兽类诞生时伴随而生的兽火,或者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火焰。 同时,勤奋努力的修炼,不能懈怠修为的增长。 除此外,要是条件允许,还得给小水找更好的稳固灵魂的心法,让只是灵魂体的小水也增加修为,让她也拥有自保能力。 宫易水想,通过考核后,应该就可以去宗内的藏百~万#^^小!说了,到时候她能得到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想要的东西也知晓在何处能寻到。 计划表中的任务也可以一一完成。 考核之前,努力修炼! 宫易水正准备继续修炼时,梁芝芝一行人回来。 看着神清气爽的宫易水,四个人有气无力的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倒在了床上。 宫易水不解:“你们怎么了?” 梁芝芝弱弱抬手示意了下,又很快放下:“灵力用完了,提不上力气……” 于香接话:“没想到炼丹需要那么久,那么累,感觉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 另一边的孟莲心和叶飘絮安安静静,她们脑袋沾枕头后就睡着了。 累得很,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再说话。 宫易水看她们睡着,压低声音询问:“那你们都成功了吗?” 梁芝芝也轻着嗓音回答:“勉勉强强算成功了,至少没有炸鼎。” 于香小声补充:“但是静红长老说,考核那天只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要是超过一个时辰而没有炼制出成品丹药,也会被认定不合格。” 她们这时候回来,显然炼制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时辰。 看来接下来还得勤奋加倍的努力。 此后一个半月的时间,在宫易水带领下,与她同屋舍的四人日夜兼备的修炼,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 她们都和宫易水有着相同的决心,那就是一定要留下来,不能因为那小小的考核就被劝退离开。 除此外,宫易水跟她们分享自己的炼丹技巧,耐心必不可少,然后就是火焰与灵力的结合运用,全程都得谨慎小心。 火焰太旺或者太弱,灵力太多或太少,都会影响药液的融合,与最后炼制出丹药的品质。 不能实体炼丹,但可以腾空实练操控火焰与灵力的稳定度。 梁芝芝一行人在弟子舍后的竹林练习,宫易水提着水桶过来,在她们火焰操控失衡烧到旁边的草木时立即用水浇熄。 多番练习,数次尝试,她们对火焰的操控越发熟练。 宫易水来回拎了上百次水桶,感觉自己的臂力增加了不少。 考核前一天,丹堂师姐前来询问每位弟子要炼制的丹药,以做明日药材的准备。 以防万一,梁芝芝她们选择的还是凝气丹,正如大部分弟子选的那样。 宫易水选的是岐黄丹,一品丹药中比较难炼制的那种,且有品质之分。 它药效是治愈不伤及根本的伤。越是品质高的岐黄丹,治愈伤势的速度越快,且没有后遗症。 丹堂弟子将每位弟子要炼制丹药的清单递给静红,她翻看到宫易水要炼制岐黄丹时,挑了下眉。 短暂思索,她提笔落下标注:“给她多准备两份炼制二品洗髓丹的药材。” 弟子诧异,却也点头:“是。” 正式考核当天。 出门前,宫易水鼓励大家:“别紧张,我们一定能成功炼制出丹药,留在丹堂!” 她们将手叠在一起,欢呼一声为自己与对方加油鼓气。 梁芝芝笑着:“我们一定行的!” 几人互相对上目光,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能行!” 第5章 ◎炼丹天才。◎ 丹堂正殿前广场。 炼丹桌以长方形之阵而放,桌角放着写有弟子名字的木牌,桌面上摆有相应弟子要炼制丹药的两份药材。 弟子入场后,各自找位置过去。 静红来到,一声“开始”,丹堂弟子即刻计时,底下的弟子们迅速开始炼制丹药,生怕超时。 宫易水深吸口气后才动手。 岐黄丹药材确认无误,化出火焰将丹鼎灼热,随后将比较难融化成药液的药材先放入鼎内,待它们快要融化时,再将比较好融化的药材丢进去。 各种药材几乎在同时融化成药液,确保融合时不会有杂质产生。 她神情凝重,专注盯着丹鼎,手中火焰与灵力不停输送。 鼎内药液融合时有排斥行为,药液间互相碰撞,在接触时将对方冲开。 宫易水加大灵力输送,使其包裹住药液,缓和药液的排斥行为,辅助药液的融合。 半个时辰后,药液初步融合,排斥感消失。 她定神凝气,连大气都不敢喘,直至又小半个时辰过去,药液完全融合,在鼎内凝结成丹,且稳定下来,她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开鼎取丹。 岐黄丹外表棕黄,色泽光润,没有半点瑕疵。小心着闻,有点药材的苦涩之味。 但这是正常的。 宫易水正准备说自己炼制完成,才抬起头,静红一个瞬移来到她面前,吓她一跳,要说的话停顿在嘴边。 她眨眨眼,有点懵。 静红拿过她手中的岐黄丹,认真端详:“你炼丹天赋着实不错。” 宫易水回过神:“多谢长老夸奖。” “那我这是,通过考核了吧?” 静红笑着点头:“自然。” 她将岐黄丹放回宫易水手中,又说:“你跟我来。” 宫易水不解,却还是跟上静红,随着她登上广场前方的石阶。 那里有另一副炼丹桌,桌上同样备好了炼制丹药的药材。 宫易水目光看过去,认出了那些是炼制二品洗髓丹所需的药材。 静红往那里指了下:“试一下。” 宫易水眨眼:“啊?” 静红道:“你能在一个时辰内炼制出品质不错的岐黄丹,兴许能炼出洗髓丹。” “入门考核你已经通过,这洗髓丹不管你炼制成功与否,都可以留在丹堂。所以,试一下吧。” 宫易水抿了下唇,想起先前自己的计划以及这段时间的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能够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吗? 有这个自由尝试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于是她点头:“好!” 她走到炼丹桌上,深吸口气再呼出,很快稳住情绪,调整好状态。 炼丹步骤类似,主要就是火焰的控制与灵力的输送。 每种丹药喜好的火焰温度不一,灵力的多少更是需要按照火焰的不同而进行调整。 宫易水将药材丢入丹鼎,开始融化药液。 这二品丹药炼制的难度不是一品丹能比的,所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她估计一个时辰肯定不够,或许得两个时辰。 另一边,广场中进行入门考核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炼制成丹药。 静红一一过去检查,确定丹药品质无瑕后,定下合格,准许留在丹堂。 已经炼制完丹药、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们开始好奇不久前被静红长老叫去上边的那位同门。隔着些距离往上看,似乎是在炼丹。 可她们不懂她为何需要炼制两次,她分明是她们当中第一个炼出成品丹药的。 梁芝芝踮着脚向上看,好奇而疑惑:“易水那是在干什么呢?她不是早就炼完了吗?怎么还在上边炼丹?” 于香摇头:“不知道。” 孟莲心朝那边看去:“看起来像是长老给她的额外考核。” 叶飘絮也看着宫易水那边,眉心微蹙,似是有点担心,只是不曾言语。 入门考核的一个时辰结束,丹堂这一批百八十六名新弟子,八十名弟子通过入门考核,四个弟子前后炸鼎两次,失败告终,另外两个弟子则是没有在限定时间内炼出成品丹药。 只不过通过考核的弟子们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好奇的看向被静红长老叫上去再次炼丹的宫易水。 按理说,能被长老区别对待的,定是不凡者。 她们也想看看那个弟子到底有什么不凡的。 底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有讨论声响起。 宫易水眉头紧锁,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丹鼎内即将融合的药液上,屏蔽掉那些闲言碎语,不让自己的心神被干扰。 静红来到宫易水身前不远处坐下,安静等待着。 眼看日头逐渐移动至正当空的位置,热烈而炎热。 底下弟子们纷纷去阴凉处,有人耐不住性子,觉得无聊而先后离去。 宫易水也觉得热。汗珠顺着鬓边滑落,滴在她衣襟前。 然而面前丹鼎上的火焰却不能减少,得维持不动。灵力也得一并渡入其中,以免药液散开。 同时宫易水也意识到,修为对于炼丹确实很重要。 如果她现在是黄境五阶及其以上修为,炼制这洗髓丹定然不会这般艰难。 可惜她现在才是黄境二阶,距离三阶还差点。 但…… 拼一把还是可以的。 都到这里了,药液即将融合成功,不能就此放弃。 灵力长时间输送,消耗过大,宫易水有些吃力,也是体会了次先前梁芝芝她们因为炼丹而脱力的感受。 她紧抿着唇,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能松懈,马上就要成功了,这二品洗髓丹她很快就能炼成,绝不能功亏一篑! 她可以的…… 她可以的!! 宫易水快要脱力的模样落在梁芝芝一行人眼中,她们有些担心,可这是静红长老给她的额外考核,她们不能擅自插手。 何况要是她都不行,她们更加无法成功了。 静红也关注着宫易水,那看起来快要因脱力要倒下的小姑娘,支撑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汗流满面,嘴唇有些泛白,可她并未停下往丹鼎内输送灵力,火焰的温度维持在几乎相同的程度,她依旧在稳定的融合药液。 她脖子上佩戴的鲤鱼玉佩中,小水关切而担忧的注视着。 小水一面担心宫易水,同时又期待着宫易水能够成功炼出这二品丹药。 她双手合十祈祷着:宫易水,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宫易水的意志力超乎想象。 每次静红以为她要撑不住晕倒,她也只是闭了下眼睛,很快再次睁开,火焰与灵力一个不缺,稳稳当当分置在丹鼎内外。 又半个时辰后,鼎内药液终于完全融合,最后一丝灵力纳入其中后,凝结成一颗丹药。 宫易水取出丹时,力气也用完。她一只手扶住桌面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一边将另只手中的洗髓丹递给大步走来的静红。 静红拿起,色泽不错,没有杂质,没有瑕疵。 本想着只是试一试,不成想宫易水竟真能以黄境二阶的修为成功炼制出洗髓丹。 她这天赋和意志力,都属于上上等。 看来这次丹堂收到个不错的弟子。 就是不知道她最后会去堂主那里,还是副堂主那里。 静红笑着将洗髓丹放回宫易水手中:“回去后好好休息,接下来,你可能会很累。” 宫易水来不及疑惑,握住洗髓丹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静红及时接住她,没让她倒地。 梁芝芝一行人着急跑上前,从静红手中扶过宫易水。 静红说:“带她回去吧。” 梁芝芝点头:“是。” 独孤曦闭关三个月,本该突破至地境,却迟迟不曾见有突破的征兆,已然比曾经突破的时间要晚了。 她开始烦躁,难不成是被前世被斩杀的不甘与怨恨情绪影响到?她道心有损?! 可恶! 既然闭关修炼不管用,那就走别条路。 独孤曦离开寒冰山洞,准备去丹堂找堂主讨要一颗能助她突破的丹药。 然而到了丹堂,还没见着人,却先听见正殿传来的吵架声。 “颜露,我忍你很久了!你已经收了怜梦为徒,这次这个新弟子让给我怎么了?怎么天赋好的弟子都要给你这个堂主吗!你有把我这个副堂主放在眼里吗!” “莫青姿,我才是丹堂堂主!这个新弟子我志在必得,她一定是我徒弟!你休想跟我抢!” 两人咆哮声后,一阵灵力冲击自正殿横撞而出,席卷周遭山林。 随后有两个容貌不凡的女人飞身而出,一边骂对方一边朝对方身上丢火团。 火团被甩去各处,燃烧起花草树木。 丹堂弟子们很快冲出来,拎着装满水的水桶非常熟练将各处燃着的火浇灭。 独孤曦站在一旁,眸底闪过疑惑。 她拦下旁边经过的丹堂弟子:“什么情况?” 抱着水桶的丹堂弟子不认识她,看装扮应是哪位师姐,于是回答:“堂主和副堂主正在争一个新弟子,谁也不让谁。” 独孤曦好奇:“什么新弟子能让堂主和副堂主打起来?” 丹堂弟子说:“是个能炼出二品洗髓丹的弟子。” “听说她上凌霄宗后才开境,三个月就能炼出让静红长老认可的二品丹。” “想当年李师姐都花了一年多才炼出二品丹。” 独孤曦微诧。 三个月修炼能成功炼制二品丹,看来是个天才,难怪堂主和副堂主为她大打出手。 只是这情况,今日应是无法从堂主那里要到丹药了。 第6章 ◎竹林初见。◎ 宫易水体内灵力几乎全部耗尽,精神力更是到了极限,晕过去后一直睡着,到第二日都不曾见醒。 小水进入她识海,想要用自己修炼到的法子帮她吸纳灵气,可是小水现在的修为太低,起不到作用。 梁芝芝一行人结束今日修炼回到屋舍时,宫易水仍未醒。 于香好奇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宫易水的鼻息,而后被梁芝芝一巴掌拍下手:“干嘛呢?她还没死呢,只是睡着了!” 于香无奈:“可是她睡得也太久了,这是不正常的吧?” 孟莲心提议:“要不我们去找静红长老,请她来看一下易水是什么情况吧?” 叶飘絮和梁芝芝点头表示同意。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半空中传来轰鸣声,动静不小,地面仿佛都跟着震了震。 她们不约而同抬头,能看见被烧红的云。 其余屋舍住着的弟子们也在听见动静后跑出来,好奇的抬起头向声响发出处看去。 随后有好奇与议论声起。 孟莲心说:“听说堂主和副堂主这两日为了争让易水当她们之一的嫡传弟子大打出手,只是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于香感慨:“再没人制止她们两个,她们怕是要把丹堂这片地都给炸了。” 梁芝芝无奈:“可她们是堂主和副堂主,谁能管得了她们啊?” 少言的叶飘絮轻轻开口:“或许宗主可以。” 另外三人一起看向她。 叶飘絮又说:“不过听说宗主很少露面,长期闭关。” 梁芝芝摆手:“那不跟没说一样嘛!” 孟莲心回头看了眼屋内:“要是易水醒来,就能让她自己选了。” 而后她们一起转身看向屋内安静躺着的宫易水,不约而同一起发出一声叹息来。 于香提醒:“好了,我们快去找静红长老吧!” 她们一同点头:“嗯!” 随后再次转身,大步离去。 静红被梁芝芝和于香拽着过来给宫易水检查。 气息经脉都没问题,体内灵力也在逐渐恢复,只是因她现在修为较低,身体主动吸纳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比较慢。 静红道:“她没有大碍,只是先前炼制二品丹药消耗过度,休息好就能醒来。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个两三天。” 梁芝芝她们才松了口气,而后向静红道谢:“多谢长老。” 静红站起身:“等她醒来,让她去找我。” 梁芝芝点头:“是。” 之后一天,宫易水也在睡觉。 丹堂堂主和副堂主仍因尚未决定谁收宫易水为徒而争执不休,架也打了十几回,丹堂地域内遭殃,屋舍被打破,石像踹得东倒西歪,花草树木起火多次,虽被及时扑灭,可烧过的痕迹却没有消失。 剑阁与万事楼那边都知道了,私底下都在议论此事。 自然而然,最后事情也传到了凌霄宗宗主萧雨寒耳中。 画屏说:“入宗后才开境,短短三月就能炼制出二品丹的炼丹天才,丹堂堂主与副堂主争着要人实属正常,只是她们两人再这般打闹下去,丹堂估计就要重建了,丹堂弟子们也无法静心修炼。” 萧雨寒轻叹一声:“这么多年,她们二人的性子倒是始终未变,都是一点就燃的炮仗。” 她思索稍许,再启唇:“既如此,那就让她们争夺的弟子做我记名弟子,修习仍在丹堂,免得她们再因此闹下去,影响了其余弟子的修习。” “画屏,你去趟丹堂,将我的意思转告给她们吧。” 画屏拱手:“是,主人。” 丹堂正殿,画屏将萧雨寒的意思转告给好不容易停战的颜露与莫青姿。 两人皆是震惊,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宫易水当了宗主的记名弟子,那就不可能成为她们任何一人的徒弟了。真是可惜,那般天赋奇才! 宗主都不会炼丹,来掺和这件事做什么! 颜露和莫青姿眼里充满不甘心的看向对方,在心里不约而同认定: 肯定都是因为她! 若非她跟我争宫易水,宗主就不会插手这件事,宫易水就是我的徒弟了!! 两人相看两相厌,满是不悦的哼出声,然后拂袖离去。 画屏轻摇了下头,神色间满是无奈。 好在,丹堂还有个静红长老。 画屏寻到静红,将宗主之意转告,随后叮嘱:“虽是主人记名弟子,可她往后修习仍在丹堂,还请静红长老多关注一下,切莫浪费了她的炼丹天赋。” 静红点头:“画屏姑娘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教导她。” 画屏又说:“另外,虽是记名弟子,也得带她去主人面前行个拜师礼。” 静红笑:“明白的。” 另一边,宫易水屋舍。 同屋的人已经去修炼,睡了将近三日的宫易水终于醒来。 她睁开眼,有点恍惚迷离,挣扎着翻身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入门考核上因为炼制二品丹药消耗完灵力晕倒了。 她抬手拍了拍头,觉得嗓子干涩,于是起床去喝水。 接连三杯水入口,她才舒服些。 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青色衣裙,她想应是梁芝芝她们帮忙换的。就是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正疑惑的时候,有人敲响门:“叩叩叩——” 宫易水起身过去开门,随后见静红那张温和带笑的面容:“睡了三日,你总算是醒了。” 宫易水诧异,她睡了三天?还挺久! 她赶紧行礼:“静红长老。” “看起来,你应是没有大碍了,”静红没有进屋,站在门外与宫易水说着话:“有件要紧事与你说。” “咱们丹堂堂主与副堂主为了争你当徒弟,打了好几天,最后宗主出面,收你为记名弟子,才阻止了她们的争斗。你既醒了,便随我去后山的碧落小亭拜见宗主吧。” “虽是记名弟子,可名义上,宗主是你师尊,拜师礼还是要有的。” 宫易水愣住,诧异而茫然。 啊?她昏睡了三天,醒来后就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了?! 没记错的话,凌霄宗宗主只有一个亲传弟子,乃是同辈修炼者中第一人! 自己这样也能被收为弟子……? 她只有黄境二阶的修为啊………… “可是我……”宫易水有点慌:“可是我想留在丹堂。” 静红解释:“宗主并不会炼丹,只是避免堂主和副堂主争斗太过影响其余丹堂弟子们的修炼才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往后的修习依旧是在丹堂的。” 宫易水眨眨眼:“原来是这样。” 静红说:“走吧,随我去碧落小亭。” 宫易水点头:“好。” 去后山的路上,宫易水的心绪还久久没有平复。 她原本所想只是在丹堂好好修习炼丹之术,没想到居然会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真是出乎意料。 也有些惊喜。 至少证明,她这三个月的努力被人见证到了,她也确实能在炼丹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最起码,不能给这洛清国第一大宗的宗主丢脸,不能让她后悔收自己为记名弟子。 至碧落小亭所在清湖前,等候在此的画屏开口:“朝小亭那边磕三个头即可。” 宫易水模样乖巧的点了下头,随后跪下,恭恭敬敬的朝被薄纱遮掩住大半视线的小亭内之人磕了三个头。 萧雨寒坐在小亭中,手指微抬,一块周身萦绕着灵力的玉佩飞出,经过湖面,停留在宫易水身前: “此玉牌我设有禁制,地境之下,无人能伤你。” “此外,它亦是身份象征,可通行宗内各处,如藏百~万#^^小!说、藏宝楼,你都能去。” 宫易水惊喜,眼睛瞬间亮起。她双手接住玉牌,嗓音中藏不住欢喜之意:“多谢师尊!” 萧雨寒道:“我不通炼丹之术,你在丹堂好生修习炼丹术,若是有修炼上的疑问,可去寻你师姐或画屏为你解疑释惑。” 宫易水笑着:“是!” 离开碧落小亭时,宫易水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她看着手中玉牌,像是在做梦。 她握住玉牌,看向身边的静红:“长老,我想自己走会儿,平复一下心情,可以吗?” 静红问:“知道回丹堂的路吗?” 宫易水答:“我记得。” 静红点头:“好,那你随意走走,天黑前一定要回到丹堂。” 宫易水笑着:“嗯!” 静红先行离去,宫易水在后山竹林的石子小道上散步。 她能开心与惊喜能够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可她又有些担心,自己要是将来没有成就,会影响宗主的声誉。 所以,回去后,她得加倍努力的修炼,炼丹之术要擅长,修为也得同步增长,一个都不能少! 身前传来脚步声,宫易水深呼吸了下,定了定神恢复至寻常时模样。 她抬头向前看去。 头顶竹叶随风飘落,视线被阻隔一瞬,随之清晰。 她眨眼,目光定格在来人身上。 女子着一身蓝衣,丹凤眼,眉如柳叶,双唇不点而红,五官精致如巧匠呕心沥血雕刻之作。 她眼眸淡若,右眼眼尾一点泪痣,为其增添几分神性。 清冷外表,绝尘气质,世间罕有。 宫易水停下脚步,直愣愣看着对方。 对方冷瞥她一眼,淡淡敛回视线,从她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刹那,宫易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动的那一拍。 掷地有声。 第7章 ◎一见钟情是真的。◎ 宫易水有点懵。 她抬手按在心口,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 以前她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太扯淡,现在看来,是自己狭隘。 那时只是因为她没遇到那个能让她一见钟情的人。 她后知后觉想问人家名字,可转身,却已不见对方身影。 身后几条岔路,不知那人走的是哪一边。 她追过去岔路前,来回看了遍,都不见那女子踪迹。 可惜。 回丹堂弟子舍的路上,宫易水心跳不曾完全稳定。 一想到在竹林小道遇见的那个女子,心脏就止不住加速跳动几下,她眼神闪烁着,仍沉浸在自己对一个陌生女子一见钟情的震惊与讶异中。 她有些不可置信,真没想到这种事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连在鲤鱼玉佩内的小水都感觉到了宫易水的心跳。 宫易水思绪纷乱,这样那样的想法一同出现在她脑海中,乱糟糟的,像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回到弟子舍,她一进屋就趴在桌子上,脑中还在想着一见钟情的事。 而后她又突然想到,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她难道是对那个漂亮的女子见色起意了? 思绪逐渐清晰的时候,宫易水又想到在她所生活的现代世界里,有种喜欢,叫做生理性喜欢。 她记得,所谓生理性喜欢是基于对方的身体特征、生理状态以及荷尔蒙等生理因素所产生的一种情感,通常与对方的外貌、气质、身体语言有关。 这种喜欢的特点在于在见到对方时会出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肌肉紧张等生理反应,同时还可能伴随着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和欲望,希望与对方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和欲望……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宫易水不由自主联想到那女子的清冷面容。而后她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在乱想什么,匆忙而慌乱摇着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甩出去。 不对不对…… 不是那样的! 她紧张着站起身,原地抖了抖身体,试图将那些奇怪的感觉从自己身上抖落出去。可还是因为方才脑子里冒出的画面而有些脸红。 宫易水站定,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又再缓缓呼出。 这样重复循环好几次后,才慢慢将心绪稳住。 再次呼出一口气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冷静,只是青春期的某些青春悸动而已,不是真正的感情。 宫易水,你从小福利院长大,见识过很多场面,也正儿八经的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勤奋努力学习去考上大学的人,是有情感与道德标准的,不能被单纯的外表和那么一丝清纯念头所迷惑,而影响到自身接下来在这里的修炼。 修仙是可以活很久的,也许将来会遇到更适合自己。 一个从外表和思想层面都能够与自己相配的人。 此时此刻这点青春期见到美人时的躁动,很快就会消失的! 宫易水露出笑容,认真的点了下头。 没错,就是这样! 她自己哄好了自己,心绪安定,而后毫不犹豫立刻开始修炼。 刚才想的要提升修为,就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另一边,宗主收宫易水为记名弟子的事很快在宗内各处传开。 丹堂弟子修炼空隙也在讨论这件事,但宫易水是当着大家的面炼制出的二品丹,这是事实,能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也不是特别意外。 剑阁和万事楼那边则有些意外,除独孤曦外,宗主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再收过徒,不管是剑阁当年的文灵珂,还是丹堂的李怜梦,都不曾入宗主的眼。 故而,即使只是个记名弟子,也值得分外关注。再加上先前丹堂堂主和副堂主因她大打出手,可想而知这位丹堂新弟子的炼丹天赋非比寻常,与她交好很有必要。 独孤曦也从画屏口中知晓了此事。 有点意外,但也只是有点。 师尊收徒自有她自己的考量,自己只需尊重接受即可。其余的,不重要。 画屏交代:“那名叫宫易水的小弟子,虽只是主人的记名弟子,可也算是你师妹,若是之后她有修炼上的疑惑来问你,你可得耐着点性子为她解答,不许不耐烦的赶人,或者随意敷衍乱答,以免她修炼出岔子。” 独孤曦嗓音淡淡:“她找得到我再说。” 画屏:“……” 梁芝芝她们修炼结束后回到弟子舍,看见宫易水在床铺上盘膝而坐闭眸修炼时,甚是诧异。 她们回来之前听说了宫易水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的事,心中激动,有许多话想要询问,可见她在修炼又不好打扰,于是小心翼翼的进屋,尽可能放轻动作的给自己倒水喝。 宫易水察觉到响动,缓缓睁眼。 于香先注意到她回过神思,立即露出笑容,噌的一下坐在她身边:“易水,听说你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了!天呐,你怎么这么厉害!在你之前,宗主可是只有一个亲传弟子的!” 梁芝芝、孟莲心和叶飘絮赶紧喝完杯子里的水,接连去到床铺上坐着,眼神好奇的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被她们这样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我也是醒来后知道这件事,然后跟着静红长老去拜见了师尊。” 叶飘絮眼睛瞬间亮起:“你见到宗主了?” 宫易水如实回答:“我在湖岸边磕头行拜师礼,师尊她坐在湖中心的碧落小亭内,我没有看见她的脸。” 孟莲心好奇起来:“听说宗主是个白发青颜的大美人,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呢。” 于香凑过来:“易水,那你见到大师姐独孤曦了没有?听说她也是个大美人!” 梁芝芝笑着补充:“而且是个高冷不好相处的厉害大美人!” 大师姐? 宫易水脑海中倏忽浮现出在竹林小道见到的那位蓝衣女子。 清冷睥睨的模样和梁芝芝说的高冷不好相处的描述重叠在一起。 宫易水问:“那位大师姐是不是右眼眼尾有颗泪痣?见着人眼神冷冷的,也不跟你打招呼?” 于香惊奇:“你真见到了?” 梁芝芝追问:“那你跟她说上话了吗?”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有……”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 原来她叫独孤曦,是原书中那位天赋异禀,修为远超同辈的凌霄宗宗主亲传弟子。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无奈的耸了下肩。 于香拍拍宫易水肩膀,安抚道:“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相处机会的,毕竟你们俩都是宗主的弟子。” 梁芝芝却说:“听说大师姐性子孤僻,有些高傲,一心修炼,很难相处,就算是剑阁那边都没人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更别说我们丹堂了。” 宫易水眨眼,垂眸时情不自禁想起独孤曦那张脸,又结合宗主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 嗯……她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梁芝芝问:“易水,那你以后还会和我们一起修炼吗?” 宫易水回过神,笑着点头:“会的。我以后还是会留在丹堂和你们一起修习。” 梁芝芝笑出声来:“真好~” 另外三人没说话,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此后几天,宫易水照常和同屋舍之人一起修炼,在静红长老的指导下学习其余丹药的炼制,以及修为的提升。 这段时间,来跟宫易水打招呼的人也不少,除去丹堂的,还有剑阁和万事楼那边来的,说是要跟她交个朋友。 宫易水礼貌微笑着,只是在她心里,朋友可不是打个招呼就能成为的。 非真心,非诚实,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半个月后,丹堂弟子能休息一日。 梁芝芝和于香下山买东西,孟莲心与叶飘絮找了个安静地方修炼,宫易水则去了藏百~万#^^小!说。 她对炼丹术的修习有所心得,也有自信。 现在得找些能够稳固提升修为的心法之类的,自己能用,小水也可以用。 有萧雨寒给的玉牌,宫易水直接进入藏百~万#^^小!说。 外表看似寻常的一座阁楼,进去后却别有洞天。抬起头一眼看不到最顶层,每一层都有不计其数的书籍,稍转一圈,看着那些摆放近乎一模一样的书架与布局,竟有点头晕。 宫易水敛回视线,稍稍摇了下头,恢复视线清明。 再次抬头往上,在三楼右侧书架前,倏忽瞧见个眼熟身影。 她愣住一瞬,眼神瞬时惊讶,眼眸颤动而浮现出惊喜之意。 她将玉牌握在双手间,眼神闪烁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一拍,如先前那次一样掷地有声的撞击着她胸膛。 再见到独孤曦,她依旧心跳加快,不自觉心情好。 一见钟情,真的是真的。 先前想了一堆东西哄着自己说是青春期悸动的情绪,此刻全白费。 而独孤曦在三楼查阅突破修为至地境的典籍时,察觉到他人目光。 她寻感知警惕低头看去,一楼中心空处,有个穿着丹堂弟子服的女子正笑看向自己。 她眯眸,略觉眼熟。 她没收回视线,那丹堂弟子也没敛回目光,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无怯意,无畏惧,无陌生。 反而满目欢喜。 好生奇怪。 第8章 ◎喜欢就要主动点。◎ 最后是独孤曦先移开目光,往里走去些,避开那丹堂弟子的视线。 而宫易水意外在这遇到独孤曦,虽惊喜,却也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何况她和独孤曦并不算认识,突然跑去打扰她翻阅书籍这种行为有些冒昧,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跟她正式认识吧。 宫易水去二楼左侧。 她按书架标记的书籍类型找过去,在一排入门心法前站定脚步。 这里的心法类型有多种,宫易水不知晓其中哪一种更适合自己。 她主要修炼丹,然而小水不喜欢炼丹,应是要主修战斗力比较强的那种,最好是两类心法之间不能出现排斥情况,不然小水出现在自己识海中时可能会有不适之处。 炼丹可以按照“课本”修习,可这心法……怎么选呢? 宫易水抿了下唇,默默朝独孤曦方才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是修炼天才,应该知道心法如何选择吧?而且,师尊说过自己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去问她…… 自己正儿八经过去自我介绍一下,然后礼貌询问,应该不会冒昧吧? 宫易水将书放回原位,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善变。 不久前的念头这就被自己给推翻了。 既然遇到了,那过去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宫易水深呼吸两次,挣扎一番后,还是决定去找独孤曦。 独孤曦还在先前位置。 她站在书架前,凝神看着手中典籍,眉心蹙起,似是有些不悦。大抵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宫易水小心翼翼挪步到那边,探头朝里看了眼,又收回头,想着开口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她再次探头往里去看时,已然察觉到她存在的独孤曦冷声开口:“你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宫易水愣住,短暂诧异后,露出个笑容,然后从这侧书架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向独孤曦。 她眨了下眼:“那个,师姐,我是师尊前段时间收的记名弟子,宫易水。” 独孤曦翻页的手顿了下,随即恢复如初。 原来是师尊的记名弟子,难怪方才她在底下看着自己笑。 宫易水又说:“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就是我不知道怎么选择合适的心法,想着你可能或许能为我解惑,所以过来了。” “师尊说过,我可以问你,你……能抽出一点点时间帮我选一下吗?” 独孤曦视线从自己手中的书页上移开,转而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的亮光。 独孤曦响起先前画屏姐对自己的叮嘱,那时她还以为不会有和这个记名弟子见面的机会,没想到遇见的这么突然。 同是师尊的弟子,人都到自己面前,总不能真不搭理。 于是独孤曦问:“你想练怎样的心法?” 宫易水如实告知:“我想要那种温和一些的心法,就是不管走的是炼丹之路还是练剑之路,都可以修习,并且两者不会产生排斥。” “比较难修炼都没有问题,我可以慢慢学,慢慢修炼。” 独孤曦看着她:“你想同时修习炼丹与练剑?” 宫易水摆了摆手:“不是,我主修炼丹。” 独孤曦蹙眉:“那你是要找个练剑的跟你双修同门心法?” 宫易水睁大眼,连忙否认:“不是!” 我没有! 什么双修啊! 宫易水叹了口气,慌乱之后,脸上写满无奈:“我就是……” “算了……” “要不还是师姐你帮我选一个吧?我也不懂这些……” 她声音弱弱的,站在连气息都带着压迫感的独孤曦面前实在是过于渺小。 多余的解释也不想再说,感觉越描越黑…… 独孤曦说:“把师尊给你的玉牌拿出来。” 宫易水愣了下,有点疑惑,却还是照做,将玉牌递到独孤曦面前。 独孤曦没接,只是对着玉牌说了句:“去找凝心决。” 玉牌周身瞬间萦绕起一圈灵力,顺着玉牌上的纹路流过,而后挣扎脱离宫易水的手,向六楼的方向飞去。 宫易水诧异,这玩意儿还是声控的? 不是……这玉牌的功能还挺多啊,既可以设下禁制保护自己,也可以当开启藏百~万#^^小!说的钥匙,甚至还能声控去找书! 修仙世界版人工智能?! 原书中有提起过这种东西吗?她不记得了,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去看那本书,当时只在同桌的打趣下好奇的看了前面十几章。 她不仅不知道那本书的结局,甚至连书名是什么都不记得。那时候在课间的几分钟里匆匆看过的章节内容,细节怎么可能记得住呢? 只是,仍然超乎她的想象。 独孤曦出声:“跟着它过去。” 宫易水这才从震惊思绪中回过神,着急着说了句“谢谢师姐”,然后赶紧顺着玉牌飞走的方向跑过去。 在玉牌停留的位置,宫易水伸手拿下独孤曦方才说出的《凝心决》。 她当即翻阅。 而后惊奇的发现这就是一本不论炼丹或练剑皆可修习的心法,而且力量温和,即使修习失败,也不会给身体带来太大负担。 只是修炼起来有些难度。 独孤曦真的找了本符合自己所有要求的心法。 宫易水惊讶,带着心法折返回去找独孤曦时,却没在先前的位置见到她。 周围也不见她的身影。 她已经离开了。 宫易水低头看着手里的《凝心决》,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而后她眨了下眼,轻声道:“谢谢。” 心神稳定后,宫易水想,既然这块玉牌能够声控,那…… 她清了清嗓子:“帮我找一本入门剑谱。” 玉牌再次飞出。 只不过因为宫易水没有给出具体的名字,它只是停留在放置有一排剑谱的书架前。 即便如此,宫易水也很惊奇。 她左看右瞧,确定这时候藏百~万#^^小!说内没有其余人在,将藏在衣服里面的鲤鱼玉佩拿出来,压低声音询问:“小水,你想练哪个剑谱?” 宫易水将剑谱一一取下,说出名字,而后放在鲤鱼玉佩前让寄宿在里面的小水看。 小水一一看过,最后选了一本叫作《玄幽剑法》的剑谱。 从藏百~万#^^小!说离开前,她在一楼记录处写下自己名字与所借阅的书籍,然后带上《凝心决》和《玄幽剑法》离开。 回到弟子舍,宫易水先把《凝心决》这本心法从头到尾看一遍,一边看一边理解。 然后她给小水念了遍《玄幽剑法》,小水记性不错,将宫易水念过的剑谱内容记下大半。 这段时日宫易水也教了她认字,大半内容记住后再去看,也就能看懂。 半个时辰后,玉佩里的小水打了个哈欠,看着仍在认真钻研心法的宫易水,她拍了拍脸,保持清醒,继续看自己的剑谱。 又半个时辰后,宫易水完整看过且尝试理解过一遍心法内容,给自己倒杯水喝,稍作歇息。 在玉佩里休息的小水突然问:“易水,你是不是喜欢在藏百~万#^^小!说遇到的那位师姐啊?” 零帧开口,没任何前摇,打的宫易水一个猝不及防,被刚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呛住。 “咳咳咳……!咳咳!!” 宫易水抬手捂住嘴,用衣袖将嘴边水渍擦去,努力稳住眼中慌乱和因小水的话而加速的心跳:“怎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 小水抬手比了个“二”:“而且还是两次。” “一次是之前在后山竹林,另一次就是今天在藏百~万#^^小!说。” 宫易水:“……” 她抿着唇,不好意思接话。 她确实是因为见到独孤曦而心跳加快,也感觉自己是喜欢独孤曦的。只是她和独孤曦也才见过两次,若是这样就说喜欢,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肤浅? 小水注意到宫易水的表情:“你之前活的十八年,应该没有过喜欢的人吧,看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你喜欢她就主动点,不然错过了,可有你后悔的!” 宫易水眨了眨眼,察觉到小水话里藏着的另一番意味,她小心的询问:“小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小水很坦诚:“曾经的朋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却难以完全掩饰住其中的遗憾与难过:“她死了。” 宫易水诧异:“抱歉,我不知道。” 小水挤出个笑容:“没事,我知道你不知道。” 她故作轻松:“我是乞丐,我的朋友也是乞丐。乞丐嘛……饿死,冻死,被人打死,都很正常。” “她是在前年冬天饿着肚子冻死的。那年冬天真的好冷……” 宫易水眼神微颤。 她来到这个世界占用小水身体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部分记忆,也就是和原书符合的那部分,而在那更早之前的、有关于小水真正的生活,没有任何印象。 宫易水忽意识到,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原书中寥寥几笔带过剧情的小炮灰,是真正存在的,也有着属于她的人生。 小水是这样。 在原书中根本没提过的梁芝芝、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也都真实存在。 她们都是自己的朋友。 宫易水心情有些沉重。 小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合时宜,于是笑着安抚:“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和你没关系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她笑着:“要是真喜欢,那就要把握住机会。”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第9章 ◎多谢师姐。◎ 宫易水认真思考着小水的话。 在她记事起,就是在福利院长大,一心想着努力学习,不给院长和福利院其他人添麻烦,不能辜负院长对自己的期待,即使是放假时候她基本上也是待在自己房间百~万\小!说或复习错题集。 身边的同学们提起过青春期内这样那样的事,谈论这个班的学霸,那个班的班花,说说化妆打扮,聊聊小说电视剧追星,她偶尔关注一下,最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复习资料上。 喜欢的人……以前的确是没有的。 她也没空关注那些。 那时候她只想着,她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去打工了。 接下来几十年她都得打工。 而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只是也没想到,大学的确是考上了,可却因为车祸而死去,还没来得及亲自去见识一下大学是怎样的,大学生活又是怎么样的感受,就来到这个书中的修仙世界。 但她在这边的运气却比在原本那个世界要好些。虽然还是没有父母,可她在这里结交了对她很好的朋友,还学了自己感兴趣的炼丹术,遇到了位对她有耐心的静红长老,甚至还被特别厉害的宗主收为记名弟子,而且…… 还遇到了个能够让她一见到就心动的人。 也许正如小水说的,既然遇到了,就要把握住。 不管是朋友,还是喜欢的人,都一样。因为一旦错过,与她们的交际线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在这个宏大的世界里,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走的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想通之后,宫易水站起身来,露出个坚定笑容。 “好!”她双手握拳在身前:“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心动的人,必须要主动一些,不能错过后再去无病呻吟的后悔!” 玉佩中的小水笑出声来,鼓励道:“没错,就是要这样。” “想要做的事,大胆去做就完了,至于结果,到时候再说啦!” 宫易水笑着:“嗯!” 什么都不做的话,可是连结果都没有的。 说干就干! 宫易水拿着《凝心决》大步走出屋舍,去先前遇到独孤曦的后山竹林。 再次来到这里,她心里难免生出些紧张来。 第一次主动追求喜欢的人,她有点不懂该怎么做,紧张和心慌并存,同时她也希望自己的喜欢不会给独孤曦带来麻烦,让其觉得为难才好。 沿着竹林小道走去,没找到独孤曦,却是先见到了画屏。 画屏看见宫易水来这里,先是意外,随后想起来她可能来这的原因,神色又恢复至寻常。 宫易水过去问候:“画屏师姐。” 画屏直言询问:“修炼上遇到疑惑了?” 宫易水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却还是如实回答:“其实……我是来找独孤师姐的。” “画屏师姐,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画屏挑了下眉,眸色微诧,却还是告知:“她大多数时候都在清绝崖那边修炼。” 宫易水眼神瞬间惊喜:“多谢画屏师姐,那我先过去清绝崖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道别,转过身的刹那毫不犹豫向清绝崖所在的方向小跑去。 她脚步轻快,连背影都显示着她此刻的欢喜。 画屏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似是明白过来什么,露出个恍然表情,继而有声轻笑响起。 清绝崖。 至今日尚未突破至地境,独孤曦心情不佳,书中典籍记录修为突破之法与她情况有异,她试图静心,奈何总是想到曾经被人算计斩杀的画面,心中怒意不受控,怨念随之而生,无法真正做到典籍中说的清心静神。 故而,典籍记录之法对她也无用。 正是心情烦闷时,身后传来个小心翼翼却又有点耳熟的女子嗓音:“师姐?” 独孤曦转头。 是在藏百~万#^^小!说见到的那位师妹,好像叫……宫易水来着。 是师尊的记名弟子。 难怪声音耳熟,不久之前刚听过。 宫易水笑着走到独孤曦身前,模样乖巧,笑眼盈盈着:“师姐。” 独孤曦问:“你有事?” “有!”宫易水将手里的《凝心决》展示给独孤曦看:“这本心法中有些内容我看的不太懂,不知道师姐有没有空帮我解答一下?” 独孤曦眯了下眼:“这种事,为何不找你们丹堂的师姐或长老?” 宫易水解释:“今日丹堂弟子休息,大家都不在,也不好在此时去叨扰长老。” “师尊说,有疑问可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 宫易水眨巴眨巴眼睛:“你现在有空吗?”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那双明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的,与之前那般满带着期待,给人一种不好拒绝的感觉。 独孤曦想拒绝,可对上宫易水的亮晶晶的眼眸,话到嘴边莫名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定是师尊和画屏姐叮嘱过她要照顾一下这位师妹的原因。 否则,她该毫不犹豫拒绝。 宫易水安静注视着独孤曦,期待着眨了下眼。 独孤曦抿唇,冷淡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说:“哪里不懂?” 宫易水立刻翻开她做了标记的几个书页:“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不太理解这几段话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怕我自己乱练会被反噬。” 独孤曦拿过书去看。 宫易水一脸乖巧站在她身边,认真的听着她为自己解答的言语。 独孤曦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吐字清晰,解答之言简洁好理解,没有半点要敷衍说几句话打发宫易水的意思。 她说的每句话,宫易水都听得清楚,且在她完整说完一段话后才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完全解答后,宫易水点头表示理解好。 而后继续下一段。 宫易水时不时偷瞄独孤曦两眼,这么近的距离,没有意外被直接抓包。 独孤曦提醒:“别看我,好好听,我可不会说第二遍。” 一听这话,宫易水立马回过神移开目光,专注在独孤曦说的话上,并且尽可能在一遍内将她的话记住。 全部解答完毕,宫易水从独孤曦手里接回《凝心决》:“谢谢师姐。” “我能不能坐在旁边先试着修炼一下?要是有错误的地方,你及时纠正我,免得我在错误的修炼之路上一去不复返。” 她双手合十在身前,请求道:“可以吗?” 独孤曦唇角微压:“可以。” 宫易水眼神瞬时惊喜,而后在离独孤曦不远的地方坐下,按照她自己理解与独孤曦讲解的内容开始修炼《凝心决》。 独孤曦看着没半点拖泥带水直接盘膝而坐开始修炼的宫易水,眸底掠过一丝意外。 一是因宫易水真的要修炼《凝心决》,二是宫易水对《凝心决》的理解还挺透彻的,不明白的地方居然只有那么几处。 《凝心诀》是凌霄宗三大修炼心法之一,也是最难修炼的心法之一。 做不到清心静神、屏蔽杂念,心中若是执念太深,亦或者世俗之念太多,天赋再好、修炼再久也不会有一丝效果。 她…… 能修炼成功吗? 独孤曦摇了下头,敛回思绪。 宫易水是否修炼成功都与她无关,多思无益,还是关注自己突破之事最为要紧。 画屏来时,独孤曦与宫易水都在打坐修炼。 两人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随着她们各自吸纳的速度进入她们体内。 画屏没出声打扰,只是眼神欣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直至她们这段凝神修炼结束,先后睁开眼。 独孤曦先注意到画屏,看见她在这,不解。 宫易水随后看过去,笑着跟画屏挥手打招呼。 画屏道:“三天后,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们将分批下山历练,六人一队。五个新弟子配一个在宗内至少修炼五年的弟子或者长老。” “具体分配,明日会由各位长老告知。” 宫易水好奇:“下山历练?去哪里啊?” 画屏答:“洛清国内各处,为期三个月。” 独孤曦眨眼。 新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到了,三个月的时间过得还真快。 画屏看了眼独孤曦,转头看向宫易水:“易水,你先回去,我有话要和曦儿说。” 宫易水笑着点头:“好的。” 她看向独孤曦:“师姐,今日多谢你,我先走啦。” 然后朝来时路小跑着离去。 独孤曦猜到画屏要说的话:“我不想下山,你无需多言。” 画屏走过去:“下山历练不是坏事,见识见识山下的人世间,结交朋友,心境有所改变,或许对你突破有所助益。” 独孤曦固执:“我不想见识山下的风景,也不需要朋友。” 画屏看着她:“不对。你需要见识这世间万物,也需要朋友。至少,一两个。” 独孤曦不解:“为何?” 画屏说:“因为,你是个人。” “不是个为修炼而生的傀儡。” 独孤曦:“……” 画屏又道:“我看你和易水相处还不错,你负责带她那组弟子吧,我去和丹堂那边说。” “保护师妹,也是你这个师姐该尽的责任。” 第10章 ◎做个交易如何?◎ 独孤曦在清绝崖前坐了许久,脑中反复思索着画屏与她说的那些话。 她尚在襁褓中就被师尊带回凌霄宗,自幼在宗内长大,一心修炼,大多时候都在闭关,不在乎其余任何事,非必要时不会与宗内弟子有太多接触。 宗内弟子几乎不会主动来找她,更不会踏足她修炼的清绝崖,虽说她是宗门大师姐,弟子们敬仰尊重,可实际上她们之间却是陌生人。 她觉得,就算她此刻站在宗门弟子的面前,她们也未必认得自己是谁。 何况,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只有师尊与画屏姐两人。 她始终以为,除去师尊与画屏姐,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朋友,什么道友,最后都有可能会成为背后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剑。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 没有信任,就不会有背叛。 她自己也可以很好。 独孤曦神色逐渐坚定,双手随之握紧。 她不需要朋友! 黄昏时分。 下山的梁芝芝和于香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欢欢喜喜的将她们买回来的东西分给已经在屋子里的宫易水、孟莲心和叶飘絮。 没一会儿,每人面前就放了一堆东西,衣服首饰,还有糕点果子。 孟莲心感慨:“你们这是下山去大采购了啊。” 于香纠正:“是芝芝大采购,我只是负责帮忙拿东西,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梁芝芝笑着:“在山上待了三个多月,总算是能下去逛逛,当然是要把想买的都买回来。你们放心,不用你们付钱,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宫易水诧异:“买这么多东西,是小钱?” 梁芝芝解释:“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出门前,娘亲给我塞了好多银票,这次下山都没花几张。” 宫易水看着自己面前精致漂亮的新衣裳和与之搭配的首饰,意外而惊喜。 她伸手摸了摸,质地柔软顺滑,好像是绸缎的,肯定不便宜。 她看向梁芝芝:“芝芝,谢谢你。” 梁芝芝摆了摆手:“不用谢,小事而已。” “你们赶紧试试衣裳,看看合不合身,我和于香是目测选的尺寸,不知道准不准呢。” 几人对视一眼,关门屋门当即换衣裳。 宫易水碧青,梁芝芝浅粉,于香薄霞,孟莲心淡紫,叶飘絮鲜橙。 花花绿绿,却很适配她们这个青春年岁。 她们围坐在桌前,一块吃糕点。 宫易水想到什么,突然说:“对了,我今天听画屏师姐说,三天后我们要下山历练了,六人一队,五个新弟子加一个师姐或者长老,为期三个月。” 梁芝芝惊讶:“啊?那么快就要下山历练了啊,我才黄境一阶,下山要是遇到妖兽,我要死翘翘了。” 于香将口中糕点咽下:“我也才一阶。” 孟莲心眨眨眼,带着点小得意开口:“我和飘絮今天突破到二阶了~” 叶飘絮说:“黄境二阶而已,遇到妖兽也得毫不犹豫的跑。” 孟莲心朝叶飘絮做了个鬼脸。 叶飘絮笑了下,伸手将她嘴边的糕点渣抹去。 于香又问:“易水,那我们要去哪里历练?历练内容是做什么的?” 宫易水喝了口水:“听画屏师姐说,明日会由长老公布具体的情况,历练内容不知道,应该因人而异,但地方就在洛清国内。” 梁芝芝笑眼盈盈:“希望带我们的是个厉害的师姐~” 于香打趣她:“最好就是咱们上山时遇到的那位剑阁师姐,是吧?” 梁芝芝一愣,脸颊微红,却也没有否认:“如果是她,我肯定很开心。” 另外几人一听,立刻八卦的凑过来,要听听是怎么回事。 梁芝芝嘿嘿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拎的东西太多,上山的石阶那么那么多,我们走上来很费力,正好遇到位剑阁师姐好心御剑带我们上来。” “不然这会儿我们肯定还在爬楼梯。” 孟莲心:“长得漂亮?” 叶飘絮:“性格很好?” 宫易水:“修为高深?” 梁芝芝从她们的话语中联想到那位剑阁师姐,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里冒着星星,有那么些花痴模样。 看她突然间犯花痴,于香无奈的摇了下头,替她回答:“那位剑阁师姐长得还不错,说话温温柔柔的,修为不知道,反正能带我们还有一堆东西御剑上山,就是可惜,还没问到她的名字她就走了。” 宫易水安慰道:“大家都在凌霄宗,知道她是剑阁的师姐,以后肯定有机会再遇到的。” 梁芝芝笑着:“我也是这样想的,肯定还会再见面。” 欢快聊过一阵后,各自休息。 宫易水躺下,看似睡着,实则进入识海。 小水很快来到,和宫易水一起修炼。 静心修炼约一个时辰后,小水突然出声:“你陪我一起练剑吧?我一个人练好无聊,都不知道自己练的成果怎么样。” 宫易水睁开眼:“你的意思是,我也抽空练会儿剑?” 小水眨巴两下眼睛,抓住宫易水的手臂摇晃几下:“你脑子好使,理解的快,修炼对你来说很容易的,你就当帮帮我嘛,好不好?” 说着,她又晃了晃宫易水的胳膊,模样看起来在撒娇。 看着向自己撒娇的小水,突然想到以前在福利院时要拉着她一起去玩的妹妹们。 小水今年十五岁,而自己十八,从年纪上来说确实算是自己的妹妹。 何况,自己占着她的身体,陪她一起练练剑这种小事作为报酬对自己来说还是很划算的。反正,练剑对自己也没坏处。 自己所修炼的《凝心决》也不排斥炼丹与修剑共存。 “好吧,”宫易水笑容温柔:“那我每天抽一点时间陪你一起练剑。” 小水眼睛亮起,笑容灿烂:“好啊,谢谢易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宫易水进阶到黄境三阶。 她有些意外,但又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刻苦修炼,昨日起开始修炼心法了,还在识海中陪着小水练剑,进个阶也挺正常。 洗漱换衣后,所有新弟子去正殿集合。 静红长老站在石阶上,告知新弟子即将分成小队下山历练之事。 丹堂这边,是以屋舍同住的五个人为小队,而后搭配有经验的师姐或长老带领。 不到半个时辰,其余小队就被分配好了带领下山的师姐与长老。 而宫易水她们这边却没有安排。 她们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静红走来解释:“安排带你们下山的那个人还没给答复,所以需要再等等。” 于香问:“那要是那个人不带我们,我们要怎么办?我们自己下山吗?” 静红答:“若是她没同意,则由我带你们下山。”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上目光,很是惊喜。 静红长老可是丹堂除堂主与副堂主以外最资深的炼丹师,她带她们下山历练的话,她们可就能将心好好的放在身体里了。 静红单独叫宫易水去说话:“画屏姑娘说,要让独孤曦带你们这小队下山历练,但独孤曦还没同意。” “要不,你想办法去劝劝?” 宫易水诧异:“啊?” “可是我觉得您带我们去也一样。” 而且她可不觉得独孤曦会听自己的话,她们昨天在认识而已! 静红叹了口气:“其实,我在山下有仇家,万一遇到,会很麻烦。” 宫易水:“……” “这……” 宫易水有些怀疑:“是真的?还是您的借口?” 静红笑着:“真的。” “我已经十年没下过山了。” 宫易水抿了下唇,无奈而有点头疼。 一个是山下有仇家的静红长老,一个是冷冰冰不好相处的独孤曦…… 她挣扎了下:“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静红笑着:“咱们丹堂没有了。你应该知道,丹堂的人本就比剑阁与万事楼的要少,其中部分有资历的弟子正在帮宗内弟子炼丹,无暇抽身离开三个月时间。” “不过,若是你能从剑阁或者万事楼借来合适的人,那也可以。” 宫易水:“……” 剑阁和万事楼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啊。 最后宫易水还是选择去找独孤曦。 去的路上遇到了画屏,心中一番思绪后叫住了她,询问了她些有关独孤曦的事,为自己劝说独孤曦增加成功率。 清绝崖。 宫易水再次面带微笑出现,独孤曦冷冷瞥过去一眼,不准备理会。 她小心翼翼走到独孤曦身边,却是开门见山直言开口:“师姐,我们丹堂缺个能带新弟子下山历练的人,你能帮忙陪我们走一趟吗?” 独孤曦闭上眼:“没空。” 宫易水心中深呼吸了下,将来时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我黄境二阶时就能练出二品丹,天赋异禀,等到玄境修为,我至少能够炼出四品丹,将来随着修为提升我炼出的丹药品级也会越高,只要师姐答应陪同下山历练一事,将来你需要什么丹药我都可以为你炼。” “有丹药辅佐,师姐日后境界突破也会更容易。” “若是师姐他日遇险受伤,那些疗伤治愈之类的丹药,我也会炼。” 独孤曦眼睫轻颤,随后睁开了眼。 第11章 ◎她一定会来。◎ 宫易水回到丹堂时,静红立即走来,眼神示意着好似在询问结果如何。 她笑着点了下头:“成了。” 静红诧异:“如何做到的?” 宫易水坦然:“投其所好。” 静红不解。 独孤曦一门心思修炼,还有别的爱好? 宫易水轻轻松口气,但同时她也得给自己安排上更加努力修炼的计划表了。 去清绝崖的路上遇到画屏,从她口中得知独孤曦一心修炼,现在最令她烦恼的就是境界突破之事。 以她的天赋,突破在地境只是时间问题,可若是将来她要突破至天境,亦或者在修炼途中遇到别的瓶颈、受伤等,都需要效果卓然的丹药来配合。 以她的性格,若是真受伤,她肯定会躲着自己治疗,不会让他人知晓,更无从拉下脸去跟人讨要疗伤丹药。 而自己则不同,自己是她的师妹,且有这个交易在,将来只要自己炼的出、且她需要,定然不会吝啬那区区几颗丹药。 独孤曦答应陪同下山历练,为的就是将来自己炼制的丹药。 与其跟别的人谈筹码、费脸面去讨要丹药,跟自己这个师妹开口要容易不少。 只是,接下来自己得加紧修炼了。 大话已经在独孤曦面前说出口,若是没做到,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宫易水与独孤曦达成交易后,所有下山历练的弟子队伍都已完整。随后抽取队伍去往之地。 独孤曦不在,就由宫易水代为抽取。 看见纸条上写的“东郡”二字时,觉得有点眼熟。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小水前十几年生活的地方。 真是巧啊。 梁芝芝凑过来看见宫易水手里的纸条,瞬时惊奇:“是东郡耶,是易水你生活的地方,我们运气真不错。” 于香有些期待:“我还没去过东郡呢,那地方怎么样?好玩儿吗?” 宫易水对小水自小生活在那里的记忆几乎没有,但先前听小水说过一些以前的事,从那不多的言语中,也能知道小水过往十几年在东郡生活的并不好。 而她也对东郡没有印象。 所以对于梁芝芝和于香的期待,她无法给出回答。 她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接下来一日,留给大家各自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历练之事。 有人期待,有人担忧,还有人觉得自己要去的地方不合心意,小声的吐槽抱怨着。 后山。 独孤曦回到自己坐落在竹林尽头的竹屋。她平常都在清绝崖,一修炼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好几个月,甚少回来。 屋子内外有她设下的法阵,确保无论何时她回来都是整洁干净的。 她进屋,简单收拾了几身衣裳与寻常惯用之物,而后将其收入佩戴在右手食指的纳戒中。 “听说你准备陪易水她们下山历练了?”画屏温和的嗓音从屋门处传来。 独孤曦没转身,将柜子里两个钱袋收进纳戒:“交易而已。” 画屏不解:“和易水的交易?她能和你做什么交易?” 独孤曦声音淡淡:“她将来炼的丹。” 画屏愣了下,眉角微挑。 将来炼的丹啊……以曦儿现在的修为,所谓将来炼的丹至少是四品丹。 就易水的修炼天赋来看,炼制出四品丹也只是时间问题。不久后的将来,曦儿说不定会需要。 难怪先前遇到易水时,她问了些自己关于曦儿的事,原来是为了和曦儿谈交易。 不得不承认,易水脑子还挺好使,知道“对症下药”。 画屏叮嘱:“既然答应了,就得好好行事,担起职责,可别历练还不到一半你觉得她们麻烦就把她们给丢下了。” 独孤曦转头:“我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 画屏笑了下:“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你很少与人相处。” 独孤曦眨眼:“我不会。” 画屏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无论如何,注意安全,你和师妹们的安危最重要,遇到修为高的,不要硬拼,能跑就跑。” 独孤曦应声:“知道了。” 丹堂。 宫易水和叶飘絮很快将东西收拾好,一个不小的包袱。 梁芝芝和于香却还在纠结哪些应该带哪些不需要带,孟莲心也在纠结犯难。 看她们三个一会儿把东西放在包袱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摆在一边的样子,宫易水和叶飘絮转头跟对方看过去一眼,眼中皆有些无奈。 宫易水抬起右手用食指点了点额头,大概这就是选择纠结症吧。 叶飘絮出声提醒:“不用带特别多东西,除去水粮和换洗衣裳,带够钱就行,有什么别的物件需要到时候去沿途城镇买就行。” 宫易水补充:“我们是新弟子,本来就没有什么佩剑啊法器之类的东西,带太多物件会是累赘。毕竟我们的东西都是要自己扛的,而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纳戒这种空间收纳的法器。” 孟莲心眨眨眼:“飘絮有啊。” 她抓起叶飘絮佩戴个银色手环的左手:“我们可以把行囊放在她这个能空间收纳的手环里。” “对吧,飘絮?” 梁芝芝和于香同时投来期待的目光:“可以吗?” 叶飘絮点头:“可以当然是可以的。” “但还是少带点东西为好。”她一副已经提前预见的模样:“因为路上若是瞧见感兴趣的物件,你们肯定还要再买,到时候我的手环怕是要装不下。” 孟莲心一拍手:“有道理啊!” 梁芝芝和于香不约而同的点着头:“没错!” 宫易水视线从叶飘絮左手手腕看过,盯着那拥有空间收纳能力的手环看了会儿。 像是纳戒、手环、百宝囊这种具有空间收纳能力的法器,拥有者一般是宗门资深弟子,或者是家中有人修炼提前给予。 这一批丹堂新弟子中还没有人从宗门得到空间收纳法器,自行拥有的人似乎只有一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叶飘絮。 叶飘絮没提过她的身份,大家也心照不宣的没有过问,可从她那收纳手环的精致程度来看,她来历定然不简单。 注意到宫易水看着自己的手环,叶飘絮说:“易水,你的行囊也可以放进来,现在空间还是足够的。” 宫易水敛回思绪,转而露出笑容:“谢谢。” 叶飘絮摇了下头:“不用,小事而已。” 余下时间,宫易水跟静红长老讨要了些药材,炼了三颗凝气丹和三颗岐黄丹备用。 晚上睡后,在识海中与小水一起修炼。 出发当天,丹堂弟子在正殿前集合。 丹堂人手不够,且兼行炼丹职责,部分人无法抽身,除去丹堂有空的几位师姐与长老,还从剑阁与万事楼那边借来两个资深弟子帮忙带领新弟子下山历练。 其余小队在清点人数无误后,陆续离去。 有师姐御剑带师妹们飞去,有师姐操控具有飞行能力的灵兽载人下山,还有长老运用法器带弟子们离去。 梁芝芝、于香和孟莲心抬起头顺着弟子们以各自方式离去的样子,眼中带着惊讶与羡慕。 眼看着周围之人接连离开,叶飘絮走到宫易水身边,压低声音询问:“易水,你找的那位师姐还没来吗?” 宫易水笑着说:“她答应过,一定会来的,我们再等等。”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独孤曦答应过会来,肯定会来的,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吧?! 宫易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正殿前广场的其余弟子们都离去了,她有点慌,想着要不要去后山清绝崖找独孤曦的时候,有一阵冰冷寒意自身侧掠过,眨眼刹那,独孤曦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宫易水惊讶着转身。 旁边等候的叶飘絮一行人看见独孤曦时,眼神瞬时惊讶。先前宫易水描述过她的长相,她们记得。 “大师姐!”梁芝芝眼冒亮光:“居然是大师姐!” 于香眼睛都睁大了好些:“真的是大师姐!” 叶飘絮看着独孤曦,眼里闪烁着敬仰之意。 孟莲心一边感慨着独孤曦的美貌,一边在想她是怎么来的,刚刚没看见她啊。 独孤曦冷声:“走吧。” 宫易水回过神,连忙点头:“好。” 梁芝芝顿时好奇:“大师姐会怎么带我们下山?御剑?灵兽?还是法器?” 其余人也带着好奇与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独孤曦说:“走下去。” 梁芝芝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于香也疑惑,她有没有听错?大师姐刚刚说走下去?走宗门前的那些石阶吗? 叶飘絮与孟莲心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能够瞬间出现在这里的大师姐居然要走路下山?! “咳咳……”宫易水笑着打圆场:“那什么,走路也是一种修行,我们走吧。” 临走前,静红叫住宫易水,将一袋灵石与一袋银子递给她:“这个,收好,下山后会用得到。” 宫易水双手接住,沉甸甸的:“这是?” 静红答:“灵石和碎银。放心,不止给了你们,别的弟子都有,是宗门出的。” 宫易水抱拳:“多谢静红长老,那我们下山了。” 静红点头:“一路平安。” 第12章 ◎我以前是乞丐。◎ 下山的必经路,是那三千六百五十级的石阶路。 低头望着那一眼见不到尽头的石阶,并排站着的梁芝芝一行四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宫易水慢慢呼出一口气:“走吧,下山的路应该比上山时容易些。” 独孤曦走在最前面,宫易水紧随其后,其余人也认命般的跟上。 只是她们不懂,身为宗门大师姐的独孤曦肯定有灵兽和法器,至少是有佩剑的吧,可为何一个也不用,非要让她们走下这漫长的石阶路? 其余弟子们都是被师姐和长老们带着下山飞下山去的…… 独孤曦修为比她们高,步子比她们快,气息也更稳。 她们垂头丧气的那么一会儿时间里,独孤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只给她们留下个背影。 宫易水没直接追,而是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然而再一眨眼,独孤曦突然出现在更远的位置,和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宫易水看着背影已然模糊的独孤曦,感慨着她们之间的修为差距。看起来,她应该快到地境了。 真是厉害。 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到地境修为。 等自己到了地境,应该至少可以炼出五品丹药了吧? 这样想着,宫易水心里生出些期待来。 所以她不觉得下山的路累,反而是笑着走下去的。 身后的梁芝芝哀嚎一声:“大师姐下山好轻松,简直完全不费力……难怪她要走下去。” “对她来说,这样跟飞下去没什么区别吧!” 于香双手叉腰:“别嚎了,还是省些力气下山吧。” 她们修为太低,虽然不会像第一次登山下山时那样觉得疲惫,但身体上的劳累还是会有不少。 行至三分之一的位置,下山的石阶路上已经见不到独孤曦的身影。 宫易水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然气喘吁吁的另外四人,默默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不借用法器或修习御剑术的情况下,修为要至玄境自身才能飞行。现在的她们,还早。 孟莲心叹气:“早知道这样,就该抽时间去找剑阁的师姐学一下御剑术……” “虽然没有佩剑,至少可以用一下棍子或扫把之类的代替。” 叶飘絮接话:“现在说这些可都晚了。” 孟莲心撇了撇嘴:“抱怨一下嘛。” 一个时辰后,她们走下最后一级石阶,气喘吁吁而满头大汗,各自坐下歇息。 独孤曦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块饼,时不时捏下一点去喂落在她身边的鸟儿们,其中有只很漂亮的紫羽小鸟站在她右肩。 显然,她已经下来很久了。 梁芝芝用手戳了戳身边的宫易水,挤眉弄眼几下,转头朝独孤曦那边示意着,又露出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宫易水明白她的意思,在气息稳定大半后,走向独孤曦。 “师姐,”宫易水询问:“我们是要一路走着去东郡吗?” “东郡离凌霄宗很远,光是走过去,就得三个月了。” 独孤曦继续喂鸟:“不是。” 宫易水追问:“那我们要怎么去?” 独孤曦说:“紫雀带我们去。” “紫雀?” 宫易水视线落在独孤曦右肩的紫羽小鸟上,诧异:“它?” “可它这么小。” 独孤曦将剩下的半张饼丢在旁边,其余普通小鸟立刻凑过去吃。 她站起身,将右肩的紫雀托在掌心,随后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紫色灵石递到它嘴边:“紫雀,该走了。” 紫雀张嘴将紫色灵石吞下,随即飞起。它在半空中扑腾几下翅膀,周身灵力顷刻萦绕,体型骤变至原来的几十倍,翅膀扇动扬起一阵薄尘。 它巨身覆盖,阴影中都带着压迫感。 宫易水仰着头,脸上写满震惊。 石阶下休息的四人被眼前所见惊到,直接愣住。 独孤曦先跳上去。 宫易水刚回过神,其余几人激动着跑过来,毫不犹豫跳上去,面上皆是欢喜。还以为要走着去东郡呢,原来不是啊! 宫易水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然后寻了个她觉得有安全感的位置稳稳当当坐着。 紫雀起飞的瞬间,宫易水表情绷住,不由自主抓住紫雀的羽毛。紫雀越飞越高,她脸色也逐渐变白。 她默默屈起双腿,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坐着。 只是抓着羽毛的手止不住颤意,心中的害怕依旧存在。 她有点恐高。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飞行…… 宫易水闭上眼,暗暗深呼吸着,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 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看不见就是不存在!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和她不同,其余四人很是激动,不仅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还敢站起来向下俯视,张开双臂迎接着上空的风。 风声呼啸,自由又肆意。 坐在最前方的独孤曦往后瞥去,一眼就注意到神色不对的宫易水,尤其是她已然煞白的面色。 她恐高。 独孤曦拍了拍紫雀,神识入念:紫雀,飞低点。 紫雀感知到,扇动翅膀调整姿势,降低飞行高度。 凌霄宗后山。 画屏在屋子院中清点自己养的鸟儿们,准备晨间的喂食,一路看过去发现有只笼子是空的。 养在这只笼子里的是紫雀,它每日清晨都会出去溜达溜达,吃饭前会回来。平日里它吃饭最积极,可今日已是吃早饭的时候,怎么还不见它踪影? 小家伙跑哪里去了? 不吃它最爱的紫色灵石了吗? 至黄昏时尚未见到紫雀回来,画屏开始担心,在附近找了一圈,还去隔壁山头转了转,仍不见紫雀身影。 她去到碧落小亭:“主人,您见到我养的紫雀了吗?一整日都不见它,它是不是在您这贪睡呢?” 萧雨寒悠悠开口:“它不在。” “小雀贪玩,出去转转,等玩累了,会回来的。” 画屏愣了愣,反应了会儿萧雨寒话中之意:“不会是曦儿把我的紫雀带走了吧……” 萧雨寒笑:“许是紫雀外出遛弯时被她顺手带走的。” 画屏轻叹一声:“她自己有灵兽不用,拐我的紫雀当坐骑,我的小紫雀还只是幼兽啊。” 萧雨寒道:“不必担忧,她会照顾好紫雀的。” 画屏无奈:“希望如此。” 另一边,乘坐紫雀的独孤曦一行人在天黑前于东郡城前落地。 梁芝芝激动着跳下来,看着身形巨硕的紫雀满眼羡慕。 好漂亮的灵兽,好快的速度!东郡离凌霄宗那般远的距离,一日飞行就到了! 她祈祷着:“我以后也要养一只这样的灵兽!” 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自在跳下。 精神紧绷了一整日的宫易水暗暗呼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然后才小心翼翼从紫雀身上顺着它的翅膀滑下。 独孤曦最后下来,伸手时紫雀化为初见时那般能站在肩上的小鸟模样落在她掌心,她给它喂了颗紫色灵石补充它所消耗的灵力,随后让它去自己腰间系着的灵宝囊内休息。 一行人在城门关闭前入城。 梁芝芝抱住宫易水左臂:“易水,你是东郡人,对这里很熟悉吧?咱们今晚住在哪里啊?” 宫易水说:“找家客栈住就行。” 于香不解:“我们不住你家吗?” 孟莲心好奇着接话:“都到东郡了,你不回家看看吗?” 宫易水笑了笑:“我在这里没有家。” “啊?”梁芝芝一行人诧异,疑惑又不解。 独孤曦眼眸微动,不动声色瞥向宫易水。 宫易水坦然解释:“我以前是生活在街头的乞丐,没有家,没有住处,所以我没有地方能够带你们去。” 她笑了下:“也所以,我们找家客栈住吧。”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面面相觑,方才的好奇当荡然无存,甚至有些后悔开口引起话题。 可是她们也不知道宫易水以前是乞丐,她都没提起过。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此刻的氛围。 还是独孤曦率先出声打破此间尴尬:“走吧,找家客栈。” 宫易水点头:“好。” 转头看见梁芝芝她们不好意思的神色,她笑着说:“都是以前的事了,无所谓的,以后我不是乞丐啦。” 她伸手牵过她们:“好了好了,快走吧,马上要天黑了。” 听她这么说,梁芝芝她们才重新露出笑容,将刚才的情绪赶出去。 鲤鱼玉佩中的小水清楚的听见了宫易水的话。她想,若换做是自己,定然无法像宫易水那样平静而坦然的在同门面前说出自己曾经是乞丐的事。 怕被人瞧不起,担心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齐福客栈。 一行人到时,大堂内正吃饭聊天的人不少。 宫易水和梁芝芝走上前:“掌柜,我们要住店。” 掌柜笑着:“小店还剩三间房,客官要吗?” 梁芝芝诧异:“生意这么好呢。” 掌柜解释:“后日是城主设下的炼丹会,好些人都是来参加的。所以这几日城内客栈几乎都住满了。” 梁芝芝想了想:“剩下三间房,我们要了。” 她转头:“我和于香一间。” 孟莲心挽过叶飘絮手臂:“我和飘絮一间。” 剩下一间,自然而然落到宫易水和独孤曦身上。 宫易水笑了下:“打扰。” 独孤曦:“嗯。” 第13章 ◎好凶的女人!◎ 房间分配好后,六个人在大堂吃晚饭。 等饭菜的时候,提起先前掌柜说的炼丹会,梁芝芝想去凑凑热闹,看看东郡城主举办的炼丹会是怎样的。 另外几人也有着相同的看法,毕竟她们都是丹堂弟子,炼丹会这种大型炼丹现场,她们就算只是看看也有好处,能观察他人的炼丹手法与技巧,以及对火的掌控程度,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独孤曦是陪同的,对此没意见。 后日是炼丹会,明日她们决定在城中逛逛,瞧瞧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片刻后,饭菜送上桌,她们立即拿起碗筷开吃。 身后桌的四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议论:“听说没有,城郊东边不知道谁在挖尸,乱葬岗都被翻了,好多尸体都被挖走了,场面恶心又渗人……” “哎呀,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做什么?” “听说城主派人去查,这都半个多月了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眼看炼丹会将近,估摸着是不会有结果了,反正乱葬岗那边都是些孤魂野鬼,无人在意的。” 挨得近,就在旁边的宫易水听的清楚,而她玉佩中的小水也听见了。 小水有些慌乱与着急,玉佩因此闪烁着。 宫易水察觉到,抬起手捂住藏在衣服内的玉佩位置。怎么回事?小水好像在躁动?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你们慢慢吃。” 然后她朝她们笑了下,快步走去位于三楼的客房。 关上房门的瞬间,宫易水将鲤鱼玉佩从衣服里拿出来,压低声音询问:“小水,你怎么了?” 玉佩闪烁,小水的声音传来:“我把铃铛葬在了城郊东边……” “刚刚坐在你后边的人说有人在那里挖尸,连乱葬岗的坟都被挖了,那她的尸体不会也被挖走了吧?” 铃铛? 是小水之前与自己提起过的那位她喜欢、却死在前年冬天的朋友吗? 小水着急:“易水,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 宫易水理解小水的担忧,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明日我就去,今日城门已经关闭,我出不去。” 小水点头:“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宫易水连忙将玉佩收回衣襟内,定了定神后恢复至寻常面色,然后在桌前坐下,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独孤曦推门而入,看见正在喝水的宫易水,侧身将房门关上后,径直走向另一侧的窗子。 她从窗子往外看去,不远处是个湖泊,周遭屋舍点着灯,光亮点点似连接成线。 天色完全暗下来,大体寂静,没有奇怪动静与诡异气息。方才吃饭时听旁人所言的挖尸之人要么不在城中,要么将自身的气息隐藏的很好。 否则沾染众多尸体的阴诡气息,途径之处,定然会有所异样。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的背影,好奇她在看什么时,也顺带着欣赏一下她修长窈窕的身形。 她个子很高,目测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将近一米八。 在宫易水曾经的生活环境中,很少能见到有这么高的女生。后来去了高中,遇见过的高个子女生也屈指可数。 独孤曦伸手关窗时,宫易水迅速回过神,带着点心虚意味移开视线,让自己看起来就是在喝水。 独孤曦走过来:“你睡床,我打地铺。” 宫易水一愣,有点懵的抬起头,又快速看了眼不远处的床铺,床没有很大,但位置足够容纳两个女子躺下睡觉。 何况她们两个都苗条,平躺着绰绰有余。 宫易水眨了下眼,像是在询问为何。 独孤曦看出她的眼神之意,答:“我不喜欢跟人躺在一起。” 宫易水连忙说:“那我打地铺吧。是我麻烦你陪我们下山历练的,不至于这第一天就让你睡地上。” 独孤曦声音淡淡:“无妨。” 都这样说了,宫易水也不好再推辞。 稍许后,店中小二送来热水,两人简单洗漱,各自休息。 宫易水躺在床上,不由自主侧身面向正在打地铺的独孤曦身上。 说是打地铺,其实也就是在地板上铺了一块布,而后独孤曦盘膝而坐,看起来并不准备睡觉而是要打坐修炼。 看独孤曦这般努力,宫易水也想和她一起修炼,奈何今日坐在紫雀身上飞了一天,她精神紧绷一整日,现在松懈下来,已然感受到倦意。再加上此刻夜深人静,正是适合休息的时候。 然后宫易水又想,就今晚休息一下,等明日她帮小水去过城郊东边后,再继续努力修炼。 放松睡一觉,不会影响到她修炼的。 没多久,宫易水就入睡。 她习惯性翻身平躺回去,保持着端正睡姿,呼吸轻轻,睡相安和。 独孤曦闭眸凝神,悄无声息的修炼中。 玉佩中的小水感觉宫易水已经睡着,如之前那般要入她的识海去修炼。 灵魂之体才从玉佩钻出三分之一,离床铺不远的独孤曦感知到阴冷之息猛地睁开眼,遵循感知即刻起身,在小水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凝聚出寒意抓住小水的脖子,寒冰顺着小水的脖子蔓延。 小水震惊,瞪大双眼不知所措时,被独孤曦硬生生从玉佩中拽出来。 即使是灵魂之体,也抵御不住独孤曦的寒冰,自小水脖子起,往下而去,悉数被寒冰覆盖。 小水眼眸震颤,恐惧而害怕。 独孤曦眼神冰冷,嗓音冷冽:“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趁夜入她识海?” 她看着小水那和宫易水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不仅没有半分诧异,眼中寒意反而更凝重,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小水因恐惧而止不住心里的颤抖,若非身体被冻住,她肯定已经抖得如筛子。 “易水救我……” “易水救我!” 独孤曦眯了下眼。 听见熟悉声音的宫易水睁开眼,还迷糊时就瞧见床边站着个人,还有个……冰人? 嗯?! 宫易水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 小水哭出声:“易水救我……呜呜……易水快救我!我害怕!!” 宫易水的瞌睡顿时醒了。 独孤曦的声音冷冷传来:“你认识这个东西?” 宫易水心惊,连忙挪动身体下床,笑容僵硬而心虚的走到她们身边:“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她双手抬起托住独孤曦的手,将其从小水的脖子上按下来:“她不是个东西……” 小水哭腔哽咽:“你说什么?我不是个东西?” 宫易水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她不是师姐你以为的邪祟之物。” 她大脑飞速运转:“她……是我妹妹,身体不小心没了,只能暂时依附在玉佩中。我发誓,她绝对不是什么恶灵邪祟,她就是个单纯的灵魂体,从我在凌霄宗开始她就陪着我的,从来没有做过恶!” “我以性命起誓!” 说着,宫易水立刻做出对天发誓的手势,一脸认真眼神坚定的注视着独孤曦。 独孤曦仍有怀疑。 宫易水赶紧又说:“你看,我们两个长得那么像,难道不像双生姐妹吗?” 小水明白了宫易水的意思,眨了眨泪眼婆娑的眼,抽泣两声:“我只是想进姐姐的识海修炼而已……我不是要伤害她……” 独孤曦眯眸:“为何你活着,她却没了身体?” “这……”宫易水笑了笑:“意外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的嘛。” “不过我正在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帮她炼出一副新的躯体,到时候她就不用住在玉佩里了。” 小水非常配合的连连点头,认同着宫易水说的话。 “师姐,”宫易水再次开口:“小水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独孤曦不解:“为何?” “我怕别人说三道四的,若是传出我喂养邪灵这样的事,岂不是会影响师尊声誉,还有凌霄宗的名声?” 宫易水重新抬起独孤曦的手,双手虔诚的捧着,两眼期待的注视着她双眼:“师姐,小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只想为她早日炼制身躯,让她自由活在这世间,不愿他人多言,还请师姐为我保密,可好?”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 宫易水抿着唇,抓着独孤曦的手左右晃了晃:“师姐宅心仁厚,一定能理解我为妹妹的思量与努力,会为我保密此事,不告知他人的,对吗?” 她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眸直直盯着独孤曦的眼睛,委屈可怜和期待都在眼中。 “师姐,求你了……” “拜托拜托……” 独孤曦:“……” 她将自己的手从宫易水双手间抽回,神色认真:“若他日她成为邪灵或怨魂,我会毫不犹豫灭了她。” 宫易水满心自信:“她不会的,她绝对不会的!” 独孤曦转身,宫易水又叫住她:“师姐。” 她有点不耐烦:“还有何事?” 宫易水笑了下:“麻烦你将小水身上的冰撤下来,我修为不够,融不了你的冰。” 独孤曦抿唇,手指微动,覆盖在小水身上的寒冰悉数收回。 小水当即冲向宫易水脖子上的玉佩,同时哭喊着:“好凶的女人!呜啊!!” 宫易水立马说:“童言无忌,师姐别介意。” 独孤曦:“……” 【作者有话说】 已开启段评~ 第14章 ◎我要查个人。◎ 翌日。 清晨暖光落入屋内,打坐修炼一夜的独孤曦缓缓睁开眼。正对面床铺上的宫易水还睡着,睡相平和,似是没有半点因灵魂体的存在而有不适感。 那个灵魂体不需要吸食宫易水的精气就能存活,没记错的话,昨晚灵魂体还说过可以进入宫易水的识海修炼…… 一个身体只有一个识海,却可以容纳两个不同的灵魂一同修炼,当真奇怪。按理说,是不行的。 难道与她们是双生姐妹有关? 待回去后,定要去宗内藏百~万#^^小!说查查是否有此情况曾经发生过。 独孤曦站起身,开窗通风。 宫易水感受到窗外涌进来的风,习惯性卷了卷身上的被子,翻身继续睡。 独孤曦走到床边,盯着宫易水的脸。 原本宫易水还在睡梦中,却感觉到身边寒意森森,骤然醒来。她错愕茫然的睁眼,眼神恍惚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独孤曦。 独孤曦启唇:“天亮了,起床修炼。” 宫易水懵懵的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脑袋:“啊?” 独孤曦道:“即使下山历练,修炼也不可懈怠,否则你何时才能炼制出四品及其以上的丹药?” 宫易水睡颜惺忪的看着独孤曦,默默的捋顺了顺睡得有些乱的头发。 独孤曦眼神冷冷看着她。 宫易水叹了口气:“好吧……” “那我先漱个口。” 简单洗漱后,宫易水在房中修炼,独孤曦外出了一趟,而另外两个房间的梁芝芝、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此刻还在安然惬意的睡着。 晨光初亮,这座东郡城尚未从一夜寂静中完全醒来,街上只有寥寥几人,而客栈内的人几乎都还在休息。 半个时辰后,客栈里陆续有动静响起,人声笑语时不时传来。 叶飘絮醒来,一边将孟莲心叫醒,一边换上衣裳。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叫隔壁屋的梁芝芝与于香。 另一边,外出一趟的独孤曦从开着的窗回来,修炼心法半个时辰的宫易水随之睁开眼,但她没问独孤曦去了何处。 一刻钟后,六人在客栈大堂集合吃早饭。 宫易水咬下一口馒头:“芝芝,我等下有事要出城一趟,你和于香她们在城里好好玩,我就不陪你们了。” 梁芝芝正疑惑询问她出城要去做什么的时候,独孤曦淡淡开口:“我也要出城一趟。” 梁芝芝的疑问到了嘴边突然卡住。 既然宫易水是和独孤曦一起出城,应该是办事,自己非要掺和,估计反而会给她们添麻烦。 还是,她们四个玩她们四个的,宫易水和独孤曦两个人去处理她们两人的事。 早饭后,两边人分开行事。 出城的路上,宫易水小心的看了眼走在身边的独孤曦,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师姐,你要去城外哪里?” 独孤曦答:“城郊东边。” 宫易水诧异:“我也是要去那里。” 独孤曦瞥了她一眼:“你是为了找挖尸之人?” 宫易水笑了下:“小水的朋友葬在那边,她担心朋友的尸体被人挖走,所以让我过去看看。” 听独孤曦之言,她应该是去找那挖尸之人的。 正好顺路。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安静的出奇,有些微尴尬感弥漫在她们周身。 宫易水想到什么,主动开启话题:“对了,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独孤曦目视前方:“说。” 宫易水问:“之前师尊给的玉牌,为何对着说一句话它就能准确的找到藏百~万#^^小!说内的书?它是灵宝吗?” 独孤曦解答:“它是由凌霄宗地底根基的玉体神髓打造而成,灵力充沛,借助根基神髓的力量将灵力遍布整宗,凌霄宗内所有一切,它都知道。” 宫易水惊讶,眼睛亮起些:“师姐你也有?” 独孤曦点头:“嗯。” 宫易水好奇:“只有两块吗?” 独孤曦说:“一共有十四块。” 宫易水不解:“为什么是十四块?” 独孤曦答:“因为凌霄宗创宗始祖有十四个弟子,故而打造了十四块玉牌,她们死后一代一代传承,只不过这一代,师尊只收了两个弟子,其余的玉牌仍在师尊手中。” 宫易水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就说那玉牌怎么跟能够声控的人工智能似的,原来是自凌霄宗创宗时就存在的珍稀灵宝。 没记错的话,设定中,凌霄宗存在有万年之久啊! 万年前代代传承下来的灵宝啊,那它就不仅仅只是灵宝,更是这万年来数代持有者身份与意志品德的象征,有特别的意义。 绝对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能弄坏了! 出城后,她们直奔城郊东边的乱葬岗过去。 一路上阴森森的,明明头顶艳阳高照,可周围却萦绕着怎么也散不去的寒意,越是靠近乱葬岗,越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宫易水觉得有些冷,抬起手摩挲着手臂,试图借此来缓解身上的寒冷。 虽说离乱葬岗不远了,阴气相对会比较重,可也不至于这么重啊。 什么情况?不会真有人在这里挖尸炼尸吧?那可是邪修之道! 鲤鱼玉佩闪烁了下,小水的声音传来:“铃铛的坟在这条路尽头右侧的香樟树下。” 宫易水应声:“知道了。” 独孤曦转头看向宫易水:“你不知道人葬在哪里?” 宫易水一愣:“那是小水的朋友,我确实不知道她的具体埋骨处。小水知道就行了。” 独孤曦追问:“你妹妹的朋友,你不熟?” 宫易水心跳忽然加快,紧张瞬生:“不太熟。每个人结交的朋友都不一样的嘛。” 独孤曦看着她:“那你以前的朋友呢?” 宫易水笑了下:“我以前没有朋友。” 独孤曦还想要再追问的时候,宫易水抢先一步开口阻止她的话:“哎呀,快看,前面就是香樟树了,铃铛肯定就埋在那里,我们快过去看看!” 然后直接开跑,将独孤曦抛在身后。 再被她问下去,自己就要穿帮了! 果然不能撒谎啊……这撒了第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一个不小心就要穿帮。 她不希望独孤曦认为自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啊! 可自己和小水这样的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难道要说自己是从异世界来的,她们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书内构造而出的吗? 谁会信呢! 宫易水跑向路尽头。 独孤曦看着她慌张跑走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些许怀疑。感觉这个宫易水有些古怪。 她都能大大方方的跟身边人坦诚自己曾经是街头乞丐,还有别的什么是不能告知的? 她的身份有异? 宫易水在路尽头右侧的香樟树前停下,那里的确有座土坟,只不过坟已被扒开,里面的尸骨不在,只有一张曾经裹尸的破席子。 她愣住,方才的担心消失,转瞬变成诧异。 小水顾不得其他,直接从玉佩中钻出来,满眼震惊看着已空的土坟,满面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独孤曦走来,目光落定在被扒开的土坟上:“这坟被打开有几日了。” “此地阴冷之气深重,那人应还在乱葬岗附近。” 小水生气:“把那个坏蛋抓出来!居然连死人尸体都不放过,着实可恶!” 宫易水不解:“在乱葬岗这种地方挖尸,是想炼尸?还是做别的用处?” 独孤曦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看看。” 宫易水讶异,还没开口,独孤曦又补充:“别乱跑。” 宫易水只能点头:“知道了。” 独孤曦飞身离去。 小水站在铃铛的土坟前,生气之后,又是失落。人死本就令她难过,可现在却连尸身都被人挖走……怎么会这样? 人已入土近两年,为何不能让她安心离去?! 看着脸上写满悲伤难受的小水,宫易水轻叹了口气,还是出声安抚道:“小水,我们会找到那个坏蛋的。” 小水盯着坟坑中的破席子,眼神闪烁着:“你说……铃铛的尸身还能找回来吗?” 宫易水:“……”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 小水坐在土坟前,没说话,像是在回忆曾经和铃铛的过往。 宫易水在她身边坐下,一边陪她一边等独孤曦回来。 约摸半个时辰后,独孤曦回来:“事情有异,先回城。” 宫易水立马让小水回到鲤鱼玉佩中,和独孤曦一起回东郡城。 入城后,独孤曦让宫易水先回客栈休息,自己则去往一个叫作千宝拍卖楼的地方。 进去后,她出示凌霄宗令牌,接待之人立刻带她去内室,里面有个女子大步前来:“元蕊儿,见过大师姐。” 此处是凌霄宗万事楼在东郡城的情报收集据点,以拍卖楼作为掩饰,既可以赚钱也方便打听各路消息。 独孤曦直言:“城郊东边乱葬岗底下至少有三道由地境修为者设下的法阵,且多处坟墓被挖,疑似炼尸为傀。传消息回去,让凌霄宗在附近的地境修为者赶来此处,若她们有要事在身,则让宗内剑阁长老过来。” 元蕊儿心惊诧异,连忙拱手:“是。” “还有,”独孤曦说:“帮我查一个叫作宫易水的女子,她以前是生活在东郡城街头的乞丐,有关她的消息,尽快查清。” “三日后,我会再来。” 元蕊儿点头:“是。” 第15章 ◎会爆炸的丹药。◎ 独孤曦回到齐福客栈房间,宫易水正在床铺上打坐修炼。 感觉到有人进来,她敛回心神,随即睁眼。独孤曦关上门,行至桌前给自己倒杯水。 宫易水立即起身,在独孤曦对面入座:“师姐,怎么样?” 独孤曦喝下一口水:“已经让人去找宗内地境修为的长老了。” “找地境修为的长老?”宫易水惊讶:“乱葬岗那边藏着的是地境修为的邪修吗?” 独孤曦说:“应该是,但我没找到人,只找到几座法阵。” “乱葬岗多处坟墓被挖,尸身不在,疑似炼尸为傀,以防万一,得有地境长老坐镇。” 听到“炼尸为傀”四个字,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闪烁着,像是里面的小水正在愤怒。 独孤曦瞥过去一眼,冷声提醒:“让你的妹妹注意情绪,若是因此成为怨魂,我会送她上路。” 宫易水心惊。 听见独孤曦这冷冰冰话语的小水立刻消停了动作,安静了下来。 宫易水无奈:“师姐,你别吓她。” 独孤曦却道:“我说到做到。” 宫易水:“……” 另一边,梁芝芝一行人在城中逛了大半日回来,全部集中在宫易水与独孤曦房中。 原本空旷的屋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独孤曦起身去到窗边站着,不和她们挤位置。 叶飘絮动作快速给每个人倒了杯水,孟莲心则将其摆在每个人面前。 梁芝芝带着点激动意味开口:“易水,你知道这次城主举办炼丹会的最终奖品是什么吗?是流鑫兽火,那可是炼丹师炼制三品以上丹药所需的火焰,而且品质还挺高!在兽火榜中排四十九!” 于香接着补充:“不仅奖励是流鑫兽火,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也都是城主府那边提供,炼丹师只需要过去参加就行,炼品级最高丹药者获胜,而且炼制好的丹药能自己带走。” 叶飘絮喝了口水:“来了好些宗门的人,想必都是奔着那流鑫兽火。” 站在窗边的独孤曦听完她们所言,有所思虑。 城主罗付嘉只是玄境九阶,怎会拥有排名四十九的流鑫兽火?还如此大方作为奖励赠予他人? 没记错的话,东郡城是洛清国第一炼丹大宗宝丹门的附属地,想必这炼丹会是宝丹门让城主举办,目的是为了招揽更多炼丹师为宗门所用。 宫易水看着她们激动而有些期待的眼神:“看你们的样子,是准备参加炼丹会?” 梁芝芝笑的坦然:“反正药材都是城主府提供,炼制出的丹药可以带走,咱们只能炼制一品丹,就是去薅点药材炼丹而已。” “凝气丹和岐黄丹这种基础丹药,身上多备着点总归是没错的。” 于香也笑着:“我想去凑凑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孟莲心举起手:“那我也去。” 宫易水和叶飘絮对此持观望态度,她们对参加炼丹会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那些参加炼丹会之人的炼丹手法与技巧有些兴趣。 相比较参赛,她们更倾向于观察。 炼丹会当日。 人分为两边,梁芝芝、于香和孟莲心去参加,宫易水、独孤曦和叶飘絮则在台下当观众。 参赛者众多,整个炼丹广场热闹非凡。 炼丹会开始前,城主罗付嘉到来,她穿着一袭紫袍,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 她身边跟着个白发老妪,模样有几分威严。而罗付嘉对她态度客气尊敬,看起来身份不低。 罗付嘉清了清嗓子开口:“感谢各位赏脸来到此次炼丹会,如各位所知,本次炼丹会的优胜者将获得流鑫兽火,若其愿意,还能成为我城主府的座上宾,所以,还请各位一展身手,炼制出高品阶丹药。” “我宣布,炼丹会正式开始——” 城主话音一落,广场上的炼丹师立即动手,争分夺秒地炼制。 宫易水认真观察那些炼丹师们的炼丹手法。 品级越高的炼丹师,手法越娴熟,炼制过程得心应手,火焰在手中来去自如,就像天生就有。 要到如此程度,定需要花费许久时间与精力去反复练习。 她专注看一名四品炼丹师炼制四品丹时,忽被一阵爆炸声惊到。 她与身边的独孤曦、叶飘絮同时扭头看过去。 发出这动静的是个三品炼丹师,然而爆炸声并非来自炸鼎,而是她炼制出的丹药不小心脱手掉到地面。 按理说,丹药不会有爆炸效果。 旁边有人吐槽:“裘老太婆,你好歹是个三品炼丹师,自己不好好炼丹就算了,能不能别干扰我们?” “没有人在意你的爆炸丹,走远点,别影响我们!” “根本不能入口的丹药,算个屁的丹药!裘老太婆,走远点!!” 这动静自然惊动了罗付嘉与那老妪。 老妪面色不善,罗付嘉连忙解释:“长老,此人是个三品炼丹师,一心痴迷炼制能爆炸的丹药,她……” “赶出去。”老妪不耐烦:“不能服用的丹药,便不是丹药。” “别让她搅乱此次炼丹会。” 罗付嘉拱手:“是。” 她转身招了下手,有守卫走过去。低语几句后,守卫立即走向裘婆婆所在。 裘婆婆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城主!罗城主,我炼制的爆炸丹可是有大用的!” “你听我与你细细解释!” 罗付嘉挥袖,让守卫将裘婆婆“请”离开。 宫易水不由注目。 不是服用的,而是能爆炸的丹药? 是以传统炼丹之法炼制出来的吗?若是知晓其炼制之法,对于缺少攻击力的炼丹师而言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防身手段。 遇到危险就丢出一颗活几颗去炸别人,就能给自己留出逃跑的时间了。 他人厌恶,宫易水却起了些兴趣。 宫易水挤过人群往外走。 独孤曦看着她离去背影,不由疑惑。她要去做什么? 裘婆婆被赶离开炼丹之地,不悦甩袖:“不懂欣赏的混账们!” 她不甘心的朝里大吼:“我的爆炸丹可是世间仅有,我自创的!没人能炼!!” 她怒气冲冲喊着,却无人理会时。 她愤愤着正欲离去,忽有人在背后喊道:“前辈留步!” 裘婆婆愣了下,蹙眉而疑惑着转身。 宫易水着急跑来,面带微笑站定在她身前,抱拳行礼:“裘前辈,打扰了。” 裘婆婆眯了下眼:“你是谁?找我何事?” 宫易水坦诚:“晚辈对前辈的爆炸丹有些好奇,想请前辈指教一二。” “不知前辈可愿意?” “你对我的爆炸丹有兴趣?”裘婆婆瞬间诧异,又疑惑着将宫易水上下打量了番。 一身板正,气质温和,看起来也是炼丹师,但寻常炼丹师对自己的爆炸丹嫌弃而厌恶,认为自己离经叛道,巴不得跟自己保持距离,这小姑娘却反其道而行,居然说她有兴趣。 “是的。”宫易水如实回答:“我有兴趣。” “前辈可愿指点晚辈一二?” 裘婆婆思索了会儿,道:“好,看在你是唯一一个对我的爆炸丹有兴趣的炼丹师的份上,老婆子我就指点你一下。” “爆炸丹是我在凝气丹的基础上多添加了三种火属性药材融合而成,成丹后,吸纳灵气越多,丢出去的爆炸效果越强。” “至于是哪三种药材……” 她又道:“你若真是有心求学,想必能自己找出来。” “你慢慢琢磨吧!” 宫易水拱手:“多谢前辈指导,晚辈受教了。” 裘婆婆摆了下手,转身离去。 方才被赶出来时的气愤此刻荡然无存,反而是心情愉快的。看来这东郡城里还是有人有眼光的,看得到她爆炸丹的好处! 那些没眼光的混账东西,竟敢质疑她的炼丹术,将来就算是求她要爆炸丹,她也绝不给!! 宫易水回到先前位置,叶飘絮问她:“易水,你刚刚去做什么?” 她说:“找那位裘前辈说了几句话,她的爆炸丹还挺有意思。” 叶飘絮不太理解:“有意思?不能服用、对修炼无任何效果的丹药,还算得上是丹药吗?” 宫易水笑了笑,没有回答。 显而易见,这个世界尊崇的是传统炼丹之术,喜欢对修炼有益的可以服用的丹药,对那种偏离传统且对修炼起不到助益的所谓丹药,很是不屑,甚至是排斥。 但对宫易水而言,只要是真实有用的丹药,就是好丹药。 不管作用如何。 炼丹会结束,优胜者是一名四品散修炼丹师,得到流鑫兽火。 除此外,还有另外一名四品炼丹师,以及四名三品炼丹师被一同邀请进城主府参加宴席。 宫易水她们等到梁芝芝一行过来,随后一同回客栈,各自休息。 回房间后,独孤曦照常打坐修炼。 宫易水坐在桌前,拿出《初级炼丹之术》翻阅,上面记载有大陆所有种类的一品和二品丹药,以及炼制所需药材。 先前那位裘前辈说,爆炸丹是在凝气丹的基础上增加三种火属性药材融合炼制而成,结合裘前辈三品炼丹师的身份,她用到的药材定是在三品及其以下。 火属性药材的范围锁定,但种类不少。 宫易水将范围内每种火属性药材的功效列出来,其中不具备爆炸效果的,性温和的,全部排除。 既然叫爆炸丹,那肯定需要药效强烈的药材。 剩下的有七种。 其中,四种容易买到,两种价格偏贵,最后一种则很少见,虽品级不高,但数量稀少,一般只生长在深山老林。 所以目前只算六种。 一个一个排列的试,总能试出来。 “师姐,”宫易水看向独孤曦:“我出去一趟。” 独孤曦没睁眼:“嗯。” 离开客栈前,宫易水找叶飘絮拿走寄放在她手环中的丹鼎和碎银、灵石。 而后她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堆炼制凝气丹的药材,还有她所选六种火属性药材中的四种。 她本想回客栈,但想到炼爆炸丹破坏力较大,可能会对客栈造成损坏,于是出城往南,寻了个空地。 准备齐全后,她期待的搓了搓手—— 开鼎,炼丹! 第16章 ◎你是被雷劈了吗?◎ “砰!” “砰——” “咳咳……咳咳咳!” 接连几次炸鼎后,宫易水已然蓬头垢面,脸颊被炸起的炉灰沾染,黑乎乎的,额前与鬓边的头发也有不同程度的烧卷。 宫易水将这次失败的药方划掉后,继续下一次炼丹。 没想到这爆炸丹炼起来会比普通丹药要难不少,还好丹堂给的丹鼎十分坚固,能承受得住多次炸鼎的威力而不损坏。 “砰!” 又一次炸鼎。 地上是被炸得一团黑的药材残渣,还有些微火星残留。 宫易水看着自己全部划掉的试验药方,开始犯难。什么情况?难道全部都不对?怎么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那位裘前辈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买得起另外两种火属性药材的人,最后那种数量极其稀少的药草更不可能了。 是自己放的量不对?还是药材放入丹鼎的顺序不对?还是火候不对? 之前的失败,宫易水都是先将炼制凝气丹的药材丢进去,然后再放入另外三种火属性药材去融合,每次都是炸鼎。 她想了想,于是更改放入药材的顺序,转而更换为药材融化成药液的难易程度,用目前剩下的药材试验。 这回,丹鼎没炸,丹药顺利成型。 宫易水惊喜着取出,按照先前裘前辈说的将灵力注入其中,然后用力丢出去。 “……嘣啪。” 很弱的一个爆炸声,类似摔炮,但是比摔炮威力稍微大一些,爆炸过后,地上留下了个小坑。 但和裘前辈在城主府示范的爆炸丹威力来比还是小了不少。 看来,药方还需要改进。 眼看天色渐暗,宫易水将周边收拾了下,赶紧带着丹鼎回城。 她匆匆而行,一心想着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在天黑前回到客栈,故而忘记了要收拾自己的面容,一路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她没注意。 直至她回到客栈房间,见到正在喝水的独孤曦。 独孤曦被一脸黑、头发部分烧卷的宫易水惊到,刚入口的水险些喷出来。她眼睛都睁大了些,连忙咽下那口水。 宫易水笑了下:“师姐。” 独孤曦放下水杯,神色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你是被雷劈了吗?” 宫易水懵了懵:“啊?” 独孤曦拿起镜子照向宫易水,她才从镜子里看到此刻一副狼狈模样的自己。 她瞬时惊讶,亦有些慌乱,连忙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又小跑几步到独孤曦身前,将镜子拿了过去。 “我马上去洗脸!” 好丢脸! 这么难看狼狈的样子居然被独孤曦直面见到!! 等等—— 也就是说,这一路她都是顶着张黑不溜秋的脸回来的?天呐,丢人丢大发了!! 宫易水内心咆哮着,一边快速擦洗自己的脸,叹口气后又拿剪刀把烧卷的部分头发剪下来,然后顺了顺后方的头发绑起,让头发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独孤曦问:“你去干什么了?” 宫易水转身:“我去城外找了个空地炼丹,不小心炸了几次鼎。光顾着在天黑前回来,忘记要收拾一下自己了。” “炸鼎?”独孤曦微诧:“你去炼三品丹了?” 宫易水笑了下:“不是,我去尝试了下城主府遇到的那位裘前辈说的爆炸丹,但不太理想,还需要再尝试。” 独孤曦:“……”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早日提升修为,才能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 宫易水说:“我会努力修炼,但这个爆炸丹我也想继续钻研。” 独孤曦声音淡淡:“只要你能兼顾两者,随你。” 宫易水瞬间露出笑容:“我一定会努力,答应师姐你的事我会兑现的,决不食言!” 看着宫易水脸上灿烂的笑容,听着她认真而坚定的话语,独孤曦轻眨了下眼,只说:“希望你早日做到。” 宫易水笑着:“师姐放心,我会加油,一定!” 独孤曦淡淡应了声:“嗯。” 晚饭后,宫易水就在房中打坐修炼,先前的《凝心决》修炼顺利,她想试试是否能再进一层。 独孤曦在城中各屋顶上巡逻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后,回到客栈。 见宫易水在修炼,下意识放轻脚步,连关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第二日。 吃午饭时,有个小女孩走进客栈,在大堂环视一圈后,目光锁定在宫易水身上,然后朝她走去。 小女孩站定在宫易水身后,伸出手指在她肩上戳了戳:“姐姐?” 宫易水一愣,转头。 看见是个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时,她有些疑惑:“小朋友,怎么了?” 小女孩说:“裘婆婆找你。” 宫易水惊讶:“她在哪里?” 小女孩答:“外边。” 宫易水放下筷子:“我出去一趟。” 然后她跟着小女孩走出客栈。 不远处,宫易水果真看见了昨日那位裘前辈,小女孩跑过去,从她手中拿过一根糖葫芦,又笑着跑开。 宫易水走过去:“裘前辈。” 裘婆婆看着她:“你琢磨成果如何?” 宫易水知道她指的是爆炸丹,如实回答:“试验过多次,但以炸鼎结束,最后炼的那一颗虽然成型了,但效果不强,没有您昨日那颗爆炸丹的效果好。” 裘婆婆诧异,却也惊喜:“你真的去试了?” 宫易水点头:“真的。” 裘婆婆眼睛亮起:“详细与我说说你炼丹过程,记录的药方带在身上吗?拿给我看看!” 宫易水将自己的记录药方拿出,裘婆婆笑着接过,而后宫易水与她说着昨日自己炼爆炸丹的事。 听完后,裘婆婆笑出声,伸出手按在宫易水肩上,一脸认真:“姑娘,你拜我为师,我告诉你炼制爆炸丹的丹方以及各种药材的详细用量,如何?” 她趁机试了试宫易水的根骨,竟是上等,天赋定然不错!再加上她的执行力与领悟力,将来定能有所成就。 说不定能将自己的爆炸丹发扬光大! 宫易水将裘婆婆的手按下:“裘前辈,抱歉,这个不行,我已有师尊。” 裘婆婆神情瞬间失落:“真是遗憾……” 宫易水问:“那您还愿意指点我一下吗?” 裘婆婆低头思索着,看着自己已如朽木的双手,心情复杂。 若是她修为再无长进,炼不出四品延寿丹,不出十年她就会死,她引以为傲的爆炸丹岂不是要失传了? 至少,有一两个人知道且将其传承。 但…… 裘婆婆抬头看向宫易水:“爆炸丹的丹方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十年内,你要送我两颗四品延寿丹,助我延长寿命。” 宫易水点头:“可以。” 裘婆婆有点意外:“你答应得如此轻易?该不会是在哄骗我这个老婆子吧!” 宫易水摇头:“没有,我认真的。” “我已能炼出二品丹,距离成为四品炼丹师,应该不太远。” 裘婆婆诧异:“什么!” 她满目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宫易水。宫易水这个年纪,已经能炼二品丹?该不会是哪个大宗门弟子吧?或某个世家培养的精英炼丹师? 若真是如此,以一张其余炼丹师都不屑的丹方为自己结一份善缘也不错。 要是运气好,自己将来还会再得到两颗延寿丹。 划算! “好!”裘婆婆神色认真:“一言为定!” 她果断拿出丹方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双手接住:“前辈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裘婆婆摇头:“没有。” 宫易水拱手:“多谢前辈。” 裘婆婆看着她:“无需言谢,记住你说过的话就行。” 宫易水笑着:“我会记住的。” 宫易水离去时,裘婆婆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宫易水看着手中的丹方,欢喜而感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运气变得越来越好了。 能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 按照裘婆婆丹方上所写,宫易水去买了炼丹材料,出城往南找先前那块空地,严格按丹方旁标注炼制丹药。 这次,没炸鼎,只一次,丹药就顺利成型。 她丢出去试了试效果,威力不错,和先前裘婆婆不小心掉落时发出的爆炸效果类似。 正常情况下,用来防身或争取逃跑时间没什么问题。 但宫易水觉得仍有可以改善的地方。 比如,威力可以更大。再比如,能自行控制丹药爆炸的时间点,而不是一触碰到其余物体就直接爆炸。 前者似乎可以用法阵配合,但需要多颗爆炸丹一起使用。后者用灵力灌注在丹药内刻下纹印,以引爆纹印达到操控丹药爆炸的时间点。 不过这些都只来自于她思索后的理论,还需实践来证明其具体效果。 “砰——!” “嘣——!!” 城郊东边接连发出灵力冲击的爆炸巨响。 宫易水立即起身,诧异转头看去,能瞧见一大片迅速攀升而起的黑烟。 看方向,似乎是乱葬岗。 可……这是什么情况? 于此同时,在城内的独孤曦一行人也注意到城外传来的爆炸声响,动静太大,连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看着黑烟升起的方向,独孤曦蹙起眉,忽有种不祥预感。 独孤曦看向梁芝芝:“宫易水呢?” 梁芝芝紧张:“不知道……” 独孤曦:“……” 城外。 宫易水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看那阵仗绝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远离危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收拾好丹鼎往东郡城门跑去时,宫易水身上的玉牌突然飞出腾空在她面前,随着她跑步的动作而移动。 独孤曦清冷嗓音自玉牌中传来:“宫易水,你在哪里?快回来!” 宫易水诧异。 这玉牌还用通讯功能?它功能还挺多! 她一边跑一边回答:“在回了在回了,马上到城门口了。” 独孤曦提醒:“黑烟在移动,跑快点。” 宫易水深吸口气:“我、在、跑!” 第17章 ◎给我滚出来!◎ 跑进城门后,宫易水的脚步却没停下,继续朝客栈跑去。 她回头看了眼,黑烟攀升至更高处,大片大片朝东郡城席卷而来。 不祥之感极其强烈,肯定是不好的事。 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天上的黑烟看去,那些人不知道那是什么,纷纷议论起来。 从那些人身边经过时,宫易水忽然意识到个问题,东郡城内百姓众多,若是那挖尸的邪修操控黑烟来此,这些百姓该怎么办?这些人看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主府内,城主罗付嘉着急而出,抬头看向聚集在东郡城顶的黑烟,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情况? 客栈前,独孤曦一行人都在。 宫易水气喘吁吁停下,还没来得及平复气息就与她们一同再次看向已至东郡城顶的黑烟。 独孤曦神色凝重,旁边的梁芝芝她们也是满面担忧。 没多久,天空有两人掉落,恰好就摔在客栈前不远处,惊起一阵烟尘。 待烟尘散去,才发觉摔在地上的是穿着凌霄宗剑阁弟子服的弟子。 梁芝芝她们惊讶,赶紧过去救人。 独孤曦仍看着天上,没一会儿又有两个人飞身下来,艰难落地。她们身上白衣被血染红,身上带伤,模样有些狼狈。 宫易水赶忙将之前炼制备用的岐黄丹拿出给她们服下。 最后被打下来的,也是剑阁弟子。 且独孤曦认识。 剑阁阁主的二徒弟,文银珠。 她刚好落在独孤曦身前,一抬头就对上了独孤曦俯视而来的冰冷目光。她一瞬心虚,又再低下头。 独孤曦冷声开口:“若我没记错,我要的是地境长老,不是几个玄境弟子,你们来干什么?” 文银珠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我们收到东郡城这边有邪修的消息,想着我们五个都是玄境,可以先过来看看,没想到去查探时惊动了乱葬岗地底的邪修……” “不自量力。”独孤曦嗓音冷冽的打断她的话。 她们五个刚过玄境,一阶二阶的修为,数量再多也不可能是地境邪修的对手。 若是玄境能对付,独孤曦也就没必要让元蕊儿去找宗内的地境长老了。 文银珠低下头,心虚且不敢顶嘴。 此次的确是她擅自决定先带人来东郡城的,若非自大,以为她们五个可以和地境修为的邪修对抗,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显然,她们高估了自己,惊动了邪修,此刻邪修已然操控黑烟前来东郡城,若是此处百姓死伤惨重,她绝逃脱不了这个责任! 宫易水走来,将岐黄丹递给文银珠:“这位师姐,你伤的不轻,先吃颗丹药缓一缓吧。” 文银珠接住:“多谢。” 她将岐黄丹服下,呼吸间,伤势处的疼痛便有减轻,她感觉到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独孤曦问:“长老来了没有?” 文银珠连忙回答:“应该还在路上。” 独孤曦蹙眉:“地境长老怎么会来的比你们还慢?” 文银珠咬了下唇:“长老说,东郡城有宝丹门帮忙设下的护城阵法,晚点来也没事。” 独孤曦:“……” 黑烟大片倾落,将日头遮掩,天色顿时暗下来,邪风骤然席卷,吹飞街上大半之物。 层层叠加的黑烟之下,是接连显现的白骨群。 白骨开始往下跳,东郡城的护城大阵瞬间开启,将邪祟阻挡在外。 白骨群落在大阵上,张牙舞爪不管不顾的攻击大阵,似是要借助群聚之力撕开护城大阵。 底下议论的百姓这才意识到危险,慌张着散开,逃跑离去。 街道顿时乱了,四处充斥着哭喊尖叫,早些时候的祥和热闹顿时不复存在。 文银珠抬起头,眼神慌乱,心虚又心惊。 握剑的手不自觉抖了下,差点没握住。 梁芝芝她们将受伤比较严重的剑阁弟子扶进客栈休息,独孤曦和宫易水仍在外面站着。 宫易水问:“师姐,这阵法能支撑多久?” 独孤曦说:“就白骨的数量来看,顶多一炷香。” 一炷香,就是一个时辰。 独孤曦看向宫易水:“你们在客栈里躲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宫易水诧异而担忧:“你要待在外面?” 独孤曦神色凝重:“斩妖除祟,本就是我职责所在。” “这种时候我若躲藏,那我修炼有何用?”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然后重重点头:“好,我们会躲好,即使帮不上忙,也争取不当拖油瓶!” 独孤曦眉角不易察觉的轻挑了下,而后道:“进客栈。” 宫易水看着她:“师姐千万小心。” 独孤曦点头:“嗯。” 宫易水立即带着人进客栈,独孤曦独自站在客栈外,注目着那不停从黑烟中冒出的白骨正攻击的护城大阵。 她似乎有些低估白骨的数量,看样子,这大阵撑不过一炷香。 客栈内,宫易水安顿好正打坐调息恢复的剑阁弟子,找到梁芝芝她们:“你们身上有没有炼凝气丹的药材,可以全给我吗?” 她们虽不知晓宫易水要做什么,可还是将她们身上仅有的药材全拿出来给她。 宫易水抱着药材回房间,拿出丹鼎开始炼丹。 梁芝芝震惊:“这种时候,她居然要炼丹?” 虽诧异疑惑,却也没过去打扰。 她们坐在一起,紧张而害怕,可又不知所措。 谁知道她们才下山就遇到邪修入侵,还是个地境的邪修,她们一旦对上,必死无疑啊! 叶飘絮定了定神,开口:“现在情况危急,要是凌霄宗长老没有及时赶到,大阵一旦被破坏,这座城里的人估计要死伤惨重。你们身上还有多少成品的丹药?” 其余几人愣了愣,立刻把身上的丹药拿出来。 从宗内带出来的,外加在城主的炼丹会上炼制的,减去刚才用掉的,还剩下七颗凝气丹,三颗岐黄丹,和两颗凝神丹。都是一品丹药。 叶飘絮叹了口气,丹药数量太少,要是死伤过多,这点东西可排不上什么用场。 她找到文银珠:“这位师姐,我们想请你们帮个忙。” 文银珠睁眼:“什么忙?” 叶飘絮说:“我们需要一些炼制凝气丹和岐黄丹的药材,你们修为比我们高,速度更快,能否趁大阵尚未被破前替我们寻一些来,到时候若有人受伤,定用的上。” “我们几个都是丹堂新弟子,只有黄境修为,不擅长打架,只能在有时间时尽可能炼制多些丹药。” 文银珠站起身:“好!” 她没犹豫,带着两个伤势比较轻的师妹即刻去寻药材。 宫易水这边,她炼制出爆炸丹,以一品凝气丹作为基础,她炼起来很容易。 一品丹药的炼制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半个时辰后,她用当前有的材料炼制出十颗爆炸丹,给梁芝芝她们每人两颗。 “这个是我从裘前辈那里学来的爆炸丹,握在掌心凝聚越多的灵力,威力越大,之后若是遇到危险,凝聚灵力后把它丢出去,可以争取逃跑时间。” 叶飘絮诧异:“爆炸丹?你那么快就学会了?” 没记错的话,宫易水昨天遇到那位前辈知晓爆炸丹的存在,今天就能炼制如此熟练了?她的炼丹天赋到底是有多好?! 另一边,文银珠和她两个师妹带着一堆药材回来,叶飘絮很快回过神,叫上孟莲心她们一块炼制凝气丹与岐黄丹。 宫易水坐在房中,拿出萧雨寒给的那块玉牌。 这块玉牌的功能她还没有真正探索过,但目前可知,功能很多! 既然它是建造凌霄宗的玉体神髓打造而成,知晓凌霄宗的一切,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它里面存录着宗内各种典籍? 她试了下:“小玉牌,你这里面有没有存有阵法相关的信息?” 玉牌晃动着挣脱开她的手,腾空在她眼前,玉牌周身灵力微闪,像是在问要找什么样的阵法。 宫易水惊喜:“我想要学个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力的阵法。” 玉牌周身灵光浮现,很快出现个名为“六星聚灵阵”的阵法,还配备有注释。 六星聚灵阵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力,助人吸纳灵力。 且灵力汇聚在单个入阵者身上时,能在短时间内增长修为,甚至突破一个境界,但只有一刻钟的时效。 宫易水眼睛亮起,这个阵法实用性很高啊。既可以帮助她炼丹,又可以在遇到危险时增长自身修为应对危险。 感觉今天就能用的上。 她当即开始学。 阵法不算难,她记住结印手势后调动体内灵力来练习,前四次失败。 但第五次成功。 惊喜之余,她来到叶飘絮她们所在,在她们周身开启六星聚灵阵,帮助她们吸收更多的灵力,加快她们的炼丹速度。 叶飘絮注意到周身能够帮忙吸纳更多灵力阵法,转头看向设下阵法的宫易水,眼神诧异。 宫易水朝她笑了下,叶飘絮很快回神,回应个微笑。 有宫易水的六星聚灵阵相助,她们炼丹的速度是寻常的三倍有余。 一颗接一颗的丹药被炼出,放在桌上备用。 客栈外,护城大阵在白骨群不停袭击下出现裂缝。 独孤曦飞身上屋顶,时刻关注着头顶的情况。 黑烟之后,有个黑袍女子出现。 她戴着帽兜,长发与帽兜檐遮掩住她右边脸。她站在白骨之上,掌心凝出黑气,朝有缝隙的大阵之处重力一击。 大阵一处破碎,骤然出现缺口,白骨争先恐后的朝里挤进。 白骨掉入大阵后,开始攻击见到的每一个人。 它们是白骨,感觉不到疼痛,不会觉得累,即使被打退,又很快再站起来继续攻击。 黑袍女子威慑之音传遍全城:“罗付嘉,给我滚出来!” “今日,你若不现身,我将屠尽整座城——” “给我出来——!!” 第18章 ◎要你命而已。◎ 护城大阵破碎,用尸体炼化的白骨在城内横行厮杀,百姓四散奔逃,尖叫哭喊伴随而起。 即使有修炼者在对抗,可都是血肉之身,与不知痛苦为何物且能一次一次站起的白骨相比,那些人的力量过于弱少。 先前来参加炼丹会的宗门弟子陆续而出,合力抵抗白骨,给百姓争取逃跑时间。 炼丹师也在奋力抵抗,护着城中普通百姓逃离,奈何力量不够,支撑者越来越少,不是被白骨撕裂,就是负伤倒地无力抵抗。 原本平静的东郡城此刻喧嚣四起,不知何时燃起的火烧着屋舍,白烟升腾蔓延,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与血腥气。 放眼望去,满目狼藉。 独孤曦守在客栈之外,唤出纳戒中的灵剑,将冲过来的白骨击退。 客栈内休息好的文银珠一行人也提着剑出来,与独孤曦一同抵御白骨,护着在客栈内躲避的宫易水几人和普通百姓。 厮杀声接连不断,灵力冲击一阵接着一阵,寻常木头打造的房屋坚持不住多次冲击,已有断裂声响起。 客栈后方有白骨趁机而入,遍寻后院无人开始朝里去。 千宝拍卖楼中的凌霄宗万事楼弟子接连而出,护着周围百姓进入拍卖楼。 元蕊儿与她的两位师妹合力开启拍卖楼内的防御阵法,暂时抵御白骨攻击。 黑袍女子操控白骨席卷城中每一条街道,而后朝城主府袭击而去,像是对这里的布局十分熟悉。 她的大笑声响彻在整座城内,像是得意,似是痛快。 罗付嘉飞身而出,与黑袍女子半空对峙。她剑指对方,神情严肃:“你是何人?敢毁东郡城,宝丹门不会放过你!” 宝丹门是洛清国内第一炼丹大宗,只专注炼丹一途,宗内有三位七品炼丹师与四位六品炼丹师坐镇,其余品级炼丹师不计,每隔几年都在增长。 因是炼丹大宗,吸引不少强者前去,外界知晓的,至少有九位地境修为强者护宗。 而东郡城,是宝丹门的附属地。 “你不记得我了?”黑袍女子眸光寒冽,嗓音顿时尖锐:“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罗付嘉,你这个负心人!我与你结为道侣三十年,你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 罗付嘉一愣,眯眸反应稍许,才看出那是谁。 她曾经的道侣,顾烟。 她握剑的手一顿,方才严肃神情消散,化为不可置信:“顾烟?!”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还活着!” “哈哈哈哈哈!”顾烟周身黑气浓重,她所操控的白骨顿时,凶狠更甚之前。 “想不到吧,我还活着!” “十年前,你为夺本该属于我的城主之位,设计害我,毁我容貌,断我根基,夺我修为,将只剩一口气的我丢去乱葬岗,任由我被野狗撕咬!当时我就在想,若我活下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幸得高人相救,助我重塑根基,还教我修炼之法,整整十年,我吃尽苦头才到如今修为,忍受阴邪之气侵蚀炼就千尸万骨,现在,就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 “虽与我筹备的报仇之期差了几日,但,或许正好!” 她双手掌心黑气团齐齐甩出,毫不留情朝罗付嘉丢过去:“今日,你和你所看重的东郡城,都将消散!!” 罗付嘉及时反应,提剑抵抗。 顾烟攻击猛烈,转为邪修之后修为更甚之前,且不留余地,招招都朝要罗付嘉的命去。 罗付嘉皱眉:“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烟大笑:“不干什么,要你的命而已!” 罗付嘉怒目圆瞪:“休想!” 顾烟仍笑:“那可由不得你!!” 顾烟攻击猛烈,招招连贯直冲要害,全然不似当年温柔模样。 罗付嘉逐渐有些吃力,只能咬牙抵抗,不明白自己十年前分明已经断了顾烟的修炼根基,夺了她全身修为,为何她现在竟如此厉害!她现在至少是地境二阶的修为! 当年她也不过玄境五阶而已!! 顾烟重力一击之下,罗付嘉没抵抗得住,眼看要被顾烟一掌毙命时,她大喊:“长老救我!!” 眨眼之间,城主府的方向飞出一位白发老妪,出掌对抗顾烟。 罗付嘉被冲击甩飞摔落在地,顾烟那一掌被老妪化解,双方各有后退。 顾烟怒火冲天:“宝丹门的走狗,别挡我的路!” 老妪负手而立:“你这邪修杀人毁城,还敢在此叫嚣,老身今日就要捏碎你的魂魄,让你再也无法作恶!” 顾烟笑出声:“就凭你?死老太婆一个,休想挡我的路!” 她飞身冲出,掌中凝聚黑气全力袭击。 老妪即刻应对,与顾烟在空中对抗。 独孤曦这边,客栈有些撑不住,房梁倾斜,开始摇晃。 在客栈内的宫易水一行人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后院空地,却在下楼的时候看见从后门进来的白骨。 众人惊讶,忍不住尖叫出声。 白骨袭击而来的刹那,宫易水腰侧的玉牌自动飞出,形成一道防御阵,挡住白骨的攻击。 与此同时,叶飘絮丢出一颗先前宫易水给的爆炸丹,将前边聚集的白骨群炸飞。 可白骨并未退散,反而接二连三的冲上来。 叶飘絮蹙眉,趁白骨群聚集的时候,将第二颗爆炸丹丢到它们当中。 它们再次被炸飞,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客栈房梁因爆炸冲击彻底撑不住,断裂后开始往下塌。 宫易水看着那些被炼化后拼命往前冲来的白骨,心惊错愕。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人的骨头,上至头骨,中至躯干各部分骨头,下至腿骨,全部都清晰。 因被邪修炼化,骨头上泛起丝丝黑气,放大在眼前的白骨头颅可怖森然,冲击着宫易水的视觉。 她因震惊瞪大双眼,心慌而惊愕住,人愣在原地,眼眸颤抖着,心跳骤然加速,猛烈的撞着她胸膛。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白骨群将防御阵覆盖,接连不停攻击阵法外围,试图突破。 宫易水惊呆住,她身后的梁芝芝等人见状有不同程度的错愕与慌张,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唯一镇定的叶飘絮走上前,摇晃着呆住的宫易水,着急提醒:“易水,你清醒一点,现在不能愣在这里,客栈马上要塌了,我们得出去!” 宫易水看着就在眼前的白骨群,因震惊与发自心底的惧怕,她没能立刻从错愕中回神。 叶飘絮叹了口气,掌心凝聚出灵力,正准备用她的办法让宫易水恢复清醒时,原本攀爬在防御阵上的白骨突然间被寒冰冻结,剑光一闪,将它们向另一侧击飞。 碎裂的冰块纷飞,自宫易水眼前缓缓而落。 独孤曦持剑走来,看见呆住的宫易水,毫不犹豫伸出受伤流血的手捏住她的脸,用力扯住一拉:“醒醒!” 宫易水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后终于回过神:“疼!” 独孤曦神色严肃:“这里快塌了,赶紧出去!” 宫易水“哦”了一声,还没完全反应,就被叶飘絮拉着往外跑,她的玉牌及其发动的防御阵跟着一起移动。 跑出客栈的刹那,支撑的房梁倒塌,屋顶随即塌陷,瓦片纷纷而落,顺带着将里面的白骨压在废墟之下。 可她们并未来得及喘息,就有更多的白骨冲来。 独孤曦一行人是第一道防御,宫易水玉牌开启的防御阵是第二道。 她们暂时无虞。 只是白骨数量众多,挡下一群还有一群,攻击一阵接着一阵。 文银珠及其师妹有些撑不住,体力下降,身上各有不同程度的负伤,已无力再抵抗白骨群。 师妹没有力气,大口喘息着,文银珠护在她身前,帮她击退白骨的同时也被白骨尖锐的手指划破手臂,鲜血随即流出,疼痛显现。 她咬牙忍住,依旧握着剑抵抗。 白骨接二连三的来,聚集在她周身,她抵住前边的,却没能防住身侧的。 眼看白骨伸来的手即将划破文银珠的脸,独孤曦一剑甩开,直接砍下白骨的脑袋。 独孤曦抓着文银珠和另外一个师妹的肩膀,将她们丢向宫易水所在的防御阵。 其余三人,也被独孤曦接连丢过去。 她们已无力气抵抗,待在安全的地方为好。 独孤曦守在她们之前,将冲来的白骨群一一击退。 看见周围受伤的百姓,一边击退白骨,一边将人带来,丢到宫易水这边的防御阵内。 防御阵内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显得拥挤。 独孤曦将自己的玉牌拿出,施法后飞至宫易水那块玉牌旁边,防御阵的范围瞬间变大,让其中可容纳的人变多。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救人的身影,眼眸震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自己真的太弱了…… 要是她实力再强些,就能帮上忙,而不是只能待在这里让人保护。 空中传来轰鸣声,继而有爆炸声响。 宫易水仰头向上,邪修和城主喊来的帮手正在对打,尚未分出胜负。 不久前邪修说的话,即使在客栈内的宫易水也听了个清楚。 邪修顾烟是为报仇而来。原本报仇没错,可她选的方式如此极端,居然想要用城主与一城之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她是想要在毁城之后,再用死去的百姓炼尸成为她手中操控的白骨群吗? 这是宫易水第一次见到邪修,也算是知道为何邪修会人人喊打。 这般极端、不将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实在可恶。 可…… 若是城主当年没有做出那些伤害顾烟之事,或许顾烟就不会沦为邪修,也就没有报仇一说。 对与错,正与邪,生与死,因果报应,似是皆在一念之间。 防御阵内的人在休息,阵外的白骨仍不知疲倦的接连攻击。 半空中,顾烟与老妪依旧在争斗。 顾烟不顾一切,全然不在意自己受伤,老妪有所顾忌,反而被伤到。 被击退的刹那,老妪反击而出,顾烟躲开,可遮掩住脸的帽兜却被掀开,露出她已化为白骨的右边脸。 老妪震惊,在地上站着的罗付嘉也是错愕。 左边脸正常,右边脸是白骨,惊悚可怖,邪性非常。 顾烟匆忙抬起手捂住右脸:“该死的老太婆,我杀了你!” 她怒火中烧,愤怒之下,修为突涨,一副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老妪开始躲闪,不想跟这个疯女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然而顾烟的目的并不在老妪,而在地上的罗付嘉。她佯装攻击,实际趁机落地朝罗付嘉冲过去。 她筹谋十年,今日既来了,那罗付嘉必须死! 老妪及时替罗付嘉挡下第一击,可第二掌还是落在了罗付嘉身上。 罗付嘉吐血,还没来得及站稳,顾烟又一掌打出,直中她心口,毫不留情打碎她心脉。 她口中鲜血直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老妪睁大双眼,飞身冲来:“该死的女人!” 顾烟及时抽身,迅速腾飞而起,随之操控白骨群将已经千疮百孔的城主府推倒,里面抵抗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尸横遍地,血腥气浓烈。 老妪追击而来,顾烟与其对掌将人击退。 “哈哈哈哈哈!”顾烟大笑出声:“老太婆,人我已经杀了,城主府我也毁了,就凭你这修为可留不住我!” “这些白骨,就送你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目的达到,顾烟毫不犹豫抽身离去…… 有一群白骨自后方冲来,趁独孤曦去救百姓时,朝防御阵袭击,冲向阵各处,试图找到突破口。 其中一副白骨抬起头,在对上宫易水目光的刹那,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挣脱出操控,露出惊讶的表情。 宫易水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 白骨的脖子上佩戴着一条项链。 链条是粗糙的细绳子,上边的铜铃铛已经生满铁锈。 只是宫易水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观察其它,彻底离开东郡城的顾烟收回操控白骨的力量。 白骨停止攻击,动作顿住,而后在眨眼间骨架骤然散落,咣啷几声,惊起一片灰尘。 白骨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掉落在骨架间,发出一点低沉铃音。 恍惚之间,宫易水好像听见了个柔和而不舍的稚嫩声音: “小水……” 第19章 ◎困了,就睡吧。◎ 顾烟离开,满城散落的白骨。 百姓死伤无数,不见几处完好的房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疮痍。 不过一个多时辰,这座繁华的东郡城就好似遭遇过一场大战,没了先前的安宁与辉煌。 全力抵抗的修炼者们得以喘息,城内还活着的那些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客栈前,独孤曦扫视一圈周遭白骨,又看向自己手上的伤痕,神色凝重。到底还是隔了个境界的差距,即使她现在是玄境九阶,可仍无法和地境相比。 何况对方还是邪修,做事全然不顾后果,而她还有顾忌,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再者,她现在修为低,不过是应战白骨群就有些力竭之状。她还是得赶紧突破,必须要早日恢复到曾经地境九阶的修为! 否则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很难全身而退。 玉牌感知到危险消失,自动收回到宫易水腰侧。 独孤曦那块玉牌也飞回到独孤曦手中。 宫易水看着刚才散落的那副白骨,不自觉蹲下身,将骨架中的铃铛项链捡起。 铜铃铛指甲盖大小,上边覆盖满铁锈。 宫易水觉得自己并未出现幻听,刚才这副白骨说话了,叫的是……小水的名字。 宫易水转而将衣裳下的鲤鱼玉佩拿出,将另只手掌心的铃铛项链给她看:“小水,你认识这个吗?” 只一眼,小水就认出来:“是铃铛的项链!” 她有些着急:“铃铛的项链怎么会在这里?!” 宫易水抿唇,看着那副已经散落的骨架,心情忽然沉重。 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以铃铛的尸身炼制成的白骨傀儡。 也许是因为自己顶着张和小水一样的脸,在看见自己的瞬间,残存在白骨内的一点意识认出了小水,才有了一刹那醒来的意识。 只可惜,顾烟离去,白骨失去力量支撑,残念消失,最后散落成一堆骨架。 宫易水握住玉佩,阻止要冲出来的小水,低声提醒:“周围人多,你别出来,等这边收拾好,我会将她安葬。” 小水在玉佩内大哭出声,悲痛欲绝。 宫易水从倒塌的房屋中翻出一张满是尘石的被褥,将尘石抖落后将铃铛的尸骨捡起放在其中。 叶飘絮不解:“易水,你捡这个骨头在做什么?” 宫易水低着头:“这副尸骨,是我曾经的朋友。” 叶飘絮惊讶,疑惑瞬时转变为过意不去:“抱歉……” 宫易水摇了下头,将铃铛的尸骨包好。 随后她和叶飘絮她们一起将受伤的百姓扶到旁边休息,先前她们炼制出的凝气丹和岐黄丹也拿出来分给重伤之人,助她们恢复。 独孤曦坐在客栈前一块碎石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发呆。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受过这种伤了,都快要忘记这是怎样的感觉。 上次受伤后,没多久就自爆拉着算计她的人一起死去,根本在意不到疼痛是怎样的感觉,那时她只感到不甘和怨恨。 眨个眼的功夫,手中被放下一颗岐黄丹。 独孤曦愣了下,从思绪中回过神。她抬眼,瞧见在身边半蹲下、满眼关心看着自己的宫易水。 宫易水柔声询问:“师姐,你还好吗?” 独孤曦启唇:“只是在想,很久没受伤了。” 宫易水眼神关切:“是不是很疼?” 她连忙又说:“那你快把岐黄丹吃了,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独孤曦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又很快移开视线,将岐黄丹丢进嘴里咽下。 药效起作用,她手上的伤痕逐渐愈合。 宫易水说:“师姐,你和其他师姐们坐在一起,我弄个法阵帮你们恢复灵力,让你们更快痊愈。” 言语间,叶飘絮她们带着附近受伤的修炼者过来,集中安置在一个地方。 独孤曦起身过去,同时疑惑:“你会法阵?何时学会的?” 宫易水如实回答:“就是白骨在攻击护城大阵时,我在客栈房间里跟玉牌学会的。” 独孤曦微诧:“你学的那么快?” 宫易水笑了下:“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学习了。” 她之前那辈子不怎么长,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得不到,也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 只有学习学到的东西,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管是课本上的知识,还是沿途所长的见识,亦或者别的什么。 学到的,就是她的。 所以,她很擅长学习,也很喜欢学习。 脑子好使,也是她为数不多的长处之一了。 大家集中后,宫易水凝神静心,双手结印,开启先前从玉牌中学到的六星聚灵阵。 聚灵阵在独孤曦她们身下,几个呼吸间,就有大量灵力涌入,灌输进她们体内。 她们身体逐渐轻盈,先前对抗白骨群的疲惫荡然无存,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片刻,消耗的灵力就已恢复。 独孤曦睁开眼,感受身体的自在,眸底浮动着些微意外之色。她定了定神,再看向宫易水。 看来,宫易水不止擅长炼丹。 她当时说的能为自己炼制出四品以上丹药的话,不是为了哄骗自己陪她们下山历练编造而出。 她是真的有那个能力。 剑阁长老姗姗来迟,原本懒散的模样在见到满城疮痍时,赶紧将懒散表情收敛。 独孤曦对其没好脸色,连招呼都没打就带着宫易水一行人去别的地方救助存活者。 救助他人时,孟莲心忍不住吐槽了句:“剑阁长老怎么现在才来?东郡城被毁的不成样子,那邪修也早就跑了……” 叶飘絮将石头搬开,把砸在石头底下的人拖出来:“看她的样子,就算及时赶到,她也打不过那个邪修。” “先前那老妪地境二阶,城主玄境九阶,都不是邪修的对手。” 独孤曦没说话,只是神色冰冷。 宗内长老养尊处优,没经过过什么大历练,不关心凡人疾苦,修为看起来是地境,可若是真遇到手段狠辣的对手,怕是没几个能真正打得过。 想当初,凌霄宗千年前的每一代都出过不少天境强者,到如今这一代却只有师尊一个天境,即使名义上仍然是洛清国内第一大宗门,可实际上也是没落了。 再这般下去,这洛清国内的第一宗门迟早要换成别家。 越是这般想着,独孤曦心中越是烦闷,动作力度不由加大,生生将一块巨石甩开去一条街外。 旁边之人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好些。 丹药用完,宫易水再次开启六星聚灵阵,帮助多位修炼者恢复灵力。 千宝拍卖楼那边察觉到外面已经平静,将躲藏在楼内的百姓送出,其余弟子们也陆续出来帮忙。 普通百姓那边也有人找来医者,用最快的速度帮忙治疗伤势。 只是房屋损坏严重,估计后续需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和时间来重建。 法阵多次开启,宫易水有些力竭,坐在一边休息。大抵是体力过快消耗,她眼前有些发昏,看东西都不太清楚。 独孤曦从纳戒中取出水壶,拧开壶盖后递给她。 宫易水一愣,随即露出笑容伸手接过:“谢谢师姐。” 独孤曦在她身侧坐下:“辛苦了。” 宫易水喝下一口水,然后摇头:“只是消耗体力和灵力开启法阵而已,不算辛苦。” 只是目前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师姐,”宫易水声音轻轻的:“我有点困……” 独孤曦说:“困了,那就睡吧,现在没事了。” 宫易水“嗯”了一声,低头闭眸时双手有些脱力,手里的水壶脱手时被独孤曦及时接住,而后盖上壶盖,收回纳戒中。 没有安稳入睡的支撑点,宫易水睡得不安稳,脑袋低垂着点了好几下,左偏一下,右靠一下。 身体往右边靠倒过去,触碰到可以依靠的东西。宫易水顺势就靠了上去,肩膀微微偏了些,借此作为自己身体的依靠点。 独孤曦支起一条腿,手肘搭在上边,另条腿自然伸出。 宫易水靠在她肩上,安然睡着,她模样淡然,没有要将人推开的意思。 附近救助的、被救助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各自休息。 孟莲心和叶飘絮依偎在一起,梁芝芝和于香靠在一块,文银珠一行人也各自坐下歇息。 空气中弥漫着颓败气息,烟尘随风而起,从各条街道窜行而过。 寂静之下,有个人忍不住开始哭,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止不住痛哭出声,在各处回荡着,悲伤与难过不停蔓延,萦绕在这城中的每个人身上。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们身上,为什么一朝之间,她们的家就没了,整座城都被毁的不像样子。 元蕊儿带着人找到独孤曦时,她也快睡着了。 直至听到脚步声,身体自然而生的警惕之意将她的睡意驱散,她刹那清醒。 元蕊儿拱手:“大师姐,千宝拍卖楼还有空余的房间,此战凶险,你们都辛苦了,和诸位师妹前去休息吧。”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元蕊儿看着靠在独孤曦肩上的宫易水,道:“大师姐,我们来扶这位师妹吧。” 独孤曦却说:“不必。” 独孤曦扶住宫易水的肩膀后起身,动作尽可能轻的将宫易水打横抱起。 宫易水睡得沉,感觉到身体移动也只是挪了挪脑袋,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并未醒来。 独孤曦瞥了眼靠在自己怀里依旧安稳睡着的宫易水,眸子微动了下。 而后她看向元蕊儿:“带路。” 第20章 ◎你是谁?◎ 凌霄宗弟子全被元蕊儿安排的人带去千宝拍卖楼休息。 每人皆有疗伤的丹药,房中有给她们准备更换的衣裳。 房内。 梁芝芝将身上脏兮兮的衣裳换下来,有些激动:“这就是万事楼在东郡城的情报收集点啊,没想到居然是拍卖楼!” 旁边的于香也在换衣服:“早就听说宗内万事楼弟子在宗外的身份各异,竟是真的。” 叶飘絮最先换好衣服,用梳子梳理长发:“东郡城虽然不算大,可毕竟是宝丹门的附属城,坐落在多条道路汇聚之地,来往之人众多,还有不少炼丹师接受城主招揽,吸引了更多想要讨要丹药之人前来,也挺繁华的,万事楼在这里有情报收集点也属正常。” 孟莲心没说话,换了衣裳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 其余三人自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寻常时候她肯定与她们一块讨论,此刻却安静的出奇。 于香过去,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莲心,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累着了?想睡觉了吗?” 孟莲心笑了下,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 “只是在想今天那沦为邪修的顾烟与城主的事。” “如果城主当年没有做出那等卑劣残忍之事,顾烟就不会成为邪修,今日东郡城就不会遭遇此等灾祸。” “城主和她结为道侣三十年,朝夕相伴,连一点真心都没有吗?竟能下得了手毁她容貌、断她根基、夺她修为,还把她丢到乱葬岗让……让野狗啃咬……” “若是她没有被邪修所救,是不是在十年前就成为被野狗吃完血肉的一堆白骨了?” 于香转头跟梁芝芝对上目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些话。 叶飘絮看着感慨颇多的孟莲心,眼神闪烁间,似有所思,却也是无言。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沉重,孟莲心连忙露出笑容:“我就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意思……” 她站起身来,立即转移话题:“我们都换好衣服了,去看看易水吧,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大家不约而同调整心绪,将先前的话题揭过,一起走出房间去找宫易水。 然而宫易水仍在熟睡。她多次开启六星聚灵阵,体力与灵力都消耗过度,独孤曦给她服下一颗凝气丹,可目前她还是需要休息。 于是于香去找元蕊儿,跟她请求在拍卖楼内转转。 元蕊儿同意了,找人带她们去逛。 随后元蕊儿和文银珠一起去见独孤曦。 独孤曦坐在桌前喝水,她们两个站在桌的另一侧。 文银珠禀告:“大师姐,咱们凌霄宗在城内的弟子都还活着,但各有不同程度的负伤。此外,长老带人去东郡城外寻找邪修踪迹,乱葬岗地底的法阵已经消失,周围也已没有邪修气息。” “那邪修对此地十分熟悉,大概早就想好了退路,我们没有找到她。” 元蕊儿接话:“邪修顾烟是罗付嘉曾经的道侣,聪颖过人,原本十年前该是她继承城主之位,岂料当年罗付嘉为了城主之位动手害她。” “她今日所言想必师姐也听到了,她筹谋十年,一心为报仇,仇恨早已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 独孤曦眨眼,眉心不易察觉的蹙了下。 蒙蔽双眼的仇恨吗? 元蕊儿又说:“顾烟早有准备,定然计划好了事成后的逃离路线,她肯定也知道罗付嘉在成为城主后投靠了宝丹门,如今东郡城是宝丹门附属地,此事后定会被宝丹门悬赏追杀,想必她会藏匿行踪,短时间内很难寻到她。” 独孤曦抿唇。 顾烟毕竟是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又隐忍筹谋十年,即使报仇计划因文银珠一行被迫提前了几日,可地境修为的邪修不容小觑,再加上她曾经本该是东郡城的城主,有这般思虑,也很正常。 只是现在找不到,以后怕是也很难再找到她。 “还有,”元蕊儿看着独孤曦:“大师姐,宝丹门派来的人到了,正在协助城内存活之人重建屋舍,如今罗付嘉身死,城主府崩塌,宝丹门那边大概很快就会选出合适的人接管城主之位,管理东郡城。” 独孤曦启唇:“知道了。” 文银珠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开口:“大师姐,我之前带人去乱葬岗,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事已成定局,不必再言,”独孤曦打断她的话:“你自己回去领罚吧。” 文银珠眼睑垂下:“是……” 文银珠垂头丧气转身离开房间。 确定她走远后,元蕊儿关上房门,重新看向独孤曦:“大师姐,先前你让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 独孤曦愣了下,回想起来自己前几日让元蕊儿帮忙调查宫易水在东郡城时的所有消息。 她放下手中水杯:“说吧。” 元蕊儿道:“东郡城之前的确有个叫宫易水的乞丐,不过她几乎不用大名,大家都叫她小水。” “她娘在十五年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小水来到东郡城,但体弱多病,在小水四岁时因病去世,之后小水流落街头成为乞丐,和一个叫铃铛的小乞儿关系最好,铃铛比她大两岁,以姐姐的身份保护小水,对小水很好,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但就和街上很多乞丐一样,她们经历过挨骂挨打挨饿挨冻,没有固定住所,有时候还会被年纪更大些的乞丐欺负。但她们两个仍努力生活,从未做过偷盗或害人之事。” “直到前年,东郡城下了场持续多日的暴雪,是近二十年来最大的风雪,大家都不出门,乞丐们讨不到食物,住处也漏风不御寒,好多乞丐都饿死冻死。” “铃铛……也死在了那年冬天。” “后来,凌霄宗有个长老除妖归来,在东郡城歇脚休息时,遇到沿街乞讨的小水,看出她修炼根骨不错,给了她点银子,推荐她去凌霄宗走修炼一途,之后,小水就去凌霄宗了。” 独孤曦唇角微压:“小水有血缘上的亲姐妹吗?” 元蕊儿摇头:“没有,她娘只有她一个孩子。” 听完元蕊儿所言,独孤曦神色凝重,心中疑惑升起。 如果当年在东郡城乞讨且与死去的铃铛关系好的宫易水指的是小水,那么现在这个叫做宫易水的人是谁? 小水是灵魂体,不是吗? 而她认识的宫易水,是活人…… 且,她们不是真的亲姐妹。 先前宫易水说的她们长得像,是双生姐妹的言语,是骗自己的! 看出独孤曦脸色有异,元蕊儿问:“大师姐,你还好吗?” 独孤曦稍稍回神:“无事。” 她道:“你去忙吧。” 元蕊儿拱手:“是。” 独孤曦来到宫易水房间,宫易水还未醒。 她站在床边,看着面色安和的宫易水,眼神沉沉,眸底疑惑纷纷。 小水是宫易水,眼前之人也是宫易水,可她们分明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不同的性情,不同的喜好,连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如果小水是生活在东郡城的那个宫易水,那么这位炼丹天赋过人的宫易水,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会去到凌霄宗?又怎么……会和小水以姐妹相称?小水为何没有反抗,甚至还有些依赖宫易水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孤曦眼神闪烁间,眉头拧的更紧。 她注视着宫易水安静温和的面容,心中疑惑越发的多。 你……到底是谁? 宫易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坐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感觉身体和灵魂要分开了,直至她完全清醒。 转眼所见,是个陌生房间。 嗯?这是何处? 宫易水拿过旁边的衣裳穿上,小心着走出房间,正打量这陌生之地时,旁边伸出手来,一把揽过她的肩,随即笑声传入她耳中:“易水,你醒啦!” “你终于醒了,你睡得好久啊!从昨天睡到现在。” 是梁芝芝。 宫易水露出笑容:“应该是消耗太多,所以需要休息来慢慢恢复。” 她突然意识到:“我睡了一天多?这是哪里?” 梁芝芝为她解答:“是啊,你睡了一天多。” “这里是千宝拍卖楼,是凌霄宗万事楼的在东郡城的情报收集点,外面屋舍破坏严重,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宫易水“哦”了一声:“那个,芝芝,你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天黑前回来。” 梁芝芝正疑惑的时候,宫易水已经从她眼前跑开。 宫易水离开拍卖楼,用最快的速度去到先前住的那家客栈,从尚未来得及整理的门前废墟中翻出她暂时放在这里的被褥。 里面是铃铛的遗骨。 还好此处废墟尚未收拾,不然要找不到了。 宫易水翻开看了眼,确认后带着铃铛的遗骨出城,去往先前埋葬铃铛的香樟树下。 宫易水从旁边捡来根粗树枝,将破乱的土坟重新挖一遍,收拾整理好。先前那张破席子被她摊开在坑底,然后把铃铛的遗骨按照身体的部分摆放在那张席子上。 那条铜铃铛项链,也小心着放在骨头脖子的位置。 而后宫易水将旁边堆着的土推下,将坑埋上。 最后,将写着铃铛名字的木牌安置在土坟前。 小水从玉佩中钻出,只是她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小水眼神闪烁,声音轻轻的:“你说……铃铛她还会有来世吗?” 宫易水不知道,也就没有回答。 她只说:“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宫易水拍了拍掌中的泥土,一转身,看见个熟悉面孔。 她愣住,瞬时诧异。 独孤曦不知何时来到,冷眸看着她。 宫易水眨了下眼,有点懵:“师姐?” 独孤曦启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宫易水不解:“什么?” 有风忽起。 没了先前的阴冷,却有种黄昏时分的暖意。头顶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簇拥的叶片随风而动。 两人身上衣裙被吹动,裙角应风微扬。 独孤曦注视着宫易水的眼睛,眸光严肃: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预收《她的小狐狸》求个收藏呀[熊猫头] 卿羽是灵狐修炼成人形,半年前突破境界失败,导致灵力滞涩,时不时会不受控变回原形。 又一次变回原形后,不小心掉入猎杀妖兽的陷阱中。 重伤昏迷之际,她被人捡到。 对方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美人,眉心一点红痣,面若桃花,笑如春风。 大美人不仅助卿羽疗伤,还给她喂灵药,给她取名“小羽儿”。 大美人带她隐居在山中,时常将她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连沐浴睡觉都得带着,生怕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十分珍爱与疼惜。 卿羽渐渐依赖上大美人,夜里时常悄悄变回人形。 起初只是静静的看她,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再后来,是壮着胆子偷偷的亲她一口。 那时卿羽想,大美人要是自己的道侣就好了。 直到某天,有人登门请她出山相助族人。 卿羽才知道大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杀神——陌裳月! 传言,陌裳月杀人不眨眼,杀兽如捏死蝼蚁,大宗尊者见到她也得畏惧三分。 卿羽心惊,连夜跑路逃回自己的狐狸洞。 岂料陌裳月找上门来,躺在她小小的狐狸床上:小羽儿,你要跑到哪里去? 卿羽:救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陌裳月拎起害怕得变回原形的卿羽:小羽儿不乖,要罚。 卿羽:…… 卿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惩罚的方式与她想象中不同。 她被吃干抹净,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到底谁是狐狸精啊? 阅读须知: 1.受(卿羽),攻(陌裳月),1V1,sc,he 2.贪图美色胆怂小狐狸VS美艳动人魔族杀神 第21章 ◎我相信师姐。◎ 香樟树的树叶随风而落,静静地停留在铃铛的土坟上。 小水站在坟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坟堆,想着那个离开她许久的好友,心情复杂,悲从心中来。 不远处,独孤曦和宫易水对面而站。 两人目光对视间,空气好似凝重,微风里夹杂着几丝萧瑟之意。 宫易水心中一瞬升起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方才的话,她听得真切。见独孤曦如此严肃模样,全然不像是在与自己说玩笑话。 而且独孤曦也不是会跟人开玩笑的人。 她…… 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宫易水突然间记起,她们现在所住的千宝拍卖楼是凌霄宗在东郡城的情报收集点,关于“宫易水”这个人曾经在东郡城的痕迹,估计都一清二楚。 独孤曦只需要让人打听一下,就会知道自己和曾经的“宫易水”显然不同。 还有个更为明显的漏洞,那就是…… “宫易水”没有亲姐妹,而自己先前欺骗独孤曦说自己和小水是双生姐妹。 若非知晓了这些,独孤曦断不会轻易前来此处质问。但好歹还给自己留了体面,没有在他人面前问,而是选在了这个只有她们两个和小水在的地方。 宫易水深知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她看着独孤曦,眼眸颤动,心虚之余,也有慌乱。 心中紧张更甚,心跳如鼓槌敲击鼓面,怦怦怦的撞击着自己胸膛,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为太过紧张而窜出来。 风吹叶动,簇拥的树叶随风沙沙而响,在这片安静之处分外清晰的响起。 宫易水慌乱的心跳也在此间境地下格外明显的回荡在她自己耳边。 见宫易水不说话,独孤曦轻眯了下眼:“在东郡城生活过的宫易水没有姐妹,也只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叫铃铛的朋友,所以——” “你是谁?” “……” 宫易水抿着唇,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抓起衣角,紧紧的攥在手中。 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即使她说真话,独孤曦会相信吗? 关于自己的事,宫易水没有和小水细说过。 因为宫易水知道小水理解不了,再加上小水性子单纯,自己已经在她原本的身体里,且答应过在自己修为足够时将身体还给她,这段时日两人和平相处,她对自己也没有怀疑。 她对自己甚至是很信任与信赖的。 可独孤曦和小水不一样。 即使宫易水对于那本只翻看过十来章的原书中没有看到她登场的剧情,也不知道在原书设定里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可能够成为洛清国第一大宗凌霄宗宗主唯一亲传弟子的人,定然聪慧无双,领悟超常。 绝非一言两语可敷衍忽悠之人。 先前小水的出现已经让她起疑,当时她虽听了自己情急之下撒的谎没有再说其它,但并不代表她完全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现在她来质问,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必她已经知晓的那些事情,足以证明自己不是东郡城的那个“宫易水”。 看宫易水迟迟不开口,独孤曦有些不耐烦:“为何不说话?” 宫易水敛回思绪:“我在想,你会不会相信我说的。” 独孤曦道:“难不成你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来历?” 宫易水却笑了下:“如果我说的,真的是你所不能理解与接受的呢?” 独孤曦神情凝重:“何意?” 宫易水启唇:“我是……” 小水从铃铛坟前飘回来,脸上悲伤之色尚未消散,看见气氛有些怪怪的宫易水和独孤曦,不解:“你们在干嘛?” 她突然的话语打算了宫易水原本要说的话,她又说:“不是要回去吗?怎么愣在这里呀?” 宫易水转头看了眼小水,尚未回答,独孤曦指尖微动,寒冰瞬间自小水的脚攀升而起,不过眨眼刹那就将她给覆盖。 小水甚至没来得及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都被寒冰包裹住。 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甚至也感知不到外面的动静。 好在,她本来就是个灵魂体,也不需要空气,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 宫易水诧异,慌忙转回去看独孤曦:“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独孤曦却说:“继续你要说的话。” 宫易水睁大些眼睛。 独孤曦又道:“你若解释不清楚,你和她,都走不了。” 宫易水:“……”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后缓缓呼出,身侧握紧成拳的手也随之慢慢松开。 她定了定神,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将情绪稳住,尽力让自己保持平和的态度。 既然独孤曦已经起疑,那么再说谎言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 何况,即使现在再撒谎暂时瞒住独孤曦,将来还会需要撒更多的谎去填补现在的谎言,到时候谎言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也不知何时那个谎言就会被戳破,届时更加解释不清楚…… 与其那时候因谎言而情况失控,倒不如趁现在直接坦白。 她没做过任何坏事,没害过任何人,就算独孤曦知道自己的真正来历,也不太可能会伤害自己。 就像先前独孤曦知晓小水只是灵魂体却仍然没有伤害小水一样。 再者,她真的不想欺骗独孤曦。 毕竟独孤曦是自己活了这十八年来唯一一个有过心动感觉的人,她不想让她们的关系变得复杂和麻烦,更不想让她们之间的相处是存在于编织的谎言中。 先前那次是情急之下为之,而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能解释。 既如此,那就认真的坦白解释清楚。 以独孤曦的聪慧与原则,定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赌一把! 宫易水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对不起,师姐,我之前骗了你。” “我不是东郡城的那个‘宫易水’,师姐你所知晓的‘宫易水’,其实是小水。我也不是她的亲姐姐,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且,先前我说的她身体意外没了,并不是遭遇什么妖兽什么恶人,而是因为我。我突然从别的地方来,不小心占据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反而被排斥出去,只能暂时依附在玉佩中。” 她看着独孤曦,眼神闪烁着:“死掉的人不是小水,而是……” “我。” 独孤曦眸子微动,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 她……死了? 宫易水解释:“我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已经死了,死之后意外来到这里,又意外进入到小水的身体里。” “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把这副身体还给小水,和小水商量过后暂时使用这副身体。我从丹堂那边打听到,六品离魂丹可以将人的魂魄从身体分离出来,而六品融魂丹则可以将魂魄和身体融合,我想着等我能炼制出离魂丹和融魂丹,就把身体还给小水。” “从我目前的炼丹天赋和领悟能力来看,我感觉,十年内肯定可以做到。” 她看着蹙起眉心,面露些疑惑的独孤曦,又说:“请师姐相信,从来到这里起,我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办法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完成我要做的事。” 她眼神逐渐坚定:“我只是想还小水人情,然后想办法炼制出一副属于我自己的身躯,然后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还请师姐相信我之言。” 独孤曦对上宫易水认真而坚定的目光,略有思索后,她启唇:“你还没有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另外四国?还是魔族之域?” “……都不是。” 宫易水面露难色:“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跟你具体解释,但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另一个世界?”独孤曦显然不相信:“你不会说你是神仙下凡吧?” “不是,”宫易水否认:“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有点着急:“我来的那个地方和这里很不一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她皱着眉认真想了想,似是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睛亮起些,朝独孤曦走近一步:“对了,我记得好像有种法术叫做搜魂术,只要搜魂就能知晓这个人的记忆。” “师姐,你会的吧?” 独孤曦一瞬诧异,后退一步和宫易水保持距离。 她神色严肃:“你可知,搜魂术一旦没有用好,或搜魂者别有用心,只需心念一动,就会让你变成白痴。” “你就不担心,我让你变成白痴,以免你将来祸害他人?” 这个…… 宫易水确实没考虑到,但她觉得,独孤曦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只是一个黄境三阶的炼丹师,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她一只手就能弄死自己,何须在搜魂术上动歪心思? 既然决定了这次就要说清楚,那就不要等到下回了。 总是拖着,到时候还不是解释不清楚,最后还不是要用搜魂术来证明? 毕竟她来的那个世界,她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跟这个世界的人描述清楚,光是靠几句话,他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 宫易水向前走去两步,伸手将独孤曦的手牵起来,而后覆盖在自己额头上。 她看着眸光微诧的独孤曦,眼神定定,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我相信师姐不会让我变成白痴,而且我也没有想过要祸害他人。” “我来的那个地方我无法用言语来说清楚,所以,还是师姐自己看吧!” 说着,宫易水闭上了眼,等着独孤曦对她用搜魂术探索她的记忆,确定她所来的那个世界,让独孤曦知晓她真的没有恶意。 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独孤曦看着闭眸等待自己搜魂的宫易水,错愕而惊讶。 她还是头次见,居然有人愿意如此主动的让人搜魂…… 即使宫易水当真问心无愧,可她却有些过分的放心自己了……若自己有点坏心思,她岂不是真要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在这里? 她为什么信任自己?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独孤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覆盖在宫易水额头上的手轻动了下,指尖微颤了颤。 稍许,她眸底有另一种情绪涌起,然后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宫易水睁开眼,眼中有些许茫然:“怎么了?” 独孤曦冷声道:“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宫易水看着她,模样认真着:“可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师姐。” 独孤曦一瞬讶异,眸子颤动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宫易水。 “我相信师姐。” 宫易水再次牵起独孤曦的手覆在自己额间:“我准备好了。” 独孤曦没料到宫易水的反应,诧异的表情一下没藏住,很明显的显露在脸上。 只不过那种情绪存在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抿唇,再度抽回手:“我不想窥探你的记忆。” 宫易水有点不懂:“可师姐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你看了我的记忆,就知道了。” “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发誓!” 独孤曦将手放去身后,略过宫易水的问题,只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进入到小水身体的?” 宫易水如实回答:“在凌霄宗的收徒大典上,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小水的身体里了。” 独孤曦看着她:“所以,我见到的,都是你。” 宫易水一脸乖巧的点着头:“是的,师姐见到的,都是我。” 宫易水眨了眨眼:“师姐,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独孤曦纠正:“我只是相信你没有暂时恶意。” 至少,独孤曦没有从宫易水身上感知到恶意与杀意的存在。 她说的大部分,或许是真话。 只是她所说的来自另一个世界,无法求证。 与其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扰乱自己的道心,倒不如不知道为好。 对独孤曦而言,修炼为重,凌霄宗为重,只要宫易水没有恶念不做恶事,不会做对凌霄宗不利的事情,那就可以。何况,以宫易水的炼丹天赋,将来要是能再成为一个八品炼丹师,对凌霄宗极其有益,反而是好事。 她不能因自己一时的怀疑让凌霄宗错过一位有可能成为八品炼丹师的天才。 如今的凌霄宗,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点到为止即可。 “就这样吧。”独孤曦说:“你和小水的事,暂时不要让他人知晓。” “好好修炼,早日炼制出六品丹药以及新的躯体将你们两个真正分开,避免以后因此会起的麻烦。” 宫易水有些意外,惊讶时,眼睛亮起些许。 她看着独孤曦,眼神闪烁间浮动出丝丝笑意。 有感激,有欢喜,也有…… 些微心跳加快的感觉。 不是之前那样因为紧张而起来的,而是来自独孤曦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她……相信自己。 看着宫易水脸上、眼中皆显然的笑意,独孤曦负在身后双手的指尖微动了动,又提醒:“别得意太早,自己注意点。” 宫易水乖乖点头:“我知道的,我会保守好这个秘密。” 她笑吟吟注视着独孤曦:“谢谢师姐愿意相信我。” 独孤曦说:“暂时而已。” 宫易水笑着:“那也可以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那样的话,我们还是能和之前那样相处,对吧?” 独孤曦想了下,应声:“嗯。” 她转身往回走。 她认识的宫易水就是此刻的宫易水,所以,只要她没恶念,那么之后她们依旧是师姐妹,没有影响。 宫易水连忙跟上独孤曦,不再需要撒谎欺骗,独孤曦也愿意相信自己,现在一身轻松,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笑看了眼身边的人,问:“师姐,你也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独孤曦目视前方:“嗯。” 宫易水又说:“师姐,以后你监督我修炼吧,我修为越高,就能越快的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就能更早把我要做的事完成了。可以吗?” 独孤曦应声:“可以。” 宫易水笑着:“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独孤曦眨眼:“可以。” 宫易水心情愉悦,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很快,她意识到另外一件被她不小心遗忘的事,忽的停顿下脚步,同时伸手拉住独孤曦的手:“师姐!” 独孤曦转头:“嗯?” 宫易水慌张:“我们把小水忘了,她还被你冻在那边的香樟树下呢!” 独孤曦:“……” 两人折返回去,小水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被冻着。 独孤曦打了个响指,将寒冰褪去。 覆盖在身上的寒冰消融后,小水大哭出声:“太过分了,人家本来就难过,为什么突然冻住我啊!” “凶女人,你仗着修为高欺负我这个灵魂体啊!” 独孤曦眉角微动,有一刹那的不好意思。 宫易水赶紧跑过去,捂住还准备抱怨的小水的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独孤曦:“师姐,童言无忌,她还小。” 独孤曦:“……” 好熟悉的话,好眼熟的画面,感觉不久之前才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小水仰头大哭着,在这寂静之地格外清晰的回响着。 独孤曦面无表情的转身,试图回避。 宫易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小水哄好,让她回到玉佩中休息,自己也因此松了口气。 独孤曦站在一旁听了好一阵小水的啼哭以及宫易水耐心而温柔的哄慰,哄人的话一套接着一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两个是姐妹。 而且,宫易水为什么对哄人这件事这么熟练? 宫易水走回到独孤曦面前:“师姐,我们回去吧。” 回东郡城的路上,独孤曦倏忽开口:“你哄她哄的很熟练。” 走在她身边的宫易水愣了下,继而笑着解释:“还好吧,以前在福利院经常哄住在那里的妹妹们,次数多了,就熟练了。” 独孤曦不解:“福利院?” 宫易水想了想,用独孤曦能够理解的方式说:“就是一些孤儿,或者被家人遗弃的孩子居住的地方,有好心人在那里照顾我们。” 独孤曦微诧,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孤儿和被家人遗弃的孩子们居住的地方?宫易水原本生活的世界里有那样的地方? 在这片大陆上,倒是少见。 一般孤儿和被遗弃的孩子,要么死了,要么流落街头,再要么运气好点被好心人捡回去收养。 独孤曦当年就是被萧雨寒捡回凌霄宗的。 若非有幸遇到萧雨寒,她想,或许她也会是流落街头的乞丐。 “所以,”独孤曦说:“你把小水当你妹妹?” 宫易水笑着:“算是吧。” “我占用她的身体,她也确实比我小,于情于理我也应该照顾她的。” 独孤曦瞥了宫易水一眼:“真正的你,如今是何年岁?” 宫易水如实回答:“十八。” 独孤曦问:“过了?” 宫易水摇头:“还没。”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的笑容,又问:“你……本来就长这样吗?” 宫易水抬手顺了顺头发:“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的确就和小水长得一样。” “所以我之前说我和她是双生姐妹……虽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但我和她同名同姓,又长得一样,又因意外进入她的身体与她相处,这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师姐,你觉得呢?” 独孤曦眉角微挑了下。 她们同名同姓,长得一样,但又确实不是亲生姐妹,没有血缘关系。 虽说不能保证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两个人,可,也确实是极其罕见。 见独孤曦不说话,宫易水以为她是不相信,连忙又说:“如果师姐你不信,你可以用搜魂术看一下我的记忆,我没问题的。” 独孤曦敛回思绪:“没有不信,只是意外。” “是吧?”宫易水眼睛亮亮的,聊起这件事,她也起了兴致:“我也觉得很意外,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像是我和另一个世界的我相遇了,虽然……” “我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但,感觉还挺奇特的。”她看着独孤曦,眼中笑意盈盈。 是她之前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 独孤曦转头,望着宫易水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疑惑而不解:“你为何如此开心?” “我是在问你的身世,你不警惕就算了,还傻笑。” 宫易水坦然:“就是觉得能有人和我聊聊真正的我,心情挺好的。” “再说了,师姐你不是说愿意相信我嘛,那我还警惕什么。” 独孤曦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缺少警惕性,也太过盲信自己。 她忽想到什么,又问:“你的事,有和小水说过吗?” 宫易水摇头:“没有仔细的去跟她解释过。” “我原本是想,如若没人发现,就按我自己的安排行事,就静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人。” “等我将小水的身体还给她,我就能在这个地方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 听她所言,独孤曦对她的看法有些改变。 她看起来不像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随性,只是计划都在她心里,在完成之前,她不会与人言说。 就像之前的爆炸丹,还有聚灵阵,都是在她尝试过有所成后,她才开口说她会。 在那之前,她都不会和她们说起。 自树林走出,没了遮挡阳光的茂密树叶,热烈的阳光倾下,带着暖意落在她们身上。 两人一同往前,独孤曦步子大些,宫易水步子稍微小点,时不时得小跑几步跟上。 独孤曦注意到宫易水的动作,稍稍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子走。 她们前方的路看似笔直而长,一眼看不到尽头,可走一段后,却有了岔路,需要拐弯。 就像她们各自要走的路,不继续向前,谁也不知道那条路是怎样的。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的视线中出现东郡城城门。 独孤曦心中仍有疑惑尚未得到解答,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为何信我?” 宫易水没转头,依旧目视着前方:“就是愿意相信。” 独孤曦唇角动了下:“你不怕我对你有恶意?” 宫易水笑着:“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是百分百安全的,意外总在伴随其中。我选择相信你,自然也选择承担你可能不是好人的风险。” “不过,我运气不错,师姐是好人,没有伤害我。” 好人? 她算吗? 独孤曦心底浮现出些许奇怪情绪。 她转眸,恰巧宫易水转头过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汇聚。 清淡眼眸中,显现出宫易水笑意盈盈的面容。她眸子轻动了下,眸底有种异样情绪升起。 她眨了下眼,不动声色的敛回视线看向前方,同时将那情绪压回去。 宫易水双手背在身后,犹豫了下,也问了个相同的问题:“那么师姐,你为什么相信我呢?” “你都没有对我搜魂看过我的记忆,万一我这回也是骗你的怎么办?” 独孤曦淡然:“不重要。” 宫易水一愣,继而诧异:“不重要?” 独孤曦道:“你走正途,不做恶事,即可。” “修炼一途,本来就不看出身,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都不重要。” 这番话,令宫易水意外。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错,毕竟,这是个修仙世界。 独孤曦是凌霄宗宗主之徒,最在意的大概就是凌霄宗,只要自己将来不做损害凌霄宗的事情,她应该不会视自己为敌。 而这一点,宫易水可以保证。 所以,她们两个绝对不会是敌人。 入城后,两人返回千宝拍卖楼。 只不过她们到时,有群穿着相同服饰的人站在楼前,正与元蕊儿说着什么。 宫易水好奇:“那些人是谁?” 独孤曦答:“是宝丹门的。” 那些人身上所穿,就是宝丹门弟子统一服饰。 先前因城主罗付嘉投靠,东郡城成为宝丹门的附属地,如今罗付嘉身死,城主府已毁,若下任城主不是宝丹门的人,那么东郡城也将不再是宝丹门的附属地。 东郡城坐落在商贸繁华之处,城内之地与其他大城相比虽然不算大,可却很重要。宝丹门肯定不舍得放弃,估摸着是来和同样在东郡城有着不俗地位的千宝拍卖楼商量的。 明面上,千宝拍卖楼就是拍卖楼,楼内有能人异士,有珍宝贵物。 千宝拍卖楼是凌霄宗情报收集点的事,不会被提到明面上来,宗内资深弟子不可能对外人说起,若打探要事的,更是有多重身份伪装,只有万事楼楼主和几位长老知晓。 而这次下山历练的普通弟子中,除去万事楼弟子,其余弟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宗内万事楼的情报收集点,也不知晓万事楼的情报收集方式是怎样的,带领者也不可能主动与她们谈起。 若非此次东郡城的祸事,元蕊儿一行,以及千宝拍卖楼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宫易水她们面前。 独孤曦懒得跟宝丹门那些人打照面,决定从侧门回楼内。 宫易水跟着她的脚步转身。 刚走没几步,站在宝丹门为首之人右手边的人注意到旁边有人走过,待转头看见宫易水那张熟悉的脸时,一瞬讶异,立即大步走过去。 她伸出手,却要在触碰到宫易水肩膀的时候,一阵凌冽寒意扫过,自她手指起,刹那间凝结成冰,寒冰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就将她手臂冻结。 她睁大双眼,错愕震惊,急忙后退。 宫易水察觉到身后有人,转头时,对方的肩膀也已经被寒冰覆盖。 独孤曦随着她的步子停下,但没转身。 对方眼看以自身的灵力压制不住快速攀升的寒冰,急忙喊出声:“董长老!” 宝丹门长老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个闪现过来,按住那人肩膀,将她手臂上的寒冰压制下去。 而后董长老也看见了宫易水,看着那张眼熟的脸,有些意外:“展娘?” 宫易水眼露疑惑,展娘? 谁是展娘? 方才要碰宫易水的女子出声:“真的是展娘,终于找到你了!” 董长老眯了下眼,眼神凝重的注视着宫易水,目光上下打量着。 虽然看起来和展娘很像,可这张脸太过青涩,看起来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女。 董长老看着宫易水:“你是展娘吗?” 宫易水摇头:“不是。” 董长老身边的女人一下子着急:“怎么可能不是?长得那么像!一定是她用什么法术隐藏了容貌,让她看起来年纪小!” “董长老,你别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她肯定是展娘!” “当年她盗走……” “住口!”董长老打断她的话:“别胡言乱语!” 女子瞬间噤声,不敢再言。 宫易水神色更为疑惑,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她们提到的那个“展娘”是何人。 独孤曦微微转头往后瞥来目光,眉心蹙起些,疑惑之中也带着警惕戒备。 元蕊儿走来,面带微笑的站定在宫易水和董长老之间,面向董长老那一侧:“诸位若是来商议如何重建东郡城,我很欢迎,可要是来找千百拍卖楼朋友的麻烦,就请恕我要送客了。” 看宫易水那显然疑惑的表情,董长老露出笑容:“没有的事,元姑娘误会了。” “是我们看错了,误以为这位姑娘是曾经认识的人。抱歉。” 说着,她瞪了眼刚才那个女子。 那女子连忙抬手抱拳:“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元蕊儿笑着:“既如此,那就好。” “先前与邪修争斗过的道友们都在楼内疗伤休息,董长老不是说有事要与那些人商议吗?我带你们去吧。” 董长老笑了笑:“有劳元姑娘了。” 独孤曦的声音响起:“宫易水。” 宫易水敛回视线,转回头去,小跑两步走到独孤曦身边,与她一同朝千宝拍卖楼侧门走去。 董长老看着宫易水的背影,笑意在一眨眼间消失不见。她眸光深沉,若有所思着。 自侧门进入千宝拍卖楼后,独孤曦和宫易水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直至回到宫易水房间,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独孤曦看向宫易水:“谁是展娘?” 宫易水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展娘。” 在外边安静看到全程的小水从宫易水佩戴的鲤鱼玉佩中出来,漂浮在宫易水和独孤曦身侧,声音轻轻的:“我娘……” “叫展娘。” 宫易水疑惑:“啊?” 独孤曦:“……” 独孤曦视线挪过去:“你娘和宝丹门是什么关系?” 小水也是很懵:“我不知道啊……” “我四岁的时候,我娘就去世了,我只记得她叫展娘,身体不好,总是病恹恹的。” “从我记事起,我们就住在东郡城,怎么可能和宝丹门有关系?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对。 先前元蕊儿打探到的消息中,小水在东郡城的身份确实如此。 可在小水的母亲带着她来到东郡城之前的事,却是不知道的。 独孤曦眯眸:“你娘不会是宝丹门的吧?” 小水连连摆手:“我真的不知道啊,她都去世那么多年了……” “反正我不是!” 她努了下嘴,赶紧飘到宫易水身后,躲在宫易水肩后看着独孤曦,气势突然间起来了些,坚定道:“我是凌霄宗的!” 独孤曦抿唇。 宫易水看了眼小水,又看回表情严肃的独孤曦,连忙道:“师姐,我觉得小水真的不知道,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小,她不可能知道她母亲以前的事。” 小水很认同的点头:“就是!” 独孤曦看着她们两个,眼神从严肃转变为无奈:“你们两个的身份,还真是迷雾重重啊。” 小水理直气壮:“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宫易水笑了笑:“如果师姐你现在改变主意,想要搜魂看我的记忆,我也还是同意的。” 独孤曦:“……” 第22章 ◎害她者,该死!◎ 独孤曦选择暂时相信小水。 根据先前元蕊儿打探来的消息,小水是尚在襁褓中就被她母亲带来东郡城的,四岁时体弱多病的母亲去世,她沦落为在街头乞讨的乞丐,所以关于她母亲在来东郡城之前的事情,小水不可能知道。 毕竟那时候小水也只有四岁,她母亲就算想交代什么,她也未必记得住。 从宝丹门那两人的态度来看,即使方才她们说着是误会,是认错人,可以防万一,她们肯定还是会来确认宫易水是否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至于用什么方法确认…… 独孤曦想到了先前宫易水提到过的搜魂术。 这是最直接简单的法子。 何况宫易水现在只有黄境三阶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那位有着地境一阶修为的董长老的搜魂,而董长老身边的女子,也是玄境五阶的修为。 看宫易水没什么防备心的样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那两个人找到时机要搜她的魂。 就算宫易水并不是展娘的孩子,搜魂也搜不出个什么来,可意外总是伴随而生,万一她被那两个人因搜魂弄成了白痴,那岂不是要折损凌霄宗的炼丹实力? 宫易水可是她所认为的将来能够成为八品炼丹师的天才,绝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看顾下发生意外! 于是独孤曦看向宫易水,开口道:“我要在你身上设两道禁制。” 宫易水没有犹豫就点头:“好。” 独孤曦一愣,有些意外:“你不问我为何要这样做?要在你身上设的禁制是什么吗?” 宫易水笑着:“我猜,师姐是担心不久之前遇到的宝丹门人对我不利,想用禁制保护我。” “我不懂禁制,但我相信师姐。” 独孤曦眸底浮现出诧异之色。 她怎么这么相信自己?有什么原因吗? 难道…… 独孤曦心底生出戒备,看向宫易水的目光也增添起几分凌厉。难不成,她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回到这个世界的? 可是,独孤曦很清楚的记得,自己重生前并不认识宫易水,不管是眼前身躯中的宫易水,还是漂浮在旁边的灵魂体宫易水,她都不认识。 否则以其炼丹天赋,自己至少会有印象。 何况,宫易水说过,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世界?怎么她长到这么大还能保持这般天真的性子? 那是个没有妖魔邪祟、没有你死我活的世界吗? 独孤曦脑中思绪飞速转动时,转过身去的宫易水倒了杯水,然后递到她面前:“师姐,喝杯水缓缓神,然后再定神设禁制。” 独孤曦眨了下眼,垂眸瞥了眼泛起圈圈水纹的水杯,又看向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宫易水,疑惑再度升起:“你到底为何这般信任我?” “到底为何……” 宫易水认真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姐值得信任,很可靠,而且我也愿意相信师姐,希望将来师姐也能像我信任你一样信任我。” “就像,小水也相信我,我也信任小水这样。” 小水漂浮在半空,十分认同的点着头表示同意宫易水的话。 独孤曦眸光中的凌厉散去,反而显现出些许无奈。 她们两个显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人性险恶与人心残酷,否则断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 也算是好事。 至少证明她们两个在此前的生活中过得还算可以,并不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互相算计陷害的环境中。 不然她们两个也不会这般单纯。 独孤曦轻轻叹了口气:“你我相识不过数日,你不该这般轻易的相信我。” “往后再对这种认识不过十几天,并不了解并不熟悉的人,不要掏心掏肺的,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也不知晓那个人会不会背地里害你。” 宫易水眨眼,倏忽间反应过来什么。 她看着独孤曦,眼神微动:“师姐……你以前被人背叛过吗?” 独孤曦一愣,眸色瞬变。 她抿唇,只道:“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 对她而言,当前最要紧的,是提升修为。 独孤曦伸手取过宫易水手里的水杯,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而后走至桌前,将空水杯放下。 宫易水随之转身,默默走过去。 她看着似有心事的独孤曦,有些疑惑。可她同时也知道,独孤曦不想说的事,她是问不出来的。 她也不想逼着独孤曦去说不愿意说的事。 也许将来等她们之间的熟悉与了解足够了,独孤曦会愿意和自己说说藏在她心里的事情。 而现在—— 宫易水眨了下眼:“师姐,我准备好了,可以设禁制了。” 独孤曦转过身来,看着宫易水纯粹清澈的眼神,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动了动。 心中神念,似也有一瞬的松动。 但很快,她又将手握紧成拳,刹那间恢复至坚定。 她抿唇定神,双手于身前结印,丝丝缕缕的灵力自指尖而出,化为一道泛光灵阵,随后进入宫易水眉心之中。 而后转换结印手势,变换另一种禁制,继续送入宫易水眉心里。 “好了。”独孤曦收回手。 宫易水抬手摸了摸眉心,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只是有一道风拂过,吹动了下额前的发丝。 独孤曦解释:“两道禁制,其中一道是保护你神魂的,在我境界之下者不可破,且能够随着我修为提升而逐渐加强。” “另一道禁制是克制搜魂术的,需要对应的禁制来破解,修为高也无用。” 这些禁制,是独孤曦前世学会的。 她记得她学过的所有东西,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只是因她此时修为暂且还比较低,无法发挥禁制真正的威力。 但目前来说,也算够用。 宫易水惊讶又惊喜。 保护她神魂的禁制,还有克制搜魂术的禁制,独孤曦这是真的在保护自己不被别人伤害。 同时也在保护她的记忆。那些能够证明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 虽然独孤曦嘴上说着不要轻易相信她这样的话,可她的实际行动却在告诉宫易水,她不会伤害自己,会保护自己。 而自己,是可以相信她的。 “怦——” 胸膛内的心跳忽的加重一拍,分外清晰的回响在她耳边。 而后心跳开始加快,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着。 原来…… 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宫易水注视着独孤曦,微动的眼眸中浮现出欣喜与再次心动的欢喜。 她眨眨眼:“谢谢师姐。” 独孤曦提醒:“之后出门,记得提防四周,注意那些宝丹门的人。” 宫易水点头:“知道的,师姐放心。” “嗯。”独孤曦说:“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离去的时候,宫易水突然喊住她:“师姐。” 独孤曦脚步停住,但没有转身。 宫易水也没有往前,她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独孤曦高挑且很可靠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着。 稍许后,她开口:“师姐,其实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和清浅,好似柔软的羽毛从独孤曦的心尖掠过。 继而有种奇怪的、此前没有过的情绪从独孤曦心底生出,不受控的在那里扎根。 只是现在她还看不清楚,只是觉得古怪,不懂那是什么。 她没走,身后的宫易水也没催促,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回答。 等独孤曦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回答:“如果你愿意相信,那就相信吧。” “那是你的事。” 而后有笑声自身后传来,清晰的落入独孤曦耳中。 独孤曦还疑惑着宫易水为何要笑的时候,又听见她说:“嗯,好。” 独孤曦转头,不出意料的对上宫易水带着笑意的目光。 她眼珠微转,很快敛回视线,打开房门走出去。 宫易水仍站在原来的位置,低下头时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相信独孤曦,是她自己的事。 那么,会为独孤曦心动,也是她自己的事。 小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啊?” 宫易水敛回心神,笑意温和:“因为信任和喜欢,是两回事。” “我不希望她认为我对她的信任只是来自于一瞬间的心动,那样的信任未免太不靠谱。” 小水不解:“你不是因为喜欢她才信任她的吗?” 宫易水解释:“我是因为觉得她靠谱且强大,并且觉得她不是恶小之辈才相信她。” “她的行动也确实证明,值得我去相信。” “而我喜欢她,是另一回事。” “是完全出自于心动,无关信任。” 小水挑了下眉,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一副思索模样。 片刻后她一脸茫然的摇头:“不懂。” 宫易水轻轻笑了一声:“以后你或许会明白。” 小水也跟着笑:“好吧~” 心绪回缓过后,宫易水情绪稳下来。 她坐到桌前,喝了口水后拿出玉牌,询问:“小玉牌,有没有什么防御禁制是在黄境修为下可以学的呀?” 玉牌之上灵光浮现闪烁着,像是在搜寻。 小水凑过来:“你要学禁制?” 宫易水点头:“我觉得禁制好像挺好用的,到时候学会了在玉佩上可以设一个,能保护你,免得以后遇到危险时不小心牵连到住在玉佩里的你。”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技多不压身嘛,多学一些有用的,对于将来的历练、亦或是面对危险时,都有好处。 也许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小水愣了下,随即惊喜,伸出手搂住宫易水的脖子:“易水你真好!” “谢谢易水,期待你早日学会,用禁制保护我~” 宫易水认真点头:“我会努力学的。” 玉牌搜寻完毕,在其上显现出一道基础的防御禁制,黄境修为可以学。 小水没有打扰,自觉回到玉佩中修炼她自己的。 而宫易水模样在一个深呼吸后专注起来,认真开始学玉牌上显现的防御禁制。 但禁制的难度是法阵是好多倍,宫易水没能很快琢磨透,估计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学习。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她最多的不就是时间吗? 总能学会的。 翌日。 文银珠及其师妹前来道别,她们并非下山历练之人,故而东郡城的事结束后,也该回去了。 宫易水一行将她们送出千宝拍卖楼,望着她们御剑离去。 看着她们飞远的身影,梁芝芝眼睛亮亮的:“等我们到玄境了,是不是也可以御剑飞行了?” 旁边的于香提醒:“那你得会剑才行。你都没有剑的。” 梁芝芝努了下嘴:“那我到时候买一把,买上好的灵剑!” 孟莲心笑着:“倒不如找个能飞行的灵兽结契,以后出行都方便。” 梁芝芝恍然大悟:“也有道理呢!” 宫易水看着文银珠她们远去的背影,正想着自己何时能到玄境时,倏忽感觉到身后有人注目的视线。 她转头看过去,眼神中带着些许警惕之意。 可却什么都没看见,于是朝旁边望去。 梁芝芝看她像是在找什么,不解:“易水,你在找什么呢?” 宫易水敛回视线,笑容自然浮现:“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叶飘絮说:“先前邪修操控白骨群摧毁了城中许多房屋,如今城里好多人都没有住所,拍卖楼这边派出不少人过去帮忙搭建临时住处,我们也过去帮忙吧。” 另外四人一同点头,齐声道:“好!” 待她们离开后,不远处拐角有两个宝丹门弟子走出来,看着宫易水离去的方向,对视一眼后立即跟上。 只不过这回宝丹门弟子和宫易水保持了更远一点的距离,方才险些被发现,这回得更小心些。 宫易水一行找到拍卖楼弟子后,和她们一起帮助城中百姓搭建临时住处。 那两个宝丹门弟子跟在不远处,时刻注意着宫易水的行动。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累着了,宫易水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可等她转身过去找寻时却没有找到盯着她的奇怪目光。 她不由疑惑,转回身的时候想起来昨天和独孤曦说的那些话。 该不会是宝丹门的人在暗地里盯着自己吧?这些人找小水的娘亲到底要干什么? 是夜。 元蕊儿找到在拍卖楼楼顶借助月华之灵力修炼的独孤曦。 她拱手后开口:“大师姐,如你所言,今日宝丹门派人一直在监视着宫师妹,但宫师妹一直与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宝丹门的人没有机会下手,她们都平安回来。” 独孤曦应声:“嗯。” 她没睁眼,却补充叮嘱道:“宫易水虽只是师尊的记名弟子,可也是师尊的徒弟,不要让宝丹门的人有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元蕊儿点头:“大师姐放心,蕊儿明白。” “此外,那位叫展娘的,以我们万事楼的情报收集,只得知她曾是宝丹门的炼丹侍女,没有更深的身份。” “真是奇怪,一个炼丹侍女怎会让宝丹门如此重视?时隔十几年竟还记得她。” 独孤曦眼睫微动。 她就说,那两个宫易水,身份都是迷雾重重。 她轻缓了口气:“既然查不到,那此事先放一放。” “帮宫易水找个适合她的火焰,她应该很快就能炼制三品丹药了,以她如今修为,普通的灵力化火不足以支撑炼丹所需的能量。” 三品丹药? 那位宫师妹好像才只有黄境三阶的修为啊,这就能炼三品丹了? 元蕊儿诧异,却也没有表露太明显,只道:“是。” 大师姐既然这般说了,想必是真的。 若非炼丹天才,又怎么会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呢? 另一边,文银珠一行在又一日的晨间回到凌霄宗。 让其余师妹去休息后,她自行去往凌霄宗内的刑罚之地。先前她擅自做出去邪修藏身之地,倒是邪修提前出世让东郡城遭受灾祸,她无法推脱责任。 半路遇到个熟悉的人。 文银珠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打算当做没看见直接绕过,结果对方先喊住了她:“银珠。” 然后挡身在了她面前,拦住她去路。 “……” 文银珠被迫站定,有一丝不悦。 她看着面前身穿白衣、飘飘如仙的女子,心里情绪翻涌着。 这位就是她的姐姐,剑阁大师姐文灵珂。 人美心善修为高,所有人都喜欢她。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 文灵珂是玄境八阶,她文银珠也是玄境二阶了,一个大师姐,一个二师姐,可在别人眼中她们却有着极大的差别。 从小到大,家里人、宗门人都只能看得到文灵珂,只觉得她优秀非常,根本注意不到她身边还有一个自己。 甚至剑阁有人觉得,文银珠之所以能够成为剑阁二师姐是因为她有个大师姐的姐姐,沾了姐姐的光她才能被人叫声师姐。 她心中不甘,也有怨恨,也觉得生气。 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勤奋是他人的数倍,想要得到长辈与宗门之人的承认,可却被那般轻描淡写的说她是沾了文灵珂的光。 凭什么?!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要和她一起拜入凌霄宗了! 这二师姐不当也罢! 文灵珂问:“你要去哪里?” 文银珠避开她的目光,没好气道:“做错事了,去领罚。” 文灵珂眉心微蹙:“做错何事?” 文银珠抿唇:“不关你的事!” 文灵珂还欲再言语时,文银珠抢先一步开口:“你去练你的剑,别来管我!” 说着,她气愤着甩袖离去。 望着文银珠大步离去的背影,文灵珂眉心紧蹙,有些无奈。 文银珠跟刑法之地的郝长老言说东郡城之事,郝长老垂首思虑。 邪修确因她擅自带人过去打探而提前出世去袭击东郡城,可她也尽她所能保护东郡城,事后也协助千百拍卖楼救助受伤百姓。 但,过错太大,不可不罚。 郝长老道:“此次之事,念你们都有弥补,并非有意为之。你为主,责以雷鞭之刑二十,另外四人随你而去,为次,每人责罚雷鞭五次,面壁思过一个月。” 文银珠道:“师妹们是听我所言才跟我下山,她们的雷鞭之刑由我来受。” 郝长老提醒:“雷鞭之刑可不好受,你确定要替她们领罚?” 文银珠毫不犹豫:“是,确定。” 郝长老道:“既如此,雷鞭四十,你可认罚?” 文银珠点头:“认。” 她跪在一块圆台上,两侧石柱上刻画的法阵中延展出两道灵力铁链,将她双手手腕禁锢。 即使跪着,她也端正着身姿。 郝长老以灵力调动雷鞭,文银珠身后出现另一道法阵,充满雷力的长鞭显现,毫不留情鞭笞在文银珠后背。 疼痛刹那袭来,背上皮肤好似被瞬间割裂开,再加上雷电的力量,又觉得痛麻,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被灵力铁链禁锢的双臂随之抖了几下。 余下三十九鞭,力度一鞭比一鞭重,雷电之力更为猛烈。 文银珠冷汗直冒,大颗大颗往下滴落,后背已是麻木,都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身体被多次电过,四肢都是麻木的。 整个人都是麻的。 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四十雷鞭已过,灵力铁链收回,文银珠失去支撑,瞬间倒地。 她紧咬着唇,挣扎着站起身来。 文银珠脚步踉跄着走下圆台,向郝长老拱了拱手:“弟子告退。”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调动体内剩余的灵力,强行支撑着身体回到自己房间。 只是来不及疗伤,倒在床上就晕死了过去。 没多久,有人走来房间,在文银珠床边坐下。 看着满背伤痕的文银珠,文灵珂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 她伸手将落在文银珠脸颊上的碎发往耳后捋去,随后以灵力为其疗伤。 晕过去的文银珠感知到身上的疼痛消失些许,脸上难受的表情也随之消散了些。 她眉头动了动,神色和缓了些。 只是仍然未醒。 文灵珂轻抚着文银珠的脸,嗓音柔和:“睡一觉吧。” “睡醒了,就没事了。” 微风徐徐,自窗子涌入屋内,将床边帷幔吹动。 轻轻的,也吹动着床边静坐之人的裙角。 东郡城。 一连多日,宫易水白天和叶飘絮她们去给城中百姓帮忙,晚上回到千宝拍卖楼的房间修炼。 她没落单,宝丹门的人自然寻不到对她下手的机会。 宝丹门的董长老在这段时日里打听到,那个叫宫易水的是凌霄宗弟子,而且还是凌霄宗宗主的记名弟子,身份特殊,不能擅动。 而且,她应该不是展娘用法术幻化而成年轻的容貌,否则早被凌霄宗长老们发现,也不可能成为凌霄宗宗主的记名弟子。从年纪上看,再加上打听到的消息,她应是展娘的女儿。 但她是凌霄宗弟子的身份实在是碍手,若是明面上直接动手,怕是会得罪凌霄宗,故而只能暗地里悄悄找寻时机。 在六星聚灵阵的加持修炼下,宫易水借助法阵吸纳庞大灵力的效果,帮助自身提升到了黄境四阶。 在玉佩中随她一起修炼的小水也借助法阵的灵力让自身修为进阶到黄境三阶。 该忙的时候忙,该修炼的时候就专注修炼,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高的效率。 经历过高考的宫易水很擅长这种事,而小水也从宫易水这里学到这一点。 宫易水也将六星聚灵阵教给了梁芝芝她们,但她们当中只有叶飘絮学会了。 关于爆炸丹的丹方,她也询问过她们是否想学,但很遗憾的是,她们对爆炸丹没有兴趣,只想炼制对她们修为有助益的丹药。 宫易水也没有勉强。 又几日后。 在千宝拍卖楼请来的工匠,宝丹门派来更多的人,以及在东郡城内没有离去的修炼者们,还有百姓们的共同协助下,当初被损毁的房屋已经重建,街道也重新铺好。 被白骨群推到的城主府也建了个新的、更好的。 但现在,东郡城无主,就需要新的城主。 宝丹门想要东郡城依旧是宝丹门的附属,城主自然也要是她们的人。 明面千宝拍卖楼、暗里的凌霄宗对此持观望态度,想看看事情如何发展。 其余散修大多被宝丹门以丹药收拢了人心,选择支持宝丹门的人成为新的城主。 百姓们看见了这段时日宝丹门的帮助,再加上同样对百姓有帮助的千宝拍卖楼无心争夺城主之位,就算没直接说,百姓们自然觉得宝丹门的人当新的城主也挺好的。 就在宝丹门觉得东郡城城主之位已如囊中之物时,洛清国女帝派了使者来了东郡城。 洛清国想要拿回东郡城的归属权。 先前城主之位所托非人,顾烟又已堕入邪修之道,再将城主之位交给宗门之派,谁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故而,女帝要拿回东郡城,坐在城主之位上的,也要是女帝派遣之人。 东郡城本就是洛清国内的地域,女帝要归属权,也很正常。 若是直接拒绝,想强占东郡城,就等同于跟洛清国皇室宣战。 而皇室中,地境修为者不少,国师更是地境九阶,更是还有自古传承下来的神花之灵护佑国运,即使是凌霄宗也要礼让三分,何况其余宗门。 这下,散修们不敢掺和了。 百姓们也知晓皇室威严,不敢多言。 拍卖楼内,宫易水一行聚在房间里聊着此事。 独孤曦站在窗边,远看着窗外之景。 没一会儿,元蕊儿回来。 于香立刻拉着她坐下,笑吟吟而满眼八卦意味注视着她:“元师姐,怎么样?情况如何?” 梁芝芝马上倒了杯茶,面带微笑放在元蕊儿面前,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另外三人,也是带着好奇之意看向她,等待她的回答。 元蕊儿端起茶杯喝了口,而后开口:“此次女帝派来的人是三公主叶苒,三公主态度很强硬,定要拿回东郡城归属,她身边两位地境修为的护卫,压的宝丹门那边不敢说话。” “我想,东郡城应该要回归皇室了。” 闻言,叶飘絮眼神有异,低下头时眼眸颤动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扣紧了些。 几人兴致勃勃的聊着皇室和三公主的事情,叶飘絮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仰头喝下。 话题结束时,叶飘絮突然开口开启新的话题:“莲心,上次你不是说想带我们去你家乡看看吗?如今东郡城已无事,我们去你家乡转转吧。” 几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孟莲心身上。 孟莲心眨了眨眼:“这个……” “我倒是没问题的,我家离这里也不是特别的远,借用大师姐的灵兽,估计一天内就能抵达。” “就是不知道大师姐,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 说着,她们同时扭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独孤曦。 独孤曦感知到她们的目光,也听见了她们刚说的话,嗓音淡淡的回答:“可以。” 反正历练的时间尚未结束,一直待在东郡城内也确实无聊,既然这边有人在争斗归属权,那她们暂时离去也无所谓。 只要她们能在原定三月之期的时间内返回凌霄宗即可。 得到独孤曦的回答,叶飘絮眼睛瞬间亮起,孟莲心也惊喜:“那就这样决定啦,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梁芝芝拉着于香起身:“那我们赶紧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给莲心的家人做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那样不礼貌!” 几个人毫不犹豫动身去外边买东西。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独孤曦和元蕊儿两个。 元蕊儿走向独孤曦,提醒道:“大师姐,你们真的要去那位孟师妹的家乡秋城吗?听说那边在闹魅妖,好多年轻女子都失踪了。” 独孤曦问:“魅妖的事,上报凌霄宗了吗?” 元蕊儿点头:“已有剑阁长老带着弟子前往,但尚未收到收服魅妖的消息,大概还在秋城处理此事。” 独孤曦想了想:“既有剑阁长老在,应无事。” “若遇到,正好联手铲除魅妖。” 元蕊儿点头:“是。” 另一边,宫易水一行人上街买了许多东西,此行被宝丹门的眼线看到,连忙回去禀告给董长老。 董长老诧异,难不成她们是准备离开东郡城了? 这下完蛋。 东郡城被皇室横插一手,怕是保不住了,而展娘的事也没有个结果,此次前来,耗费大量丹药,动用大量人力财力,若是空手而归,门主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东郡城和展娘之事,定要带回其中一个! 相比较与皇室为敌,还是想办法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黄境修为的小弟子更为简单!! 只要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是宝丹门带走的那个小弟子?! 当夜。 董长老乔装蒙面潜入千宝拍卖楼,一路探寻,终于找到宫易水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进去,看见安静熟睡着的宫易水,心想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得手,可刚伸出去得手还没触碰到宫易水,只感觉一阵凛冽寒意袭来,手臂瞬间被寒冰覆盖。 她错愕时,急忙后退。 身后剑光一闪,只朝她脖子劈过去。 董长老心惊,连忙下腰躲开。 待站定,身前有个提着剑目光凌厉盯着自己的女子。 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之前站在宫易水身边的那个女子。 这寒冰,原来是来自于她。 之前还以为是宫易水修炼的冰系法术! 当时还好奇宫易水修为明明只有黄境,怎么能施展如此深厚的寒冰,还在刹那间释放阻止他人动作。 没想到是另外一个凌霄宗弟子! 此人修为不低,若是硬碰硬,未必能讨得到好。 若是与她打斗起来惊动千宝拍卖楼内的其他人,到时候可解释不清楚。 独孤曦抬剑于前,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董长老。 她启唇,幽幽开口:“擅入此房欲害她者,该死!” 董长老暗道不好,选择从窗子跳出去。 独孤曦追过去,跳出窗户时没忘记要关上窗子。继而她加速冲上前,看见董长老背影后便使出剑招,招式接连,次次皆往董长老身上劈。 董长老闪避一阵,逐渐有些吃力。 她甩袖以灵力屏障再次挡住独孤曦一剑后,站定在屋顶。 她看着独孤曦,没好气道:“有完没完!” “你要追到什么时候!” 独孤曦目光冷冷:“宝丹门要与我凌霄宗为敌,我自当奉陪到底。” “董长老要害我师妹,我要杀你,刚刚好。” 被识破身份,董长老也懒得装,索性扯下自己的面纱。 她指着独孤曦,面露不屑:“你不过玄境,即使是九阶,也到底只是玄境,我可是地境,你能杀得了我?!” 不过眨眼刹那,独孤曦周身便有寒意层层覆盖,连带着周围气温随之降低。 范围蔓延越宽广,目光所及处皆是寒意森森。 恍惚间,好似还有雪花飘零。 冰凉的雪花触碰脸颊滑落,却在须臾之间划破皮肤,伤口处渗出血丝来。 董长老错愕,心中忽有些不安。 独孤曦剑指前方,冷冽嗓音随之而起:“杀不杀得了——” “你很快就能知道。” 第23章 ◎有我在。◎ 翌日晨间。 独孤曦脸色欠佳,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宫易水见到她与她打招呼时,她也只是冷冷的“嗯”了声,然后没了别的言语。跟前几天的反应有些不同。 梁芝芝她们过来的时候,看见独孤曦那冰冷的神情,甚至不敢主动过去打招呼,只是笑了笑,然后赶紧走到了宫易水身边。 于香侧身凑近宫易水,压低声音询问:“易水,大师姐这是怎么了?” 宫易水摇头,嗓音轻轻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看着独孤曦那冷冷中还带着些不悦的样子,宫易水心想,总不至于是没睡好吧? 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独孤曦有些郁闷。 昨晚与宝丹门董长老打斗,以她实打实的玄境九阶,加上施加在剑上的多道禁制,以及重生前对战各种妖兽、邪修魔族的经验,对付一个靠吃丹药提升到地境修为的人,应该不是问题。 何况她冰系法术还能够克制对方的火系法术,然而她却没能成功斩杀其人。 原本独孤曦占据了上风,董长老在应敌方面几乎完全被独孤曦碾压,眼看就要成功,先前与邪修顾烟对抗的那老妪突然出现,挡住了独孤曦的杀招,横贯而去的剑气只砍掉了董长老的一条右手臂。 这老妪也是宝丹门的长老,之前对战邪修时受了伤,后来不见踪影,独孤曦还以为她是回了宝丹门,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在东郡城内找了地方疗伤,后来还和宝丹门的其余人会合。 若非她出现阻挡,董长老此刻已成独孤曦的剑下之魂。 随后又有几个玄境修为的宝丹门弟子前来,将独孤曦围住。 趁她们拦住独孤曦的间隙,老妪带走了只剩一条胳膊的董长老。然后那些宝丹门弟子甩出烟雾散模糊独孤曦的视线,趁她看不清时跑了。 没能斩杀董长老,也让宝丹门弟子溜走,可以说一晚上白费功夫,所以独孤曦才这般生气。 也觉郁闷。她现在竟然连刚过地境的人都留不下! 若换作以前,她一剑便可杀之。 烦! 思及昨晚之事,独孤曦脸色更为冰冷,周身气温骤降,寒意席卷,坐在她身边的人感受到寒气,冷不丁的哆嗦起来,开始抱住双臂取暖。 还是宫易水开口提醒:“师姐,你控制住情绪,好冷!” 独孤曦眨了下眼,思绪敛回,同时将方才因心中气愤自然散发出来的寒气收回去。 她嘴唇微动,轻缓了口气,将心神定下。 宫易水这才意识到,独孤曦情绪的变化能够改变她们身边的气温。她心情越是不好,气温越低,越是冷。 但同时也说明,虽然之前她也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面容,可她并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单纯的和她们不熟,所以没什么情绪表露,她们站在她身边也不会觉得冷。 宫易水突然觉得,独孤曦这种特点还……挺可爱的。 至少自己将来和她相处时,能够很容易的辨别她真正的心情。 看着独孤曦仍然严肃的面容,宫易水不由露出笑来,眼睛弯弯的,眸子里闪动着些微笑意。 从宫易水的视角来看,独孤曦并不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这时候的她反而有点像炸毛后不太好哄的猫。 按她的性格来琢磨,她估计是狸花猫,战斗力强,不好惹。 注意到宫易水的笑容,独孤曦眉心微蹙:“笑什么?” 宫易水眨了眨眼,立即摇头:“没什么。” 早饭后,她们就要离开东郡城了。 在那之前,元蕊儿带着些东西来,是一些存放的住的水粮,还有一路上可能会用得到的碎银和灵石,到什么地方就用什么商贸交换之物。 然后,还有一些能够炼制凝气丹和岐黄丹的药材,以防她们日后受伤时找不到药材。她们都是炼丹师,炼制一品丹是没问题的。 除此外,元蕊儿还带来一个火焰,是给宫易水的。 “此火名为飞羽火,是从飞羽兽诞生的兽壳中收集到的,品质算不上很高,但火性温和,吸收后几乎不会产生排斥感,拿来炼制三品和四品丹药是足够的。” “时间有限,暂时只能找到这个,还请宫师妹莫嫌弃。” 宫易水惊喜着接住:“不会不会,怎么会嫌弃?我正需要这个,多谢元师姐!” 飞羽火静静地漂浮在宫易水双手之上,温暖传递至她掌心,却没有被火灼烧的刺痛感。 如元蕊儿所言,它很温和,不会主动伤害人。 元蕊儿说:“就此吸收吧。” 宫易水点头:“好。” 她在旁边坐下,双手捧着飞羽火,闭目调息,静心凝神。 飞羽火在她手中窜动了几下,随后慢慢自她掌心飞起,融入她眉心之中。 宫易水眼睫微动,似是在习惯飞羽火在自己体内经脉的流窜,感受着它完全融入自身。 旁边的梁芝芝一行露出羡慕的眼神。 元蕊儿笑容温柔的安抚道:“等你们能够熟练炼制二品丹,可以找丹堂长老帮忙找寻适合你们的炼丹火焰,若是宗内有现成的,她们会直接拿给你们的。” 梁芝芝惊讶:“不用我们自己找吗?” 元蕊儿解释:“若是有现成的,则不用。要是没有合适的,长老应该会带你们外出找寻。这一点,你们无需担心。” 梁芝芝和于香对视一眼,惊喜显然。 原本她们还以为火焰需要自己找,没想到可以借助宗门的力量让长老帮忙,这下难度就大大降低了,也方便好多。 不愧是凌霄宗,弟子们的待遇是真好啊! 言语间,元蕊儿看了眼独孤曦。 但独孤曦没看这边,仿佛她们此刻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 既然如此,元蕊儿也就没有多言将火焰一事是独孤曦交代的告知宫易水。 片刻后,宫易水吸收完毕。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掌,轻轻的眨了下眼。 感觉…… 没什么感觉。 飞羽火太过温和,一点挣扎抗拒都没有就被宫易水轻易的吸收入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又或许是觉得宫易水这个宿主很适合自己,所以飞羽火没有抗拒,很坦然的接受了她。 元蕊儿看向宫易水,补充道:“将来若是宫师妹能够得到品质更高的火焰,飞羽火会被自动吸纳进新的火焰中,不用担心排斥问题。” “我方才说过,它火性温和,除非是带有邪性或魔性的火焰,否则不会有排斥。” 宫易水露出笑容,认真的点着头:“记住了。” “谢谢元师姐。” 元蕊儿笑:“你刚才谢过了。”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这个,值得谢两次。” 元蕊儿轻轻笑出声来:“行吧。” 她视线从旁边之人身上一一扫过:“那你们一路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危险,记得跑快点,不要硬碰硬。” 一行人笑起来,点着头应下。 她们几个炼丹师,遇到危险肯定要跑啊,正面打……还是没有必要的。 “对了,”元蕊儿想到什么,还是提醒:“根据万事楼的情报,秋城那边有魅妖出没,虽然有剑阁长老带弟子过去处理,但以防万一还是告诉你们一声,到时候记得多注意些,别到处乱跑。” 孟莲心一瞬惊愕,连忙走过来:“真的吗?秋城有魅妖出没?那……” “别紧张,”元蕊儿安抚道:“凌霄宗已派人过去处理,秋城内有宗门万音阁,阁内应也有人负责查探此事,无需提前焦急。” 话虽如此,可孟莲心眉头还是皱起,心里担忧依旧。 叶飘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给予她安慰。 于香也安慰着:“莲心,你别着急,以宗内万事楼的情报,既然没有你家里人的消息,那就说明她们是安全的。” 凌霄宗万事楼弟子遍布大陆各处,收集各地情报,理所应当的,弟子们的家属也在关注范围内。 若是弟子家中有变,自然会有消息送回到宗内,让对接者将事情告知其弟子。 现在并未有孟莲心家里的消息传来,恰恰证明,她家无碍。 孟莲心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个笑容:“嗯。” “我们出发吧!” 走出千宝拍卖楼时,独孤曦将紫雀从灵宝囊中取出来,给它喂了两颗紫色灵石。 紫雀在她掌心蹦蹦跳跳了几下,仰着可爱的小脑袋看着独孤曦。 独孤曦伸出手指挠了挠紫雀的脖子:“紫雀,今天也要麻烦你,带我们去秋城。” 紫雀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在独孤曦掌中跳动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周身灵力萦绕,它身形骤然变至巨大,覆盖而下的身影将千宝拍卖楼及其周遭遮掩住。 附近的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见如此大的灵兽,发出惊叹声来。 独孤曦最先跳上去,其余几人随后,宫易水最后。 如之前那次,宫易水找了个她觉得相对安全的位置坐下,在心里深呼吸好几次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上一次都平平安安的,这一次也会安全。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紫雀腾空而起,振翅高飞而去。 元蕊儿站在拍卖楼高楼处,望着乘紫雀飞行远去的一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另一边,宝丹门的人也看着紫雀离去的方向。 老妪神色凝重,站在旁边的董长老披着披风满目不甘。披风之下,是空荡荡的袖子。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地境居然会被玄境压着打,还险些丢了性命,实在是太过丢脸! 若下次再遇到那个臭丫头,定要其好看!将昨日受到的耻辱加倍还回去!! 老妪转头时看见董长老脸上的怨恨,眉头皱得更紧,没好气道:“别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别自己去找死!” 董长老一惊,忽而疑惑:“王长老何意?” 王长老解释:“昨日那凌霄宗弟子打你时,用的是凌霄宗传承心法霜寒雪,如今凌霄宗内只有两个人会这个心法。” “一个是宗主萧雨寒,一个是她的亲传弟子独孤曦。” 她眸光如刀扫过去:“你难道没有听那些凌霄宗小弟子叫她大师姐吗?萧雨寒的亲传弟子你也敢动杀心,真不怕萧雨寒出来灭了我宝丹门是吧!!” “既然都能查得到那个叫宫易水是萧雨寒的记名弟子,怎么独孤曦这个萧雨寒的亲传弟子没查得到!蠢货!你险些害了我宝丹门知不知道!!” 董长老低着头,不敢顶嘴。 同时也在心惊后怕。她不知道那是萧雨寒的亲传弟子啊…… 先前她一心想着要查宫易水的身份,压根没注意到她身边的人。何况萧雨寒的亲传弟子不是一直都在凌霄宗修炼吗?十几年都没下山,这次怎么会突然下山来? 谁能想得到啊?! “是我错了……”董长老低头认错。 王长老深吸口气,再次叮嘱:“别再去招惹凌霄宗的人,现在的宝丹门还不足以跟凌霄宗抗衡!” “可是……” 董长老重新抬起头:“那个叫宫易水是展娘的女儿,展娘当年盗走宝丹门的圣物,至今下落不明,她定然知道些什么。” “此次女帝掺和东郡城一事,来的又是强势的三公主,我们怕是保不住东郡城,若是再让有关圣物的唯一消息消失,待回到宝丹门,门主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 王长老眉头紧锁,眸光沉沉,似在思索着。 若空手而归,定然要被责罚。 可不管是跟皇室为敌,还是与凌霄宗为敌,都不是明智之举。 她叹了口气:“此事,还是告知门主,请门主定夺吧。” 董长老不甘心,可又不敢违逆,欲言又止后,最后只说了句:“是。” 紫雀身上。 独孤曦闭眸打坐,静心调息。 她身后的宫易水盘膝而坐,紧紧的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着:看不到,不害怕,看不到,不害怕…… 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梁芝芝和于香趴在紫雀身上,俯视着底下的壮丽山河,满眼惊叹感慨。 叶飘絮与孟莲心则是肩膀相碰的躺在一块,望着自眼前而过的蓝天白云。 霞光自西而来时,紫雀带着她们抵达秋城,在城门前不远处落下。 感受到平稳落地的宫易水慢慢睁开眼,确定真的已经落地了,她松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来。 等其余人都下去后,她才顺着紫雀的翅膀坐着滑下去。 双脚稳稳当当踩在大地的瞬间,宫易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站在大地上的感觉真好啊—— 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确定所有人都下来,紫雀恢复至正常大小,飞回到独孤曦手中。 独孤曦摸了摸它的头,给它喂了颗紫色灵石补充体力,看它已经累了,就先让它回灵宝囊休息。 几人一同进城。 孟莲心许久没回来,很是想念,一进城就忍不住欢快的脚步蹦蹦跳跳起来,看着熟悉的街道,望着熟悉的建筑,心情格外愉快。 其余几个跟在她身后走着,带着好奇与打量之意看着沿路经过的地方。 看见有陌生人进城,城中百姓不由自主露出警惕的模样,沿街做生意地摊贩眼看已经是黄昏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 独孤曦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联想起先前元蕊儿告知的秋城有魅妖作祟之事,这些百姓大概也是害怕被魅妖伤害,所以着急着要在天黑前赶回家。 孟莲心也注意到百姓们的奇怪,没了往日的热闹,反而有几分阴森萧瑟之感。 她站定的时候,突然间想起元蕊儿提醒的魅妖一事,顿时感觉不好,这一路上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瞬间纷乱,她心急如焚,毫不犹豫迈出脚步朝家的方向跑回去。 另外几人互相看了眼,连忙跟上。 孟莲心的家在秋城城东的绣坊,她娘亲孟青是绣坊的老板,也是秋城最擅长织绣的绣女。 和她一起经营绣坊的,还有好友芳姨。芳姨父母已逝,前几年就直接搬来和孟青一起住在绣坊内的院子里。 这个时间,绣坊应该还没关门,可孟莲心一行过去时,绣坊门紧闭,天色已然昏暗,屋子里却没有点烛火,放眼望去一片幽暗。 连周围街坊邻居也全都没有烛火照明,这一条街都是黑的。 “娘!”孟莲心着急的敲着门:“娘,是我,莲心!” “你在家吗?” “芳姨,你在吗?你们在不在!” 屋子里没有任何响动,像是没有人在。 独孤曦轻身而起,自院墙翻过,然后从里面将门打开。 孟莲心即刻往里冲,叶飘絮紧随其后。 独孤曦关门时,感知到些微异样,往外看去。 可光线幽暗,看不清晰。 她眼眸轻眯,关上院门,落下门闩。 院门内,独孤曦双手结印施法,在院中各处布下法阵,若是邪祟之物靠近,便会触发,将邪祟之物禁锢在法阵之中。 “娘!”孟莲心冲进里屋。 着急之色还在面上,迎面而来就是一根木槌,眼看就要砸中她的脸,紧随过来的叶飘絮抓过孟莲心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而叶飘絮抬起手,抓住了那根木槌。 孟莲心瞪大双眼。 叶飘絮将握着木槌的那个人拽出来,孟莲心看见,显然错愕:“芳姨?” “你干嘛打我?” 芳姨仔细瞧了瞧孟莲心,还有孟莲心身边站着的几个人,都是年轻小姑娘时,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不是魅妖幻化而成的。 如果是魅妖,此刻自己怕是已身首异处! “真的是莲心?”芳姨连忙丢下木槌,哭腔瞬起:“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啊?这里危险,你们赶紧走!” 孟莲心着急:“我娘呢?我娘不在家吗?” “她是不是被抓……” “没有没有!”芳姨连忙解释:“青娘她前几日被万音阁阁主叫去纺织新衣,还没回来呢。” “她在万音阁,应该没事的。” 孟莲心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全部进屋,芳姨犹豫着要不要点烛火的时候,独孤曦已经点上一根蜡烛,坦然的放在她们旁边的桌子上。 昏暗暂时被驱散,视线也清明了些。 独孤曦在房中转了一圈,确定里边没有脏东西后,出了房间,去院中站着。 她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像是在等着那些魅妖出现。 芳姨有些担心:“已经天黑了,在屋子里点烛,很容易招来魅妖。” “要不,还是烛火熄了吧?” 孟莲心安抚着:“没事的,芳姨,大师姐很厉害的。” “你先告诉我们,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秋城会是现在这样?” 来之前听元蕊儿说的,似乎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可来到了这里,才发觉情况不对劲。 这人心惶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啊! 芳姨解释:“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前段时间开始,城中每隔一晚就会有年轻的女子失踪,报了官也找寻不到,后来万音阁的人发现是魅妖作祟,在城里布下陷阱要抓魅妖,可……” “可听说万音阁折损了不少弟子,还死了个长老,却都没能抓到魅妖。” “所以现在天一黑,大家都害怕,怕自己被魅妖伤害,也担心家里的女儿被魅妖抓走。” 孟莲心问:“芳姨,我听说凌霄宗派了长老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听说了,但是……”芳姨紧皱着眉头:“她们出城找魅妖,三天都没回来了……” 孟莲心一惊,旁边的叶飘絮也诧异。 梁芝芝和于香挨在一起,被这种恐怖的氛围笼罩着,她们不由自主生出些害怕来。 怎么会这样? 剑阁派出来抓魅妖的长老应该是地境吧?怎么会失踪?难不成魅妖也是地境的? 宫易水想了想,走出房间来到独孤曦身边,轻声开口:“师姐,情况好像不太对。” 独孤曦眨眼:“注意到了,看来万事楼的情报在这件事情上滞后了。” 宫易水冒出个大胆的想法:“那会不会是因为……秋城里的万事楼弟子也被魅妖害了?” 闻言,独孤曦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两人言语时,院中法阵被触发,可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泛着灵光的法阵咒文。 听声响,好像有东西在法阵里挣扎着。 宫易水下意识抓住独孤曦的手,半身躲在她身后,有些惊慌的看过去。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见到宫易水紧张慌乱的眼神,唇角微动了下。 她说:“有我在。” 而后她按下宫易水的手:“在这站着,别动。” 宫易水乖乖点头。 独孤曦手中灵力浮现,灵剑被她从纳戒中唤出,继而握在手中。 她朝泛着灵光的法阵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也不影响她直接提剑劈下去。 剑身触碰到硬物,随即砍断。 在法阵中挣扎的动静消失,随后隐身的东西逐渐显露。 看起来是个人形,但脑袋被独孤曦砍掉了。 她凑近看,确定那并不是真的人。 独孤曦拖着那个东西回到宫易水身前,然后丢下。 宫易水好奇看去。 看似是人形,但却只是个被雕刻成人形的木偶。 木偶上边,还有好多奇怪的黑色符文。 像是—— 独孤曦出声:“是傀儡。” 宫易水抿唇,眉心紧蹙,满目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魅妖吗?怎么又变成傀儡了?而且还能隐身…… 下山之前,静红长老说,弟子下山历练这件事很简单,大多数情况就是在各地长长见识,游历一下,看看人心人性,结识新的朋友之类的。 可为什么她们下山后,到东郡城不久就遇到能操控万千白骨群的地境邪修,见到险些遭遇灭城之祸的东郡城,现在到了秋城,又遇到了似乎是地境修为的魅妖和这古怪能隐身的傀儡…… 难度也太大了吧! 就算是游戏里的打BOSS也不是这样打的啊! 怎么没有简易副本就直接上高难度的啊! 宫易水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之中还带着点沉重意味。 独孤曦听到了她的叹息,问:“害怕?” 宫易水站起身来,努力露出个笑容:“说一点儿也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就是觉得,我们遇到危险的频率似乎有些高。” “而且还是很危险的那种……危险。” 独孤曦看着她的眼睛,说:“今日天色已晚,你们都累了,明日或许还有很多事要做,叫上孟莲心她们早些休息。” “我来守夜。” 宫易水讶异:“那师姐你……” “我无碍。”独孤曦打断她的话。 而后又说:“去吧。” 宫易水眼眸微微闪烁,似是诧异,她想了想,很快又点头:“好。” “那就辛苦师姐了!” 独孤曦轻轻应声:“嗯。” 第24章 ◎你们杀不了我。◎ 是夜。 独孤曦坐在院中守夜,同时借助月华灵力修炼。 院子里有她布下的多道法阵,若有先前那般傀儡前来,自会触发,她便可将其摧毁。 此刻,夜色寂静,全无动静,暂且平安。 屋子里,孟莲心安抚着芳姨睡下后,自己却没有睡意。 她走出芳姨的房间,一边担心着在万音阁的娘亲,一边忧心着在秋城作乱的魅妖,同时慢步回到和叶飘絮一起住的房间。 而即使进了房间,她的思绪也没断: 连剑阁长老都拿魅妖没办法吗?还是说除了魅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比如先前大师姐和易水在院子里抓到的木偶傀儡…… 那到底是什么人操控的?怎么还能隐身?跑来绣坊做什么? 是冲着芳姨来的?还是刚回到这里的她们来的? 察觉到她的不安,叶飘絮安抚道:“你娘不会有事,魅妖的事,也会有个结果的。” 可现在的情况,安慰的言语,无法让孟莲心真正的放下心来。 她神情恹恹:“也不知道我娘在万音阁怎么样了……” “你说,那些出城后不知行踪的剑阁长老和弟子,去哪里了?她们还活着吗?是魅妖抓住了她们吗?” 叶飘絮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她看着满目担忧的孟莲心,又说:“现在想再多也无用,等明日天亮后,我陪你去万音阁找你娘,剑阁长老那边,大师姐应该会去调查,至于结果如何,到时候就知道了。” 孟莲心稍微思索后,点了下头。 叶飘絮嗓音柔和:“所以,现在先休息吧,不然你娘见到你一脸疲惫的样子,会担心你的。” 孟莲心再次点头:“嗯。” 梁芝芝和于香睡在一个屋,她们害怕也担心,睡不着。 然后于香开始讲鬼故事。 梁芝芝抓着于香的胳膊,嗓音中都是颤意:“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讲鬼故事吗?我怕死了……” 于香一脸认真:“这叫,以毒攻毒!” 梁芝芝睁大双眼:“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原本宫易水是和独孤曦一个屋,但独孤曦在外边守夜,宫易水也就自己一个屋。 但她也没有就此睡去,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借助六星聚灵阵吸纳的灵力来协助自己凝神修炼。 使用聚灵阵的修炼速度是正常修炼的好多倍,但宫易水控制着吸纳灵力的数量保持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确保自己不会被反噬,且达到最佳的修炼效率。 鲤鱼玉佩中的小水也在和宫易水一起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一夜,相安无事。 晨光熹微时分,独孤曦睁开眼。 夜里的幽森阴冷已经消失,晨光自云端映照而来,倾落于这片大地,就似无数个寻常的早晨。 仿佛昨夜的傀儡,还有黄昏时分的城中百姓着急忙慌回家,各家各户皆不点烛火的景象不过是虚幻。 独孤曦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才折返回来。 宫易水用灵力烧了热水,几个人在院中洗漱净面,同时商量着今天要做的事。 孟莲心说她要去万音阁找她娘亲,叶飘絮昨晚答应过要和她一起去。 独孤曦要去城外找不见踪影的剑阁长老及宗内弟子。 梁芝芝和于香不敢去找魅妖,也不好打扰孟莲心去找娘亲,所以选择在城内转转,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宫易水决定留在绣坊。她修为不够,帮不上独孤曦,也不擅长打探消息,哪边都帮不上忙,还是留在这里修炼,顺带钻研一下炼丹之术,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早日炼出三品丹。 若是她们有需要帮助的,来叫她即可。 早饭后,几人分开行动。 独孤曦直接出城,孟莲心和叶飘絮去往万音阁所在,梁芝芝和于香去跟城内百姓打听有关魅妖的事情。 宫易水帮芳姨洗了碗,收拾了下屋子。 芳姨说:“宫姑娘,我要出去买点菜,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宫易水想了想:“芳姨,白天城内是安全的吗?” “是啊,”芳姨点头:“之前出事都是晚上,白天没什么事。” “所以城里的人都在白天将要做的事抓紧时间做完,天黑之前一定会赶回家里。” 宫易水笑了下:“谢谢芳姨告知。” “买菜的事,您随意吧,我们都行的。” 说着,她从腰间的钱袋子里取出一点碎银来递给芳姨。 芳姨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是莲心的朋友,吃个饭怎么可能还收你们的钱。” “我出门了,你自己在家把门关好,我一个时辰就会回来。” 宫易水点头:“好。” 将芳姨送到绣坊门口,看着她走远后关上大门。 而后她折返回先前住的房间,用玉牌搜寻易炼制的三品丹药的丹方。 其中续骨丹最为简易,效果也最简单明了,就是服下后能够助断骨重生。 比较难的是入梦丹和解毒丹。需要极其精准的把控好分量,以及炼制时的火候,但凡不准确,丹药的效果就会大打折。 入梦丹对宫易水来说没什么用,直接排除炼制的想法。 但续骨丹和解毒丹都是有实际效果、且真在遇到危险或受伤时能用的上的。 宫易水将这两个丹方记下来。 炼制它们的药材也不算难找,也没有太贵。 炼制三品丹,除去丹方与药材外,还需要就是足够的灵力,以及能量足够的火焰。 除此,也需要比较高的修为。 修为高也就证明拥有更多的灵力,操控的技法也更为娴熟,炼制三品丹药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灵力可以用聚灵阵,火焰有飞羽火,丹方也有,药材待买。 但成功率…… 宫易水现在的修为是黄境四阶,还比较低。成功率或许不会太高。 还是先提升修为吧! 宫易水双手结印以自身为中心布下六星聚灵阵,随后闭目凝神修炼。 聚灵阵吸纳灵力,随后进入宫易水的身体经脉中。 只不过她修炼才半个时辰,就听见院中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在敲打着什么。 如若是梁芝芝她们,回来后定然会直接喊自己,而芳姨确切的说过一个时辰后回来。 至于独孤曦,她肯定不会在院子里弄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仔细听,倒是有些像昨晚木偶傀儡被法阵困住后发出的动静。 宫易水睁开眼,拿过柜子上的鸡毛掸子走向房门。她深呼吸了下,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探看而去。 院子里没人,但和昨晚一样,有个法阵被触发了,正泛着灵光。估摸着那里面也有个隐身的木偶傀儡。 宫易水回到房间,背靠着房门,再次深呼吸。 此刻独孤曦不在,要不……就当没看见?反正也确实看不见…… 小水从玉佩里飘出来,双手叉腰道:“易水,你别怂啊,直接上!” 宫易水紧紧握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我只是黄境四阶……而且我连武器都没有!” 小水指了下她的手:“你不就拿着嘛!” 宫易水无奈:“这是鸡毛掸子!不是武器!” 但她做好心理准备后,还是小心翼翼走出了房间,朝那个亮着的法阵过去。 她看似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需要一把剑……” 已经回到玉佩中的小水说:“你让独孤曦送你一把呗,她是剑修,肯定有很多剑。” 宫易水眨了下眼:“无缘无故的找她要剑,多不好。而且,她为什么要听我的、真的送我一把剑?她又不欠我的。” “提一嘴呗,又没关系的。”小水摊手:“她是你师姐,不至于你找她要把剑,她会小气到不给。” 宫易水抿唇:“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宫易水已经走到那个泛着灵光的法阵前。 她是不敢进法阵内的,只好在外围仔细观察,用鸡毛掸子上下左右的甩一甩,看看这木偶傀儡是不是被丝线操控。 但没找到。 不是用丝线操控的,难道…… 宫易水记起来昨晚那木偶傀儡上有奇怪的黑色符文。 那应该就是能够操控木偶行动的原因。 宫易水站定,安静十几个数的时间后,看着发出异常响动的法阵,越发觉得被困在法阵里面的就是和昨晚一样的隐身木偶傀儡,稍微思索后,她用左手拿着鸡毛掸子,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火焰,然后丢到法阵内。 火焰触碰到木头,燃烧越旺盛,木偶的身形随着火势逐渐显露出来。 宫易水急忙后退几步,看着法阵内的木偶傀儡被火烧成一堆焦木,失去被控的能力后掉在地上,碎成好多块。 果然是木偶傀儡。 真奇怪啊,这种东西怎么三番两次的出现在孟莲心家的绣坊?还是隐身来的?操控它们的人到底要干嘛? 嗯…… 想不出来! 宫易水用鸡毛掸子拍了拍脑袋,算了算了,想不出来那就暂时不想了,还是先修炼吧,等独孤曦她们回来后再和她们商量这件事。 然后她真的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然而,她才进房间不过片刻,院子里又有响动发出。 宫易水想要当做听不见,可那声音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多。 好烦! 人家只是想静心修炼一会儿! 宫易水气呼呼走出房间,院中有三个法阵被触发,法阵周围泛着灵光,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显然里边是有东西的。 被两次打断修炼,她正在气头上,也不管别的了,大步走过去,唤火自掌心而出,直接丢到法阵内。 不知来历的古怪木偶傀儡,烧掉烧掉,全部烧掉! 院子里的焦木堆从方才的一堆变成了四堆,烧焦的气息明显。 玉佩中的小水无奈开口:“我感觉它们会越来越多。” 宫易水叹了口气:“不要啊……” 我想安静修炼啊! 我要早日炼制出三品丹呐! 此时,万音阁。 孟莲心与叶飘絮来到万音阁前,跟万音阁弟子打招呼后开口:“这位道友,我是孟家绣坊的老板孟青的女儿孟莲心,此次特意带着朋友回家来看望,还请通报一声,让她见我一面。” 万音阁弟子说:“那你在这里等着。” 孟莲心道:“麻烦了。” 片刻后,万音阁弟子出来:“孟莲心是吧,你可以进去。” 孟莲心惊喜,和叶飘絮对视一眼,正准备一起进去时,万音阁弟子拦住叶飘絮:“只有孟莲心可以进去。” 叶飘絮看向孟莲心:“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孟莲心说:“待我确定我娘安全,我很快就出来。” 叶飘絮笑了下:“嗯。” 孟莲心跟着万音阁弟子进入阁内,去到一处富丽的房屋。 房屋内,坐着个身穿碧色衣裳的女子,孟莲心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娘亲,毫不犹豫跑过去。 孟青才站起身,就被孟莲心扑了个满怀:“娘!” 她嗓音中带着些哭腔,眼泪忍不住溢出。 孟青神色温柔,抬起手摸了摸孟莲心的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孟莲心吸了吸鼻子:“才没有……” 她离开孟青的怀抱,侧过身后连忙抬起衣袖将眼泪抹去:“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然后她又转回来:“你没事就好!” 孟青笑着:“我没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凌霄宗过得还好吗?” “好着呢。”孟莲心牵起孟青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我们下山历练呢,之前去了东郡城,现在回来秋城看看。” 她很快将心中疑惑询问出声:“娘,你知不知道秋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还有,咱们家绣坊有奇怪的东西,是个会隐身的木偶傀儡,昨天晚上跑到院子里,还好有大师姐在,不然还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听着孟莲心所言,孟青脸上笑容一僵,眼神忽变。 她皱了下眉,转而握住孟莲心的手:“莲心,你不要住在绣坊了,赶紧带着你的朋友们离开那里。” 孟莲心不解:“为何?芳姨还在呢。” “芳姨?”孟青诧异:“我不是让她在我回去之前住在千金坊吗?她怎么又回去了?” 孟莲心叹了口气:“估计是怕花钱吧。” “千金坊住一晚可不便宜,娘,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让芳姨住到那里去?”她看着孟青,眼神和言语都变得谨慎了些:“是因为……你知道家里有奇怪的东西在吗?” “……” 孟青抿了下唇:“我不知道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会有东西过去。” 孟莲心不解:“过去做什么?绣坊里藏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孟青摇头:“其实没有。” “但是……有人不信。” 她赶紧叮嘱:“莲心,你快去把芳姨带走,别让她住在绣坊,钱不够的话,我房间里的首饰盒底下有银票,交给她,让她住到千金坊去。” “还有你的朋友们,别住在绣坊,都住到千金坊去!千金坊是万音阁阁主的地方,那里有防御阵法,脏东西进不去。贵是贵了点,但安全。” 孟莲心忽的想起来:“我记得,差不多每天这个时候,芳姨都会外出去买菜,所以,现在只有一个人在绣坊……” “易水!” 她猛地站起身:“娘,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我先回去!” 孟莲心一路跑出万音阁,在外面等着的叶飘絮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她拽走一起往绣坊跑回去。 她一边跑一边着急道:“绣坊里有脏东西,易水可能有危险!” 叶飘絮诧异:“什么脏东西?” 孟莲心皱眉:“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急急忙忙跑回绣坊,气息还没喘匀就慌张着推开院门往里冲,紧张喊出声来:“易水!” 然后她们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放火烧木偶傀儡的宫易水。 宫易水一愣,转头对上她们两个还没来得及收回着急担忧之色的眼神。 孟莲心有些懵,叶飘絮也茫然的眨了眨眼。 叶飘絮先回过神:“这……” 宫易水笑着解释:“我本来是想在房间里安静修炼的,可是院子里总是有奇怪的声音打扰我,我静不下心修炼,就出来看看,发现师姐在院中设下的法阵被接连触发,但是我又看不见被困在里面的东西。” “然后我又想到木头怕火,所以……我就在放火烧它们。” “你们看——” “好多木偶傀儡!” 孟莲心松了口气,担心消失了好些。 叶飘絮看着宫易水,道:“真是机智。” 宫易水笑了笑,拍了拍手将火收回,然后走到她们面前:“你们怎么了?刚刚怎么那么大声的叫我?” 孟莲心缓了缓气息:“我娘说,绣坊不能住人,我们赶紧走。” “对了,芳姨也得走,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不然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宫易水问:“那我们要去哪里?” 孟莲心说:“去千金坊。” 绣坊多次出现木偶傀儡,事情肯定不简单,住在这里确实危险,趁早离开为好。 芳姨回来后,孟莲心赶紧让她收拾好东西,趁现在还是白天立刻去千金坊要几个房间住下。 价格确实不便宜,但好在有孟青交代去找的银票,暂时还是住得起。 叶飘絮和宫易水在绣坊门外等梁芝芝和于香,待她们回来,稍作解释后,将她们带去千金坊。 千金坊格外气派,丝竹管弦接连不断,酒香与脂粉香混合弥漫,舞姬在舞池中心翩然起舞,说笑声响起,欢快显然。 这里一看,就是有钱有身份的人才会来消费享受的地方。 宫易水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寻欢作乐之人,默默敛回视线。 听孟莲心说,这里是万音阁阁主的地方。 来到楼上后,叶飘絮对宫易水说:“易水,你应该有办法联系到大师姐吧?让她回城后不要去绣坊,来这里找我们。” 她记得,先前在东郡城时,独孤曦用一块玉牌联系到了在城外的宫易水,而宫易水手里也有块一样的玉牌。 宫易水点头:“好,我和她说。” 叶飘絮去了孟莲心那里,宫易水则推开眼前这扇门。 房门关上,将外边的琴乐声隔绝了些许。 宫易水在桌前坐下后,拿出玉牌。她摩挲了几下玉牌上的纹样,清了清嗓子:“我要和独孤曦说话。” 玉牌闪烁了下,出现个小传音阵样式。 然后独孤曦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怎么了?” 宫易水一惊,连忙开口:“那个,师姐……” “我们现在不住在莲心家的绣坊了,那里冒出来好多木偶傀儡,可能很危险,我们这会儿都在千金坊,你等下回城,不要去绣坊,直接来千金坊。” “我们在千金坊等你。” 独孤曦应声:“知道了。” 宫易水还没来得及再说别的,传音阵消失,也失去了和独孤曦的联系。 她叹了口气,结束的真快……还想问问城外那边的情况呢…… 此刻,城外。 独孤曦置身在浓雾森林之中,她手臂被荆棘划破,伤口正往外渗血。 来这之前,森林里的荆棘感受到陌生的活人气息,像是活过来般朝独孤曦袭击过去。 虽然最后荆棘被独孤曦砍断,可当时荆棘太多,从四面八方的来,她闪避时不小心被荆棘上的刺划到,故而受了伤。 而她眼前的高树之上,悬吊着多个人形白茧,有些尚未被编织完成,露出个脑袋,有些已经编织好,完完全全的被白丝包裹住,似是等待着里边的人破茧而出。 阴森,古怪。 渗人。 其中有个露着脑袋的人,独孤曦认识。 就是前几天来这里的剑阁长老,方芸。 她再次感慨,凌霄宗的实力已经退化到如此地步了吗?地境长老被这样绑起来织成茧子…… 估摸着旁边的几个应该就是随方芸一起来的剑阁弟子了。 “哟哟哟~” “又有新面孔来了~” 幽暗诡异的迷雾森林中,有个女人娇媚的嗓音夹带着笑意传来。 独孤曦循声抬头往上看去。 有个穿着粉衣的女人坐在一个白茧旁边的树干上,笑吟吟注视着树下站着的独孤曦。 她眉目妖媚,笑容中似带着魅惑之力。 没猜错,此女就是前段时间在秋城内抓年轻女子的魅妖。 可她的修为,似乎没到地境。 那地境的剑阁长老是怎么被抓住的? 独孤曦神色冷冽,目光寒寒,全无被她魅惑之力诱惑到的样子,反而目光中夹带起了几分杀意。 “还是个美人儿,”魅妖轻轻笑着:“别担心,我会把你做成最漂亮的茧,到破茧的时候,你就会成为这群魅妖中最美的那个~” 独孤曦嗓音凝重:“她们都是人!” 魅妖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不不,她们很快就不是了。” “还有你,你很快也不会再是人了。” “你要记住,我将会是你的新主人,我叫魅灵。可别忘了哟~” 独孤曦眼珠微动,稍微思索后再度开口:“你要把她们变成魅妖?你如何能做到?” 魅灵笑着,带着点得意:“我魅族有秘法,能将人炼成魅妖。待破茧而出,便不会再有过往的记忆,往后就只会是忠心于我一人的魅族子民。” “待我得到那个东西,我就要将秋城所有人全部炼成魅妖,恢复我魅妖一族往日荣光!” “你休想!”独孤曦持剑向前甩去。 隐藏在周围的荆棘刹那间冒出,试图阻止那剑。 剑身灵力覆盖,夹带着寒冰之力,将触碰到剑身的荆棘冻结,继而劈开。 独孤曦紧随其后,在灵剑破开荆棘的同时,她握住剑柄,凌厉的剑气直朝魅灵砍去。 魅灵坐在树干上,不躲不闪,甚至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而后她叫了个名字:“顾烟~” 独孤曦身后迅速窜出一道黑影,掌中黑气森森,向独孤曦后背打去。 独孤曦感知到她的袭击,及时反应转身,借着灵剑挡住那一掌,可对抗冲击下,她被打了下去。 她往后滑退一阵,气息有些不稳。 顾烟? 这个名字好耳熟! 独孤曦抬起头,穿着黑袍的女子稳稳落在魅灵身侧,她戴着宽松的帽兜,与垂落的些微头发挡住右边那半张脸。 “是你!”独孤曦记起她是谁。 不就是前段时间操控白骨群袭击东郡城,杀害城主罗付嘉后逃走的邪修顾烟吗! 没想到她居然躲在了这里,和魅妖为伍! 难怪在东郡城周围寻不到她的踪迹。 顾烟是邪修的地境,功法邪门的很,再加上个魅妖,和这诡异森林里那些难缠的荆棘群,方芸长老被困在这里也就说得过去了。 也难怪,万音阁设下陷阱抓魅妖却抓不到,反而损失了不少弟子和一个长老。 怕是在城中抓人、杀人的手笔,是顾烟在魅妖授意下所为。 她们两个是怎么掺和在一起的? 魅灵挑眉:“你们认识?” 顾烟摇头:“不认识。” 魅灵摊手:“无所谓啦,你把她拿下,我要把她做成最漂亮的茧,待她成为我炼化的魅妖后,一定对我有大用。” 顾烟点头:“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烟飞身而下,掌中迅速凝出的黑气朝独孤曦直击而去。 独孤曦反应迅速,提剑挡下,自身往后退,避免沾染上顾烟手里那诡异的黑气。 顾烟的攻击一次接一次,猛烈非常。似乎比上次在东郡城见到时要修为要更精进。 不过半月,怎么可能? 和顾烟相比,先前那位董长老简直什么都不是。 实打实刻苦修炼,和靠吃丹药提升修为之间差距果然非常明显。实力间的差距也极其的大! 几番对抗,独孤曦占不到好,还得防备那诡异的黑气。 甚至有些要落于下风。 独孤曦奋力抵抗,寒冰气息在周身凝结,聚成冰锥状,在她剑指示意之下,齐齐朝顾烟飞刺而去。 顾烟双手微展,掌心向上,层层黑气将她覆盖住,抵御住向她袭击来的冰刺。 独孤曦在此间隙施展霜寒雪,以她为中心,寒冰向四周迅速蔓延,像是要将这片地域全部冻住。 顾烟甩开冰刺,见状即刻冲上前去阻止。 独孤曦提剑挡住顾烟的攻击,原本在树上坐着看热闹的魅灵倏忽间瞬移至独孤曦身后,手中的荆棘刺瞬时刺穿独孤曦的肩。 鲜血迅速染红独孤曦的白衣。 她眉头紧锁,踹开顾烟后往后甩剑劈去。 魅灵及时飞身离去,又落回到先前的树干上坐着。 独孤曦想继续施展霜寒雪,可一动用灵力就用遭受反噬之感,心脉震动,而后一口血吐出。 魅灵的笑声传来:“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我刚才刺你的荆棘上有毒,你越是动用灵力,毒发越迅速,死的可就越快哟~” 顾烟看着独孤曦,神色严肃。 若非魅灵动手相助,自己未必能够完全抵挡的住方才的袭击,那寒冰着实是厉害,有种要渗透皮肤钻入骨髓冻结经脉的感觉。 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修为如此深厚,若是她能突破到地境,自己可真的不会是她的对手。 独孤曦挣扎着站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你们杀不了我。” 魅灵嗤笑一声:“你都这样了,还嘴硬呢?” “看你长得漂亮,我舍不得杀你,你可不要逼我~” “我——” 独孤曦再次提起剑:“绝不会死在这里!” 她不可能死在一个邪修和一个魅妖手中,她自己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而且,有人在等她回去。 她眼神坚定刹那,眸光寒冽似霜,眸底有幽色蓝光显现。 周围气温骤降,须臾间,有飞雪自迷雾之上降落。 顾烟伸出手,掌心落下几片冰凉的雪花。 怎么下雪了? 魅灵有点没耐心了:“顾烟,赶紧收拾她,别浪费时间了。” 顾烟收回手:“知道了。” 千金坊。 眼看已经天黑,独孤曦却还没回来时,宫易水忍不住担忧。 她在房中踱步,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心里的担心没有半分减少,反而随着天色暗沉而越发的焦急。 小水看着宫易水在自己面前来回转走,都看的有些头晕眼花。她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哎呀,易水,你不要走啦,你在这里来回走再多次,独孤曦也不会立刻出现在你眼前的。” 宫易水眉头拧成一块:“都天黑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小水说:“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可是师姐她也只是玄境九阶啊,还没能突破到地境呢,”宫易水着急又紧张:“那魅妖好像是地境,师姐若是遇到,肯定有危险,她可能打不过魅妖……” 她眼神颤动着:“她现在还没回来,定是遇到危险了!” “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遇到危险也没人帮她……怎么办?怎么办……” 宫易水开始慌,也止不住的开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在她要更慌乱之前,小水伸出双手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再在房间里来回走,同时说道:“易水,你别自己吓自己。” 宫易水皱起眉,眼神闪烁着。 小水看着她的眼睛,安抚道:“易水,独孤曦很厉害的,真的很厉害,所以你别着急,她会回来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 宫易水回看着小水认真的眼眸,抿了下唇后,心绪慢慢稳下来。 见她表情逐渐恢复冷静,小水笑了下,又说:“我陪你在这里等她,她可能是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宫易水眨了下眼,看着小水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嗯。” “没错,她很厉害,她会回来的。”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等情绪真正稳定下来才重新睁开眼。 而后她转身走向窗户,打开窗子往外朝城门口的方向看去。 此刻安静,并无半分响动。 宫易水搬来两张椅子。 她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趴在窗边,目光望向城门的方向。 小水飘过去,在宫易水身边的椅子坐下,她双手捧着脸颊,陪宫易水一同等着那个还没回来的人。 第25章 ◎我一定可以救她!◎ 雪越下越大,渐渐积落在树枝与地面。 寒意凛冽,空气中的水珠被凝结成锋利的冰片,循着独孤曦心念而动,朝向她攻击而来的顾烟齐齐刺去。 霜寒雪随她灵力持续施展,周围被寒冰覆盖,冷气森然,连呼吸都有些刺痛。 魅灵坐在树干上,看着那迅速蔓延开来的寒冰,眉头紧锁,目光中增添起杀意。 真是找死! 在中毒的情况下还敢动用如此多的灵力,那只会加速毒发,让她死得更快!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迷雾森林被寒冰覆盖,没了先前的气氛,连她挂在树枝上的白茧也被冻住,阻碍了她们破茧的进程,魅灵气急。 她站起至树枝上,手握拳用力捶了下树,没好气道:“顾烟,我改主意了,直接杀了她!” 顾烟抿唇,她倒是想,也得做得到才行。 树林开始下雪后,她就感觉自己的速度在变慢,体内的黑气也好像被冻住,施展起来有些费劲,而那些冰雪却在独孤曦的操控下不停地朝她袭击而来。 光是抵抗自己不被那些冰雪划伤,就要耗费不少功夫。 明明中毒了,为何还能施展如此强大的法术?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独孤曦站得笔直,眸子被寒雪意覆盖,周身寒气逼人。 毒在她体内发作,却被她强行用寒冰冻住,暂缓发作的时间,给她争取一线生机。 她识海之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躁动,识海翻涌席卷,藏身在识海之下的东西好似正在突破禁锢冲出。 看着顾烟迟迟无法近身动手杀掉独孤曦,魅灵失去耐心,直接飞身而下,准备亲自动手。 她就不信,就那点破冰,能有多棘手! 她俯冲而下,荆棘自她身体两侧伸展,替她挡住向她飞来的锋利冰片。 她握住一把荆棘化为的匕首,毫不犹豫向独孤曦心口处刺去。 独孤曦的眸子刹那变成蓝色:“冰凰——” “出来助我,斩杀妖邪!” 庞大的灵力自她体内涌现,刹那席卷周遭,山林震动,连地面都在震颤。 魅灵直接被冲飞撞到身后的树上,顾烟化出黑烟屏障阻挡,却也被灵力冲击的不停后退。 独孤曦身下灵阵浮现,通体雪白的凤凰自灵阵腾飞而出,振翅啼鸣,惊撼山野。 巨大的身形覆盖整片森林,睥睨而下冷漠一眼,令迷雾森林中所有活物皆避之逃之,慌张窜跑。 森林被寒冰彻底覆盖,没来得及逃跑的,悉数冻结成冰。 夜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秋城内,宫易水看着城外森林之上飞出的凤凰,震惊错愕。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水也清醒过来,看见真的凤凰,脸上写满震惊。 宫易水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顾不上太多,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朝城外的方向跑去。 小水回过神后,立即跟上,钻回到宫易水脖子上的玉佩里。 宫易水不管不顾的向前,原本惧怕的黑夜此刻好似不在她眼中。她看得见的,只有眼前这条能够通往独孤曦所在的路。 她只知道,独孤曦有危险,她要找到她! 旁边房间里的叶飘絮等人听见外边的响动,打开窗子才瞧见城外之景,继而讶异。 却不懂此时是什么状况。 万音阁内,阁主与孟青站在高楼之上,远望着城外迷雾森林处,表情各异。 阁主眸子里映着凤凰的样子,感慨道:“凤凰啊……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凤凰灵兽,还以为其千年前就血脉灭绝了。” 孟青蹙眉:“拥有凤凰灵兽的人,想必身份不低,看来这回,是躲不掉了。” 阁主看向她:“你指的是你原本的身份,还是在担忧在那片森林中作恶的——你的同族?” 孟青纠正:“是曾经的同族。” 她眼神定定:“我现在,是人类。” 阁主叹了口气:“你若那时能狠下心,直接让我杀了她,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孟青抿唇,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攥起,嗓音低了些:“毕竟……曾经是同族。” 阁主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她心慈手软。 而此时凌霄宗后山,感知到冰凤凰被强行召唤出来的萧雨寒,自静心凝神中睁开了眼。 画屏着急跑来:“主人,是曦儿!” “她有危险,我们赶紧去救她吧!” 萧雨寒却道:“她在山上待的太久,很多事都不懂,此番下山本就是历练,不经历各种各样的事,如何能成长?” “将来,我又怎么放心将这宗主之位交到她手里?” “可是……”画屏很是担心:“冰凰的力量太过强悍,曦儿如今不到地境,强行唤出,怕是会有反噬。” 萧雨寒声音淡淡:“做出怎样的选择,就要承受怎样的因果。她难道会不知唤出冰凰会遭到反噬?” “放心,她死不了。” 画屏无奈:“可是她会重伤!” 萧雨寒道:“她受得住。” 画屏:“…………” 萧雨寒对独孤曦很有信心,可画屏对此却非常担忧。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独孤曦的实力,而是心疼独孤曦会受伤,会难受。毕竟,独孤曦尚在襁褓中啼哭时,她就在照顾她了。 画屏望着冰凰气息显现的方向,眉头紧锁,双手紧张的交握在身前。 曦儿,希望你能平安。 迷雾森林中,独孤曦立身坚定,她指向魅灵:“冰凰,助我斩杀此害人妖邪!” 冰色凤凰展翅而鸣,寒冰化作的羽毛向魅灵直刺而去。 魅灵才支撑着坐起来,就看见满目袭来的冰羽。 她愣住,一时忘记反应。 顾烟瞬移而至,用黑气屏障挡住那些冰羽。只是她并不能承受得住冰凰的攻击,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魅灵睁大双眼,连忙爬起来:“顾烟!” 顾烟咬牙:“我来挡住,你快走!” 魅灵蹙眉:“可是……” 顾烟口中鲜血之流:“你当年在乱葬岗救我一命,授我邪修之法助我报仇,我感恩在心。如今我救你一次,算扯平。” “你快离开这里,我挡不了多久!” 魅灵:“……” 当年她族人惨遭屠戮,她侥幸逃脱,路上遇到几个邪修,她以魅惑之力让其放松警惕,然后将人宰了。 邪修之法也是从那些人身上得来的。 而在东郡城外的乱葬岗遇到奄奄一息的顾烟,只是巧合。魅灵当时只是刚好从那里路过。 救下她……也是觉得她半死不死的,有些可怜。 后来得知她心怀仇恨,想要报仇,觉得自己与她算是同病相怜,于是助她疗伤,给了她那些邪修之法让她修炼。 十年相伴,魅灵觉得顾烟是个挺无聊的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一心就想着要报仇,真是无趣的很。 却也感恩这十年作伴,让她觉得,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虚伪之辈。 至少,顾烟不是。 后来,顾烟要去报仇了,魅灵也有她要做的事,于是暂时分别。 顾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大仇得报后,便回来找她。 她想要找年轻女子炼制出魅妖,顾烟就去秋城替她抓年轻女子,甚至不惜和万音阁弟子大打出手,拼尽全力杀了万音阁一个长老也要带回她想要的年轻女子。 她想要去找回当年被人拿走的东西,但不想伤害那人性命,顾烟更是以邪修之术用木头炼制出木偶傀儡替她潜入对方的家里悄悄找寻。 所以,其实顾烟不欠她什么。 见魅灵愣住,顾烟挣扎着腾出一只手,抓着她肩膀要将她甩走。 魅灵却按住她的手:“不行……我答应过会想办法帮你治好你的脸,我还没有做到呢,我不走!” 顾烟咬紧牙说出一句话:“再不走……都走不了!” 于是她不顾魅灵的不舍,用尽此刻她能够用的上的力量,奋力将人甩走。 这会儿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得体不得体,只想着让魅灵离这里越远越好。 魅灵被甩飞出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顾烟,她眼中氤氲起泪水:“顾烟——” 确定魅灵离去,顾烟转回头来,眼神更为坚定。 此时她若离开,魅灵定会被追上。 但——她可以为魅灵再争取些时间。 救命之恩,相助报仇之恩,这一次,她全报了。 顾烟燃烧自己的神魂,操控着先前被藏匿在森林中准备接着去找魅灵需要之物的木偶傀儡破冰而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让所有木偶傀儡冲上前。 而她自己也奋力疾冲向独孤曦去,想要在自己的神魂爆炸之时,和独孤曦同归于尽。 只是她低估了冰凰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木偶傀儡被冰凰甩下的冰羽刺中,冲击之下钉在森林各处。 顾烟还没有碰到独孤曦,冰凰唤起的寒冰之力就将独孤曦整个人包裹住,继而有冰羽刺下,直中她的心脉,强悍灵力击碎了她的神魂,阻止了她原本想要自爆的行为。 只是心脉断绝,神魂破碎,她照样没有活路。 顾烟摔倒在地,心口冒出的血将黑袍浸染,只是黑色遮掩下,看不见血色。 她扭头望着魅灵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鲜血却先流出。 她的身体逐渐消散,很快化为一阵齑粉随风逝去。 危险消失,独孤曦强撑着也快要到极限。 以她如今修为实在是难以长时间支撑唤出冰凰所需要的灵力,也压制不住冰凰的力量。 她站不稳,半跪而下,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撑着地面,喉间腥甜气翻涌来,而后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染红身前的被冻结的冰面。 冰凰飞身而下,回归到独孤曦眉心识海。 独孤曦轻道:“多谢……” 灵力见底,体力耗尽,体内的毒也开始发作…… 她只觉头晕目眩,好似整个天地都在来回翻转。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好像有人正在朝自己跑来。 身影有些熟悉,有点像…… “师姐!”宫易水着急喊出声来。 独孤曦疲惫的眨了下眼,眼前视线彻底消失。 她摔下去时,宫易水疾步冲过去接住了她。 宫易水稳稳当当接住独孤曦,顺着她身体的重量慢慢跪坐着。 独孤曦脑袋抵在宫易水肩上,她已经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宫易水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启唇:“宫……易水?” 宫易水着急:“是我!是我!” 她托住独孤曦:“师姐,你别担心,我带你回去,我会找人治好你的伤!” 看着独孤曦身上的伤,那被血染红的衣裳分外醒目,令人无法忽视。 右肩上伤口渗出的血里还夹杂着丝丝乌黑,像是中毒。 独孤曦嘴角尚未来得及擦拭的血,再加上苍白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很是虚弱。与寻常时截然不同。 宫易水眉头紧锁,满目心疼。 她用衣袖将独孤曦嘴角的血迹轻轻的擦拭而去,又往她体内渡入灵力。 输送灵力的间隙,宫易水看向四周。 不只是什么功法,竟然将这片森林全部都冻结,寒意更是凛冽,连呼吸都有些刺痛感。 抬起头,看见同样被冻结的白茧时,宫易水眼神错愕。 其中有没编织完全的白茧,可以看见有人的脑袋露在外面。 那些白茧里面是人! 不会是…… 前段时日从秋城失踪的那些年轻女子吧? 只是此时,自己力量微小,不足以将她们解救。 得回去找人帮忙。 而且,师姐的伤势也不能耽搁,需要赶紧回去疗伤解毒! 稍许后,宫易水扶着独孤曦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转身,弯下腰去,让独孤曦趴在自己背上。 然后她托住独孤曦的腿,深吸口气后站起身来。 独孤曦比她高出一个脑袋,自然也比她重。几乎失去意识的独孤曦趴在她背上,几乎要把她压倒。 她双腿有些打颤,却咬紧牙,背着独孤曦往秋城的方向快步跑回。 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 宫易水额头上汗珠直冒,大颗大颗的往下滑落。 可她脚步没有半分停歇,用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跑着。独孤曦伤势重,可经不起耽搁! 独孤曦感觉到自己在被颠簸着,挣扎着睁开眼,依旧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个熟悉的面容轮廓。 沉重着急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好像还有跳的特别乱的心脏声音,全部都来自于背着自己的这个人。 ……宫易水。 可是独孤曦没有力气再开口说些什么,刚睁开的眼睛也很快就支撑不住,眼皮耷拉起来,很快就又再闭上眼。 这回,她彻底的失去意识。 宫易水咬牙坚持着将独孤曦背回到千金坊,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时不时发出几声议论,不懂怎么会有人把个伤的那么重的人背到这种地方来。 宫易水却不管那些,往楼上房间过去。她的双脚已经如灌铅般沉重,快要抬不起。 可她仍旧没有放下独孤曦,抬头看着眼前的台阶,一步一步迈上去,同时稳稳托住背上的独孤曦,不让其掉下。 终于来到她住的那间房间,她抬腿一脚踹开。 动静有些大,惊动了隔壁房间的叶飘絮一行人。 宫易水将独孤曦着急却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床上躺着时,叶飘絮她们过来,前后进入房间。 看见伤重至昏过去的独孤曦时,很是诧异。 只是她们还没来得及询问,气息尚未喘匀的宫易水转头就说:“飘絮,你们身上的凝气丹和岐黄丹可以给我一下吗?我的之前用完了。” 叶飘絮和孟莲心她们赶紧将身上所有的凝气丹和岐黄丹都拿出来。 而后宫易水又说:“师姐受伤了,伤口有毒,我需要解毒丹。” “如果找不到成品解毒丹,那么就找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说着,她将一张丹方递给叶飘絮,那是之前她誊抄下来的解毒丹的丹方:“麻烦你们了。” 叶飘絮接过:“好。” “还有……” 宫易水缓了口气:“莲心,你和万音阁那边比较熟吧,麻烦你去一趟万音阁,城外森林中的树上挂着好多白茧,里面应该是之前失踪的人,请阁主派些人过去确认一下,那里现在没有魅妖的踪迹。” 孟莲心立即点头:“好!我这就去!” 几个人分开行动。 孟莲心去万音阁找阁主。 叶飘絮去找解毒丹,梁芝芝和于香则去城中各处药材铺找寻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宫易水大步走回独孤曦床边,将一颗岐黄丹喂到她嘴里让她吞下。 岐黄丹的效用是疗愈伤势,对于恢复独孤曦身上的伤口有用,可毕竟只是一品丹,无法为她祛毒,也没办法恢复她折损的灵力和体力。 宫易水又给她喂了颗凝气丹。 效果甚微。 难道需要先解毒吗? 她体内的毒性在阻碍她吸收灵力去恢复自身? 怎么办?怎么办! 宫易水眼神慌乱,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心跳猛烈,有种要爆炸的感觉。 心脏剧烈的震颤着,甚至让她的身体也忍不住跟着颤抖。 以前在她来的那个世界,心脏病发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受。那时她心脏失衡难受,她想的是会给院长添麻烦,亦或者就那样死去一了百了。 而现在她心里那份感觉,却是害怕。 她在害怕。 她怕独孤曦会因中毒却没来得及救治解毒而死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清晰的面对身边人在鬼门关徘徊,而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她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上忙,救不了想要救的人! 小水从玉佩中出来,看见宫易水那奇怪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易水,你还好吗?” 宫易水盯着床上昏死过去的独孤曦,惧意更深:“要是她死了怎么办?她会死掉吗?” 小水一惊,连忙劝慰:“不会的!” “独孤曦不会死掉的,她只是中毒昏迷,还有气呢!你别吓自己,她那么强,一定可以撑到你的朋友们找到解毒丹!” 宫易水没有说话,只是将已经握成拳头的手握得更用力了,半长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中,她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小水看着她,担忧又心疼,可也不好再说别的。她知道宫易水喜欢独孤曦,自然也能理解此刻宫易水对中毒重伤昏迷的独孤曦的担忧和害怕她死去的那份恐惧。 除非独孤曦能够立刻醒来,否则说再多都是无用。 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水抿了下唇,先行回到玉佩。 宫易水依旧看着独孤曦,眼眸震颤着,眼眶中已氤氲起满目的泪。 在眼泪快要掉下来前,她赶紧抬起手,用衣袖擦去眼角溢出的泪。 孟莲心先一步跑回来,气喘吁吁道:“我去找过阁主了,阁主她已经派人去城外森林救人。还有……” “我顺便问了下解毒丹的事,阁主说秋城没有炼丹师……所以,没有成品的解毒丹。” 宫易水惊愕着转头。 孟莲心紧接着又说:“但是阁主给了我几味炼制解毒丹的药材,我想应该用的上。” 说着,她将药材放在桌子上。 梁芝芝和于香先后回来,都带着几味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宫易水回过神,将桌面上的药材清点整理,能够凑出一副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叶飘絮最后回来,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问了好多个地方,都没有解毒丹。秋城好像没有炼丹师,所以很少有丹药。” 宫易水想了想:“那我来炼。” 孟莲心诧异:“可你现在修为……如何能炼?” 宫易水看着桌子上的药材:“我想试一试。” 如果不试,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孤曦的毒随着时间进入五脏六腑,即使到时候解毒,也许也会留下不可挽回的损伤。 所以,不能再耽搁了! 宫易水抬起头,眼神瞬时坚定:“你们先出去,我来试一试,好吗?” 孟莲心还想再说什么,叶飘絮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叶飘絮取出宫易水的丹鼎放在桌子上:“你尽力而为就好,不必勉强,我们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就叫我们。” 宫易水点头:“好。” 而后几人走出房间,给宫易水留下安静的炼丹空间。 宫易水看着桌子上的药材,又看向不远处床上躺着的独孤曦,眼神坚定时,心神也随之稳固,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 我是炼丹师,最擅长的就是炼制丹药,我可以的! 我可是能够被凌霄宗宗主收为弟子的天才炼丹师,天赋超常,学习与执行力高于他人,区区一颗三品解毒丹,我能做得到! 我一定要救独孤曦! 我一定可以救她!! 灵力,火焰,宫易水都有。 至于修为……拼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丹鼎开启时,宫易水设下聚灵阵来吸纳庞大灵力,飞羽火的火焰自掌心而出,萦绕在丹鼎周身,将其灼烧至热。 待火力足够,她将药材一一放入丹鼎,用灵力与火焰将它们融化成药液。 到这一步,都在宫易水能够掌控中。 直到要将药液融合成丹时,她开始吃不消。 此步骤需要大量灵力,还需修为来稳固在丹鼎内不稳定的药液,丹鼎外的火焰更是不能断,否则失去温度,药液会散。 药液在丹鼎内碰撞,像是在互相抗拒跟着对方融合。 宫易水咬牙坚持,不让药液散去,同时加大输送灵力。 一个聚灵阵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宫易水身下聚灵阵再度开启,与之前的聚灵阵两相融合,灵力吸纳速度远超方才。 因此而起的动静让屋外之人注意到。 梁芝芝担心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易水不会有事吧?” 于香和孟莲心也是满脸担忧。 叶飘絮说:“易水是我们当中天赋最好的,之前她以黄境二阶的修为就能炼制出二品丹药,现在她修为比之前要更高,也许她真的可以炼制出三品丹来。” “我们要相信她。” 屋内。 同时开启两个聚灵阵,稳住灵力与火焰悉数注入丹鼎的宫易水已有些承受不住,她嘴角渗出血丝,顺着唇角滑落。 此时修为炼制三品丹,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不…… 她可以。 而且,她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宫易水蹙眉凝神:“小水……” “出来帮我一把!” 玉佩中的小水立即飘出,着急询问:“我要怎么帮你?” 宫易水说:“将你的灵力和修为暂时借给我。” 小水毫不犹豫点头:“好!” 小水飘至宫易水身后,灵力自掌心而出,修为集中于灵力中的一点,全部汇聚灌输到宫易水体内。 宫易水的修为因此提升,暂时达到黄境六阶。 虽还是比较低,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足够了。 她操控着灵力与火焰,将丹鼎内的药液聚合在一起。 力量压制之下,药液间的排斥感消失大半,在灵力辅助下,药液顺利融合在一起。 随后火焰包裹而起,让融合在一起的药液凝固成成型的丹药。 丹鼎开启的刹那,火焰与灵力齐冲而出,迎面而来一阵滚烫热浪。 宫易水顾不上烫,直接伸手抓住那枚成型的丹药然后往独孤曦所在跑过去。只是她体力与灵力皆消耗过度,刚一动,脚步不稳没能支撑得住她的身体,一下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但她很快就爬起来,忽略被磕到的膝盖,赶紧来到独孤曦身边,将手中的解毒丹给独孤曦服下。 她着急而紧张,眼神慌乱不安的等待着解毒丹能够起效果。 可独孤曦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宫易水心中那股恐惧再度升起,眼泪瞬时溢出,大颗大颗的滴落在独孤曦脸上。 怎么会这样?解毒丹不是成功炼制出了吗?为什么没有效果?怎么没有效果! 宫易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抓起独孤曦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可她自己的手却是抖着的。她嘴角的血迹没来得及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有些狼狈。 她顾不上那些,只觉得害怕,滚烫的眼泪砸在独孤曦脸上:“师姐,你不要死……” “求求你,你不要死……” 恢复过一点意识的独孤曦感受到脸颊落下点点温热,有些奇怪。 继而耳边有哭声响起,那难受悲伤的抽泣,好似是经历了大悲痛之事。 然后她听到了宫易水喊她的声音。 原来是宫易水在哭。 自己与她相识不到一个月,也算不上了解,也就是师姐师妹的关系。就算是看到自己受伤,也许会担心,会着急,但为什么哭的这般上气不接下气? 独孤曦想要睁开眼,却做不到。想动一下手指,也没有足够的力气。 她脑子里的意识恢复过来一点点,可身体却还没缓过来,依旧僵硬着,难以动弹。 可是,她想问问宫易水: 你…… 为什么这么难过? 第26章 ◎她有恩必报。◎ 宫易水消耗过度,再加上哭了一场,体力不支,趴在床边昏了过去。 但她抓着独孤曦的手并未松开,依旧被她握在手中。 小水在旁边,着急又担心。 她想要去扶宫易水,可她的灵力和修为刚才都借给了宫易水,此刻只是灵魂体的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拽动宫易水,也没办法将人唤醒。 最后只能选择陪在她身边。 屋子里的动静消失后,在屋外等候的人迟迟没看见宫易水出来,或者别的声音,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选择推开门进去。 小水察觉到推门声,及时回到宫易水的玉佩里,没被进来的人注意到。 桌子上的药材已经用了些,丹鼎也有使用过的痕迹,火焰与灵力交织的热气尚未完全消散,仍萦绕在屋子里。 梁芝芝连忙过去开窗,将这些热气散去。 叶飘絮和孟莲心走向床铺。 床上的独孤曦没醒,而宫易水也趴在床边昏了过去,她脸上的泪痕半干,嘴角的血丝已经干透,模样疲惫,不安和慌张的情绪仍在面上没来得及消失。 孟莲心惊讶,一时慌张。 这……是炼制解毒丹失败了吗?易水怎么也昏过去了? 她下意识要过去要将趴在床边的宫易水扶起来,可宫易水紧紧抓着独孤曦的手,即使把宫易水扶起来了,她的手却没松开。 孟莲心讶异,连忙看向叶飘絮。 叶飘絮过去帮忙,但却不是将宫易水的手强行掰开,而是将独孤曦往床内侧的位置挪了挪,然后将宫易水小心翼翼的放着躺在她身边。 既然宫易水不愿意松开独孤曦的手,那就不需要松。 这张床足够大,能够躺下她们两个人。 而后叶飘絮开始给宫易水渡灵力。 以宫易水如今的修为炼制三品丹,到底还是有些勉强了,哪怕加上聚灵阵能够吸纳到足够的灵力,可她成为炼丹师也只有几个月,修为尚浅,经验不足,估计是在炼丹途中遭到了反噬才会昏过去。 至于那解毒丹…… 炼制成功了吗? 独孤曦没醒,宫易水昏过去,难道……失败了? 叶飘絮眉头紧锁间,双手渡入灵力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直至宫易水脸上虚弱的表情稍微有了些好转,才收回手。 于香收拾了下桌子,上边没用完的药材,以及宫易水没来得及用完的丹药按类整理好,也将宫易水的丹鼎擦拭干净,重新放回到叶飘絮的手环中备用。 孟莲心取来热水,用浸湿过的布巾给宫易水小心的擦拭着脸颊,将她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血丝小心翼翼的擦去。 梁芝芝站在床边,两眼担忧的望着床上的两个人:“她们……会没事的吧?” 叶飘絮道:“我已为易水渡入灵力,她没有性命之虞,等她休息好了应该就会醒来。” “至于师姐……要看易水有没有成功将解毒丹炼制出来后喂给了她。若是没有,情况就有些危险了。” 此刻宫易水昏睡着,暂时无法得到确切答案。 只能再等等看了。 “叩叩叩——”敲门声倏忽响起。 在房内清醒的四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门外站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笑着开口:“几位姑娘,阁主有请。” 叶飘絮问:“何事?” 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这个,奴家就不知道了,奴家只是传话的。” 言罢,她转身离去。 叶飘絮皱了下眉,又再看回床上的独孤曦和宫易水。 万音阁阁主有请,自然是不能不去,或许阁主在城外森林中找到了剑阁长老和弟子们,至少要过去问一下。 可这里也必须要留人照顾,万一独孤曦和宫易水醒来发现这里没人,那可就不好了。 叶飘絮想了想:“芝芝,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们,我们三个去阁主那里,可以吗?” 梁芝芝点头:“可以的,你们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照顾易水和大师姐。” 叶飘絮一行暂时离开千金坊,在孟莲心的道路下去往万音阁。 先前阁主派去城外搜查的人已经回来,确实如宫易水交代的那般,森林高树之上悬挂着诸多白茧,那些白茧里装着的就是这段时间秋城失踪的年轻女子。 其中还包括前几日外出找寻魅妖踪迹的凌霄宗剑阁长老及其弟子。 万音阁的人过去时,独孤曦借用冰凰之力施展的寒冰已经消散,森林恢复至原本模样,故而才能轻易的将那些白茧从树上取下且完整的带回来。 经查验,剑阁长老及其弟子被困的时间不长,都还活着,只是需要些时间恢复。 另外那些普通的凡人女子,最初失踪的那几个姑娘因被困时间太长,因窒息而死去。 那些还活着的,也非常虚弱了。 叶飘絮赶紧取出手环里的岐黄丹,给还活着的每个人都服下。 阁主道:“你们凌霄宗的人,自己带回去吧。” “还有,莲心,你娘要见你。” 孟莲心惊讶:“现在吗?” 阁主点头:“嗯,就现在。” 孟莲心看了眼叶飘絮和于香。 叶飘絮说:“既然是你娘找你,你就去吧,我们在千金坊等你。” 孟莲心笑了下:“好。” 而后她转头对阁主说:“那麻烦阁主借我们几个人,帮忙将长老她们送回到千金坊,我这就去找我娘。” 阁主应下:“没问题。” 她手一抬,身边就走上来几个弟子,和叶飘絮她们一起将剑阁长老她们送去千金坊。 万音阁中,孟青房间外,有敲门声响起。 孟青以为是阁主带着孟莲心回来了,没有防备,直接过去开门。房门被拉开,一阵冷风吹拂而来,可却没有看见人。 她正疑惑时,身后传来一阵阴森之感。 她睁大些眼睛,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转头刹那,就被已至她身后的魅灵给扼住脖子。 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魅灵掐着孟青的脖子,直接将她抬起。 孟青双脚悬空,脖子被扼的生疼,气息不畅,窒息感强烈,甚至开始翻出白眼。 她双手搭在魅灵手上,想要扯开魅灵的手,可却无法做到。 “魅青,你可好让我找啊!” “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魅灵眼神凶恶:“看在曾经是同族,你让人放我一马的份上,我本不愿伤害你,只想拿回那个东西,好完成我要做的事。”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若非顾念当时的一点点恩情,她选择了偏温和的那种方式去做自己的事,导致磨磨唧唧的始终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要是她当初干脆果断掉,直接去抓孟青,逼着她交出自己要的东西,加速以人类身躯炼化魅妖的过程,顾烟就不会死了…… 若她准备完全,死的就会是那个用冰的女人,而不是顾烟! 魅灵眼神恨恨,手上力度逐渐加重:“把那个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些!” 孟青快要无法呼吸,脸颊憋的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悬空的双腿挣扎着,却触碰不到地面,及其难受。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回,孟莲心的声音传来:“娘,你在吗?我来找你了。” 孟青瞪大双眼,惊慌而紧张,挣扎的比之前更为剧烈。 魅灵忽的笑起。 孟青摇着头,从艰难的呼吸缝隙中挣扎出两个字:“不要……” “不要什么?”魅灵笑着。 她一只手扼住孟青的脖子,另只手使力甩开房门,本在房门外乖乖等着孟青来开门的孟莲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阵阴风拽进屋子里。 房门轰然再次关上时,孟莲心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 她睁大双眼,满脸写满诧异与不解。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娘亲也被同一个人掐着脖子。 她更为茫然,完全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魅灵笑出声来:“母女团聚啊,真是令人欣喜呢~” 孟莲心蹙眉,她双手用力扯着魅灵的手:“你是……什么人?” 魅灵笑:“哎呀呀,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居然连长辈都不认识,我可是你母亲的同族呢。” “怎么?她没有跟你说起过?” 孟莲心不解:“什……么……同族?” 孟青眉头紧拧着:“求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魅灵看向孟青:“东西给我。” 孟青掰扯着魅灵扼住自己脖子的手,为自己争的一丝喘息:“没有……了……” “没有?”魅灵笑:“好啊,既然没有,那我今日就送你们母女上路!” “族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你们也下去陪她们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眼神瞬变至凶狠,手上力度随之加强,似是要将孟青和孟莲心就这般掐死。 孟青现在是个凡人,孟莲心只有黄境二阶的修为,完全不是魅灵的对手。 在孟青觉得要完全窒息的时候,房门被一阵灵力冲开,自外甩开一根银针,直朝魅灵眉心刺去。 魅灵及时闪避,可原本手里掐着的人也脱了手,孟青和孟莲心因此摔在地上。 孟莲心来不及缓息,连爬带滚朝孟青过去,着急的将人扶起来:“娘?娘,你怎么样?” 孟青的脖子上有一圈红痕,嗓子疼痛,呼吸有些困难,但她还是说:“没……事……” 万音阁阁主自外飞身而来,手里的银针再次向魅灵刺去。 魅灵以妖力挡住,将银针弹飞去旁边的木柱上。 阁主挡在孟青和孟莲心身前,与魅灵对峙着:“果然是你在作怪。” “都说了,孟青手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为何偏是不信?” “我不信!”魅灵看向孟青:“当时那个东西分明就在魅青手中,不过十几年,怎么可能就没有了?难不成是给你了!” 阁主摇头:“没有给我。” 魅灵坚持:“那肯定就在她手中!” “把东西拿来,我马上就走!” 魅青? 孟莲心疑惑,娘亲明明叫孟青?怎么会是魅青? 孟青要站起来,孟莲心连忙扶着她起身。 “真的没了……”孟青缓了缓气息后艰难的开口解释:“十五年前就没了,我没有骗你。” 魅灵眼神凌厉:“那你用来做什么了?魅心石那种宝物,不可能简单消耗掉的!” “何况你现在是凡人!” 孟青看向阁主,又看了眼扶着自己的孟莲心,表情有些奇怪。 孟莲心对此刻发生的事情很是疑惑,充满着不解。 什么魅青,什么魅心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阁主说:“事已至此,不如告诉她,若她继续纠缠,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魅灵盯着孟青,等她回答。 孟青叹了口气:“当年我舍弃一身修为成为凡人后,羡慕寻常百姓的生活,于是借用魅心石的力量吸纳天地灵气助我孕育了个生灵,可是到生产时却发生意外,生下来个死胎……” “我心急如焚,不愿意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人世间就死去,所以再次使用魅心石的力量。” “可转换生死是逆天而行,魅心石所有的力量全部消耗才换来孩子的一丝生机,后得阁主所赠的生机草,才彻底保住孩子的性命。” “所以……” “没有魅心石了。” 魅灵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用魅心石的全部力量换来了个普通人类孩子?不会就是她吧!”她气愤着指向孟莲心。 “居然还是这样一个资质平平的臭丫头!” 孟莲心:“……” 她被她们所说之事震惊到,整个人都愣住,心神震颤着,来不及有其它的反应。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魅灵怒气冲天:“你用我魅妖一族的宝物换了个各方面都普通的孩子,你疯了吧!”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想要找寻的魅心石,居然在十五年前就用在了孟莲心这样一个小丫头身上! 若她天赋异禀也就算了,可怎么看都是资质平平,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长得……也没有继承魅妖一族的美丽容貌! 魅青这个女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简直有病!! 孟青解释:“那颗魅心石本就是我得到的,我想怎样使用是我的事,我也并未后悔过我的选择。” 她看着魅灵,眼神闪烁着:“用魅心石的力量换取莲心健康的活着,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难道我想要重振我魅妖一族就做错了吗!” 魅灵厉声指责着:“你背叛了同族,还敢振振有词的说你没有做错?当初若不是你跟人类勾结,导致魅妖一族惨遭屠戮,何至于现在需要用那些孱弱的人类身躯炼制魅妖!” “你以为你散去修为成了凡人,你就真的是人了吗!” 孟青反驳:“分明是你们肆意吸取人类精气,才被修道者盯上。不管有没有我,你们都照样会被屠戮。” 魅灵蹙眉:“那也不应该是你以背叛的方式导致魅妖一族死伤殆尽!” 孟青:“……” 当年她和万音阁阁主偶然相识,得知她和一众修道者在找那些到处吸人精气的魅妖时,就知道魅妖一族逃不脱被屠的命运。 她跟阁主做了个交易。她散去修为变成凡人,从魅青变成了孟青,阁主要放过那些没有作恶的魅妖,她则将其余魅妖的行踪告知。 只是事情出乎原本的打算。 阁主的确是答应了会放过没作恶的魅妖,也没动手杀她们。 可有别的修道者不同意,那些人中有亲友被魅妖吸取精气后死去,魅妖对那些人来说就是作恶多端的妖精,直接布下杀戮之阵,不论好坏,将阵中所有魅妖全部杀尽。 她之所以能活着,还是阁主替她隐瞒了身份。 当时的魅灵还很小,所以孟青偷偷的放走了她,阁主知道,但也没有说什么。 对于她自己来说,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也看不惯魅妖曾经作恶的行径,不愿意和她们为伍。 可对于魅妖一族来说,她……确实是叛族者。 魅灵恨她怨她,都情有可原。 只是用年轻女子来炼制成新的魅妖这种行为,她也确实无法苟同,也难以再为魅灵去辩解。 孟青说:“我的确背叛了魅妖一族,我无法否认。” 魅灵目露凶光:“那你以死谢罪吧!” 她掌心妖力瞬时凝结,朝孟青打去。 阁主出掌将其挡住。 她们都是玄境,一时间难分伯仲。 正当魅灵准备抽身换招时,身后倏忽刺来一把剑,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她愣住,眼睛瞪大时,手上妖力有刹那不稳,阁主趁此机会将灵力汇聚于掌心,一掌击中她心口,碎她心脉。 在她身后偷袭的人抽回剑,飞身到阁主身边:“师尊。”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高挑女子,是阁主的亲传弟子。 阁主看向魅灵:“听你叽叽歪歪的说了一堆,总算是找到机会偷袭。” “你害人性命,妄图以人类之躯炼制魅妖,你活着,就会死更多的人。你还是死了比较好。” 魅灵看着自己被剑戳穿的身体,感受着自己心脉碎裂后的恍惚感,口中鲜血直直流出。 她忽的冷笑了一声:“呵……” 她保持着站立姿势,手中凝聚出此时的全部的妖力,向阁主袭击而去。 阁主轻易躲开,那妖力却突然间转弯,在其余人没有防备的时候,瞬间钻入孟莲心眉心。 孟青慌张:“莲心!” 孟莲心愣在原地,眼神楞楞的看着大笑出声的魅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魅灵大笑着:“我以全部妖力诅咒你,一年之内,你不死,必成妖!” “我倒要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修道者,会不会放过你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异类!!” 孟莲心眼眸震颤,脑子里嗡嗡作响。 魅灵的身体逐渐消散:“魅青,我失败了,你这个背叛者,也别想好过……” “你就亲眼看着你心爱的女儿被人追杀至死吧……” “哈哈哈哈哈……” 笑声消散时,魅灵的身体也彻底消失。 孟莲心眼前一黑,笔直的往后倒去。 孟青及时接住她,可她却已经昏过去。 阁主蹙眉:“好恶毒的诅咒!” 孟青着急的抬起头:“阁主,你可有办法救救解除这个诅咒?” 她慌乱非常:“莲心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救救她吧!” 阁主无奈:“魅妖的诅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况魅灵死去怨恨如此之大,以我修为,帮不了莲心。” “也许凌霄宗内有人能救她。” 孟青却是担心:“可莲心今年刚入宗,修为也只有黄境二阶,那些大人物会帮她吗?” “何况,要是她们知道莲心与魅妖有关系,会放过她吗?” “这……” 阁主看向昏过去的孟莲心,担忧中也为难,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可不知道。 千金坊。 清晨微光照进房间,将夜里的暗逐渐驱散。 解毒丹在独孤曦体内逐渐起效,毒被净化掉,她意识恢复的同时,身体也开始自动吸纳灵气,助她更快的恢复。 片刻后,她睁眼醒来。 眼前短暂模糊,但很快清明。 周围安静,但却陌生。 独孤曦眉心蹙起些,下意识要抬手按眉心,结果发现自己右手被什么紧握着。 抬起定睛一看,是一只手。 比她的手小一点,手指纤细,指腹有浅浅的茧子,带起些微粗糙感。 独孤曦诧异着转头,随后见仍未醒来的宫易水侧脸的睡颜。 她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是很轻很轻的,所以独孤曦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她面色苍白,虚弱的气息很明显,眉心微蹙着,感觉有点不安。 独孤曦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已经消散,又想起先前意识短暂恢复时她听到宫易水在自己身边难受而哭时说的话,她体内的毒…… 不会是宫易水解的吧?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可能。 但以宫易水的修为,不足以单靠修为来替自己压制魅妖的毒,难道是解毒丹? 她能炼制出三品解毒丹了? 可看这样子,显然是遭到反噬。 肯定是强行炼制。 独孤曦皱了下眉,可她看向宫易水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心疼。 还有一丝她说不明白的情绪。 她觉得是感谢。 因为宫易水费心尽力、不顾反噬的救自己。 独孤曦视线移动至仍被宫易水握着的那只手上,眼神微微闪烁着,又突然觉得,好像不只是感谢。 在脑海中反复思索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身边的宫易水突然翻了个身,面向独孤曦这一侧。 仿佛是突然做了噩梦,又好像是觉得难受,她皱了下眉,身体不自觉蜷缩起,似乎是要将自己给团起来。 独孤曦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眼眸忽抖了下。 宫易水因蜷缩身体而收回和独孤曦握在一起的手时,独孤曦下意识抓住,将她快要抽离出去的手再抓了回去,随即握在自己掌心。 鬼使神差的,她修长的手指从宫易水指间挤入,将她们的手紧扣在一起。 独孤曦抿唇,手上微微使力。 她刚恢复的灵力通过掌心输送至宫易水体内,同时借助心法之力,替宫易水修复强行炼制三品丹被灵力反噬的经脉。 宫易水救她,就是对她有恩。 而她,有恩必报。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宫易水难受虚弱而视若无睹。 自己恢复了,宫易水,也得痊愈! 独孤曦的灵力比宫易水自身的灵力更为纯粹深厚,没有一丝杂质,进入她身体与经脉后,很快就将她的不适感抚平。 她蹙着的眉头舒展,因不安难受而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她脑袋稍稍低下,寻找到令她觉得舒适的位置依靠着。 她没有醒来,依旧稳稳的睡着。 独孤曦瞥了眼靠在自己肩上安心熟睡的宫易水,没有抗拒,没有推开,只是从掌心中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进宫易水体内。 第27章 ◎我有点受宠若惊。◎ 万音阁。 孟莲心醒来的时候,惊慌无措,满脸写着紧张和害怕。昨晚发生的事仿佛就在她眼前,魅灵死前的言语和所谓诅咒困住她心神。 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变成妖…… 孟莲心抬起双手抱着脑袋,似受到巨大打击,恐慌惊惧。 孟青着急过来扶住她:“莲心,你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孟莲心转头看向旁边,对上孟青看向她时温柔而担忧的眼神。 “娘……”她喊出声,随即放下抱住脑袋的双手,转而抓住孟青的手:“我不是妖……我不会变成妖的,对不对?” “不会的,不会的!”孟青安抚着她的情绪:“那只不过是魅灵骗你的,你怎么可能变成妖呢?都是假的,是假的!” 孟莲心眉头皱起些,又很快舒展开:“假的……” 她低声喃喃的:“都是假的……” 可她尚未来得及开心,却又回想起昨晚娘亲和那魅妖之间的对话。 娘亲……也是魅妖一族的…… 如果娘亲真的是魅妖,那么娘亲用所谓魅心石的力量孕育的自己,会是真正的人吗? 孟莲心表情愣住一瞬,心情复杂而沉重。 她抿唇:“那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呢?也都是假的吗?” 孟青一惊。 孟莲心眼神微微闪烁着:“娘,不要骗我。” “……”孟青扶着孟莲心肩膀的手稍稍松开,随即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寻求答案的孟莲心,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孟莲心小时候那样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哄住她。何况自己昨晚是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话,无从否认了。 与其让孟莲心带着怀疑看待自己,心里总是想着这件事,倒不如就趁现在的机会如实告知她。 “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 孟青的话语犹如一块重石,直击孟莲心心口。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和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娘亲,从未怀疑过娘亲的身份,没有想到娘亲以前真的是魅妖。 孟青解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魅妖一族诞生于天地,生长于森林深处,原本无忧无虑,但后来,随着世事变迁,森林被破坏,有人类进入原本魅妖生活的地方,占据魅妖生存的地域,魅妖一族不得不继续搬迁,远离人类。” “次数多起来后,族中开始分裂,有人认为我们需要继续隐居,有人觉得就该除掉那些占据我们生存之地的人类,渐渐的,争吵愈演愈烈,谁也不服谁,再后来,魅妖一族分为了两派。” “我和一群魅妖不靠吸食人类精气而活,以吸纳天地灵气增长修为,而魅灵所属的那一派是靠吸取人类精气来提升自身修为。” “原本吸取人类精气这种事在妖族中很常见,可是吸取人类精气的魅妖越来越多,甚是开始诱惑修道者去吸取她们的精气和修为,导致那些修道者的亲友开始联合聚集,誓要斩杀所有魅妖。” “我当时和万音阁阁主偶然在林中相识,她得知我无意害人便将猎杀魅妖一事告知,那群修道者有备而来,带着厉害的法阵法器,已经成功猎杀多个魅妖。” “我担心我的朋友们会落的和那些魅妖一样的下场,于是提出跟阁主做了个交易,我散去修为成为凡人,并且选择舍弃那部分害过人的魅妖来保全那些依靠天地灵气修炼的魅妖。我那时以为我可以保住一部分族人。” “阁主见我甘愿舍弃修为成为凡人,也并未作恶,身上没有血腥杀气,便答应下来,和她交好的几位修道者经商议后也同意了此事,她们认为人有好坏,妖也如此。可其余修道者却不同意,认为妖就是妖,就是会害人,所以需要斩草除根。” “那些人太多,阁主她们无力阻挡,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魅妖一族不论好坏皆被屠戮。” “我当时已经是凡人,更加无力阻拦,只能看着我的族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回忆起曾经的灭族之事,孟青神色悲伤,言语间有些微哽咽。 孟莲心安静听着她说的话,眼神闪烁着,沉重的心情越发沉重,还增添了几分悲伤与难受。 孟青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待心绪稍微平复了些后,她接着往下说:“当时阁主隐瞒了我的身份,替我藏匿行踪,我才得以活下来。当时我悄悄的保住了还是幼年的魅灵,可她却见证了我对魅妖一族的背叛,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也不想散去修为成为凡人,趁我入睡的时候逃走了。” “后来我跟着阁主来到万音阁所在的秋城,也只有她知道我曾经的身份。我已经没有修为,就是个凡人,所以也就以凡人的方式生活,日子过得也算平静。” “可是魅灵不知为何得知我在秋城,突然来到找我要魅心石,我拿不出,但她当时并没有为难我,只是丢下一句她迟早能拿的到就离开了。” “再后来,秋城就开始出现年轻女子接连失踪的事,我的绣坊也开始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我心里觉得不安,将事情告诉了阁主,阁主就让我住在了万音阁,我也安排了芳姨去千金坊居住避开绣坊的危险。” “没想到……” “事情还是变成了如今这般。” 最后鱼死网破,魅灵死了,她想要将人类女子炼制成新魅妖的计划也因此失败。 而如今魅妖一族……只剩下个早已经是凡人的她。 也算是真正的……灭族。 孟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原本不想这样的,可是……事情总是不受控。 就像她以为自己保全魅妖一族中的一部分,但没能做到。 就像她不愿意魅灵误入歧途,可魅灵还是走了极端。 就像……她本想让孟莲心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却还是让孟莲心知晓了曾经的那些事。 听完孟青的解释,孟莲心眼帘微垂,于脑海中思索着她的话。 怕孟莲心会担忧,孟青又赶忙补充:“我用魅心石之力孕育你的时候,我已经是凡人了,后来我借助魅心石的力量为你求回一丝生机,阁主当时也见到了,你就是人类女孩儿,不是妖。” “若你是妖,阁主便不会赠我生机草去救你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凌霄宗的弟子,如若你真的是妖,难道凌霄宗那些人看不出来?怎么还会收你做弟子呢?对吧?” 孟莲心抬眼,眼里浮动着她自己也难解的情绪。 孟青伸手按住她肩膀,提醒也坚定的告诉她:“莲心,你绝对不会是妖!” 孟莲心眨了下眼:“那……魅灵的诅咒呢?” 孟青蹙了蹙眉,连忙解释:“不过是她死前挣扎,想要在你心中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乱你道心,毁了你的修炼之路!” “……” 孟莲心低下头,心情很奇怪。 难受但又哭不出来,想要发泄却又害怕会伤害到疼爱自己的娘亲,她甚至不敢跟别的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去寻求安慰。 “我……” 孟莲心启唇,声音轻轻的:“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孟青看着孟莲心,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好。” 孟青离开房间后,孟莲心缩到床角,双腿屈起后被抱在双臂间。她低下头埋在双膝间,长发随之垂落,完全遮掩住她的脸。 她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始终没有变动。 好一会儿后,房间里传来低低的抽泣。 缩在床角的孟莲心肩膀抖动着,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越来越明显。 孟青站在门外,悲伤难掩,无声落泪。 她抬起衣袖赶紧擦去眼泪,蹑手蹑脚地离开。 阁主找到她时,她正在莲池边站着看在水中自由嬉戏的鱼儿们。 阁主在她身边站定,与她一起看着那些鱼儿。 稍许后,孟青开口:“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做错了?” 阁主眨眼:“你不是一直都认为,你没有做错吗?为何突然质疑你自己?” “只是想起了那时的事……” 记起了族人们接连死去的惨状。 “我……”孟青垂下眼:“是不是不应该背叛魅妖一族?或许跟着她们死去会更好?” 阁主叹了口气,抬起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事已至此,像以前一样,不要质疑你自己的选择。” “你不再是魅妖,莲心也不是。” 孟青抬头看向阁主:“我怕她会因此怀疑她自己。” 阁主却说:“莲心聪慧,只不过是等下初知晓曾经之事,有点震惊,但她早晚可以想清楚的。” 孟青眼神闪烁:“会是这样吗?” 阁主点头:“会的。” 千金坊。 梁芝芝拿着一壶茶推门走进房间,一抬头,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独孤曦正站在桌前。 独孤曦听见开门声望过去,继而对上梁芝芝瞬间诧异起来的目光。 她已经换下先前那身带血的衣裳,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蓝衣裳,带着束袖,看起来干练而不乏活力。 梁芝芝着急走进来,将茶壶放在桌子上,一脸惊讶的看着面色已恢复如常的独孤曦,眼神更惊讶了些:“大师姐,你没事了啊?” “易水真的成功炼出来了解毒丹,她好厉害啊!” 独孤曦淡淡眨了下眼。 果然是宫易水为自己炼制了解毒丹。 惊喜独孤曦恢复之余,梁芝芝又担忧起来尚未醒来的宫易水,神情瞬变,眉头也皱起些:“不知道易水怎么样了,飘絮说她强行炼丹遭到反噬了来着……” 独孤曦道:“我已为她疗伤,她无碍。” 梁芝芝再次惊喜:“真的?” 她很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快步走向床边,凑近了些去观察宫易水的脸色,确实是比之前要和缓不少,脸色不像昨晚那般苍白,已经恢复了血色。 太好了,易水没事! 独孤曦问:“其他人呢?” 梁芝芝愣了下,直起身后转过来:“飘絮和于香在照顾剑阁长老和弟子们,就在对面的屋子里。” “莲心去找她娘了,还没回来呢。” “我去那边看看。”独孤曦走出房间,朝梁芝芝所说的对面房间过去。 刚要敲门,房门突然被从里打开。 是叶飘絮。 见到独孤曦安然无恙般站在门外,叶飘絮眼中闪过惊讶,继而见礼问候:“大师姐。” “嗯。”独孤曦点了点头,问:“长老她们的情况如何?” 叶飘絮答:“昨日她们被万音阁阁主救回来后,我们就给她们喂了岐黄丹,经过一夜的休息,她们已然没有性命之忧,但目前只有长老醒了,其余几位剑阁师姐还没醒来。” 独孤曦道:“辛苦你们了。” 叶飘絮摇头:“不辛苦。” 她又问:“大师姐,易水醒了吗?她还好吗?” 独孤曦说:“她无碍,不必担忧。” 叶飘絮的紧张稍松了些:“那就好。” 独孤曦问:“你刚才说,是万音阁阁主将长老她们救回来的?” 叶飘絮补充解释:“是昨晚易水将你从城外背回来后,她告诉我们失踪的人都那片迷雾森林里,让我们去找阁主帮忙,阁主才派人去森林找人,然后将人救了回来。” “不过……有几个姑娘没能撑到救她们的那天,已经离世,其余的,倒是还活着,不过她们被困的时候太长,又是凡人之躯,即使喂下了岐黄丹,也还是很虚弱,大概会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理才能好起来了。” 独孤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身要走。 叶飘絮不解:“大师姐,你不是来看长老她们的吗?不进去吗?” 独孤曦说:“我只是想知道她们情况如何,既然已知晓,便无需再看。” “长老已醒,她自会照顾其余弟子,你们也可以休息了。” 言罢,她头也没回的离开,重新回到宫易水所在房间。 梁芝芝在房间里坐着,见到独孤曦这么快就回来,有点意外,也立刻站起身,有点紧张的看着她。 独孤曦开口:“宫易水这里有我,你去休息。” 梁芝芝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好的!” 然后她毫不犹豫往外大步走去,走出房门后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宫易水走向床铺,站在床边垂眼看着睡得正安稳的宫易水。 少顷,她弯腰伸出手,扯过另一侧的被子,轻轻盖在宫易水身上。 她直起身后再看了宫易水一眼,而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她坐的端正,闭眸开始调息修炼。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有风自半开的窗子吹拂而来,轻轻拂动着独孤曦的发丝。 她无声静默,已入凝神之境。 宫易水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起初梦里是一片空白,她什么都看不见,分辨不清楚方向,慌张而着急的在那片白茫茫中找寻着出路。 后来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火海,她被困在烈火之中,被大火烤炙,她浑身难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去。 但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有凉爽却温和的气息涌入,将大火熄灭,而她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清明,她站在一处山坡,那里漫山遍野的都是浅蓝色的小花,微风清凉,令人觉的舒适。 身上的难受感彻底消散,也没有觉得不安和慌乱。 她倒在蓝色花海中,仰面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感受着夹杂着花香的暖风,静静地享受此刻。 不知过了多久,宫易水在花海中睡过去。 而在床榻上的宫易水缓缓地睁开了眼,从睡梦中醒来。 她眼眸惺忪,看着有点眼熟的房间,想起来这里是千金坊。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起身,倏忽想到独孤曦,下意识往自己身边看。 但没看见独孤曦。 她着急着转头,正好下床去找人的时候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桌前的独孤曦。 她的动作顿住,盯着那熟悉的背影看了会儿,而后小心翼翼的走下床,轻着脚步走过去。 独孤曦正闭目调息,一看就是在修炼。 宫易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她趴在桌子上,偏头看向独孤曦这一边,安静的注视着独孤曦的脸。 看独孤曦此刻还不错的面色,应该是解毒丹起效后为她解毒了。 当时没有反应,还以为是炼制失败了,没想到只是因为起效慢。那是正常的反应吗?解毒丹不应该是服下后就立刻起效? 宫易水眨了下眼,思索解毒丹时看见独孤曦那张惊艳绝尘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眸子里都是盈然的笑意。 算了算了,不管那么多,只要解毒丹起效了就行。 只要独孤曦没事就行。 宫易水眼中笑意渐深,准备安心欣赏着独孤曦的美貌时,独孤曦突然启唇:“为何一直看着我?” 宫易水一愣。 可独孤曦没睁眼,表情无异,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出现的幻听,又或者是谁在恶作剧,不由自主直起身朝两边看去,甚至还转过身,想要找到捉弄她的那个人。 独孤曦无奈,淡淡睁眼,眼底却夹杂着一丝无奈:“你在往哪里看?” 宫易水微惊,连忙转回来。 这次她对上了独孤曦的眼眸,她眨了眨眼,又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独孤曦道:“不是。” 她只是在修炼,不是睡着了,有个人在旁边光明正大的盯着自己的脸看,她不可能没有半点感觉。 “师姐,你……” “咕咕咕——” 宫易水的声音和肚子因饥饿而发出的抗议声同时响起。 宫易水愣住,有点尴尬的看了独孤曦一眼,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边抿住嘴唇。 独孤曦自然是听见了。她站起身:“走吧。” 宫易水不解:“去哪里?” 独孤曦答:“吃东西。” 独孤曦走在前面,宫易水连忙跟上。 外头是个明媚的艳阳天,旭日当空照,阳光灿烂而温暖。 宫易水觉得舒适。 万音阁阁主早些时候让人发布了魅妖已除的消息,城内百姓都高兴的议论着这件事。 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晚点回家就会被魅妖杀掉的事情发生! 一处支起的面摊棚子下,独孤曦和宫易水对面而坐,她们面前分别摆放着一碗牛肉面。 一碗带辣带葱花,一碗清淡没葱花。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那碗十分清淡的面:“师姐,你不吃辣呀?” 独孤曦应声:“嗯,不吃。” 宫易水好奇:“也不喜欢葱花?” 独孤曦拿起筷子:“不喜欢。” 宫易水笑着:“那师姐你肯定也不喜欢香菜了。” 独孤曦如实回答:“的确不喜欢。” 宫易水轻轻笑了下,拿起筷子开吃。 她是真的饿了,再加上之前体力与灵力消耗过度,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独孤曦慢条斯理的吃着,在她才吃到一半的时候,宫易水已经连汤都喝完。 独孤曦抬头时露出些微惊讶之色。 宫易水眨巴眨巴眼睛:“师姐,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独孤曦眨了下眼,转头看向面摊老板:“老板,再来一碗带辣加葱花的牛肉面。” 面摊老板应着:“好嘞!” 宫易水笑吟吟:“谢谢师姐~” 牛肉面送上来后,宫易水稍微吹了吹,而后果断开吃。 独孤曦看着她吃得开心满足的模样,想起之前她好像每次都吃的不多,看起来这回她是真的饿了。 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宫易水衣襟处。 那里有一小片红晕,看起来像是血迹晕开后的痕迹。 独孤曦问:“你衣襟上的是血吗?” 宫易水将嘴里的面条咽下,低头看向衣襟,那里确实有片半个巴掌大小的红晕。她极其自己强行炼丹时嘴里溢出血了,估摸着是那个时候忘记擦,从嘴角滑落在衣襟时晕开的。 如果独孤曦没提,她都没注意到。 宫易水也不在意:“没事,一小点血迹,也看不出来。” 独孤曦却说:“吃完面,去买衣服。” 宫易水愣住:“啊?” 独孤曦说:“衣服带血,不吉利。” 宫易水有点懵。 嗯?不吉利? 师姐还迷信这个呢? 吃过面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去成衣铺。 来的路上宫易水也说过一点点血没关系,可独孤曦坚持。 打扮靓丽的成衣铺老板笑眯眯走上前:“两位姑娘,买衣裳呀?喜欢什么样的?” 独孤曦指了下宫易水:“给她选几身合适的。” 成衣铺老板笑着:“没问题,包您满意!” 宫易水转头看了眼独孤曦,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成衣铺老板笑着拉到旁边去选衣服,然后拽到后边的屋子里换衣裳。 片刻后,宫易水穿着一身素雅青衣出来。 独孤曦望过去,忽地想起在凌霄宗后山初次见到宫易水时的画面,那时她就穿着这样一身碧色青衣。 但样式有些不同。 宫易水问:“怎么样?” 独孤曦说:“再换一身。” 然后宫易水又去换了身粉色的。 粉色娇嫩,将她衬得灵动娇俏,要是再搭配几朵珠花搭配在发髻中,会加更合适。 宫易水询问:“这身呢?” 独孤曦说:“再换。” 宫易水去更换第三身淡蓝衣裙。 款式简约,裙角在脚跟之上,行动方便,腰间束起,显现出她的细腰。 宫易水笑着:“现在呢?” 独孤曦眨眼:“还行。” 宫易水松了口气,总算是换到一身让独孤曦满意的。 等等……这不是在给自己买衣服吗?怎么挑独孤曦喜欢的?她自己倒是觉得前边两身也都很漂亮,蛮好看的。 成衣铺老板笑着走来:“姑娘,决定要这身蓝色的是不是?” 独孤曦说:“她这身衣服不必换下来,另外两身,我也要了。” 宫易水诧异:“啊??” 成衣铺老板欢喜笑出声:“好嘞!!” “快,来人,给这两位姑娘将衣裳给仔细包好了!” “都买?”宫易水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少钱呢。” 独孤曦淡定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管够。” 看着独孤曦手中的鼓囊囊的钱袋,一瞧就知道里面有不少银子。 看不出来,师姐还是个“富婆”? 宫易水很快想起来,独孤曦之前可是用灵石给紫雀当零嘴的人,不富才怪吧! 何况,她是第一宗门大师姐,怎么也不可能是缺钱之人。 是她平时太低调,都忘记她这个人设了。 宫易水睁大些眼睛,诧异着眨了眨眼:“那个……” “师姐,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宠若惊。” 独孤曦看着她:“那你希望我对你差点?” 宫易水毫不犹豫摇头:“那绝对是不希望的!” 她瞬间露出灿烂笑容:“现在这样,挺好挺好~” 独孤曦点头:“嗯。” 第28章 ◎你撒个娇嘛。◎ 千金坊。 宫易水与独孤曦才回来,有万音阁弟子走上前,双手抱拳道:“见过两位姑娘,阁主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跟随万音阁弟子去往楼上房间。 阁主正在房中与先前那位剑阁长老方芸说着话,见人来,话题暂时结束,不约而同转头看过来。 方芸先一步起身,态度恭敬着开口:“此次秋城一事,多亏独孤姑娘出手,若非你即使赶来,我们怕是已经被那魅妖炼制成她手中可操控的傀儡魅妖。” 独孤曦可是宗主唯一亲传弟子,自己办事不利不仅被她知晓,还被她所救,自己一个地境修为的剑阁长老居然不是那地境邪修的对手,还被个玄境魅妖算计着连带跟随在身边的弟子们都被抓住,险些丧命,此事定然有损自己在她心中形象。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可丢脸丢大发了。 若独孤曦将这事告诉宗主,自己这长老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此刻定要谦虚恭敬些,认真认错,不能顶嘴反驳,免得惹她不快。 万音阁阁主看着方芸对独孤曦的态度,已然知晓她在凌霄宗的地位非常。 当时听孟莲心这次回来是与宗内同门一起,可却没说同门中有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那时放出冰凤凰震撼山野之人。 若是没猜错,应是凌霄宗宗主萧雨寒的弟子。 若是他人,定不可能让身为长老、有着地境修为的方芸如此恭敬。 凌霄宗果然卧虎藏龙。 如此年轻,不仅可以击杀地境邪修,还有冰凤凰此等神级灵兽护佑。 独孤曦道:“只是凑巧。” “我当时拼尽全力也只击杀了那个地境邪修,魅妖趁机跑了。方才在外听百姓议论魅妖已除,可是真的除掉了?” 阁主开口:“独孤姑娘放心,魅妖已死。” “昨夜她气急败坏跑到我万音阁,想要杀人泄愤,被我与徒儿联手击杀。” 她所言结果是真的,魅妖的确已死。但过程是半真半假。 她遮掩掉了孟青与魅妖之间的联系,也没说孟莲心当时就在场。 孟青与她相识多年,以凡人之身在秋城度过十几年的光阴,她断不能在这种时候将她之事捅出。 而孟莲心如今是凌霄宗丹堂的弟子,这很好,加入凌霄宗丹堂学习炼丹术对将来孟莲心的修炼大有益处,绝不能让她因魅妖的事被凌霄宗逐出。 独孤曦问:“魅妖为何要去万音阁?” 阁主笑了下:“这个,我也不清楚。不管她要做什么,都没能如愿。她已死,我可以保证,请独孤姑娘不必担忧。” 独孤曦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阁主又说:“如今邪修与魅妖皆已除去,全城欢喜,七天后正好也是我们秋城一年一度的迎夏节,届时城中会很热闹,不如独孤姑娘与你的师妹们一起留下来参加迎夏节吧。” “莲心也刚回来,好几个月没见,她母亲也很想念她,多待几日,应是无妨吧?” 迎夏节? 似乎是百姓迎接夏日来临,祭拜苍天,祈求在夏日时节能够风调雨顺,无旱无洪,让百姓在秋天时能够丰收,过个好年。 这个迎夏节在好多地方都会举办,是寻常百姓为祈求丰收而每年都有的传统。 独孤曦看向宫易水,眼中带着点询问之意。 宫易水注意到独孤曦看自己的眼神,反应过来她是在用眼神问自己,笑了下后开口:“多待几天,也没关系的,就让莲心多陪她娘亲几天吧,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 “而且,我们还没见过莲心的娘亲呢,她是长辈,我们得去拜见一下的。 独孤曦点头:“好。” 阁主的目光落在宫易水身上:“这位是?” 宫易水笑着:“我叫宫易水,是丹堂弟子,和莲心住在一个屋的。” 阁主恍然些许:“是莲心的朋友啊。” 方芸也看向宫易水,目光诧异中带着点惊讶意味。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之前被丹堂堂主和副堂主争着要收为弟子,但最后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的宫易水! 而且,不久之前叶飘絮告诉过她,是宫易水炼制出了三品解毒丹给独孤曦解毒,才救下独孤曦。 宫易水这般年轻,居然就能炼三品丹了! 难怪当时会被堂主和副堂主争夺,宗主也愿意收她为记名弟子! 宗主一共就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剑道大才,一个炼丹天才。 都是年轻有为啊!! 感慨之余,方芸也在心里庆幸着,还好她们两个没有在秋城出事,若是因自己判断失误导致中了陷阱,而害她们被邪修和魅妖所害,她可就是凌霄宗的大罪人了! 还好还好……死掉的是邪修和魅妖,而不是独孤曦和宫易水! 这边的对话结束后,独孤曦与宫易水走向先前的房间,梁芝芝她们都在那里,正围绕桌子坐着,装着糕点的碟子已经空了,茶杯内余着多少不一的茶水。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打发着略有些无聊的时刻。 宫易水伸手推开门时,里边的三个人同时扭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穿着同样颜色衣裳的宫易水和独孤曦身上。 虽然衣裳的样式不同,可因为她们站在一块,难免不会让人多看两眼,生出些好奇之意。 梁芝芝挑了下眉,诧异目光最为明显,她清楚的记得易水先前穿的是白衣服,怎么出去一趟变成蓝色的了? 大师姐带她出去买新衣服了! 梁芝芝突然说:“我也想买新衣服了。” 旁边的于香托着脸道:“上次你买的那些新衣服都还有好几件没穿的,还买啊,飘絮的手环都要放不下你买的那些东西了。” 叶飘絮看着走进来的宫易水与独孤曦,下意识往她们身后看。但却没有看见她预想着可能会走进来的另外一个人。 她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大师姐和易水都已经出去逛一圈回来了,怎么莲心还没回来? 坐下后,宫易水说:“方才万音阁阁主说,希望我们可以在秋城过完迎夏节再离开,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梁芝芝眼睛迅速亮起:“迎夏节?秋城也办迎夏节啊,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于香摊手:“我倒是无所谓,我都行。” 叶飘絮问:“莲心在哪里?还在万音阁陪她娘亲吗?” 宫易水想了下,说:“既然邪修与魅妖皆已除,我想她们应该要回绣坊住的吧。芳姨呢?她还在这里吗?” 梁芝芝答:“芳姨早些时候说要出去转转,还没回来呢。” 于香补充:“也有可能是自己回孟家秀坊了,她好像不喜欢待在这里。” 叶飘絮立即站起身:“那我们也过去绣坊看看吧!” 几人就此决定,然后收拾了东西一同前往孟家绣坊。 孟青与孟莲心已经回来,正和自己跑回来的芳姨收拾院中那一堆一堆的焦木。那是先前宫易水在这里烧毁的木偶傀儡,当时走的着急,没来得及把它们给清理掉。 叶飘絮直接跑向孟莲心,有点着急的开口:“你怎么回来这边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孟莲心愣了下,继而露出笑容:“我是想着先把绣坊这边收拾好了,再去千金坊找你们,再让你们住回来的。” 叶飘絮说:“我们可以帮你的。” 孟莲心解释:“可你们是客人,来我家住还帮忙干活儿,觉得过意不去。” 梁芝芝和于香已经拿着扫帚过来:“这有什么?不就是扫个地吗?简简单单的!” 独孤曦与宫易水将比较大块的焦木搬到外边去。 孟莲心眼神微微闪烁着:“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孟青走过来,笑容温柔:“你们都是莲心的朋友吧,辛苦你们帮忙打扫,等会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孟莲心介绍:“这是我娘亲,她叫……” 她顿了下,又很快恢复:她叫孟青。你们叫她孟姨就好了。” 叶飘絮先开口问候:“孟姨。” 梁芝芝和于香齐声笑道:“谢谢孟姨。” 独孤曦与宫易水也朝这边看过来,抬起手挥舞几下示意着。 孟莲心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眼底浮动着些微意味深长,心情也有些沉重。 而在叶飘絮看向她的时候,她立刻露出笑容,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可叶飘絮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孟莲心笑容中的异样。只是现在人多,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所以暂时就顺着孟莲心的伪装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她们各自忙手中的事,将院子里的焦木灰尘,以及这几天没住的屋子一并整理干净。 最后几个人一块坐在屋子里休息。 孟青走来,将泡好的茶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 叶飘絮抬头看向孟青,顺势说道:“孟姨,我们要在秋城过完迎夏节再走,这几天要叨扰你们了。” 孟青惊喜:“真的?那很好啊!” “正好莲心也可以在家里多住几天,你们也放心的住在这儿,吃喝都孟姨管了。不过绣坊的客房没有太多,先前的空屋子我都拿来放布料和染料了,你们两个人同住一个屋,可以的吧?” 梁芝芝毫不犹豫回答:“完全没问题!” “之前我们就是两个人住一个屋的,这回也和之前一样就好。只要管饭就行。” 孟青笑着:“一定管饭。” 在绣坊吃过午饭后,几个人去城里溜达。 前两天因魅妖一事胆战心惊的,好不容易魅妖已除,肯定是要在城里逛逛,熟悉熟悉孟莲心的家乡。 孟莲心作为“东道主”,带着她们在城里四处转悠,给她们介绍。 秋城比东郡城还要小,这里的百姓淳朴,生活过得寻常而平静,大家也都很满意这样的日子。 这里只有一个宗门,万音阁。阁主是玄境八阶的修为,阁内弟子小一百,肩负着守护秋城的职责。 以往这里很少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这次邪修与魅妖之事实属非常意外,也超过万音阁能处理与承受的范围。好在,事情最后解决好,城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黄昏时分,她们回到孟家绣坊。 剑阁长老方芸在那里等着,看见独孤曦回来,立即走上前去:“独孤姑娘。” 独孤曦问:“有事?” 方芸解释:“也不是什么事,只是随我一起来的弟子们都醒来,我已助她们恢复部分灵力,已经无碍。既然秋城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要回凌霄宗了,所以来道个别。” 独孤曦点头:“嗯,好。” 方芸看了眼她身后站着的另外几个人,问:“独孤姑娘,你们还不准备离开此处吗?” 独孤曦道:“她们下山历练之期尚未结束。” 方芸不解:“这小地方有什么好历练的?” 独孤曦看着她:“与你无关。” 方芸:“……” 方芸愣了下,但也是。 她们在哪里历练确实和她没有关系,也不是她可以管的。今日她前来只是为了道别的,其余的,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于是方芸跟独孤曦说了句“你们保重”,就转身离开了。 等方芸走远了,梁芝芝才好奇的凑过来:“大师姐,那个长老过来干嘛的?” 独孤曦答:“道别。她们要回凌霄宗。” 梁芝芝微诧:“她们不在这里过迎夏节啊?好可惜,听说这边迎夏节挺热闹的呢。” 独孤曦眨了下眼:“与我无关。” 言罢,她转身走进绣坊,直接朝房间走去。 梁芝芝看向于香,于香耸了耸肩,随后跟着进去。 宫易水来到房间,独孤曦已经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眸打坐修炼。 她放轻了些动作,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独孤曦开口提醒:“这几日应该无事,你该好好修炼了。” 茶杯才递到唇边的宫易水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独孤曦,独孤曦依旧闭着眼睛。 宫易水说:“我还以为你入定了。” 独孤曦说:“之前你说,让我监督你修炼,现在是时候了。” “若是之后你再强行炼制更高品级的丹药,未必会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只是受到点灵力反噬,要是情况紧急,你或许活不下来。” 宫易水慢悠悠喝了口水,然后接话:“我知道的。” “我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努力修炼,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独孤曦眼睫微颤了颤,再次启唇提醒:“下次……” “不要再强行炼制你目前修为炼不出的丹药。” 宫易水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水杯后面向独孤曦:“当时是情况紧急嘛,顾不了太多……” “再说了,我能更快的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不是很好吗?这说明,离兑现我当初承诺的越来越近了!” 她笑着,有点小小的得意。 也有着对她自己这算时间的努力获得成就的喜悦。 上次她虽然是强行炼制出三品丹,这会儿可能是炼不出来第二颗,但也算是有经验了,等她修为再有提升,吸纳灵力越多,控火更熟练了些,炼制起来会更轻松。 独孤曦道:“所以,为了以防日后再有紧急情况,你需要尽快提升修为。” 宫易水笑了下:“好吧好吧,我会记住的,一定努力,不然师姐为我操心!” 独孤曦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夜,宫易水当真开始修炼,和独孤曦一起在房中凝神入定,而在玉佩中的小水看她们两个都如此努力,也不甘示弱,跟着一块认真修炼,她和宫易水是在凌霄宗同时开始修炼的,她可不想落后宫易水太多。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梁芝芝提出想要孟莲心带她们去城外风景好的地方转转,见识一下这边的景色。 孟莲心自然是没问题的。 听说逃出城去玩,宫易水也是有点兴致的,自然风光什么的,瞧着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但独孤曦却开口:“这几天我要静心修炼,不陪你们出去,你们自己小心些。” 而后她又补充:“宫易水也不去,她也要修炼。” 宫易水倏忽回想起昨天她答应独孤曦要好好修炼的事,于是笑了笑:“师姐说的是,我也不去城外,我要修炼。” “是我之前请师姐监督我的。” 梁芝芝眨了眨眼,于香看向宫易水的眼神中带着点同情的意味。 孟莲心笑着:“那你们两个就在家好好修炼,我们出去要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会回来告诉你们的。” 梁芝芝立即补充:“要是有好吃的,也会带回来给你们品尝一下的~” 她们出门的时候,宫易水就站在门前目送着她们离去时的愉快背影。 她心里生出点羡慕来。 独孤曦站在她身后,出声提醒:“回去修炼。” 宫易水瞬间回过神:“好的,师姐~” 两人回到房间。 独孤曦将床铺让给宫易水,自己则在地板上打坐。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 宫易水连绣坊的门都没有踏出去过,全程跟着独孤曦一起修炼。 好在,也是有成效的,在好几天的全天修炼以及聚灵阵的加持下,她修为又有提升,从黄境四阶到了黄境五阶。 终于,迎夏节到了。 而独孤曦还是想修炼,不想出门去凑热闹。被她监督修炼的宫易水自然也得待在绣坊。 得知此事时,孟莲心一行用一种同情可怜的眼神看着宫易水,感慨着她的辛苦,也在心里佩服着她竟然敢让大师姐监督她修炼…… 大师姐如此自律的人,在凌霄宗的十几年里都在潜心认真修炼,即使到了山下,也依旧如此。 宫易水跟着她一块修炼,有的苦吃咯~ 出门前,梁芝芝伸出手拍了拍宫易水的肩膀:“易水,我会给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你安心修炼吧,以后我们就靠你保护了!” 于香看着宫易水,也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没有说话,只叹了口气的走开。 孟莲心从她面前经过:“易水加油!” 叶飘絮走过来:“你可以的!” 宫易水:“……” 我也想出去玩会儿啊!! 房内。 宫易水正儿八经的坐在独孤曦面前,跟独孤曦谈条件:“师姐,这可是秋城的迎夏节,一年才一次呢,我们都到这里了,总要去凑凑热闹的,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对不对?” 独孤曦直接戳穿她:“你今天是不想修炼,想出去玩吧。” 宫易水抿了下唇:“我们都静心修炼好几天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独孤曦却说:“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多年潜心修炼,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如何能快速提升修为突破至玄境?” 宫易水正欲开口,独孤曦又说:“是你让我监督你修炼的。” 宫易水愣住:“我……” 独孤曦再说:“你不想早日突破玄境,炼制出四品以上的丹药了吗?” 宫易水:“……” 她说不出话来了。 闷闷的趴在桌子上,一副泄气颓废的样子。 玉佩里的小水小声的提醒:“你笨呐!你这样跟独孤曦是说不通的,你跟她撒个娇嘛!” “不要跟她讲道理!!” 撒娇……她不是很擅长啊…… 宫易水努了下嘴,默默转头看向独孤曦那边。 可是今天是秋城的迎夏节,大家都在外面玩,她也想出去转转,劳逸结合嘛,晚上回来再修炼也是一样的,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不就是撒娇嘛,别的事情她都能学会,撒个娇这种小事情,她肯定也可以的! 她在脑海中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些女孩子撒娇的画面,简单学了学。 宫易水深呼吸了下,鼓起勇气站起身,大步走向独孤曦,然后伸出手一把抱住她手臂。 独孤曦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被抱住的手臂下意识绷紧:“你做什么?” 她想要抽回自己手臂,却被宫易水抱得更紧。 “师姐~”宫易水仰头看向独孤曦,眼神闪烁着,露出些可怜兮兮的意味:“我想出去玩会儿……” 独孤曦:“……” 在玉佩中的小水看见这副撒娇的画面,表情惊呆住,然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宫易水:好生硬的撒娇…… 而且撒的娇也太假了点吧,这谁能上当啊! 小水抬手扶额,自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并且确认: 宫易水以前绝对没有跟人撒过娇! 这种撒娇,傻子才会受用呢!! 宫易水眨巴眨巴眼睛,满目期待与憧憬的注视着独孤曦:“我们就出去逛一会儿好不好?” 她又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今天在外面玩的时间,我之后一定加倍修炼回来!” 独孤曦抿唇:“你先松开。” 宫易水紧紧抱住她手臂:“不!” “你不同意,我就不撒开!我也要出去玩儿!” 独孤曦眉心轻蹙了下,可手臂实在是被宫易水抱得紧,她越挣扎,宫易水越用力。 何况她也不能真的动用灵力把宫易水打飞,故而眼里浮现出的无奈越发的明显。 宫易水抱着她手臂晃了晃:“师姐~” “去嘛去嘛~就是逛逛~我保证乖乖待在你身边,绝对不乱跑!” “我们逛会儿就回来!” 独孤曦:“……”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眼眸微动。 宫易水抓着独孤曦手臂全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而后又朝她故意的眨了眨眼,一脸期待。 独孤曦问:“你真的想去?” 宫易水毫不犹豫郑重的点头:“真的想去!特别的想去!” “就今天出去散散心,之后我肯定补上修炼的时间,好不好?” 言语间,她抓着独孤曦的手又左右晃了晃,嗓音也放低了些:“师姐,好不好?” 看她如此想去,独孤曦不忍拒绝,最终还是答应:“好吧。” “那就出去转会儿,但不能太久。” 宫易水眼睛瞬间亮起:“谢谢师姐!” 小水震惊。 这样的撒娇都行?独孤曦是傻子吧! 第29章 ◎依你。◎ 迎夏节日,秋城街上。 一年一度祈求风调雨顺、果粮丰收的喜庆节日,城内外百姓齐聚,各种摊贩沿街摆放叫卖,放眼望去人来人往,说笑声不断,孩童嬉戏奔跑,热闹非凡。 终于从绣坊出来的宫易水欢喜雀跃,带着惊喜与好奇向前跑去,好奇的左边看看右边瞧瞧。 她第一次知道有迎夏节,这也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第一个节日。 虽和她记忆中的那些传统节日不同,可迎夏节对这个世界的百姓而言也是传统节日,值得纪念与举办热闹城会。 而且,以前因为心脏有问题的缘故,她不仅不能参加这种热闹的聚会,还得特意避开才行,不然不小心一个激动,心脏失衡,她就有的苦吃,还会因此麻烦福利院的人。 那时的她不愿意那种事情发生,就算福利院的孩子们叫她去玩,她也是笑着婉拒,选择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也因此错过了很多欢快热闹的时候。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副身体是健康的,没有心脏病,就算她跑得再快也不会有心脏负担,顶多就是喘一喘。所以,她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开心最重要。 独孤曦走在宫易水身后,看着她愉快的背影,视线随着她位置的移动而变换,却始终都落在她身上。 宫易水在一处卖发饰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边按照类型摆放着发簪、发钗和珠花,样式不同,各有各的好看。 她低头,视线从那些手工制作精致而漂亮的发饰上扫过,有点点喜欢,一时间有些花了眼。 漂亮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停下脚步去多看几眼。 发饰摊的老板笑着开口:“姑娘,可是看上哪个发饰了?您可以佩戴一下试试看的,这边有镜子。” 她手往旁边指了下,摊子右侧的确挂着一面镜子,方便前来挑选发饰的客人在试戴的时候看看效果。 宫易水看着那些发饰,突然想起来,她不梳发髻,平时就简单的用发带绑个马尾,似乎也不需要多余的装饰品。 发饰都很漂亮,可似乎不太实用。 而且她头上也没有能够别发饰的位置。 若是插在发带系着的马尾那里,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甩掉了,她会心疼与可惜。 想了想,宫易水还是没有动手去碰那些发饰,只是欣赏了会儿,随后走开。 独孤曦从她身后走过来,视线从发饰摊上瞥去一眼,又很快敛回视线,跟上宫易水欢快向前的步伐。 独孤曦不由疑惑。 宫易水说她要出来逛一逛这迎夏节,就真的只是逛一逛?好一会儿了,居然什么都没买。 方才她在那发饰摊前站了片刻,应是喜欢那些发饰,为何没买? 看到宫易水在一处挂饰摊前驻足看望,却仍然什么都没买的时候,独孤曦眯了下眼,意识到什么,大步过去,走到了宫易水身边。 见到她跟上来,宫易水转头朝她笑了笑,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沿途的新奇玩意儿上,正准备过去时,旁边的独孤曦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手中放着个钱袋。 宫易水愣住,一瞬茫然的眨了下眼。 独孤曦道:“看你逛到现在却什么都没买,是身上没钱吧。给你。” “啊?”宫易水抬头看向独孤曦:“我……” 独孤曦看着她:“拿着。” 宫易水楞楞的伸出双手接住独孤曦递来的钱袋。 钱袋沉甸甸的,里边应该有不少银子。 “其实……”宫易水笑了下:“我也不太需要钱,我只是逛逛看看,没有准备要买东西的意思。” 那些漂亮精致的东西,她欣赏欣赏就好,真的买回来,她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而且实用性真的不强。 独孤曦说:“如果你想拿来买炼丹药材,也可以。” 宫易水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么大的城会,肯定有买卖药材的地方,提前准备着药材在身上,到时候需要的时候也方便即刻拿出来炼制成丹药。 她露出些恍然之意:“对啊,我可以买药材,那个肯定有用!” 她笑着:“既然师姐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独孤曦点头:“嗯。” “给你的,你只管用,不必客气。” 宫易水眼神惊喜时,心中情绪有些微变换。 刚才只是逛街时的开心,此刻心尖柔软,好似有暖春时的清风拂过。有点清凉而过,此后却是温暖的。 她眼眸微微动,眸子里显映着站在她身前的独孤曦,似是要将独孤曦的面容映刻在自己眼底。 宫易水突然觉得,独孤曦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即使她现在仍然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可她的行为却在告诉宫易水,她之前走在身后时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她是关心自己的,行为是体贴的。 宫易水心跳有点加快,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独孤曦的喜欢好像比之前要更多了一点。 与此同时她也更坚定的认为,独孤曦是值得喜欢的。 她心里的欢喜藏不住,变成笑意自眼中溢出。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视线却稳稳的定格在独孤曦的脸上。此刻她的目光与心跳,都在独孤曦身上。 看着宫易水看向自己时笑意盈盈的目光,独孤曦不解:“怎么了?” 宫易水敛回神,笑着摇了下头:“没事。” 她将手里的钱袋抬起来些示意了下:“谢谢师姐给的钱,我要不客气的去买炼丹药材了。” 独孤曦想了下,说:“等下。” 宫易水脚步停住时,独孤曦又从纳戒中取出一袋灵石递给她:“可能有些人会想要灵石而非银子,一起带着。” 宫易水伸出双手客客气气的接住:“谢谢师姐~师姐真好!” 独孤曦道:“去吧。” 宫易水点头:“嗯!” 说去买炼丹药材,宫易水就真的去找买卖炼丹药材的地方,独孤曦跟在她身后,保持有一段距离,却保证她始终都是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相比较看那些发饰、挂件,还是炼丹所需的药材更适合宫易水,除了要看看品质真假外,买下来几乎没有负担。 因为这些东西是确实有用的,之后只要抽点时间把它们炼制成丹药就行。 有药材商看宫易水年纪小,想要忽悠她用高价买品质低的药材,结果被宫易水一眼看出是劣质货。 对方被毫不留情直接戳破,气急败坏想要骂人,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宫易水身后眼神冷冽、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独孤曦,原本要说的话默默咽回去,然后客客气气的将宫易水选的好药材包好,双手恭恭敬敬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开心的拿着药材转身,独孤曦已将寒气收敛,对上宫易水带着笑意的目光,她轻轻的眨了下眼,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有独孤曦跟随,气场压制下,没人敢找宫易水的麻烦,只能任由宫易水砍价,将她选中的药材以最低价买走。 一番逛下来,宫易水用最少的钱买了一大堆炼制丹药的好药材,满心欢喜,脸上笑容灿烂如阳。 她看着独孤曦,眉眼间皆是愉快:“师姐,今天买药材好顺利啊,那些人都不跟我讨价还价的,我买的那堆药材能够炼制出三颗凝气丹、三颗岐黄丹,两颗洗髓丹,还有备用的解毒丹的两份材料。” 她掰了掰手指:“我赚大了!” 独孤曦说:“那很好。” 宫易水笑着:“我回去就炼丹!” “炼成丹药好携带,到时候需要就能直接吃了。” 独孤曦点头:“可以。” 宫易水又说:“那我们再去前边逛逛吧?那里好像还有一个买卖药材的地方,说不定有我需要的!” 独孤曦应声:“好。” 另一边,梁芝芝一行也在逛街。 她是正儿八经要来逛街买东西的,也不是缺钱的主,瞧见喜欢的就全部拿下,没有半点犹豫。 于香陪着她一块,没多久两只手里就拎上了满满当当的大大小小的盒子。 而她还没有要停下买买买的意思。 叶飘絮和孟莲心走在稍微后边的位置,时不时过去接一下东西,将于香拿不完的东西收进叶飘絮的手环中。 孟莲心看她们玩的开心,自己心情也好了些,嘴角忍不住上扬。 叶飘絮看着她的笑容,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笑,但很快,又有些别的情绪浮现在眼中。 孟莲心注意到叶飘絮的目光,转头看过去一眼,笑着问:“怎么了?干嘛那样看着我?” 叶飘絮眨了下眼:“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孟莲心不解:“什么?” 叶飘絮说:“自从魅妖被除掉,你从万音阁回来后,就有点怪怪的,虽然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可当我们没有看你、没和你直接说话的时候,你就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或坐在那里,似乎是有心事。” “而当我们看向你,你察觉到我们在看你的时候,你又会立刻恢复笑容,表现出一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的样子,又和我们有说有笑的。” 孟莲心惊讶,表情一时间没有保持住,讶异显然。 她没有想到叶飘絮这几天一直都在观察自己,也没想到叶飘絮看出来了自己情绪中掩藏的异样。她还以为……自己藏的够好呢。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但没一会儿又松开,再次露出笑容。她看着叶飘絮:“没什么的,不用在意。” 叶飘絮直接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孟莲心反问:“我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吗?” 叶飘絮毫不犹豫点头:“像。” “而且我肯定你有心事。” 孟莲心:“……” 好吧,不愧是从登凌霄宗第一级石阶起就和自己待在一块的人,这几个月时间的相处下,足以让叶飘絮了解到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不能完全算是人,和自己在丹堂认识的朋友们面前,也没任何的隐藏。 可现在…… 她觉得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坦诚,至少她娘亲的事、魅妖的事,还有自己身份这件事,都不能如实相告。 她不敢。 她害怕事情会失控,担心自己会失去这些朋友们。 叶飘絮看孟莲心低垂而下的眼帘,看着她神色逐渐变的低落,意识到现在或许也不是谈所谓心事的时候,于是很快转移话题:“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今天是秋城的迎夏节,我们最主要就是玩得开心,别的不重要。” 孟莲心愣了下,再次抬起头看向叶飘絮。 叶飘絮说:“你看前面的芝芝和于香,玩的挺开心的,我们过去和她们一起吧。” 她正准备大步往前的时候,孟莲心突然开口:“你都已经察觉到我有点不对,但就这样不追问了?” 叶飘絮脚步停顿了下,随后面向孟莲心:“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愿意说给别人听的事情,这很正常。” “你不想,那就不说。” 孟莲心诧异,没料到叶飘絮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有点惊讶,眼神微微闪烁着:“那……你也有秘密?” 叶飘絮点了下头:“有啊。” 孟莲心嘴唇微张,下意识就要询问叶飘絮她的秘密是什么,可又想到那既然是秘密,那就是不能直接告诉自己的,于是又闭上嘴,只是看向叶飘絮的眼神深深,似是有些微话语藏在其中。 叶飘絮看出了她的情绪,问:“你想和我交换秘密吗?” 孟莲心一愣又一惊:“啊?” 叶飘絮说:“交换。你说你的秘密,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是什么。” 孟莲心:“……” 交换秘密?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没有犹豫就会答应,因为她的确好奇叶飘絮的秘密是什么。 可现在她自己心里藏着的事情才是最为要紧的,她不敢跟身边的人说实话,哪怕自己好奇叶飘絮的秘密,也不敢拿自己的秘密去作为交换。 “以后吧。”孟莲心笑了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飘絮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只是说:“等你想要和我交换秘密了,随时欢迎你来。” 看着叶飘絮认真的神情,孟莲心心中微微一紧,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辜负叶飘絮对自己的信任。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别的,叶飘絮已经牵起她的手:“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帮于香吧,她快要被芝芝买的东西给压垮了。” 孟莲心眼神颤动,却也在看见叶飘絮柔和的神色时很快转变,她露出笑容:“嗯,好!” 她们一起来到于香身边,赶忙将于香手里的东西接过,接连收进叶飘絮的手环中。 于香得以喘息,赶紧甩了甩酸痛的手:“我说芝芝,你还准备买多少东西啊?已经够多了!” 梁芝芝笑着:“来都来了,肯定是喜欢的都买下。” “再说了,我们都到莲心的家乡了,说不定接下来要去我家那边,我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家去,好多东西在我家那边可都买不到呢!” 叶飘絮顺着她的话说:“我记得,你家在南州城,是个临海大城。” 于香瞬间惊喜起来:“临海大城?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看到海?” 梁芝芝带着点对自己家乡的小小自豪与得以的点了下头:“没错!” 孟莲心感慨:“我还没见过海呢。” 于香笑着:“我也没有!” 梁芝芝眨了眨眼,脑海中冒出个念头,笑吟吟的建议道:“要不,等我们回去见到大师姐,让大师姐带我们去南州城吧?有她那个紫雀带我们飞,我们不到两天就能到!” “我好久没见到我娘了,我想回去见见她。” 一听这话,于香顿时起了念头:“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回家一趟!我都离开家好久好久了,我娘、我姐姐,还有村长奶奶肯定都很想我!” “我也要回家!” 孟莲心笑着摇了下头。 叶飘絮抬手按了按眉心,没记错的话她们这次下山是历练的,怎么变成各自回家探亲了? 不过…… 如果大师姐同意的话,就算变成回家探亲,应该也无所谓的吧,反正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经历之事已然不少,已然算是历练。 梁芝芝好奇:“对了,于香,你好像没有说过你家住在哪里?你家在哪儿啊?” “我家啊~”于香笑着:“我家在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叫槐花村,我们村子依山傍水,景色秀丽,特别漂亮,我们祖辈都住在那里。” “依山傍水?听你说的话,你们村子是不是离城镇有些远啊?”孟莲心也好奇起来:“你是怎么会想到去凌霄宗的?” 于香解释:“前年春天的时候,有个仙人御剑自我们村庄经过,去对面山里除妖,除妖归来的时候在村外河边歇脚,我娘当时带着我在那边洗衣服,我过去跟她聊了聊天,得知她是凌霄宗弟子。” “她还告诉我,凌霄宗收徒只看天赋不收钱,而且弟子待遇特别好,还有钱和灵石,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去试试。” “然后我及笄之后,就带上我娘和我姐姐准备好的干粮,按照那位仙人给的地图去凌霄宗了,没想到我运气真的不错,不仅成功找到凌霄宗所在,被丹堂收为弟子,每个月丹堂还发例钱呢,比我在村子里干活要赚的更多。” 叶飘絮抓住了那番话中的重点:“所以,你一开始其实是奔着凌霄宗给弟子的例钱去的?” 于香眨了眨眼,毫不遮掩的承认:“是啊!” 叶飘絮挑了下眉。 于香耸了耸肩,坦然解释道:“我们村子里的人每年都在为生计奔波,一年到头都得算着吃喝用度,就怕一下子用太多,到年尾的时候不够了。” “我要是能赚一些钱,我娘和我姐姐就能过得好些了,反正我在凌霄宗,吃喝住都不用花钱,每月例钱我都能攒下来。” “这次还是能顺利回去见到她们,正好把我攒的那些钱交给她们,今年就不用省吃俭用了!”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感慨。 人不同,家境不同,生活的环境不同,所想的自然也不同。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们在凌霄宗相聚成为朋友。 梁芝芝感动着,眼里闪着些泪光:“好!” 她伸出手抓住于香肩膀:“那就先去你家,然后再去我家!” 于香郑重着点头:“好!!” 两个人笑出声来,爽朗而活泼,仿佛此刻就要动身一般。 叶飘絮及时提醒:“虽然不想泼你们冷水,可还是先等到大师姐同意之后再高兴吧。” 梁芝芝和于香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对视之间,思绪好似在某一点上重合,然后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显然此时所想一致。 孟莲心倒是没理解:“你们怎么突然露出那样的笑容?在想什么?不会是什么歪主意吧?” “怎么会是歪主意呢?”梁芝芝摊手:“绝对是好主意!” 于香双手叉腰,笑容得意:“没错!” 叶飘絮眼皮微跳:“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孟莲心认同着点了下头:“我也是。” 黄昏时分,梁芝芝和于香来到宫易水所在房间。 她们一人拎着一盒糕点,一人拿着个茶壶,面带微笑走到宫易水面前,齐齐笑吟吟注视着她。 宫易水觉得有点不对劲,默默往后倾了倾,眼中带着点警惕:“你们想干嘛?” 梁芝芝抓住宫易水左手:“易水~” 于香抱着宫易水右手:“亲爱的易水~” 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想回家看看!” 宫易水懵住:“啊?” 梁芝芝眨巴眨巴眼睛:“你和大师姐关系好,你去和大师姐说一下好不好?” 于香也仰着头注视着宫易水:“你去说的话,大师姐不会生气,而且她会听你的。” 宫易水惊讶着睁大双眼:“师姐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她会的!”于香非常肯定:“你帮忙说一下,她肯定会答应。” 梁芝芝补充建议:“实在不行,你撒个娇。” 额…… 还是不要撒娇了吧…… 她觉得自己撒娇真的好生硬,难为她自己,也难为师姐…… 宫易水叹了口气。 梁芝芝手快的用手指沾了沾茶水点在自己双眼下方,假装眼泪:“我娘亲和我外祖母都好久没有见过我了,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她们肯定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于香低下头靠在宫易水肩上,低声哽咽抽泣着,听起来很难受的样子:“我娘、我姐姐、我的村长奶奶,她们都还在槐花村里等着我呐!她们都还不知道我已经成为凌霄宗弟子了呢!” 两个拽着宫易水的左右手,真哭假哭的一起来,干嚎声接连响起。 在门外悄悄听着的孟莲心和叶飘絮有点嫌弃,也觉得这假哭的干嚎声有些刺耳。 还好现在不是晚上,不然别人家肯定要以为绣坊进鬼了! 宫易水无奈,实在是受不住她们两个这样。 她赶忙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这样哭了,我试一下还不行吗?” 梁芝芝和于香同时抬起头,眼神期待的注视着她:“真的?” “真的。”宫易水点了下头:“不过我不保证一定会成功。” “只要你答应就行!”梁芝芝笑出声来:“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于香也笑着,刚才的难过表现瞬间消失:“亲爱的易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们看好你哟!” 得到宫易水的同意,她们心满意足的站起身,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的哽咽抽泣,情绪骤然转变,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 玉佩里的小水幽幽出声:“她们好像把你忽悠了。” 宫易水无奈的笑了下:“我看出来了……” 小水拍了下额头:“看出来了你还答应?独孤曦哪里有那么好说话啊!” 宫易水说:“我不好意思拒绝嘛。” 出门在外会想家,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现在她们在孟莲心家里,看见孟连心和家人的温馨相处,自然而然也会想到她们远在各处的亲人朋友。 至少,她们还有家可以回去,有亲朋在家等着她们。 思及于此,宫易水眼帘微垂些,眼底藏着些不方便直接表现出来的情绪。 “那你准备怎么和独孤曦说?”小水抱着双臂,脸色无奈着:“你可别说你要再跟独孤曦撒娇啊,你不许再撒那个难看的娇了!” 宫易水很快整理好情绪,抬眼时露出笑容:“不撒不撒。” “我等会儿直接和师姐说,想念亲人这种合理要求,她会同意的。” 小水挑眉:“你确定?” 宫易水点头:“当然。” 然而等独孤曦回来后,宫易水跟她说出这件事,独孤曦表现的却很疑惑:“为什么要去?” 宫易水愣住,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独孤曦没有家人…… 她只有师尊和画屏师姐,她是在凌霄宗长大的。 独孤曦说:“下山历练不是为了让她们回家探亲的。” 宫易水抿了抿唇,试图跟独孤曦讲理:“既然是下山历练,那多去几个地方也无所谓的。” “我们去过东郡城,来了秋城,再去南州城,还有槐花村,没什么大问题的。” 独孤曦不是很理解,但看出来宫易水似乎想要顺从另外几个人的意见。 她不明白:“她们想回家,你为何要同意?” 宫易水说:“能够回家,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们是我的朋友,她们开心,我也高兴的。” 独孤曦愣住。 看着宫易水认真神情时,倏忽记起宫易水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就是说,她没有办法回家。 所以,另外几个人说想回家的时候,没办法回家的她会下意识的想要满足她们。 独孤曦问:“那你呢?你也想回家吗?” 宫易水笑着:“我没有家。” 独孤曦愣住。 宫易水解释:“我在我来的那个世界,没有属于我自己的家,在这里,也没有。” 独孤曦:“……” 她默默握紧身侧的手。 见独孤曦神色凝重,宫易水缓解气氛的笑着说:“我来的时候就在凌霄宗,我想凌霄宗就是我的家。对师姐而言,你是在凌霄宗长大的,所以凌霄宗也是你的家,对吧?” “等这次的历练结束了,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独孤曦微诧,眼神微微闪烁着。 似是讶异,却也说不出反驳宫易水的话来。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她自小就在凌霄宗长大,如果哪个地方可以称作为“家”,那肯定是凌霄宗。 宫易水眨了眨眼,认真请求着:“所以,师姐,在我们回去之前,可不可以也让芝芝和于香回家一趟?” “她们很想回家看看亲人,亲人也在家等着她们。来回一趟不会耽搁很久的。” 独孤曦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思索稍许后,她说:“既如此,那依你。” 宫易水瞬时惊喜:“真的?” 独孤曦应声:“嗯,真的。” 第30章 ◎不解风情的木头。◎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的屋子里就忙碌起来。 接下来她们要离开秋城,去往离于香的家乡,槐花村。 她们将各自住的屋子收拾好,打扫了卫生,确保屋子干净整洁。 早饭后,于香拉着梁芝芝上街去买东西,准备要送给许久未见的家人们。 孟莲心还想和孟青说几句话,叶飘絮在绣坊等她一块走。 而独孤曦和宫易水则先行出城,到时候她们在城外会合。 绣坊院中石桌前,芳姨给叶飘絮送来一杯热茶。 叶飘絮笑了下:“谢谢芳姨。” 芳姨笑得和蔼可亲:“小事,不必言谢。日后还得麻烦叶姑娘多加照顾我家莲心,她以前从未出过远门,外边的好些事情她都不太清楚,若是不小心发生争吵,还请你耐心些,不要同她置气。” 叶飘絮说:“芳姨放心,我不会跟她置气的。” 芳姨笑着:“那就好。” 房内。 孟青将一袋银子放在孟莲心手中:“出门在外,银子是必不可少的,好多地方都用得上银子。” 她又叮嘱着:“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衣裳也要穿好,冷了就赶紧添衣,不要着凉了,不舒服了要和身边的朋友们说,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不开口。” “要是你在那边不开心的话,就回来,绣坊虽然只是个普通地方,但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孟莲心看着孟青为自己操心的模样,她笑了下,放下银子,转而握住孟青的手,安抚道:“娘,您不用担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孟青抿了下唇,继而露出笑容。 是啊,她的莲心长大了,都已经是凌霄宗弟子了,日后会越来越好的。 可以防万一,她还是再三叮嘱:“莲心,如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告诉别人你的事,任何人都不要。”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阁主一样温和而公正的对待我们。” 孟莲心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我谁也不会说。” 这件事,要烂在她的心里,永远都不要说出口! 交代完后,孟莲心走出房间,走向院中的叶飘絮。 叶飘絮正好喝完了茶,见她出来随之站起身。 孟莲心笑着:“我们走吧。” 叶飘絮点头:“好。” 另一边,梁芝芝和于香正在秋城内欢快的买买买。 她们两只手都拎满了各种各样的盒子,才心满意足的往城外赶去。 此时,独孤曦和宫易水已经在城外先前紫雀停留的位置。 独孤曦过来后就开始打坐修炼,宫易水坐在她身边与她一起。 紫雀从灵宝囊中出来,自己落在一旁的树枝上,暂时歇息着。 小水从玉佩中看着勤奋刻苦修炼的她们两个,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太努力了吧! 等人的间隙时刻居然都用来修炼,还真是不浪费一点时间,倒是显得平时藏身在玉佩中、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自己很懒散的样子。 其实她也是很努力的。 只是程度不如这两个人。 小水叹了口气,然后还是选择跟她们一起修炼。 她们这么努力,自己不能落后! 叶飘絮和孟莲心从绣坊出发,跟买完东西着急往外赶的梁芝芝和于香在城门口碰见,她们手里拎着的东西收进叶飘絮的手环后,四人一同去往先前约定的位置。 她们到时,就看见了正在打坐修炼的独孤曦和宫易水。 她们四个愣住,短暂的诧异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早就知道独孤曦和宫易水勤奋刻苦,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她们也利用了起来,还真是半点不荒废。 梁芝芝感慨:“大师姐和易水可真努力啊。” 于香好奇且突然生出点担心来:“我知道大师姐是玄境九阶,易水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她跟着大师姐这么努力修炼,该不会已经把我们甩开一大截了吧!” 叶飘絮无奈:“你现在才意识到这点是不是有点晚?” 于香撇了撇嘴:“现在意识到也不算特别晚嘛,之后我们也努力,还是可以补一补的。” 孟莲心笑着:“那可得抓紧时间加倍的补。” 她们言语间,独孤曦从入定中回缓过来,确定人都到齐后,她站起身。 身边的宫易水也睁开了眼,看见她们都在,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独孤曦将紫雀唤回来,给它喂下紫色灵石后,紫雀如之前那般变大,让她们乘坐其上。 宫易水照旧是一上去就闭上眼睛,正襟危坐而表情凝重着,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害怕。 恐高这种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有的,从她记事起,她就害怕从高处俯视,哪怕是教学楼的四楼五楼,她也是靠墙那边走,尽可能避开围栏那一侧。 独孤曦先前就已注意到宫易水对高处的恐惧,可紫雀此时的体型太大,不适宜低空飞行,翅膀带起的风力会对地面造成影响。 所以,即使让紫雀飞低一点,实际上也是不能飞太低。 看宫易水能够自我克制住那份恐惧,她本人也没有说害怕之类的言语,独孤曦也就没说什么。 紫雀振翅而行,飞的平稳而顺畅。 它本体虽只是幼兽,可其能力以速度见长,变换体型后速度更快更稳。 偶有大风袭来,皆被独孤曦所设的法阵挡下,确保紫雀能够在空中平稳飞行。 槐花村位于北安城外二十余里处的山谷中,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有些偏僻。 因与北安城相隔有些远,村子里的人淳朴而憨厚,都是寻常农民,没有马车这种代步之物,故而很少外出。每逢城中有热闹集市才会结伴而行出去一趟,买些村子里用得上的东西后就会回去。 紫雀从秋城飞往北安城,当日即可至。 但先前在秋城时,孟莲心一行在城内多花了些时间,故而紫雀带她们到槐花村外时,天色已暗下来,时辰也不早了。 于香快步跳下来,着急道:“我们抓紧些,马上要天黑了,到时候看不清楚路!” 她着急话音落下的刹那,独孤曦从纳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弹指飞出,漂浮至半空中,散发着明亮的光,将她们周遭的黑暗驱散。 于香愣住,惊讶非常。 其余几人接连下来,紫雀累了,变回原来的样子钻入独孤曦腰间佩戴的灵宝囊中休息。 梁芝芝凑近夜明珠去看,仔细鉴赏着:“巴掌大的夜明珠,周身还萦绕着灵气,比普通的夜明珠要更难得,肯定值很多很多钱!或者灵石!” 于香抓过梁芝芝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到家了!我要回家啦!!” “哈哈哈哈哈!!” 夜明珠飞在她们头顶处,随着她们走动而移动。 于香抓着梁芝芝小跑在最前面,叶飘絮和孟莲心赶紧跟上她们脚步,刚从紫雀身上下来尚未平稳住心绪的宫易水慢慢走在最后,独孤曦放慢脚步与她保持着一致的步伐。 一到村口,于香心中的激动半点藏不住,也不管夜明珠能不能照到自己,她按照自己的记忆往自己家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中气十足的大喊:“娘!姐姐!我回来啦——” 周围屋舍里的人听见她的喊声,纷纷探出头来看。 瞧见是于香回来了,接连跟她打招呼。于香也与她们一一挥手示意问候,但脚步没停。 梁芝芝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你跑慢点,我跟不上了!” 叶飘絮和孟莲心见状也跑起来,免得她们跟丢于香。 她们对这里可是一点也不熟,何况还天黑了。 夜明珠跟着她们移动,为她们照亮着脚下之路。 最后面的宫易水眼看前面的人已经跑远,下意识要跟着跑,独孤曦却说:“不必跑,夜明珠所在,就是她们所在,找得到。” 宫易水刚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她抬头往前看,夜明珠明晃晃的一颗悬浮在半空中,一眼可知此刻于香她们所在。 她转头看了眼独孤曦,笑着:“师姐说的是。” 独孤曦眨了下眼:“嗯。” 宫易水敛回视线看向前方。 山谷中的偏僻村落,夜色降临后静谧而美好。 偶尔有周边屋舍传来的几句人声话语,炊烟袅袅升起,烟火气寻常而令人感觉久违。 因有陌生人进村,也有人小心翼翼的出来探看几眼,却又很快回屋,似是不愿意招惹是非。 宫易水倒是对这里有些新奇感,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惜此时已经天黑,看不见村落的景致,待明日天亮后,定要去周围转转,见见这山谷中秀丽而远离世俗的景色。 师姐……会同意的吧? 宫易水眨眨眼,带着笑意转头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的目光,坦然道:“有话直说。” 宫易水笑了笑,也就真的如实告知:“明天我们能不能在附近转转?于香一直说这里景色很好,来都来了,不能辜负此间美景嘛。” 她看着独孤曦:“师姐,可以吗?” 独孤曦想了下:“一个时辰。” “然后开始修炼。” 宫易水笑着:“一言为定!” 一个时辰应该足够,大不了到时候跑着看。 两个人沿路朝夜明珠所在走过去。 她们步子平稳,心绪似也随着这悠然的谷中山村而慢慢静下来。 夜明珠在于香她们那边,只有些微光亮照到这边。 脚下的路不算明亮,但不妨碍行走。 月亮从云后渐渐显露,浅银色的温柔月光洒向人间,轻盈的落在这片大地上。 宫易水不由抬头向夜空看去,瞧见真的月亮,也看见了不远处夜明珠的“假月亮”。 一个亮的温和,一个亮的明晃晃。 宫易水忽的笑了下:“像是有两个月亮一样。” 独孤曦抬头,看见月亮也瞧见不远处的夜明珠,一下懂得宫易水的意思。 她淡淡眨眼:“这世上,只有一个月亮。” 宫易水望着高高悬挂在夜幕之上的月亮,轻轻笑着:“的确,真的月亮只有一个。” 独孤曦转眸看向她,眼眸微动:“真的月亮,有一个就足够了。” 宫易水笑着转过头来:“难道还会有两个真的月亮吗?” 独孤曦说:“也许不会有。” 宫易水很肯定的接话:“是一定不会有。” “大家虽然都来自不一样的地方,可我们头顶见到的月亮却是同一个。阴晴圆缺,时隐时现,都是它。” “师姐,”宫易水敛回看月亮的视线,又再看回身侧之人:“我说的对吧?”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面上的笑意,轻点头:“嗯,你说得对。” 于香家。 这一路上的大嗓门将原本在家里吃饭的于梅和于丝丝叫了出来,本来以为是干活儿太累了出现的幻听,结果喊声不断,出来一瞧,竟然真的是于香回来了。 她们惊奇,赶忙开门迎接。 才见着于香就把她给拽进院门,绕着她前后左右、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她是安然无恙的才松了口气。 然后于梅心里泛起感伤,眼泪忍不住充满眼眶:“你看看你,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中间也不来个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她拍了拍于香胳膊:“这都瘦了……” 于丝丝看着于香,也忍不住落泪,赶忙抬手将眼泪抹去。 于香没心没肺的笑着,给自家娘亲擦掉眼泪后,给她和姐姐介绍道:“对了,娘,姐姐,我给你们介绍我的朋友们。” 她侧身让出位置,将身后站着的叶飘絮一行人展示出来:“她们是我在凌霄宗丹堂同屋而住的朋友们,这一路我们也是一块历练。” 她一一介绍:“梁芝芝,叶飘絮,孟莲心,还有……” 于香发现少了两个人,赶忙往后找去,然后隔着点距离瞧见正朝这边走来的独孤曦和宫易水,她往那边指过去:“宫易水,还有这一路护着我们历练的大师姐独孤曦。” “稍微矮一点的是宫易水,高个子的是大师姐。” 面前的人当即问候:“于伯母,于姐姐好。” 于梅和于丝丝笑着点头示意:“你们好。” 于梅感慨:“没想到香香出去一趟,交到这么多朋友呢。” 于丝丝提醒:“赶紧进屋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对对对!”于梅这才想起来:“快进屋快进屋。” 于香朝宫易水那边招手而呼唤着:“易水,大师姐,快点!” 宫易水抬起手示意:“来啦——” 进到院中,独孤曦将夜明珠收回,随后同其他人一起进屋。 于香的家就是槐花村里一户普通的人家,屋子不算大,几个人进去后,瞬间显得拥挤。 但屋子内干净整洁,没有杂物堆积,桌面与架子上都没有灰尘,一看就是平日里勤于打扫。 于梅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家里有点小。” 梁芝芝笑着:“没事的,于伯母,不小呢,很温馨的。” 叶飘絮接话:“我们突然来,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梅笑的开心:“不麻烦不麻烦,香香能带着她朋友回家来看看,我们高兴的很。” 她将房间的凳子也搬出来:“你们坐,别站着。” 于丝丝将先前没吃完的饭菜收拾进厨房,又赶紧用之前架在灶台上的热水泡了茶,于香过去帮忙,将热茶端出来。 于梅又赶忙拿着盘子将之前去城中集市上买回来的干果之物取装,摆放在桌子上:“家里暂时只有这点东西,你们将就一下,明日我赶走去买些新的回来。” 孟莲心道:“伯母,您不用忙这些,我们都很随意的。” 叶飘絮认同着点头:“是啊,我们是陪于香回来探亲的,你们不用特别客气,普通对待就好。” “那可不行!”于梅认真着:“你们是香香的朋友,大老远来这儿,是客人,怎么能随意对待呢?” “你们不用管这些,安心住着就好。” 而后她看向于香:“香香,你陪她们聊会儿,丝丝,跟我去趟牛婶家。” 于丝丝点头:“好。” 她们走出房间后,独孤曦走到门口,望着已经到院中的于梅和于丝丝。 虽然隔着点距离,可以独孤曦的修为,能够听清楚她们所言。 于梅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于丝丝说:“丝丝,你等下把我们两个的屋子腾出来打扫一下给她们住,再加上香香自己的房间,她们两个两人住一个屋子,应该足够。我们两个就去牛婶家借住两天。” “再去问问陈姑,看看她明天方不方便赶驴车带我们进城一趟,香香第一次带朋友回来,不能让她们觉得我们没客气对待。” 于丝丝点头:“知道了,娘。” 看着她们走出院门去隔壁邻居家,独孤曦敛回视线,转身回了屋子。 于香正说着以前发生在这里的愉快事,梁芝芝被逗笑,爽朗笑声很清晰的响起。 另外三人也笑着,只是没笑的很夸张。 独孤曦走过去,没出声打扰她们此刻的好兴致,只是安静站在一旁。 直至她们笑过之后,这个话题结束。 然后独孤曦才开口:“于香,麻烦告诉你娘和你姐姐一声,我今晚要带宫易水去山上修炼,不住在这里。” 宫易水一愣,转头时的表情有些懵:“啊?” 去山上修炼?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不是明天才开始修炼吗? 于香也诧异:“现在去吗?可你们刚到这里,还是休息一下吧,修炼也不着急这一晚上的呀。” 独孤曦没接话,只说:“若是你娘她们明日要进城,让紫雀带你们去。” 她将紫雀从灵宝囊中取出来,连带着四颗紫色灵石一起递给于香。 于香楞楞的伸出双手接住,看着此刻正窝在自己掌心睡着的紫雀,她有点茫然:“这……” 独孤曦提醒:“紫色灵石是给紫雀吃的,不给它吃,它不会带你们飞。” 于香懵懵地应了声:“哦……好。” 独孤曦再开口:“宫易水。” 宫易水立即起身:“在呢。” 独孤曦:“我们走。” 宫易水笑了下:“好。” 她转头跟于香她们挥手示意了下,然后跟着独孤曦离开。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有点没理解独孤曦突然来的这一出。 梁芝芝来到于香身边,看着乖乖睡觉的紫雀,眼神温柔:“紫雀不变大的时候小小的一只,好可爱~” 于香眨了眨眼,愣神之后,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于梅和于丝丝从牛婶家回来,得知有两个人不住在这里跑去山上修炼的时候有些意外,但还是尊重她们的选择。 最后屋子的分配就变成了于香和梁芝芝住先前于香的屋子,叶飘絮和孟莲心住于丝丝那间,而于丝丝和于梅一起住。 她们不需要借住到别人家去了。 另一边,独孤曦御剑带宫易水上山,在一处山坡前落下。 山坡之外的正对面,便是明月悬挂,此处是赏月的最佳位置。 独孤曦选了个地方坐下,盘着腿闭上眼,如她所说的那般是来山上修炼就真的一到就修炼,没半分耽搁。 宫易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双膝坐在独孤曦身侧。 她没有立刻入定去修炼,而是看着天边的月。 明月皎洁,月光温柔。 此处远离人烟,山间鸟兽皆已歇息,只有些不知藏身何处的青蛙在呱呱叫着,在静谧夜色里清晰的回响着。 晚风微凉,轻轻吹拂而过,拨动着宫易水耳边垂落的发丝。 她抬起手将那缕发丝别在耳后,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后,又不由自主转头看向身边如月一般的独孤曦。 独孤曦面色宁和,眉目静然,肩后长发被晚风轻轻撩动着,裙角随风而翻动。 宫易水趴在自己手臂上静静注视着独孤曦。 夜里的风渐渐停歇,方才还叫的热闹的青蛙呱呱声也随着夜深而消失。 万籁俱寂间,宫易水望着此刻的独孤曦,胸腔内心脏跳动的一刹那,在她眼中,独孤曦比这月色更动人心魄。 “师姐?”宫易水情不自禁启唇呼唤身边人。 独孤曦没睁眼,但很轻的应了声:“嗯?” 宫易水用轻轻而柔和的嗓音说:“师姐,今夜月色真美。” 独孤曦眼睫微颤了颤,随之睁开眼望向夜空看着那皎洁的明月。 她眨了下眼:“月色……如寻常无异。” 她转头问宫易水:“哪里美?” 宫易水一愣。 在玉佩里的小水忍不住吐槽独孤曦: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稍许后,宫易水轻轻笑出声来。她依旧趴在手臂上看着独孤曦:“其实,这是个比喻。” “比喻?”独孤曦不解:“何意?” 宫易水解释:“在我的家乡,这句话是用来表达感情的。” “意思就是,我喜……” 话还没说完,独孤曦周身倏忽萦绕起一层灵光,且在闪烁着。 宫易水惊讶,一下忘记要说完自己的话,她睁大双眼:“师姐,你怎么在发光?!” 独孤曦很淡定的眨了下眼,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也萦绕起的灵光,淡然道:“要突破了。” 她慢慢握紧手,眼神瞬时坚定起来。 如此之久后,终于要突破了! 独孤曦说:“我要静心突破,不能受打扰,突破过程或许会对旁边的人会有些危险,你稍微走远一点,免得等会儿被我突破时散发出的寒冰冻住。” 宫易水有点懵的眨了眨眼,但独孤曦突破至地境是大事,自己不能打扰。 于是她站起身来,很听话的走的稍微远了些,看着独孤曦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吸纳山间灵力以待突破。 周围聚集的灵力越来越多,愈发的庞大,悉数萦绕在独孤曦周身。 以她为中心,森森寒气散开,冷冽之意弥漫,扩散至四面八方。她身下逐渐有寒冰凝结,逐渐向周遭蔓延。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的背影,抿唇时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又有点无奈的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就差一点…… 玉佩里的小水钻出来,没好气道:“她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居然在这种要突破!” “你马上就要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嘘……”宫易水提醒小水:“别那么大声。” “再说了,师姐最重修炼,对她而言突破境界可是大事,我要说的话……之后再说也一样的,不着急。” 她看着独孤曦,眼神闪烁着:“当下,还是师姐突破这件事比较重要。” 小水说她:“笨蛋。” 宫易水却笑着:“这叫,两者择其重而选之。” 小水环抱着双臂:“说话文绉绉的……” “也不影响你是个笨蛋!” 笑容浅浅的挂在宫易水脸上,她望着灵力聚集处,心想:笨蛋就笨蛋吧…… 第31章 ◎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北安城,宝丹门。 东郡城归属一事在来回折腾纠缠多日后,终于定下——归回洛清国皇室所有。 皇室派遣在东郡城当城主的,是个地境,且有三公主叶苒做靠山,千宝拍卖楼在这件事中始终保持中立,宝丹门之人劝说不动,只能暂时作罢,先行回来跟门主禀告。 王长老和董长老自夜色中匆匆归来,没来得及歇脚就立刻去面见门主。 宝丹门大殿中,有位身着紫色锦袍的美艳女子坐在纯金打造的宝座上,她视线淡淡往下,带着些睥睨之意。 王长老与董长老一并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门主。” 殷染雁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翡翠珠子,另只手撑着头,神情恹恹:“调动那么多人力财力,还以为你们能够将东郡城给我拿回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失了手。没了东郡城,宝丹门的生意和情报收集都得缺不少。” “你们说,我该怎么罚你们呢?” 王长老低下头,不敢回话。 断臂的董长老单手示意了下,道:“门主息怒,此行,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哦?”殷染雁眯眼:“什么收获?” 董长老说:“门主可还记得先前从宝丹门盗走圣物的那个炼丹侍女?” 听闻圣物字眼,殷染雁把玩翡翠珠子的动作顿住,恹恹神情消失,瞬时凝重起来:“接着说。” 董长老继续道:“没想到她之前偷偷跑到了东郡城,但因为太过微小,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而且,她没多久就死了。” “但她,留下了一个女儿,说不定那个女儿知道展娘将圣物藏在了何处,或者说,那圣物就在她身上!” 殷染雁道:“既如此,人带回来了吗?” “这……”董长老低下头:“那人名唤宫易水,是凌霄宗丹堂弟子。” 殷染雁蹙眉:“你们两个地境的,竟然连一个小小的丹堂弟子都带不回来!废物!!” “启禀门主,并非是我们不愿,而是有所顾虑!”董长老着急解释着:“那丹堂小弟子前段时间被凌霄宗宗主萧雨寒收为记名弟子,而且她身边还跟着萧雨寒的亲传弟子独孤曦,那女子年纪不大,却实在厉害,我本想悄悄带走宫易水,却被她发现,交手间竟直接斩断了我一条胳膊!” “考虑到凌霄宗在洛清国的地位,被戳穿身份后,我与王长老不敢再擅动,故而回来请门主您来定夺!” 殷染雁眉心紧蹙,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两颗翡翠珠子。 凌霄宗! 凌霄宗是洛清国第一大宗,宝丹门是洛清国第一炼丹大宗,中间多了两个字,就是云泥之别! 何况萧雨寒还是天境,若对她的弟子出手,定然会遭报复! 可…… 那圣物可是她当年千辛万苦得到的,为此还损失了五个地境长老以及上百的宝丹门弟子! 若是放任此等圣物留在凌霄宗,岂不是要让凌霄宗白白得个便宜?! 若是她能够吸收圣物的力量,定能助她提升修为,或许还有机会让她从如今的地境九阶突破至天境,到时候再成功炼制出八品丹药,成为八品炼丹师,那她在洛清国的地位可就与众不同了! 宝丹门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达到能够和凌霄宗比肩,说不定还能超过凌霄宗成为洛清国第一大宗!! 此等好机会,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其溜走而无动于衷! 思索后,殷染雁很快做出决定:“明面上与凌霄宗为敌很不明智,所以,你们要悄悄地把那个丹堂弟子带回来,若遇阻拦,杀掉就是。” “切记,不可留下痕迹,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宝丹门动的手!” 董长老点头:“是!” 王长老提醒:“门主,那独孤曦已然与我们二人交过手,知晓我们的手段,若这次还是我们去,可能会被她认出,届时她将事情告回凌霄宗,怕是会很麻烦。” 殷染雁想了想,觉得王长老所言有理。 她抬了下手:“既如此,这次你们不要去了。” “来人!”她往外招手:“将芷妍和柔儿找来!” 没多久,秦芷妍和苏柔儿来到大殿,齐声行礼:“见过师尊。” 殷染雁露出一丝笑意:“免礼。” 她们两个是殷染雁的爱徒,分别是玄境八阶和五阶,行事干脆果断,不留后患,平日里解决了不少宝丹门的麻烦,很让殷染雁省心。 这次带回宫易水的事交给她们两个,殷染雁相信她们能够为自己分忧。 事情交代后,殷染雁道:“你们挑两个地境长老和一些弟子过去,不惜代价,务必要将那宫易水带回宝丹门!” 秦芷妍与苏柔儿一同拱手:“是!” 苏柔儿笑的娇俏:“师尊放心,柔儿与芷妍一定将那凌霄宗的丹堂小弟子带回。” 殷染雁点头:“为师相信你们,明日天亮就启程,别让为师久等。” “是,弟子领命。” 她们行礼后,转身离去。 走出大殿后,秦芷妍与苏柔儿回了秦芷妍房中。 门上施加有隔绝阵法,房外之人听不见房内的动静。 床榻帷幔垂落,微微而动,床边香炉中升腾起缕缕白烟,香气逐渐弥漫。 床下随意丢落着衣裳,被褥亦垂下一角,悬空微晃。 朦胧帷幔之后,身影交叠,偶尔轻吟声起。 夜色深深,房内动静逐渐消失,归于平静。 床榻之上,苏柔儿趴在秦芷妍身上,后背半耷拉披着一角被褥,白净纤细的双腿抬起而随意交摆着。 她伸出手指顺着秦芷妍的脸颊划动,媚眼如丝,心中好奇忍不住,还是压低声音与眼前人八卦:“芷妍,你说那圣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师尊如此重视,居然派那么多人去悄悄地抓一个黄境小弟子。” 秦芷妍搂着苏柔儿的腰,眼神温柔:“师尊说要抓,那就抓吧,总不能抗命。” “至于那圣物……那个炼丹侍女盗走圣物时,我尚未入宝丹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得知圣物的线索。故而师尊才不愿意放过此次能够拿回圣物的机会。” 苏柔儿趴在秦芷妍胸口,忽感慨了句:“说起来,我们来宝丹门也有十几年了吧。” 秦芷妍抬手将苏柔儿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我来宝丹门快有十五年了,你是十三年。” “我在这儿已经待了十三年了啊……”苏柔儿眨了下眼:“好久了。” 她们是宝丹门长老从人牙子手里前后买回来的,进入宝丹门的时候分别是六岁和七岁,还是很懵懂的年岁。 可进入宝丹门后,这里的情况却不允许她们有懵懂的时间,一进来就得经历各种考验,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和她们一起进来的孩子们接连死去,拼命却也害怕的想要求生,不想跟那些人一样死后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 最终,她们遭受诸多非人的痛苦对待后活下来,成为宝丹门门主的徒弟。 外人都说她们是门主的爱徒,可实际上她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们不过是门主手里好用的锋利之刀,她想要她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否则,她们是宝丹门门主的徒弟,怎么门主从未教授过她们炼丹之术,反而她们最擅长的是办事杀人呢? 可她们无依无靠,修为不够,即使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不听话就会被杀掉。 后来处境相同的苏柔儿和秦芷妍走到一起,相依取暖,互相支撑,后在相处中滋生情愫,以双修达共进,在这冰冷的宝丹门内有了可以依靠之人。 “唉……”苏柔儿叹了口气。 她晃了晃腿,无奈中带着点抱怨:“我们都帮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杀了那么多的人,如今竟然连抓人这种小事都要我们去做,也不怕累死我们俩。” 秦芷妍摸了摸她的脸:“若是你觉得累,这次我动手就行,你在旁边休息就好。” 苏柔儿抬起头,望着秦芷妍柔和的眸子,突然说:“芷妍,我们偷偷的拿走圣物,远走高飞吧!” 秦芷妍诧异:“什么?” 苏柔儿眉心蹙起些:“这样的日子过得太累了,我不想再在她面前虚与委蛇,也不想再帮她杀人了。” “若是找寻到圣物的踪迹,我们拿走它,脱离宝丹门,远走高飞,离开洛清国也可以!” 秦芷妍惊讶,下意识抬起手捂住她的嘴:“这样的话,不要在宝丹门内说。” 苏柔儿按下秦芷妍的手:“门上施加了隔绝声响的法阵,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来,没人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 她将秦芷妍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芷妍,难道你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吗?殷染雁都不教我们炼丹,只让我们替她解决麻烦去杀人,根本不是真心相待,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一辈子都在杀人中度过?” “她女儿才是她真心培养的继承者,是下一任宝丹门门主,到时候我们还得给她女儿杀人……光是想想,我就觉得人生没有半点盼头!” 秦芷妍:“……” 在苏柔儿认真询问的眼神注视下,思索之后,秦芷妍说:“看情况。” “若是情况对我们有利,我们就拿走圣物离开洛清国另寻生路。若是情况不对,我们便不动手,之后再另找时机脱离宝丹门。” “好。”苏柔儿露出笑容,伸出双手环住秦芷妍的脖子,吻上她的唇。 秦芷妍紧紧搂着苏柔儿的腰身,回应着她的吻,顺势翻身将她压下。 帷幔晃动,停歇不过片刻的声响再次响起。 翌日,槐花村。 天色还未亮起,于梅就和于丝丝蹑手蹑脚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打算去城里买东西。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赶一赶时辰,到中午应该就能回来。 她们正准备去借驴车,于香突然走出来:“娘,姐姐,你们是不是要去城里啊?” 于梅一愣,连忙露出笑容:“香香,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于香走到她们面前:“我带你们去城里吧。” “昨日大师姐将她的灵兽借给我了,我请灵兽带我们过去,一会儿就能到城外。” 说着,她将紫雀捧出来,给它喂了一颗紫色灵石:“漂亮的小紫雀,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北安城,在城外停下就行,拜托你了。” 紫雀将灵石吞下,在于香掌心跳动两下,随后振翅腾空而起,在于梅和于丝丝震惊错愕的目光中变换身形,去到院外空旷处落下。 她们两个直接呆住,这幅景象,以前从未见过。 于香一手牵着愣住的于梅,一手抓着呆住的于丝丝,笑着带她们过去紫雀身边,扶着她们爬去紫雀身上。 于香说:“紫雀,我们坐好了,走吧。” 紫雀站起身,翅膀晃动两下,振翅而起,瞬间飞上高空。 于梅和于丝丝惊呆非常,她们没有乘坐过这样的灵兽,又是飞起来,难免会有些害怕,不自觉挽住于香的左右胳膊,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于香笑着安抚:“娘,姐姐,你们不用害怕,紫雀飞的很稳的。” 于梅挤出个笑容,可还是紧紧抱着于香的胳膊,于丝丝没有说话,只是将于香的手臂牢牢的抱在自己怀中。 夜色渐渐褪去,紫雀顺着晨光显露的方向向北安城飞去。 槐花村外山上。 晨光熹微时,坐在树下的宫易水打了个哈欠,看着不远处仍在吸纳天地灵力的独孤曦,眼中露出点疑惑来。 这都已经过去一晚上了,师姐怎么还没突破完? 从玄境到地境,突破的时间要如此长吗? 还是师姐在突破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问题? 以独孤曦为中心的那片地域全部都已被冻结成冰,寒气萦绕在空气中,却又近乎完美的控制在寒冰所覆盖的区域之中,没有半点渗透往外。 故而站在寒冰区域外的宫易水虽能看见面前的寒冰,却并未感受到寒冷。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依旧端正而坐的身影,眉心微蹙,心里生出些担忧来。 她抿了下唇,似是鼓起勇气般要过去瞧瞧,然后被迅速飘来的小水挡住去路。 “你要干嘛?”小水伸出双臂拦住宫易水:“那边都覆盖着厚厚的寒冰,光是看着就知道很危险,你这点修为过去肯定会受伤,别过去!” 宫易水却说:“可是师姐现在还没突破成功,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我有些担心,我想过去看看她。” 小水皱眉:“那你就不管你自己的安危了?” 宫易水笑了下:“我有师尊之前给的玉牌呢,我不会有事的。我就是过去看看,不干别的。” “可是……”小水还是担心。 宫易水笑着柔声安抚:“没事的。” 小水抿了抿唇,知道劝不动宫易水了,轻哼一声后回到玉佩中,和她一起过去。 宫易水笑了下,摸了摸玉佩,然后深呼吸了下,再次提起精神迈出脚步进入寒冰区域。 踏足寒冰覆盖处的刹那,森然冷冽寒意骤然袭来,宫易水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冻结,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冻住的。 好在腰侧系着的玉牌及时反应飞出,在她周身覆盖上一层防御阵,暂时替她抵御住寒意。 宫易水松了口气。 难怪如此庞大的灵力萦绕在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灵兽或妖兽敢靠近这里来吸取灵力。师姐的寒冰灵力真是恐怖! 趁有玉牌帮忙抵御寒意,宫易水加快脚步朝独孤曦跑过去。 独孤曦保持着先前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的模样,只不过她面上与头发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宫易水诧异:“怎么会这样?” 玉佩里的小水提醒:“不会是反噬了吧?” “反噬?”宫易水蹙眉:“她怎么会被反噬?” “怎么不会?”小水说:“她再厉害也是人啊,如果心里有执念的话,很容易在突破的时候被藏在心里的执念攻击,就像是心魔之类的,然后就会在突破过程中被灵力反噬,导致突破失败。” “比较好的情况只是突破失败,比较不好的情况是修为倒退,更差的情况是,死掉。” 执念…… 好像之前在凌霄宗内修炼的入门修炼之法中提到过这些,只不过宫易水没有什么执念,而且修为很低,所以不需要在意。 可宫易水没想到,独孤曦会有执念。 她所求的只是修为突破,应该也算不上是执念吧?怎么会导致被反噬呢? 看着独孤曦身上凝结的霜越来越多,宫易水心急如焚,却又不知所措。 她着急忙慌的思索着,想起来自己有飞羽火,虽然只是个很温和的火焰,但帮助独孤曦舒缓掉身上这些白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赶紧唤出飞羽火,先是以灵力而控萦绕在自己周身,而后她往前坐下,伸出双手抱住独孤曦。 寒意凌冽刺骨,即使飞羽火萦绕在她周身,她也感觉到丝丝寒气的刺痛感。 宫易水抿唇坚守,借着此地充沛的灵力发挥出更多飞羽火的力量,让它去融化独孤曦身上的白霜。 担心此间灵力不够,宫易水又在周身设下聚灵阵,将越来越多的灵力聚拢在此,悉数融合在飞羽火中,让飞羽火能够发挥它最佳的效果。 “师姐……”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肩上:“你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道独孤曦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但还是在独孤曦耳边鼓励着:“只是突破到地境这样的事情,肯定难不倒你,你可是凌霄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特别厉害的。” “你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的。” 独孤曦覆上一层白霜的眼睫忽动了下。 此刻,独孤曦识海中,她又回到了前世在焚魂谷被算计斩杀的那一天。 这次她自然是没有让那些人得逞,于是她在那些人出现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先动手将人斩杀。 可时间却倒转回去,再次回到最初。 每次只要她动手杀了那些人,时间就会回到那天更早一些的时候,好像怎么也逃脱不了那天。 独孤曦愤怒,不甘,怨恨,所有阴暗情绪在一次次重返那天却好似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后越发猛烈。 她不相信自己逃脱不了,也不愿意再重复那天被斩杀的结局,她接受不了! 独孤曦发了疯似的将眼前见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毁掉,焚魂谷变成一片冰原,所有的人与物全部都被冻结,没有一丝生机。 她再次要斩杀那黄泉阁弟子时,那弟子忽的笑了,笑容意味深长着:“独孤曦,你杀不死我,你才是会死在这里的那个人!” 她手中剑劈下,砍掉其头颅。 可眼前幻想并未消失,她仍在焚魂谷。 眼前是被她不顾一切冻住的冰原,她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地方,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睛里好似被血液充盈,看见的也只剩下满目的血红。 她心脏猛烈跳动,好似要在胸膛内爆炸,鲜血自口中吐出,浸染她身上的白衣。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耳边忽的传来个熟悉的温柔嗓音:“师姐……” “师姐,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 继而有温暖的火自天空降落,散落在周围冰原上。 火在冰上并未熄灭,反而燃烧起来,似是要将那些冰块融化。 独孤曦听出那人的声音。 是宫易水。 她极速跳动的心脏慢慢恢复平稳,她的气息也稳定下来。眼前的血红逐渐消失,随后在冰原上燃烧的火焰清晰的显映在她眼中。 宫易水的声音紧接而起: “师姐,不管你现在看到了什么,都是假的。” “不要相信那些东西,绕过它们,醒过来吧。” “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呢。” 独孤曦的心神慢慢平静,她抬头看向天空。 看着温暖的火焰落下的地方,仔细听着那也是宫易水声音传来的位置。 她定定的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哐啷一声,她手里的剑松开,掉在了冰面。 她凝神聚力,朝天空飞去。 这里出现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那些人那些事,早就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不可能再次出现在这个时候! 在这里她看见的,全部是虚幻! 但宫易水,是真的! 独孤曦眼睫轻动,覆盖在其上的白霜瞬间消融。 蔓延在她周身的白霜接连融化,随之消散。 萦绕在周围没有散开的灵力悉数收拢,全部朝她而来,凝聚进她身体里,融入她经脉脏腑之中。 在识海中因对抗执念而导致的内伤被灵力治愈,她停顿许久的修为也终于从玄境九阶突破至地境一阶。 她睁眼刹那,灵力席卷而动,横扫山林。 寒冰寒意快速收回,尽数回归至她体内。 山林回归寻常,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宫易水察觉到独孤曦恢复意识,抬头时看见她已经睁开的眼,下意识要松开抱住她的双手,腰身却被独孤曦抬手的手扶托住,阻止了宫易水要起身的动作。 宫易水心中瞬生出紧张,心跳随之加快,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独孤曦,慌张着解释道:“师姐,我……” “我刚刚是为了要给你融化身上的白霜,不是要占你便宜。” 独孤曦转眸看过来,对上宫易水有点慌乱的眼眸。 她眨了下眼:“你昨晚,没和我说完的话,是什么?” 宫易水一愣,没料到独孤曦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诧异而惊讶时,心跳更快,脸上也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昨晚看月亮时,是顺应当时的氛围与心情说出“今夜月色很美”这句话,可现在…… 她突然不好意思开口。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泛红的脸颊,她慌乱的眼神悉数落在独孤曦眼中。 隐约间,好像还有来自宫易水胸口传来的跳的很快的心跳声。 少顷,独孤曦反应过来。 她看着宫易水的眼睛:“宫易水,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宫易水:“……” 第32章 ◎易水被抓走了!◎ 宫易水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膛中蹦出来。她不敢跟独孤曦对视,匆忙避开目光,试图遮掩,只是越发如此,她情绪表露的越发明显,全部都落在独孤曦眼中。 她挣脱独孤曦托住自己腰身的手,慌张的站起身。 独孤曦随之起来,看着背对自己不回答问题的宫易水,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似是不解宫易水这是何意。 难道是她意会错了? 宫易水不是心悦于她,只是因为自己融化白霜时的身体接触而不好意思? 宫易水抿着唇,双手攥起衣角,紧紧攥在手中,眉心也蹙起,内心挣扎而纠结着。 原本告白的好时机错过了,现在说这个,总有点不好意思…… 可表达自己心意这种事,好像也不需要找什么时机,既然独孤曦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如就顺势干脆的当着她的面承认了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喜欢个人嘛,很正常的! 于是宫易水深吸口气定住纷乱的心神,待那口气缓缓呼出后,她将心绪稳住,紧攥着衣角的手松开,眉心也舒展。 她转过身,提着心底的一股勇气,准备跟独孤曦坦诚告白。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独孤曦先说:“看来是我意会错了,抱歉。” “你就当我没说过。” “……” “……???” 宫易水刚要张开的嘴忽的顿住,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才鼓起勇气决定好要说的话,就这样被独孤曦给打断了。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要怎么去说。 见她不说话,独孤曦又道:“走吧,回去了。” 宫易水懵懵的眨了眨眼,脑子还在恍惚,脚步却跟着独孤曦往前,被她御剑带下山,回到于香家。 直到站在于香家的院子里,宫易水都还是懵的,仍然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反应过来。 而独孤曦淡定自若,好似并未因刚才的事生出任何不合适的情绪。 她走进屋子里,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稍许后,仍在院中站着的宫易水低下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吧…… 看来她的表白还是需要一个比较适宜的时机去开口的。 玉佩里的小水忍不住吐槽道:“独孤曦果然是个木头……” “易水,你也是!” 宫易水抬手挠了挠额头:“那怎么办?我脸皮有点薄嘛。” “何况,刚刚那种情况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水无奈:“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难不成你还等着她先开口?看她的样子,我估计她这辈子都要跟修炼和练剑作伴了,怕是感觉不到你真正的心意。” “我肯定会说的,就是……”宫易水笑了笑:“可能需要找个好的时机。” 不会被别的事打断,不会有其余思绪搅扰的——适合时机! 反正不是现在。 小水拍了拍额头,脸上写满无可奈何:“两个木头……” “懒得管你们了!” “易水?”刚起床的孟莲心从屋子里走出来:“你在院子里站着做什么呢?” 宫易水回过神,笑着说:“我晒晒太阳。” 晨光温暖,伴随着山林间早晨时微凉的风一并而来,落在身体的确挺舒服的。 宫易水不由转头往外看去,这座沉寂一夜的村庄已经醒来,各家各户都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炊烟袅袅升起,村子里的人已然生火开始做早饭。 路上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朴实的村民,她们不认识此刻在于香家里的宫易水一行人,露出些好奇的目光,悄悄地打量着这边。 “易水,”孟莲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吃点东西吧。” “于香带着她娘和姐姐进城去买东西了,估摸着要一阵才能回来,飘絮的手环里有之前我们存放的糕点,我们吃一些垫垫肚子吧。” 宫易水敛回视线,笑着应声:“来了。” 另一边,北安城。 紫雀在城外降落,待背上的于香一家人下来后,它便会原来的大小,飞到于香掌心落下。 于香给它喂了一颗紫色灵石,它高兴着吞下,在于香掌心蹦跶了两下,随后飞去她肩上站着。 于梅和于丝丝还是第一次乘坐灵兽飞行,有些害怕感慨的同时,也有点惊喜的意味。 她们好奇的看着变回原来体型站在于香肩上的紫雀,眼里满是惊艳,这种灵兽她们凡人可见不到,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师姐居然如此随意的就将这种宝贝借给了她用。 三人往北安城城门走去。 时间刚好,城门恰是开启时。 于梅面带笑容而好奇的询问:“香香,你那个师姐,有这么惊奇的灵兽,想必肯定也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于香毫不犹豫点头:“那可是我们凌霄宗大师姐,能不厉害吗?” 于丝丝有点不解:“可她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就是你们的大师姐了?” 于香解释:“因为她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即便年纪不大,也是我们宗门的大师姐,和年纪没有关系的。” “说起来,她好像比姐姐你还要小个一岁多呢。她不到二十的。” 于丝丝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们进城后没一会儿,和另外一行人擦肩而过。 于香嗅到些花香,不自觉转头看过去,随后对上一双正巧瞥过来的娇媚眼眸。 于香一惊,连忙避开视线。随后听见有一点轻笑声自那边传来。 待那些人走远了,于香才再次回头。 想起刚刚的花香与那双如丝媚眼,心底感知到有一丝危险。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看不得看不得!! 转回头时,于香轻轻松了口气。 于丝丝突然说:“刚刚经过的那些人,好像是宝丹门的。” 于香愣了下:“什么?” 她很快反应:“刚才那些人是宝丹门的?” “是啊,”于丝丝笑了下:“你是不是在凌霄宗待了几个月,人都傻了,宝丹门的总舵就在北安城啊。” “你不记得了?” “……” 于香抿住双唇。 这个嘛,她确实是不记得了。她住在槐花村的时候也不怎么进城,偶尔也就听说那么一两句关于宝丹门的事,哪里记得那么详细?更早之前她听说宝丹门的事,还是在东郡城的时候。 再说了,她是凌霄宗弟子,知道凌霄宗在哪里就行了。 “算了算了,”于香赶紧说:“这个不重要,我们赶紧买东西吧,买完早点回去。” “不然芝芝她们在家里等着,会觉得无聊的。” 于丝丝笑着:“好。” 城外。 苏柔儿望着不久之前有过庞大灵力聚集的方向,若有所思。 稍许后,她思索结束,带着笑容转身,跟身边的宝丹门长老说:“长老,你们去先前发现宫易水行踪的秋城打探一下情况,我和芷妍过去那边山里瞧一瞧,若是有问题就先处理掉,到时候再与你们在秋城会合。” 长老点头:“好。” 原本此次出动去找宫易水,就是暗中行事,先去打探消息是完全有必要的,所以长老带着弟子先过去探探情况,苏柔儿和秦芷妍晚点过去没什么问题。 何况,北安城外有异动,本就是宝丹门该探查的范围,她们两个过去瞧一下,实属合理。 等那行人离开后,秦芷妍才开口:“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这会儿过去山里做什么?宝丹门发现那边的情况,会有人过去探查的。” 苏柔儿笑着:“放下那股灵力波动,不是灵兽,便是灵宝,与其让别的人占了先机,倒不如我们过去瞧瞧,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了。” “反正我们从这儿过去,不过一小会儿,耽搁不了正事。” 秦芷妍想了想:“好。” 苏柔儿笑着摸了下她的脸,两人即刻动身,去往不久前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此刻,槐花村中,于香家。 宫易水这边的四个人围绕着桌子四边坐着,独孤曦面无表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安静听着她们说话。 梁芝芝手肘搭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于香她们都不在,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呀?”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显然没主意。 她们对这里都不熟,昨日天黑后才到,而且她们都并非是村子里长大的,压根不知道在这山谷之内的村庄中能够做些什么,玩些什么。 对于今日要做的事,宫易水先给出了自己的准备:“我昨天的打算是今日要去附近转转,欣赏欣赏景致,然后再回来修炼。” “既然如此~”梁芝芝笑吟吟看向宫易水:“易水,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宫易水点点头:“我都可以的。” 孟莲心脑子里瞬间闪现一道灵光,笑道:“我还没有见过村子里的人干活儿都是怎样的,我准备在村子里转转,顺便跟这里的人聊聊天什么的,打听打听于香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 叶飘絮看着她:“那我和你一起。” 孟莲心笑着:“好啊。” 她们要做的事情决定好,但旁边还有个独孤曦没有开口。 几人对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移至独孤曦身上。 独孤曦从她们眼神中看出了询问的意味,于是直接说:“我留在这里。” “若是于香她们回来,也好告知你们去了何处,突然间都走,就剩个空屋子,不太合适。” 她们觉得独孤曦说的在理,点头表示着同意。 之后,她们就准备各自去玩各自的了。 独孤曦提醒宫易水:“一个时辰,然后回来修炼。” 宫易水愣了下,转头时朝独孤曦笑了笑:“知道了,我会按时回来的。” 梁芝芝挽起宫易水的手臂:“易水,我们走啦。” 宫易水笑着回应:“好。” 独孤曦站在屋内,看着宫易水被梁芝芝挽着手臂离去的背影,心绪忽有些不稳,心底好似滋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影响她原本平静的心绪。 她的手指轻动了下,好像在感应着什么。 但很快,独孤曦背转过身,强行将那些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全部都压制下去。 她已经突破至地境,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依旧是努力修炼,早日提升修为,恢复至重生之前的地境九阶,然后,做好突破天境的准备。 她从记事起,就是在为能够成为像师尊一样的人而勤奋刻苦修炼,想着不能辜负师尊的培养和器重,记着自己是凌霄宗下一任宗主所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她的当务之急,对她来说最要紧的事,是提升修为,争取让自己早日拥有能够真正成为凌霄宗宗主的资格。 其余之事,不该有的情绪,不该生出的感情,于她而言都是无用的,不必在意。 无需花时间与精力和心神去……在意。 在凌霄宗和修炼之外的事,都不重要。 独孤曦在桌前坐下,闭目凝神,将脑海中与心里的杂念去除,一心记着要修炼,也确实开始修炼,来稳固她刚刚突破到地境的修为。 孟莲心牵着叶飘絮的手去附近的农田,突然间就拽着她在田埂上奔跑起来。 在这舒心而惬意的地方,这样跑着,有种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烦恼的轻松自在感。孟莲心觉得开心,肆意的笑着。 看见孟莲心开心,叶飘絮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宫易水和梁芝芝走的另外一边,路上询问了下村子里的村民,知晓旁边山上能够俯瞰整个山谷,两人立即动身过去。 只不过她们有些低估山路的陡峭,走起来还是有些累的。 没多久,梁芝芝就气喘吁吁了:“这路……还挺难走!” 她双手叉着腰,一边大口呼吸一边说:“我越来越觉得,有个能飞行的灵兽,或者学会御剑飞行,是多么有必要的一件事了!” “我这点修为,还不足以支撑我完整的爬山上而不累啊!!” 她嗓子带着点嘶吼的意味,随后因为气短而变得有些哑。 宫易水的情况比她稍微好些,大概是因修为比她高出一些,所以体力自然随之增强了点的缘故。 看梁芝芝实在是走的辛苦,宫易水搀住她的手,担忧道:“芝芝,你还好吗?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你这样都要喘不上气了。” “不……不用……”梁芝芝强撑着:“我可以的!” “我要是停下来休息,这估摸着一个时辰要不够往返的,你到时候还得回去修炼呢,不能耽搁时间。” 见她不认输,宫易水笑了下,也没勉强她立刻停下,只是扶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梁芝芝的步子即使慢下来些,却也没有停下。 直至登上山顶,梁芝芝才真正的松了口长长的气。 她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在心里高兴着自己真的可以做到。 宫易水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自高处俯瞰而下的山谷。 旭日东升起,晨光明亮耀眼,早些时候的雾气已经消失,如今能够清楚的看见山谷之中的槐花村。 俯瞰之下,槐花村变得很小,错落排列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小小的模型,蓝蓝的几条是自村庄经过的河流与分散开的小溪,人和牲畜是看不清楚的,只能瞧见有很模糊很模糊的小点在移动中。 视线往上,向头顶看去,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清爽的风自山谷内吹拂而来,悠扬的落在她们身上。 梁芝芝张开双臂,感受着这里的风,心情顿时舒爽,早些时候艰难爬山上来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不见。 宫易水眼里浮动着笑意,欣喜而愉快。 欣赏自然风光真是让人心情舒畅,有种烦恼可以全部抛却,自身自在暂时融合在这自然之中的感觉。 两人在山边坐下,欣赏着这好不容易见到的美景。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苏柔儿与秦芷妍缓步走来,时不时朝周围探寻几眼。 苏柔儿蹙起些眉:“不应该啊,明明瞧见那股灵力波动是从这边传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别人捷足先登了?” 秦芷妍道:“或许是旁边那几座山。” 苏柔儿环抱起双手:“真是的,这里怎么那么多山!一座一座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何时呢!” 她抱怨的时候,秦芷妍却发现了些什么。 秦芷妍往前走去几步,眯眸定睛往前看去。 苏柔儿好奇,顺着她目光向前看,随后瞧见两个坐在山边看风景的小姑娘身上。 苏柔儿眯了下眼,转身抬手在秦芷妍肩上拍了两下:“看什么呢?我没她们好看吗?” 秦芷妍按住她的手:“别闹。” “你看左边那个绑个简单马尾的小姑娘,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宫易水啊?” 苏柔儿一愣:“什么?” 她连忙从纳戒中拿出按照王长老和董长老描述所画出来的画像,对照着前边的小姑娘看去。 虽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可却和画像中的人很是相似。 苏柔儿瞬时惊讶:“还真是像!” “可之前的消息不是说她在秋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不重要。”秦芷妍说:“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我们在,显然,此刻是对我们来说有利的情况。” 她看向苏柔儿:“你不是说想要拿到圣物后脱离宝丹门吗?现在就是老天送给我们的好机会。” 苏柔儿眼睛亮起:“正是!” 原本来这里是想着找到灵兽或灵宝收入自己囊中,没想到啊,这个发现更令人惊喜! 秦芷妍拿出弯刀,苏柔儿笑意一僵,急忙按住她的手:“你干嘛?” “另外那个,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秦芷妍说:“要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苏柔儿将她的弯刀按下:“她们又没见过我们两个,压根不认识我们,悄悄地迷晕就行。” 说着,苏柔儿抬手,掌心灵力随着一点魅色粉末往前飘去。 在她操控之下,萦绕在宫易水与梁芝芝身边。 原本欢欢喜喜看风景的梁芝芝嗅到一点花香,忽然觉得有点犯困,眼皮耷拉下,脑袋低垂好几次。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易水,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困……” 话音刚落,她就往旁边一倒,靠在了宫易水肩上。 宫易水也有些犯迷糊,眼睛快要睁不开,她努力挣扎好几次,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可却还是没能抵抗得住这股困意,最后和梁芝芝一起往后倒下,躺倒在草地上。 玉佩里的小水也感觉到有些奇怪,可那股魅色粉尘并未散去,即使她在玉佩中也受到影响。 隐约间,她好像看见有两个人走过来,很陌生的脸,完全陌生的气息。 可是她来不及想太多,只能用剩下的一点意识用灵力将项链的绳子切断,原本佩戴在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顺势滑落,隐入茂密的草地中。 而后小水也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秦芷妍扶起宫易水的脑袋,苏柔儿对照着画像认真比对,确定真的就是宫易水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摸了下宫易水的脸,甚是高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就这样到了我们手里,圣物是我们的了!” “这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想要助我们二人早日脱离宝丹门,获得自由!” 秦芷妍提醒:“以防万一,我们赶紧走。” 苏柔儿笑着:“知道了。” 秦芷妍绑住宫易水的手脚,还用条手帕塞住宫易水的嘴,免得到时候她醒来乱喊乱叫,然后将人装入一个麻袋中,直接扛起在肩上。 苏柔儿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梁芝芝,没在意,拍了拍手后,背影愉快的跟秦芷妍一同离去。 梁芝芝躺在草地里,安静的睡着。 一个时辰已过,独孤曦未见到宫易水回来。 她想着,或许是和梁芝芝在路上玩了会儿,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直到于香一家都从北安城回来了,而宫易水和梁芝芝都还没回来的时候,独孤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要出去找人,于香却说:“可能是她们玩着忘记时间了,等会儿就会回来的。” 独孤曦神色严肃:“宫易水不会忘记。” 也许梁芝芝会因为贪玩而忘记时间,可宫易水不会。 她说过会按时回来,本该按时回来的! 先前宫易水没有按时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该出去找了! 独孤曦急忙出去找人,在村子里找了一圈,然后从一位在槐树下缝衣服的大娘口中得知宫易水和梁芝芝去了附近能俯瞰整个山谷的山上看风景。 她御剑而去,却只在山崖边瞧见了睡着的梁芝芝,没看见宫易水的身影。 独孤曦蹙眉,在梁芝芝身边蹲下,伸出手摇晃她肩膀:“梁芝芝?梁芝芝,醒醒!” 梁芝芝迷糊着醒来,恍惚的睁开眼:“怎么了?” 独孤曦问:“宫易水呢?” 梁芝芝表情茫然的坐起来:“易水?我不知道啊……我好像睡着了……” “她不在旁边吗?” 疑惑不解的话语后,梁芝芝才看清楚跟自己说话的人是独孤曦,她一愣,瞌睡顿时清醒:“嗯?大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易水在哪里啊?” 独孤曦:“……” 她还想着让梁芝芝告诉自己,可显然梁芝芝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曦眉心紧蹙,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焦急之中夹带着担忧与慌张。宫易水为何不在此处? 她起身时瞥见草地中闪过一点光。 伸手翻了下,是一枚鲤鱼玉佩。 很眼熟,似是先前佩戴在宫易水脖子上的。 那也就是说,小水在玉佩里面! 独孤曦将灵力送入玉佩中,将昏睡着的小水唤醒。 小水挣扎着醒过来,看见独孤曦的瞬间,立刻着急喊道:“独孤曦,易水被抓走了!” “是两个陌生的女人,我不认识,我没见过!” 独孤曦:“……” 第33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独孤曦将梁芝芝带下山时,梁芝芝还有点犯迷糊。 她抬起手拍了拍额头,一时分不清楚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出现了幻听,刚刚……她是不是听见了那个玉佩在和独孤曦说话? 可是玉佩怎么会说话呢? 梁芝芝又加大力度拍拍脑袋,肯定是还没睡醒,都出现幻听了。 不过她是怎么睡着的?她记得自己之前和易水坐在山崖边看风景来着。 易水又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山上? 回到于香家,孟莲心和叶飘絮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们两个脸上是很明显的欢喜,看起来在外边玩得很开心。 和独孤曦冷脸的凝重形成很鲜明对比。 于香没看见宫易水跟着回来,疑惑:“大师姐,易水呢?” 独孤曦说:“不知道。” 她将自己的玉牌取出,轻念了几句什么,玉牌闪烁了下,其上浮现一道灵光,为她指示着方向。 好在,师尊给的玉牌此刻还在宫易水身上,两块玉牌间有所联系,能够知晓宫易水此刻方向所在。 叶飘絮从独孤曦的脸色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大师姐,是易水出事了吗?” 独孤曦收回玉牌,抬手将紫雀唤回来,落在她手中。 而后她才开口:“我会联系凌霄宗,让派一位长老或资深弟子来这里接你们,之后你们想去南州城,还是回凌霄宗,都随你们。” 梁芝芝着急:“大师姐,你是要去找易水吗?她去哪里了?” 独孤曦说:“现在还不知道。” 她补充:“在凌霄宗那边来人前,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说完,独孤曦就走出屋外,让紫雀变换身形,飞身而上。 其余几人跟着走出去,孟莲心和于香似乎还想要走上前说什么,却被叶飘絮给阻拦住。 紫雀带着独孤曦离去,叶飘絮她们站在院中看着紫雀身影消失后,才敛回视线。 孟莲心转头看向叶飘絮:“飘絮,你刚刚为何阻拦我?我也想过去帮忙的。” 叶飘絮却很直接的告知:“我们过去帮不上忙,只会拖大师姐的后腿。” 孟莲心一愣。 于香皱了下眉,可仔细想想,也是,她们几个黄境修为,若是遇到危险,还得麻烦大师姐救她们,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让大师姐一个人去,反而干脆利落。 只是,是谁将易水带走的呢?为何要带走她? 叶飘絮安抚道:“不必担心,以大师姐的修为,一定可以将易水平安带回来。” “我们就听大师姐的暂时在这里等候,等她成功找到易水,会回来和我们会合的。” 孟莲心想了想,点头:“嗯!” 她们准备进屋的时候,却发现梁芝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睡着了。 她似是很困倦的样子,于香用力摇晃她肩膀才将她给喊醒。 “芝芝,你这是怎么了?”于香不解:“不至于这么犯困吧?” 梁芝芝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很困……在山上的时候好像就这样了……” 叶飘絮很快意识到不对:“在山上的时候就突然很困?” “那么在你犯困之前,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梁芝芝认真回想了下:“好像没有不对劲的,就是闻到了一些花香,还挺好闻的。” “然后我就睡着了。” 叶飘絮下结论:“看来是有人迷晕了你们,然后趁你们晕倒后带走了易水。” 孟莲心不解:“可为何偏偏要带走易水?虽然她炼丹天赋很好,可现在她也只能平稳的炼二品丹,若是为寻求丹药,不是应该去找那些更有经验的炼丹师吗?” “这……我也不知道。” 叶飘絮眨了下眼:“只能等大师姐将易水带回来后,才能知晓其中缘由了。” 听了梁芝芝所言,于香突然间想到什么,连忙询问:“芝芝,你闻到的那股香味是怎样的?” 梁芝芝说:“就是花香……挺好闻的,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脂粉的香气,应该不是纯粹的花香。” 于香倏忽记起自己早些时候进入北安城时遇到宝丹门弟子,从那些人身边经过时也闻到了花香。 虽无法确定她闻到的花香和梁芝芝嗅到的花香是否是同一个人,可至少是个线索。 于香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梁芝芝惊讶:“宝丹门?” 孟莲心也诧异:“是宝丹门的人要抓易水?难不成是看中她的天赋,要跟我们凌霄宗抢人?!” 叶飘絮沉着思考片刻,道:“我们修为太低,突然跑到宝丹门去实在是太危险,何况北安城是宝丹门的地盘,对我们本就不利,不宜擅动,免得我们也被抓,给宗门徒增麻烦。” “还是等大师姐找来的人到了,我们再商议如何行事吧。” 何况,方才大师姐乘坐紫雀离去的方向,似乎不是北安城。 有些古怪,还是得再看看情况再说。 对叶飘絮所言,孟莲心她们没有异议。 现在她们自乱阵脚没有任何益处,她们几个修为太低不能冒险,还是等大师姐找来的人来了,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若是宝丹门真要跟凌霄宗抢人,丹堂那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易水还是宗主的记名弟子,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易水被别的宗门带走! 此时,紫雀身上。 独孤曦联系凌霄宗那边,让派遣另一个人去往槐花村带领丹堂弟子继续历练,然后重新看回玉牌灵光指引的方向。 她感知到宫易水的位置越来越远时,心中担忧越多,也越发疑惑。 什么情况? 带走宫易水的人这是要去何处? 她从纳戒中取出地图,按照玉牌灵光所指的方向过去,中间会途径三个大城,若是不停,那么之后是临海而生的栖海城。栖海城外,是洛清国与明水国交界的海域。 那片海域有诸多海中妖兽,更有妖兽聚集而组建的妖兽宗门,极其危险。 但这些年来,海中的妖兽宗门和栖海城的宗门达成交易,只要给予足够的灵石或宝物,她们便会护卫要过海之人,确保对方安全穿过海域,去到对方想要去的地方。 明水国那边也是一样的规矩。 从栖海城穿过那片海域,便是明水国。 独孤曦眉头紧蹙,心里的担忧更甚,也愈发焦急。 她有些不安,此前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张迅速占据她的心脏,她想要保持冷静却可无法完全做到。 莫名的,她心里有种感觉,若是她无法在洛清国境内找回宫易水,那么以后…… 她可能见不到宫易水了。 她第一次带新弟子下山历练就出现问题,若是宫易水真的被带离出洛清国,她回去后要如何跟师尊和丹堂那边交代?! 可恶! 独孤曦神色凝重,眸底怒意与着急并起,循着玉牌灵光指引的方向追寻过去。 然而,越担心什么事,什么事越是可能发生。 一天一夜的追逐后,紫雀的灵力耗尽,累了,变回原来的体型进入灵宝囊内休息,独孤曦只能换御剑飞行。 而玉牌灵光指示的方向越来越远,对方的速度却始终没有减慢过,再加上她们带着宫易水先离开,本就在前头,现在更是离的原来越远,已然过去地图上所显示的两座城。 眼看第三座城也过去,灵光指引却并未停在这里时,独孤曦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看方向,显然是要去栖海城了。 带走宫易水的人是想要离开洛清国吗?! 紫雀在灵宝囊内吃下两颗紫色灵石后,经过一日的休息,体型重新变大,搭着独孤曦往栖海城的方向过去。 她努力保持冷静,一边用玉牌释放传灵阵,联系栖海城那边的凌霄宗弟子,请她们帮助注意最近出现在栖海城的可疑之人,并且通过神念将自己记忆中宫易水的模样以画像形式传了过去,让她们帮忙留意。 很快,栖海城内万事楼弟子收到独孤曦的讯息: 丹堂弟子宫易水被歹人带走,行踪已至栖海城,还请同门多加留意,以防歹人将宫易水带出洛清国。 之后是宫易水的一张画像。 接收到讯息的弟子立即将此事告知给在栖海城负责情报收集的长老齐双蝶,请她定夺。 齐双蝶是万事楼长老之一,修为地境一阶,在栖海城内经营着五家不同的当铺作为情报收集的掩饰点。 所以,她知道宫易水就是宗主前不久收下的记名弟子,炼丹天赋异禀,身份在宗门内也是屈指可数的。有人敢对宗主之徒下手,简直是不将她们凌霄宗放在眼里! 齐双蝶下令:“吩咐下去,让栖海城内没有任务在身的弟子全部出动,不管是在栖海城内,还是城外码头即将渡海而去的各种船只,全部打探清楚,绝不能让人将宗主之徒带出洛清国国境!” 弟子拱手:“是!” 与此同时,秦芷妍和苏柔儿已经到了栖海城,暂住在客栈内。 秦芷妍将个麻袋从能够收纳没有意识的活物的锦囊中取出来。 苏柔儿则伸手将宫易水从麻袋中弄出来,确保她的气息平稳后松了口气。 秦芷妍的锦囊只能收纳没有意识的活物,所以从北安城逃到栖海城的这一路上,以防宫易水突然醒来恢复意识从锦囊中窜出来,苏柔儿往秦芷妍的锦囊里前后洒了三次迷-药,确保锦囊里面的宫易水始终都保持昏睡状态,不影响她们赶路。 故而此刻,宫易水仍在昏睡中。 秦芷妍道:“今日天色已晚,已经没有出海的船只了,只能等明日天亮后才会新一批出海的船。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今晚就在客栈待着,明天一大早就立刻离开去搭船。” 苏柔儿笑了下:“知道,在真正离开洛清国前,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她瞥了眼倒在地上昏睡的宫易水,若有所思了会儿,提出心中的疑惑:“芷妍,你说,她真的知道圣物在哪里吗?” “先前董长老不是说,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四岁嘛,四岁的年纪,能记得什么呀?” “她若是真有圣物,之前怎么会当乞丐呢?” 秦芷妍打开窗子看了眼,敏锐的注意到街上有人正在找寻着什么,她赶紧将窗子轻声关闭,转身走回来。 她道:“不知道。” “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了。” 苏柔儿眨了下眼:“听说她还是萧雨寒的记名弟子,炼丹天赋异禀,要是她身上没有圣物,我们就把她带在身边,让她给我们炼丹吃,那也是一种提升修为的途径。” 她脑子转的快,很快给出另一种为她们谋求往后的想法:“明水国因地域之因,能修炼的弟子们大多是水、冰、木灵根,火属性灵根在那边很少见,尤其是擅长炼丹的火属性灵根弟子,到时候我们让这丫头给我们炼好多的丹药拿去卖给明水国的人,定然能大赚一笔!” 秦芷妍点头:“可行,都听你的。” “不过,一切要等我们成功离开这里再说,在那之前,都得谨慎。” 苏柔儿笑了下:“知道了~” 入夜后,苏柔儿给宫易水又下了点药,保证她能够一直安安静静的。 起身的时候,注意到宫易水腰侧的玉牌,先前没有任何异样,此刻却泛起些灵光。有点奇怪。 苏柔儿眯了下眼,伸手想要将玉牌取下来,却突然间好似被灼烧到,倒吸一口凉气后瞬间收回手。 秦芷妍立即过来:“怎么了?” 苏柔儿托着自己被灼烧伤到的右手,蹙眉道:“她腰上那个玉佩有些古怪,之前我以为就是个配饰,可刚刚它在发光,而且我碰到它的时候有灼烧感,好像不让我碰。” 秦芷妍立刻用灵力给苏柔儿疗伤,直到她掌心的灼烧痕迹消失后才收回手。 随后秦芷妍看向宫易水腰间的玉牌,思考了一会儿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甩到玉牌上,随后念了个咒语,玉牌闪烁了几下,随后散去灵光,恢复至普通玉牌的样子。 秦芷妍咳嗽了下,嘴角溢出点血迹,但她很快抬起手将血擦拭而去。 苏柔儿皱起眉:“这玉牌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拿不下来!” 秦芷妍道:“应该是凌霄宗给她的东西,它突然发光,大概是有人在借用它的灵力追踪我们。” “还好之前我偷学了师尊一点隔绝追踪的咒语,虽无法将玉牌从宫易水身上拿下来,可也能借用咒语暂时隔绝这玉牌的灵力,目前几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玉牌的灵力气息。” 苏柔儿闷哼一声,有些不悦:“之前宫易水都被绑在锦囊里,居然都没有发现这玉牌在暴露我们的行踪!还好我们今天把她放出来看了眼,不然我们明天肯定就被找到了!” “好了,”秦芷妍看向苏柔儿:“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城外码头。” 苏柔儿乖乖点头:“好。” 之后苏柔儿去到床上睡下。 秦芷妍则坐在桌前守夜,随时注意着屋内屋外的动静,以防有情况发生。 然而,这一夜过得相当平静,即使外头有找寻着什么的人,可暂时并未找到她们头上。 天亮后,秦芷妍叫醒苏柔儿,将宫易水重新装回麻袋内,随后收进她那能够收纳无意识活物的锦囊中。 这一路上,宫易水都是这样被带来的,不然背着麻袋上路,定然会引起注意与怀疑。 她们从客栈退房后,淡定自若的在客栈外的面馆吃了碗面,随后去往城外码头要坐船。 码头上每一艘要渡海的船都有海中妖兽宗门的护卫,以及栖海城浮云宗的人随行,所以每个上船的人都得交两袋灵石作为保护费,确保这艘船能够平安渡海,不受海上其余妖兽的袭击。 秦芷妍和苏柔儿过去,交了四袋灵石的保护费,还交了一袋灵石要了个房间。 成功上船后,苏柔儿稍稍松了口气。 刚准备要进船舱,头顶有巨大身影覆盖而来。 仰头,是个巨型灵兽。 那灵兽之上,有个身着蓝衣的冷冽女子,视线冷冷的俯视而下,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秦芷妍认出了灵兽身上的女子是凌霄宗的独孤曦。 独孤曦和宫易水的画像都是董长老给的,为的是要让她们在抓宫易水的时候避开独孤曦,没想到用在这个地方。 秦芷妍牵过苏柔儿的手,带着她大步往船舱过去。 独孤曦自紫雀身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紫雀随之变换回原来模样,自然进入灵宝囊休息。 在这边等候的万事楼弟子很快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拱手道:“杜小莹,见过大师姐。” 独孤曦嗓音冷淡,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人呢?找到了没有?” 杜小莹如实回禀:“回大师姐,昨日收到你的讯息后,长老命我们在城内连夜找寻,可并未发现宫师妹的行踪,可疑之人虽也有,可她们看起来和宫师妹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无非就是做些小偷小摸的行径,没有要出海的意思。” 独孤曦眉头紧锁:“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杜小莹说:“栖海城实在是太大了,一夜之间无法完全找遍,何况城外码头的船有妖兽宗门的人和栖海城浮云宗的人守护,查起来实在是麻烦。” 独孤曦心情极差,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这一路着急赶来的不安在此刻更加明显。 她气息有些不稳,眼中寒意升腾而起,周遭气温骤降,一瞬间呼吸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杜小莹连忙后退好几步,拉开和独孤曦之间的距离,立刻说道:“大师姐,您别着急,我们的人仍在找寻宫师妹的行踪,一定能把她找回来的!” “如何能不着急?”独孤曦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若是她被带出洛清国,将来要怎么找得到她!” 杜小莹低下头去。 意识到自己情绪快要失控,独孤曦极力压制情绪:“抱歉,不该怪你。”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为何没有看好宫易水,为何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宫易水出事,为何没有及时找到宫易水! 都怪她自己!! 玉牌的灵力指引在昨晚就消失了,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栖海城。 宫易水定然在栖海城出现过,只是不知她究竟在何处! 只是现在失去玉牌灵力的指引,就说明宫易水的玉牌被发现了,却被对方用不知何种法术掩盖住玉牌的灵力气息。之后再想要找到她的下落,就很难了。 见独孤曦脸色有异,杜小莹道:“大师姐言重,宫师妹失去下落,您着急,我可以理解的。” “只是现在再着急也于事无补,我们的人已在全力找寻,还请大师姐随我去见长老,若是有宫师妹的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独孤曦抿唇:“只能如此了。” “有劳你带路。” 杜小莹说:“大师姐,这边请。” 此刻,船舱内。 秦芷妍和苏柔儿怀揣着不安等待着,生怕独孤曦会找过来,也做好了要跟独孤曦打斗的准备。 但,她们预想的情况并未发生,她们所搭乘的那艘船拔锚起航,开始驶出码头,往大海行驶过去。 秦芷妍和苏柔儿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苏柔儿拍了拍胸口:“总算是离开栖海城了。” 秦芷妍牵起她的手:“等到了明水国,我们就安全了。” 苏柔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靠在了她怀中。 接连昏睡了好多日的宫易水艰难的恢复了一点点的意识。 她感觉到自己是被绑着的,而且位置似乎在移动,像是被什么人突然间甩到了一边。 她皱起眉,想要醒过来。 几番挣扎后,她终于逼迫着自己睁开了眼。 而她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她突然有种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的感觉,然后扑腾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结果一抬头看见了在床上纠缠的两个人。 她顿时愣住,眼睛瞪大,满是错愕。 床上的人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宫易水闭上眼,直接往后倒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 是做梦吗?! 还是她出现幻觉了?!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啊啊啊!! 刚醒来就看见那种场面的冲击太大,宫易水一下子承受不住,人都是懵的。 宫易水紧紧的闭着眼。 而后有脚步声传来,在她身前停下。没一会儿,塞在她嘴里的手帕被拿出来,有人拍了拍她的脸,带着柔媚笑意的嗓音随之响起:“小妹妹,我看见你醒了,别装了。” 宫易水依旧紧闭着双眼,嘴唇抿了下后不是很情愿的开口:“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第34章 ◎没心没肺总比苦大仇深要好。◎ 宫易水不仅没有睁开眼,反而挣扎着翻了个身,将脸转向了另外一边。 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没什么恶意,似是觉得她这个反应有趣。 没一会儿有个更为沉着的女子嗓音响起:“先将衣裳穿上吧,她估计是不好意思。” “知道啦~” 女子娇俏的应了声,很快走回去。 宫易水听见身后响起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继而又有配饰叮里啷当的响了几下。 片刻后,那边的两人都穿好衣裳。 “那什么……”宫易水壮着胆子开口:“我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们,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如果方便的话,你们能帮我解开一下绑在我手脚上的绳子吗?” 大概是昏睡的时间太长,她体内灵力尚未恢复,一时间竟然无法调动灵力化火将她手脚上的绳子烧断。 稍许后,又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宫易水正疑惑的时候,被人抓着肩膀翻转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着坐起身,脸颊随之被捏住:“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们不能解开你手脚的绳子,因为这就是我们给你绑上的。” “而且,是我们把你抓来的哟~” 宫易水心中一惊,眉头皱起的瞬间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张很漂亮且带着微笑的脸,和她对上视线的那双眼睛似带着些魅惑意味,她这次及时反应,很快避开,没接着看。 而另外一边站着的,是个长相偏英气的女子,眉眼淡淡的看向这边。 宫易水很快敛回视线,心里满是疑惑,极其费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前的人笑出声,随后松开手,利落的在宫易水身前坐下。 宫易水心中疑惑不解,也升腾起警惕戒备之意,身体下意识的表露出些微反抗之意。 真是奇怪,她们抓走自己,玉牌怎么反应?这两个人看起来不过是玄境,没到地境啊,如若玉牌像之前在东郡城时开启防御阵,她们定然破不开的。 可玉牌此时正安静的挂着自己腰侧,没有半点反应。 是没有感受到她们对自己的危险吗?还是说,她们两个其实对自己没有杀意,所以玉牌才没有开启防御阵? 苏柔儿笑吟吟看着宫易水,开门见山直接问:“当年你母亲从宝丹门盗走的圣物,在哪里?” 宫易水一愣,眼神短暂诧异后,记起先前在东郡城遇到的那些宝丹门之人,当时她们将自己错认成了展娘,还想要动手来着,只不过被独孤曦阻止了。 但那时候宫易水并不知道宝丹门的人找自己所为何事,也不知道她们找展娘想要做什么,现在从这位第一次见的女子口中知道,宝丹门的人想要的是展娘从宝丹门盗走的所谓圣物。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圣物,她从小水那里承接到的部分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内容。 她甚至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展娘是谁来着…… 看到宫易水疑惑茫然的眼神,苏柔儿抬手托住脸:“你不知道什么圣物,对吗?” 宫易水抿唇:“我不知道什么圣物。” 她问:“你们是谁?是宝丹门的人吗?” 苏柔儿笑着说:“曾经是。” 宫易水不解:“曾经?” 苏柔儿叹了口气:“那些不重要。” 她看着宫易水的眼睛:“重要的是,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圣物,也不知道圣物在哪里的话,我们就不能随便的放你走了。” “我们费尽心思把你带到这里,你至少要有一点用,没有圣物的话,那你就乖乖帮我们炼丹,助我们早日突破到地境。” 宫易水讶异,继而更为不解:“你们是宝丹门的人,要用丹药突破地境还需要找我?我现在修为这么低,只能炼二品丹药啊。” 苏柔儿耸肩:“可我们不是宝丹门的人了呀。” “我们叛变了哟~” 宫易水:“……” 叛变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和笑嘻嘻的,好欠揍啊。 苏柔儿又说:“小妹妹,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我们没有把你交给宝丹门,而是你来了这里,只需要你为我们炼制丹药,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修为嘛,我看你天赋不错,早晚能提升的。” “你要知道,宝丹门那边可是认定了你母亲死后将圣物交给了你,你要是去了宝丹门,说不出她们想要的答案,被扒一层皮都是好的,最怕的就是啊,痛不欲生,她们的手段可多着呢。” 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可又是这样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总之,她们突然抓了自己,自己该警惕起来,不能轻易相信她们的话,还是找机会溜走更为合适。 她们背叛了宝丹门,若是被宝丹门追上,势必要牵连到自己,她这点修为可不足以跟任何人打架,一定只有被人打的份!所以,她得跟她们保持距离,早些回到凌霄宗才是最为妥当的。 见宫易水思索的模样,苏柔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宫易水的思绪被打断,眉心蹙起,眼神不解的看着面前笑的有些夸张的女子,不懂她在笑什么。 宫易水还没来得及将疑惑问出口,苏柔儿却先开了口:“你不会觉得你还能回去凌霄宗吧?我们知道你的身份还冒险抓你,难道会愚蠢到待在一个会被凌霄宗找到的地方?” “我们已经离开洛清国地域了,凌霄宗的势力可管不到这里。” “什么?”宫易水震惊,眼眸因此瞪大:“这是哪里?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苏柔儿站起身来,双手摊开:“我们在海上。” “我们即将去往——明水国。” 宫易水:“??!!” 已经离开洛清国了?怎么会! 她这是昏睡了多长时间啊!! 秦芷妍走到苏柔儿身边,两个一起俯视着坐在地板上的宫易水。 一人脸上没有表情,一人面上满是笑意,即使她们的行为没有让腰侧的玉牌启动防御阵,可她们给宫易水的感觉,却很危险。 上船后,苏柔儿又给宫易水下了一次迷-药让她继续保持昏睡。 秦芷妍则在期间两次用自己的血施加咒语在宫易水腰侧的玉牌上,放置玉牌的灵力气息被凌霄宗那边察觉到。 如今已经是她们上船的第三天了,早就已经在宽广无垠的海面之上,已然离开洛清国所管辖的地域范围。 此刻这片海域,是无主的,只有生活在海中的妖兽时不时出没一下。 宫易水震惊错愕时,苏柔儿再次开口:“虽然你没有圣物,但我们也不会伤害你。” “只要你乖乖的为我们炼制丹药,我们保证不亏待你。” 宫易水抿唇:“我为何要相信你们?” 苏柔儿笑着:“除了相信我们,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宫易水:“……” 苏柔儿蹲下身,笑吟吟注视着宫易水,伸出手用指甲从她脸颊上轻轻划过。 宫易水后背汗毛竖立,心惊胆战,有些许惧意。 随后苏柔儿开口:“放心,我们不杀小姑娘。” “你有价值,就可以活着。不管是现在这种情形,还是以后在别的地方遇到其它情况,都一样。” “只要你对别的人有利用价值,就会有人愿意保住你的性命。” “你自己想一下吧。”苏柔儿站起身,挽过秦芷妍的手往外走去。 方才的好兴致被打断,此刻她们需要出去吹吹风,舒缓一下。 而等她们离开后,宫易水立刻挣扎着去够腰侧的玉牌,可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实在是够不到。 还是在她努力之下,调动体内恢复的些许灵力化成火焰,将手腕上的绳子烧断,她才得以解脱,赶忙又解开腿上的绳子,取下腰侧的玉牌。 “小玉牌,联系独孤曦!” “我要找独孤曦!!” 可平时宫易水一喊就会浮现灵光表示回应的玉牌,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宫易水怎么上下左右的甩它、互换它,甚至是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它,它也还是安安静静的。 怎么回事…… 玉牌不好使了?! 宫易水叹了口气,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她唯一的通讯工具罢工了! “小水……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宫易水下意识抬手去碰脖子上的项链,可这回抓到的却是空的。 她一愣,瞬间慌张,连忙扒开领子去找,但脖子上就是空荡荡的,没有项链。衣襟里边也没有! 项链呢? 小水呢?! 宫易水着急站起来,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索找寻,可她身上这会儿除了个玉牌,任何配饰都没有。 项链掉了? 还是被拿走了? 不过是刚刚那两个女子拿走的吧?! 她心急担忧,顾不上别的,立即出去找人。 走出房间,踏上甲板的瞬间,迎面走来个奇怪的人,她脸颊两侧与露在外的双臂带着鱼鳞,身后还长着条类似鱼尾的尾巴。 宫易水呆住,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对方却一脸淡定,抱着双臂从宫易水身边走过。 好不容易回过神,宫易水惊讶之色尚未褪去,再走几步,又遇见了几个奇怪的人,身体各处带着些类似鱼兽类的特征。 虽然也有正常样貌的人,可这样那样的混在一起,都把宫易水给整不会了。 这到底是什么船啊……!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人啊!! 宫易水茫然疑惑时,不小心撞到个人,她下意识说出“抱歉”,结果一抬头看见对方是鱼面人身,她一惊,人顷刻愣在原地,颤动的眼眸里显然都是难以置信。 鱼面人身的家伙面色凶狠,眼看要动手的时候,秦芷妍出现在宫易水身后,眼神压制着:“她不是故意的。” 对方瞧见来了个不好惹的角色,闷哼一声后离去。 宫易水讶异着转回头,秦芷妍看着跑到甲板上来的她,问:“你考虑好了?” 宫易水抿了下唇,压制住心底的惊慌与害怕,没回答秦芷妍的问题,而是问了自己的事:“我的玉佩呢?” 秦芷妍不解:“什么玉佩?” 宫易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是戴在我脖子上的玉佩,鲤鱼形状的。” 秦芷妍说:“没见过。” 看宫易水紧张的模样,秦芷妍眯了下眼:“那是圣物?” “……不是圣物,”宫易水解释:“我是母亲的遗物!” 准确些来说,是小水母亲的遗物,而且小水还在那里面呢! 一下子弄丢了小水和小水母亲的遗物,罪过大了啊! 秦芷妍问:“很值钱?” 宫易水皱了下眉:“应该……不怎么值钱吧。” 虽然那叫玉佩,可从质感来看,应该是假的玉。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那是人家的遗物!是有纪念价值的! 宫易水问:“你看见了吗?” 秦芷妍摇头:“没有。” “抓你的时候,你身上只有个玉牌,没有玉佩。” 宫易水:“……” 不是她们拿走的吗? 那是掉在槐花村那边的山上了?! 如若是掉在槐花村那边,情况还比较好,小水认识独孤曦,一定会去找她的。 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找到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宫易水往前走了些,站定在船边围栏前,望着泛起粼粼波光的、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情很是复杂。 真是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宽阔无垠的大海,会是在这种情形下。她还以为,会是和梁芝芝她们一块去南州城时,在南州城那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看大海呢。 船身旁的海水中,有几只妖兽冒着头,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不远处飘着的一个竹筏上,左右两侧站立着两只妖兽,目光如炬的望向这边,眼神像是在搜寻着食物。 稍远些的礁石上,坐着人身鱼尾的鲛人,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这边。 但它们并未靠近。 或许是船上有什么它们惧怕的东西。 秦芷妍走到她身边:“你考虑好我们说的事情了没有?” 宫易水努了下嘴:“如果我不同意,会怎么样?” 秦芷妍很坦然的回答:“明水国缺少火属性灵根,何况你还会炼丹,应该能和明水国内的宗门做交换,换取我和柔儿需要的东西。” 没有价值,则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 “……”宫易水握紧双手:“那我要是同意帮你们,你们到时候会放我离开吗?” 秦芷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答:“等我和柔儿都到地境,就放你离开。到时候你想继续待在明水国,或者回洛清国,都随你。” 宫易水有些意外:“真的?” 秦芷妍说:“真的。” 她和苏柔儿最开始的目的,是拿走圣物助她们突破至地境,让她们将来在遇到宝丹门的追杀时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地境修为的修士到了明水国,也能有不错的待遇,到时候她们寻求到新的庇护,便无需再惧怕宝丹门,能如她们所想那般开启新的生活。 目前情况有变,宫易水身上没有圣物,她也压根不知道什么圣物,但她会炼丹,只要她能炼制出她们所需要的丹药助她们成功突破到地境,那就不算是无用功。 宫易水对这两个陌生女子仍满是警惕与不相信,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修为太低,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唯一能帮助自己的玉牌也罢工了,若表现的太过叛逆,她们一个不耐心觉得自己烦了,就把她给丢下船喂鱼……或者妖兽。 可她,不想死。 她还想着要回去凌霄宗,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绝不能死在这陌生的地方! “好吧。”宫易水松了口:“那我们算是合作关系。” 秦芷妍声音淡淡:“你最好自己记得住我们是合作关系,若你有异心,亦或者暴露我们的身份,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宫易水心惊而慌乱着,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淡定模样:“知道了。” 跟她们相处两天后,宫易水知道了些情况。 她们一个叫秦芷妍,一个叫苏柔儿,本来是宝丹门门主的徒弟,但她们不想再做门主手里杀人的刀,所以商量后从宝丹门叛逃出来。 目的是要将修为突破到地境,在明水国寻找新的庇护,或者找个地方定居下来过她们自己的新生活。 现在这艘船去往明水国,由海上妖兽宗门和栖海城的浮云宗一同庇护,所以别的妖兽不敢靠近。 而这片海域的妖兽宗门共有三个:海兽宗,海心宗,和鲛人族。 前两个是由海中多类妖兽在修为更高的妖兽集合下创建的,最后的鲛人族则全都是海中鲛人,类似种族宗门。 除此外,还有很多零散的海中妖兽,不属于这三个宗门,自行在海上狩猎,互相厮杀夺食。 只有受到庇护的船只才能成功通过这片海域,否则定然会被海上妖兽袭击,沦为它们的口粮。 但,若是大宗门,拥有可飞行的大型灵舟,便可直接从海的上空度过,危险程度会比较低。 只不过,洛清国内拥有灵舟的宗门屈指可数,而这片海域太过宽广,并非短短几日就可渡海到岸,不论是飞行灵兽,还是御剑而行,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海的另一面。 若是在飞行过程中灵力消耗殆尽,就只有坠入海中被妖兽吞食这一个结果。 宫易水已然同意要给苏柔儿和秦芷妍炼丹,但她如今修为太低,且身上没有丹鼎,所以趁船上开启交易集市后,带着她过去转转,看看是否有合适她的东西,先让她提升些修为,再帮她们炼制更高品级的丹药。 船舱之内,大有空间。 集市横纵交错,各处交易摊贩摆放,还有大交易场所以店铺形式存在,更有船主开启的赌局和拍卖会,来往修炼者众多,亦有妖兽行于其中,热闹非凡。 置身于其中,若是不说在船上,谁能从此间装饰看出来这里是船舱空间? 宫易水惊喜又惊讶,感慨自己长了见识的同时,体内的飞羽火出现一点异动,好似感知到了什么对它有益的东西。 她脚步随即停下,按照感觉在周围找寻。最后视线落在一个角落摊贩摆放的那堆石头上。 其中有块三角形状的石头,外围轮廓偏圆润,没有什么棱角,右侧还有两个手指印似的凹痕。 体内的飞羽火就是在跟它相呼应。 宫易水好奇:“老板,请问这是块什么石头啊?” 石头摊的老板戴着大大的斗笠,看不见其面容,从衣着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老板开口,嗓音带着点沧桑之意:“十块灵石一颗石头,不讲价,不退换,自己挑。” 宫易水挑了下眉,下意识去摸钱袋,然后想到自己身上没有钱。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时,苏柔儿走过来,丢下十块灵石在摊子上。 宫易水一愣,反应过来后赶忙将自己挑中的那块三角石头搬起来。 还挺重,分量足足的。 苏柔儿笑着:“你买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最好是有用,不然姐姐我可要生气了。” 宫易水说:“等之后炼丹卖了钱,会还你的。” 十块灵石而已,不至于还不起。 之后再在集市上逛,买了丹鼎,还有一些炼制二品丹药的药材。 这些开支,都算在宫易水头上。 宫易水嘴角抽了抽:“认真的吗?为什么买这些东西花的灵石都算我的?” 苏柔儿摊手:“因为都是给你用的啊,我们两个现在吃二品丹也提升不了修为,至少要三品的。所以,这些你自己炼制成合适你的丹药,然后你自己吃了,早些到玄境,就能炼更好的丹药给我们了。” 宫易水:“……” 行,这个说法她暂时接受了。 回到房间,宫易水问:“能帮我劈开一下这块石头吗?” 苏柔儿笑着唤道:“芷妍。” 秦芷妍的弯刀即刻出现在手中,而后毫不犹豫一刀砍下。 石头出现一道裂缝,有丝丝热烈的火浪气息拂面而来,里边的火灵之力极其旺盛。 宫易水记起来,这是火源石,对于火属性灵根的修炼者大有裨益,而且还几率能够对已经吸纳进体内的火焰进行进阶提纯,提高火焰的品质。 宫易水当即盘膝坐下,开始吸收火源石内的火灵之力。 她本就是火灵根,身体在感知到火灵之力后自动吸收,吸纳速度极快,进入她身体后迅速分散去她的五脏六腑以及全身经脉,继而融合。 像是再次经历过一次洗髓,她感觉全身所有经络畅通,近乎完美的将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吸收。 而她体内的飞羽火也在火灵之力灌输与淬炼之下,品质进阶提高,从最初只能炼制三四品丹药,到现在已可以炼制五六品级的丹药。 飞羽火自宫易水周身腾然而起,变换至飞羽兽时的模样,守护在宫易水身边。 宫易水睁开眼,飞羽兽低下头,在她头上碰了碰。 她笑了下,腾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它的头。没想到飞羽火原来的兽形,是鹤状的。 火红色的飞鹤,第一次见呢。 飞羽兽很快回到宫易水体内。 紧接着,她回神,继续吸纳火源石之力,再辅以聚灵阵修炼。 两个时辰后,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被全部吸收,聚灵阵吸纳的灵力悉数归于宫易水体内,她修为进阶至黄境九阶,距离玄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无人在意处,宫易水腰侧的玉牌在宫易水修为进阶成功后动了下。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苏柔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宫易水本人比那个什么圣物要珍贵多了!这种进阶速度,十年之内,她肯定能够成为八品炼丹师! 宫易水自己也有点意外,没想到火源石的力量对她有如此益处,只是一块就让她连续进阶,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玄境。若是将来还能找到更多的火源石,她修为可以进阶更快,还能带回去给朋友们用。 她记得梁芝芝也是火属性灵根的。 丹堂内也有很多弟子都是火属性灵根,火源石对她们来说都很有用的。 宫易水惊喜着站起来,笑着向苏柔儿伸出手:“再借我点灵石,我去看看那个石头摊子上还有没有这种石头。” 苏柔儿眨了下眼,将一袋灵石放在宫易水手中。 宫易水笑的开心:“谢谢,我很快回来。” 她欢欢喜喜跑走的的时候,苏柔儿和秦芷妍对视一眼,忍不住说:“她……接受能力还挺快。” “感觉她已经忘记她是被我们给绑来的了。” 秦芷妍道:“只要她能炼制出三品以上丹药,她是怎样的心情,都无所谓。” “何况,没心没肺,总比苦大仇深,亦或是满心算计的要好。” 苏柔儿轻笑了一声:“说的也有理。” 另一边,宫易水开心着要去买石头的时候,腰侧的玉牌忽的闪烁了几下,先前被咒语强行压制住的灵光再度浮现。 而此刻栖海城内,独孤曦的玉牌腾飞至独孤曦眼前,消失多日的指引灵光再度显现,指示的方向是去往明水国的那片海域。 独孤曦皱了下眉,宫易水居然真的被带去明水国。 那片海域危险程度太高,妖兽众多,敌人在暗,更是临近明水国地域,她一个人怕是吃不消。即使寻到宫易水,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应该无法带宫易水从那里全身而退。 她需要助力。 于是独孤曦借玉牌之力联系远在凌霄宗的萧雨寒:“师尊,弟子需要一艘灵舟,以及一批玄境以上弟子。” “我已寻得宫易水行踪,她如今在海域之中,几日后便会抵达明水国海岸边境。” 萧雨寒嗓音从玉牌淡淡而起:“准。” 稍许后,萧雨寒的声音扩散至整个凌霄宗:“剑阁阁主听令,领玄境以上弟子,上灵舟,去往栖海城,助独孤曦将宫易水带回凌霄宗。” “若有人阻拦我宗弟子归家,无论何人,皆可杀。” 剑阁阁主楼慈念朝后山方向拱手行礼:“谨遵宗主令。” 剑阁弟子们纷纷低头行礼,齐声道:“谨遵宗主令——” 第35章 ◎宫易水,等我。◎ 剑阁长老调出灵舟,阁主楼慈念选出一批与妖兽有过多次对战经验的剑阁弟子上灵舟。 剑阁大弟子文灵珂也在其中。 文银珠听闻要去栖海城那边救人,着急忙慌的赶来,气息尚未喘匀就跳上了灵舟。 文灵珂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继而担忧:“银珠,你伤势尚未痊愈,跑来做什么?快去休息。” 文银珠说:“我已无碍。” 文灵珂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文银珠大步自她身前经过,自顾自的走向楼慈念,继而拱手道:“师尊,弟子在东郡城被宫师妹救治过,此次她遇险,弟子也想去尽一份力。” 楼慈念关心:“你的伤?” 先前她在刑罚之地遭受四十雷鞭之刑,那可不是小伤,如今不到一月,她怕是不宜动身。 文银珠却坚持,真诚请求道:“师尊,弟子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要紧的,还请师尊准许我同行!” 她低下头,姿态恭敬,一副定要同去的模样。 楼慈念见状,也不忍再拒绝,只道:“若非必要,你不要动手,在旁静看即可。” 得到准许,文银珠露出笑容:“多谢师尊!” 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文灵珂却仍有担忧,不放心文银珠跟随同去栖海城那种妖兽横行之地。 可她偏偏固执,非要去。 正准备启程时,丹堂那边忽升起一艘灵舟,堂主颜露、副堂主莫青姿都在其上。 颜露负手行至灵舟边,看向楼慈念这侧:“宫易水乃是我丹堂弟子,要救她,我们自当尽一份力。” 楼慈念无奈:“宗主让剑阁过去,你们丹堂就不要凑热闹了。” 一听这话,颜露不乐意了,直接跳过来,指着楼慈念的鼻子说道:“万事楼那边传来消息,说宫易水在秋城炼制三品解毒丹给独孤曦解了毒,她才炼丹多久啊就能炼制成三品丹药,你知道这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天赋吗!” “若是好好培养,别说是八品炼丹师,她甚至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九品炼丹师!” “我告诉你,宫易水必须要安然无恙的回到丹堂,一点意外都不能有!也绝不能让人将她给带到明水国去!!” 莫青姿飞身过来,接着颜露的话继续说道:“明水国那种地方,若宫易水去了,无异于肉进了兽笼,任群兽抢夺!” “她还是个小姑娘,那里对她多危险,你知道吗!” 楼慈念默默后退两步。 颜露和莫青姿即刻上前,指着她的依旧指着她,瞪她的还是在瞪她。 楼慈念无语。 这两人平时不是动嘴吵架就是动手打架,在宫易水这件事情上还真是出乎意外的态度统一。 而她不擅长跟她们动嘴皮子争辩此事,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两艘灵舟悬浮在凌霄宗上空,三位地境长老同时施法开启传送阵,将灵舟及其灵舟上之人送去栖海城内传送阵所在。 不过片刻,两艘灵舟便出现在栖海城。 巨型灵舟出现在栖海城上空时,一直在等候的独孤曦立即飞身而上,齐双蝶与杜小莹随后。 灵舟上,剑阁阁主,丹堂堂主和副堂主都在。 齐双蝶诧异,没想到一个宫易水被绑,竟然能惊动这三位亲自前来。显而易见,宫易水对凌霄宗很重要。 同时她也疑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凌霄宗宗主之徒,简直是不要命了! 独孤曦过去,与她们一一问候过后,她直言:“我们直接启程,务必要在海上船只进入明水国地域前拦下来。” 楼慈念安抚:“你不必太过担忧,以灵舟的速度,最多不过两日便可赶上海上船只。” 海上地域宽阔,只有海水与孤岛,没有传送阵在那些地方建立,只能以灵舟飞行而过。 但有足够的灵石作为燃料,定能赶上宫易水所在船只的行程,在抵达明水国前将人带回。 楼慈念一挥手:“启程!” 灵舟随即而动,往海面迅速而去。 城内,浮云宗宗主站在高楼上看着疾行离去的灵舟,眉头紧蹙,此时凌霄宗的灵舟出现在此地,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码头那边,海上妖兽宗门的人看见灵舟向海中行驶过去,不由面色严肃。 凌霄宗的名头,即使是海里的妖兽宗门,也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她们的宗主,那可是当世天境最强者,绝不可招惹。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惊动凌霄宗两艘灵舟前往? 此时,海上船中。 宫易水拿着一袋灵石欢欢喜喜跑去先前的石头摊上要买石头,可一一看过去,体内的飞羽火却并未有感应,这些石头似乎都只是普通的石头。 她脸上笑容消失,蹲在石头摊前犯难。 稍许后,她抬头看向被斗笠遮掩面容的老板,真诚询问:“老板,请问先前你卖给我的那种石头,你还有存货吗?” 老板没抬头,没有直接回答宫易水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何想要两块一样的石头?” 宫易水说:“因为那种石头很特殊,我想要两块。” “所以,还有那样的石头吗?” “有,的确是有,但……” 老板抬手将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一张和她沧桑嗓音完全不同的青春面容,还是个美人。 宫易水不解,这样的美人怎么打扮成这样在这里卖石头啊? 美人老板稍稍往前弯腰,眼神深深注视着宫易水:“你拜我为师,我不仅可以再给你一块那种石头,还能赐你一场机缘。” 宫易水蹲在摊前和老板对上视线:“可我已经拜过师了,不需要第二个师尊。” 她又问:“老板,你这里还有没有第二块那样的石头能够卖给我呀?” 老板看着她的眼睛:“你拜我为师。” 宫易水摇头:“不要,我有师尊。” 老板坚持劝说:“我很厉害的!” 宫易水也坚定:“我师尊也很厉害的。” “不可能!”老板一脸自信:“这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就那么几个,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厉害的师尊?” “我看你天赋不错,能慧眼看出火源石,那么快就将其力量吸收,修为有所突破,是个可造之材。你拜我为师,我再给个火源石当做你拜我为师的礼物。” 宫易水心中微惊。 这老板不是普通人啊,不仅知道火源石,还看出来自己已经吸收完了火源石的火灵之力,且修为因此有所突破。 看起来,她修为不低。 不过…… 宫易水说:“老板,或许你真的很厉害,但我是不会做欺师叛祖的事情的,我有师尊了,不会拜第二个。” 老板眯了下眼,闷哼一声,重新将斗笠压下去遮住自己的脸,而后往后一倒:“那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走吧。” 宫易水眨了眨眼:“好吧。” 虽然有点遗憾,但已经得到过一块火源石,已算是有所收获。 看来不是每次的运气都能很好。 宫易水起身,没有犹豫的就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是否能在其余摊子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石头摊的老板看她这么干脆的离开,有些惊讶,居然有火属性灵根的修炼者能够忍住火源石的吸引力?! 火源石这种东西在洛清国可是很少见的,明水国更是几乎没有。大部分的火源石产自于炽炎国地底深处,而且火源是极其脆弱,能够完整的开采出来一块极为不易,市价可是至少值上万灵石! 这丫头居然不要?! 她师尊是谁啊! 宫易水在船上集市逛了一圈,但没再找到火源石这种对她修为大有裨益的东西,可她也没有气馁,而是买了两副炼制元灵丹所需的药材。 元灵丹是二品丹药,提升修为所用,她现在是黄境九阶,再加上两颗元灵丹和聚灵阵加持,也是有很大概率可以突破到玄境的。 没有火源石,那就采取别的法子。 突破境界也不是只有一种办法可行。 回到船舱内,苏柔儿问:“买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宫易水摇头:“没有。” “但我买了别的。” 她将剩下的灵石还给苏柔儿后,拿过旁边的丹鼎,直接在地板坐下,开始炼制元灵丹。 丹方她之前就背下来了,如今飞羽火进阶,她修为亦有长进,炼制她早就能炼成功的二品丹药对她而言很简单。 两颗元灵丹,不到半个时辰就炼好了。 看着掌心的丹药,宫易水越发坚定,修为对于炼丹的加持确实很重要。 若她到了玄境,炼制两颗元灵丹可能都不需要半个时辰,甚至三品丹药也可以非常顺利的炼制成功。 她没有犹豫,直接吞下元灵丹,继而展开聚灵阵,在阵中吸纳元灵丹药效地同时吸纳灵力进行修炼突破。 旁边不远处,苏柔儿和秦芷妍看着萦绕在宫易水周身越来越磅礴的灵力,隐隐感觉到她即将突破。 苏柔儿注意力移至宫易水身下的法阵,不由好奇:“芷妍,你身下那个是什么法阵,好似可以聚集大量的灵力,方才她吸那块石头里的力量时,好像也用到了这个法阵。” 秦芷妍也注意到了:“应该是凌霄宗的聚灵阵,但听说很难学,没想到她会。” “她若是资质平平,萧雨寒就不会收她为徒弟了,”苏柔儿抬手摸了下脸:“真是好奇,她将来会达到怎样的境界。” 秦芷妍说:“等我们活到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苏柔儿愣了愣,继而笑出声来:“没错,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宫易水仍在吸纳灵力。 苏柔儿和秦芷妍等得有些无聊,索性直接睡了。 又两个时辰后,深夜里,船舱内灵力横冲而过,将已经睡着的苏柔儿和秦芷妍惊醒。 秦芷妍下意识唤出她的弯刀,结果发现那动静是宫易水发出来的,又将弯刀收了回去。 苏柔儿抱着她,又再躺回去继续睡觉。 宫易水从入定修炼中回过神,她已成功突破到玄境。 元灵丹和聚灵阵一起用,效果真是不错。 她惊喜着站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了在床上睡得安稳的苏柔儿和秦芷妍。 她笑容消失,走过去扯了扯被子,提醒她们:“我突破成功了!” 苏柔儿摆了摆手,没睁眼也没回头,嗓音倦倦:“知道了知道了,突破成功了就睡吧,大晚上的……困死了……” 宫易水:“……” 好平淡的反应。 要是师姐和梁芝芝她们在,肯定会为自己高兴的。她可是才几个月就突破到了玄境呢,值得小小的得意一下的。 可惜,此时此刻,无人言说。 看苏柔儿与秦芷妍很快入睡的模样,宫易水不好再打扰,只闷闷转身,双手叉腰,有点郁闷的小模样走出船舱,去甲板上吹吹风。 夜里的海面有些平静,偶尔有风,时而有些微风吹海浪声响起。 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去休息了,甲板上只有宫易水一个人。她走到围栏前,抬眼往外望去。 明月悬挂在夜幕之上,皎洁明亮的月色洒向海中,浅银色的光好似覆盖在海面之上,带点粼光。 她时而看着海面,时而抬头看向明月,她轻轻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 不知道这时候师姐和梁芝芝她们都在做些什么,是在努力修炼呢?还是在玩耍?还是……在找自己呢? 宫易水抿了下唇,转头又望向船行驶的方向。 听苏柔儿说,再有两日就能到明水国了,不知道那里会是个怎么样的地方。要是真到了明水国,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洛清国、回到凌霄宗? 想到这些事,她心情稍有低落,有点闷闷的愁绪萦绕在心头,即使是这夜里的晚风也无法吹散。 腰侧的玉牌忽然闪动了两下,怕宫易水沉浸在情绪中感觉不到闪光,还带着点力气扯了扯宫易水的腰带。 宫易水愣了下,低头看见玉牌亮起,一时讶异:“嗯?” 玉牌前几天不是“罢工”了吗?怎么突然又有反应了? 她将玉牌拿起。 灵光萦绕的玉牌之上浮现出一道光线,瞬间指向船只后方,像是在告诉着宫易水什么。 宫易水短暂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玉牌是在给她指引方向。 这个玉牌唯一联系过的人就是独孤曦,难道独孤曦在这灵光指引的方向里?! 她眼神一瞬惊喜,双手捧住玉牌,忍住心中激动的开口:“小玉牌,我要联系独孤曦。” 玉牌闪动两下,先前出现过的小传音阵显现在玉牌之上。 灵光照映着宫易水闪烁的眼眸,海风吹散了些她欢喜的嗓音:“师姐?” “师姐你在吗?” 很快,独孤曦有点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宫易水?” 宫易水瞬间笑起:“是我是我,我是宫易水!” 此刻在灵舟房间里的独孤曦,在听见宫易水声音的瞬间一刹那激动的站起身来,但又很快将情绪稳住,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沉重焦急了多日的心终于在清楚的听见宫易水声音的刹那松懈下来,心中悬着的石头也因此放下。 她抿了下唇,强忍翻涌的心绪,努力维持平静嗓音:“我们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 “别担心,我们会带你回凌霄宗的。” 宫易水的笑声传来:“好啊。” 独孤曦又问:“你有没有事?绑走你的人有没有伤害你?” 宫易水如实回答:“我没有事,她们没有伤害我。”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在后,她又继续说:“她们原本绑我是想从我这里询问当年小水母亲从宝丹门拿走的圣物,但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圣物,所以改变主意,想要我为她们炼丹,帮她们提升修为。” “但她们也因此叛离出宝丹门,不能再回去,故而才带着我登船去往明水国,以寻求新的生路。” 独孤曦看着玉牌上的传音阵,听着宫易水那轻松的嗓音,不像是有事,于是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独孤曦说:“你没事就好。” “对了,”宫易水想到什么:“师姐,你带灵石了吗?我欠她们灵石,虽然不能给她们炼丹了,但走的时候还是要将灵石还给她们的。” 独孤曦不解:“你为何会欠她们灵石?她们逼着你签了什么契约?” “没有,”宫易水解释:“她们帮我买了新的丹鼎,还有一些炼制二品丹药的药材。” 独孤曦诧异。 这绑走宫易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绑走人还给她买那么多东西?而且买就算了,到头来居然还是算在宫易水头上要她还的…… 是正常人吗? 但独孤曦还是说:“好,我会带上足够的灵石,到时候你拿来还她们。” “谢谢师姐~”宫易水笑着。 她看着茫茫海面,迎着微凉的晚风,又说:“对了,师姐,我还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我刚刚突破玄境了!” 独孤曦微诧而惊喜:“真的?” “真的!”宫易水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愉悦:“我跟她们在船上的集市买东西时,偶然得到一块火源石,我吸取火源石的火灵之力后,修为增长,飞羽火也进阶,品质随之提高。” “后来我又炼了两颗元灵丹服下,再配合聚灵阵修炼,就在小片刻前,我成功突破到玄境。” 独孤曦安静听着宫易水突破的过程,眉目舒展,眼神柔和些许:“恭喜你。” “没想到你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等丹堂堂主和副堂主知道,她们肯定要高兴坏了。” 听到夸奖,宫易水摸了摸鼻子,眼里满是笑意,有点得意与骄傲,但又很有分寸的克制住情绪,没有表现的太过得意。 只是刚突破玄境而已,不能骄傲自满,在修炼与炼丹这条道上,可还有很长很长的路需要她稳稳当当的走呢。 “对了,”独孤曦的声音再度传来:“小水在我这里。” “我在槐花村的山上捡到了那枚鲤鱼玉佩。” 说着,她将玉佩从灵宝囊中拿出来,玉佩里的小水立即钻出来,毫不犹豫大喊:“易水!” 听到小水的声音,宫易水松了口气:“小水,你没事就好。” 玉佩被独孤曦捡到了,小水跟在独孤曦身边,定然是安全的。 小水趴在桌子上,眼神着急又担忧的看着玉牌:“易水,你快回来,我好想你啊!” “你可不许丢下我,说好的一起修炼,以后你还要帮我炼制新的躯体,不要去别的地方!” 宫易水笑着:“不会的。” “师姐不是说了嘛,她会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凌霄宗。” 小水立刻乖乖的点头:“嗯嗯嗯!” “一起回凌霄宗!!” 独孤曦接过小水的话,提醒那边的宫易水:“你所在的船只快要抵达明水国海域,要多加注意。” “不出一日,我们就能追上。” 宫易水点头:“知道了。” 但通讯并未结束,传音阵依旧闪烁在双方的玉牌之上。 宫易水眨了下眼,捧着玉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而另一边的独孤曦看着玉牌,眼神微动间,欲言又止。小水趴在一边,有些疑惑。 稍许后,独孤曦先出声:“宫易水。” 宫易水立即应声:“嗯?我在呢。” 独孤曦说:“等我。” 宫易水心尖忽颤,她神色随即认真,紧张之余,她郑重的说出一句:“好!” “我等你。” 传音阵闪烁了两下,这才消失。 宫易水看着手里的玉牌,嘴角扬起,眼眸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笑意,而后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 她将玉牌收回腰侧,抬头看向海上明月,稍稍张开双臂感受海上的风,心情格外愉快。 她后退两步,欢喜着转了两圈,然后笑着跑回船舱。 灵舟房间里的独孤曦没有立刻收回玉牌,只是看着已经没有传音阵灵光闪烁的玉牌,微微出神。 她像是在想些什么,又或者说,是透过眼前这块玉牌在看着什么。 小水托着腮,直言询问:“你是不是在想易水?” 独孤曦愣了下,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她看向小水:“你说什么?” 小水很坦然:“我说,你是不是在想易水?” “她那么多天不在你身边,你不习惯吧?你很担心吧?” 小水笑吟吟看着独孤曦:“你……” “很想她吧?” 独孤曦心惊,放在身前的双手倏忽握紧,她眼神有瞬间变换,似是心底所想被拆穿,有一刹那窘迫,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原来那种萦绕在她心头无法散去的古怪情绪,除去担忧外,还有想念。 两相交杂,她一下没分得清。 原来,她是在想念宫易水。 独孤曦握起的手缓缓松开,心绪已明了。 这段时日的烦躁随之消散,只余下了然。 第36章 ◎没事了,我来了。◎ 苏柔儿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宫易水站在床头盯着她看。 宫易水俯视而下,视线直直注视而来,从躺着的角度来看,略有几分压迫之感。 她一惊,原本还残存的睡意顿时消散,猛地清醒过来。 “你干嘛?”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眼中生出些警惕之意。 旁边的秦芷妍听到苏柔儿的声音后也睁眼醒过来,略有迷茫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宫易水眨眼刹那露出笑容,然后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手里拿着三个白色小瓷瓶:“之前你们买的那些药材,我全部炼成丹药了,其中有两颗洗髓丹,还有五颗岐黄丹,两颗凝气丹。” “如果你们觉得用不上,就把它们给卖了,然后换些三品丹药的药材来。你们之前是宝丹门的,三品弹药的丹方应该是有的吧?” 苏柔儿有些懵:“这么快就炼完了?” 宫易水说:“我现在可是玄境,这些一品二品丹药炼起来对我来说简单的很。” 秦芷妍伸手拿过宫易水递来的白色小瓷瓶,她打开来查看了下丹药,嗅了嗅丹药的气味。 虽然是一品和二品丹药,可炼制手法纯熟,几乎没有瑕疵,甚至还有淡淡的丹香,乃是它们所属品级中的佳品。 这宫易水的炼丹天赋真是不错。 不仅如此,她不但没有因自身天赋而骄傲自满、洋洋得意,反而更加勤奋努力。 真是难得。 秦芷妍将丹药收好,随即起身:“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三品丹药的药材。” 她很快走出船舱房间,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苏柔儿坐起身:“你一晚上没睡就在炼丹?为何要这么着急将丹药炼好?” 宫易水眨了下眼。 她昨晚用玉牌联系过独孤曦、且独孤曦正在来的路上要接自己回去的事没有告知苏柔儿,只是说:“想要还人情吧。” “人情?”苏柔儿不明白:“什么人情?你又不欠我们什么。” 宫易水解释:“虽说是你们突然绑了我来到这艘船上,可要是没有你们这种行为,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突破到玄境,别的东西我也没有,所以就用炼丹来还你们对我的这点因果。” 苏柔儿挑眉:“你心态可真好,一点也不像是个被绑来的俘虏。” 宫易水笑着:“你们对我的态度也不像我是个人质啊。” 她们两个人的好坏,宫易水无法评判,毕竟她对她们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晓她们曾经在宝丹门都经历了些什么,做过些什么。 她所知道的,就是这段时间里,她们对待自己还算友善,没有恶语中伤,也没有动手打她,何况,没有苏柔儿给的灵石帮自己买下那块隐藏的火源石,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提升修为到玄境。 因此,她想在离开前给她们多炼制些丹药。 希望她们去明水国找寻新生活的路上,能够顺利。 秦芷妍买回两副三品气源丹的药材,还有三副三品解毒丹的药材。 宫易水没有耽搁,熟练的在房间地板坐下,直接开鼎炼丹。 见宫易水这般自觉又熟练的模样,苏柔儿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下。 先前她还以为需要靠逼迫的手段来让宫易水帮她们炼制丹药,不成想宫易水自己还挺喜欢炼丹的,完全不用说,她自己拿到药材就会动手。 真是自觉! 不错。 很不错! 苏柔儿托腮看着宫易水:“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宫易水疑惑着转头:“什么?” 苏柔儿笑着:“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我喜欢的肯定是芷妍了~” 宫易水嘴角轻抽了下:“不要在我炼丹的时候秀恩爱。” 苏柔儿不解:“秀恩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在旁人面前秀你们两个多恩爱多恩爱的样子,”宫易水解释:“就跟旁若无人的腻歪差不多。” “这样啊~”苏柔儿笑眯眯抬手搭上秦芷妍的肩:“那我们再给你秀一个?” 宫易水无奈:“不要打扰我炼丹啊……” 苏柔儿笑出声来:“行行行,不打扰你,你慢慢炼吧,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她们很快离开。 宫易水独自一人在房间炼制解毒丹。 相比较前一次炼制时的费力和勉强,这次有修为加持,用进阶过后的飞羽火,甚至都不需要开启聚灵阵她就能随心操控丹鼎内的各种药材,使它们融化成药液后,再以火与灵力辅佐它们融合,使其成丹。 炼制一颗解毒丹大概半个时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但宫易水觉得,等熟练后,她能再更短的时间里炼制成功。 要多加练习! 三品气源丹,服下后可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气血,重伤时服用效果最佳。宫易水是第一次炼制,需注意些,以免炼制失败、浪费药材。 她全神贯注,再加上身边无人打扰,她放慢速度,精确把控火力和灵力的输送,炼制时间略长了些,但最后也还是成功炼制。 看着掌中成品的丹药,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成就感足足的,心情很好。 中途,秦芷妍又回来送了两副解毒丹的药材。 黄昏前,宫易水将那些药材全部都炼制成丹,分类装好。 她松了口气,灵力也消耗的有点多,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停下来才感觉到疲惫蔓延至全身。 好累。 她顺势躺下,直接就在地板上休息。 宫易水很快睡着。 约摸一个时辰后,还在睡梦中的宫易水感觉到船身好像震动了下。 她以为是在做梦,没管,翻身继续睡。 直到外面响起爆炸声:“砰——” 她倏忽被惊醒,茫然的睁眼坐起身来。 船身在晃动,房间也在左右摇晃,她坐在地上都感觉到身体在顺着晃动而移动,赶忙双手撑着地板稳住身形。 苏柔儿和秦芷妍先后跑进船舱,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东西收进各自的空间收纳之物中。 宫易水不解:“怎么了?外面有人在打架?” “是有人在劫船!”苏柔儿大步走来,将宫易水拽起来:“有一群邪修聚集一些无附属的妖兽在攻击这艘船的防御阵,看架势,半个时辰内防御阵就会被破,我们得做好到时候跳水逃跑的准备。” 秦芷妍补充:“那群邪修和妖兽是冲着船上的丹药和灵宝来的,刚才在外边听邪修说,这艘船上有一颗七品丹药,还有两颗六品丹药。以及财宝无数。” 宫易水还有些懵。 她还以为她会很顺利的等到独孤曦来接自己,没想到在那之前却遇到了邪修和妖兽劫船这样的事。 她第一次觉得时间其实可以过快点,跳过劫船直接加速到独孤曦来接自己可以吗?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恶!”苏柔儿握拳:“眼看就要到明水国了,怎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有人劫船!!” 秦芷妍安慰:“船上有海心宗的妖兽和浮云宗的长老在,未必会有事。收了我们那么多灵石,总要保护好我们的安全。” 苏柔儿皱着眉:“希望如此。” 秦芷妍安抚苏柔儿情绪时,宫易水说了句“我出去看看”,然后就真离开船舱去往甲板。 此刻聚集在甲板上的人不少,纷纷看向正在攻击笼罩在船身周围防御阵的邪修和妖兽们。 有人担忧,有人看热闹,还有人无所畏惧。 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邪修与妖兽中至少有七个地境修为的,其余皆在玄境以上。 看其架势,显然是筹谋已久,算准了要打劫这艘运送有六品和七品丹药的船。 到了甲板上,晃动感觉更为强烈,宫易水努力保持重心才没让自己摔倒。 船周身的海面正在翻涌,好似有什么大家伙正准备从海底冲出来。 暗沉的天,翻动的海面,还有不停歇朝船身防御阵袭击而来的各种法术,砰砰砰的回响在这片海域。 不安感极其强烈。 宫易水正担心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她很快敛回思绪转头看去。 是之前那个石头摊的美人老板。 宫易水愣了下:“你……找我有事?” 美人老板笑吟吟看着宫易水:“这艘船怕是难逃此劫了,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以带你安全离开这里,连一根头发都不会伤到的那种。” 宫易水无奈的笑了下:“老板,你还在想着这个事呢,我都说过我有师尊的,不能拜第二个师尊。” “师尊重要?还是命重要?”美人老板摆了下手:“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我给你一颗换颜丹,你改头换面、更名换姓,不会有人知道你以前拜过师。” 她继续补充:“我还能给你定颜丹,让你的容貌永远都保持在最美的时刻。” 宫易水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美人老板眯起眼,伸手按住宫易水肩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拒绝我,以后你绝对会后悔莫及!” 宫易水却说:“我不会的。” 她抬起手将美人老板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话语肯定道:“我会活下来,不需要以拜你为师做前提。” 美人老板疑惑:“你何以如此肯定?” 宫易水笑着:“因为有人,很快就要来接我了。” “我要在这里等她。” 宫易水说的十分肯定与自信,这倒是让美人老板生出些好奇来。邪修与妖兽来势汹汹要劫船,且个个修为不低,等这防御阵被破,定有一场恶战,这船上的人肯定会受到牵连,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在这场对战中全身而退? 她等的人,真能及时赶到? 苏柔儿和秦芷妍从船舱内出来的时候,防御阵恰好被破开一条缝隙。 邪修见状,立刻合力重击破损处。船上的护船长老联手抵御,试图将防御阵修补,可却无济于事。 她们被打飞出去,防御阵彻底破开,在外边虎视眈眈的邪修与妖兽们即刻登船。 先前一副看热闹的人意识到不对,赶紧逃离,船上之人尖叫逃窜,乱成一锅粥。 没多久,打斗声起,刀剑相撞的冰冷声响,法术对战的冲击接连不断,在海面上本就不稳的船身此时更为摇晃。 宫易水被晃得站不稳,在快要摔倒的时候,苏柔儿和秦芷妍同时冲上前来,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胳膊扶住她,而后用腾出的那只手拿着武器对抗冲过来的妖兽。 这些邪修与妖兽聚集,不仅要抢船上运送的东西,更要抢船上之人身上携带的东西,故而船上所有人都是她们的目标,见到一个砍一个,然后拿走纳戒、锦囊这种拥有空间收纳之力的东西,将里边的宝贝占为己有。 已经登船的妖兽众多,开始烧杀抢掠,还有妖兽守在船周围,将那些想要跳船离开的人给截住。 苏柔儿本来想要带着宫易水跳船离去,可到围栏边却看见船下有一群妖兽,正将刚才跳船之人给杀死。 她只能暂时将宫易水给拽回来,和秦芷妍一起抵抗妖兽。 不知道是谁放了把火,船舱开始燃烧,火光冲天而起,血腥气被海风吹散开,萦绕在这片海域。 先前宫易水在东郡城见到的无非是些冲来的白骨,现在她看到的却是被妖兽一一杀掉的人类,和那些并不危害人族的好的妖兽。 如此近距离的面临真正的死亡,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死人,被苏柔儿拽着走动的时候她人是懵的,大脑里嗡嗡作响。 苏柔儿和秦芷妍左右防御,将宫易水护在她们之间。 只是妖兽实在是太多,杀了一堆,又有另一批从海里跳出来。这些邪修与妖兽不仅要劫船,还要杀人灭口,以防船上有人活着离开去向洛清国和明水国两侧的宗门,以及海中妖兽宗门告密。 她们的抵抗渐渐有些吃力。 妖兽朝苏柔儿袭击而去时,秦芷妍及时帮她挡住,另一侧的妖兽瞬间打来,锋利的爪子划破秦芷妍的手臂,鲜血直流。 苏柔儿心惊而担忧:“芷妍!” 秦芷妍抿唇:“我没事。” 脸上被溅上一抹不知道是谁的血时,血的温热和血腥气一并而来,充盈在宫易水鼻间。 她很不舒服,有些想吐,可人又是懵的,感觉大脑不听使唤,身体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想等师姐来接她回凌霄宗而已,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眼前有刀光浮现,朝宫易水脑门劈下去的时候,她楞楞的抬起头,眼看那把刀即将触碰到自己,腰侧玉牌挣扎而出,带着一道防御阵挡在宫易水身前,同时将苏柔儿和秦芷妍容在其中。 妖兽袭击,却被防御阵挡住。 刀刀劈下,却不曾撼动分毫。 苏柔儿扶着秦芷妍,诧异出声:“你的玉牌能用了?” 秦芷妍赶紧取出一颗岐黄丹服下,身上正流血的伤口很快停止流血,伤口在药效作用下逐渐愈合。 宫易水没有回答,只是眼眸震颤的看着还在不停劈砍着玉牌防御阵的妖兽,视线微微移动,看向旁边被无情杀掉的人族,心神颤动,慌乱和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之前在东郡城那次更为强烈。 那次她面对的不是尸体,而现在她看见的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杀戮与死亡。 不远处的人喊着救命,有人看到宫易水这边有防御阵,挣扎要跑过来,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宫易水下意识要迈步过去,苏柔儿抓住她胳膊,提醒道:“你的防御阵只有一点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宫易水抿唇:“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往前走去,玉牌随之移动,苏柔儿无奈,只能扶着受伤的秦芷妍跟着一块过去。她们已有些力竭,无法再跟那些妖兽对抗,此时只能靠宫易水。 防御阵范围内,玄境妖兽无法靠近。 宫易水将一个又一个人扶着坐在防御阵内,眼看已经没有地方了,却仍有人在朝这边呼救的时候,宫易水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要救人,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救下她们所有人。 无力感再次袭来,不安慌张与恐惧悉数萦绕在心头。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连心脏都是颤动着的。 她害怕…… 她很害怕。 “求求你……”防御阵内突然有个女人冲过来抓住宫易水的衣裳,哭着说道:“我女儿还在那边,救救她好不好?她只有十二岁……她只有十二岁!求求你了!” 有人瞧见防御阵是有玉牌释放,起了歹心,想要私占玉牌,故意引导:“你想救你女儿,把她丢出去不就行了,那防御阵是玉牌弄出来的,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女人一愣,泪眼婆娑看向宫易水,却没有动手。 那人见状,暗呸了一声,也懒得演了,推开身前的人准备将宫易水推出去:“小姑娘,你这么好心,干脆把活的机会也让给我们吧!” 宫易水一惊:“什么?” “我也有朋友要救,可这地方位置实在是不够,你帮帮我们吧。”那人恶狠狠笑了下,毫不犹豫朝宫易水伸出手,可旁边的秦芷妍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一刀封喉毙其命,然后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她淡淡开口:“现在,位置让出来了。” 苏柔儿走到宫易水身边,安抚又提醒道:“我知道你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可现在不是你震惊的时候,去那边,现在防御阵内有位置了,可以把她女儿带过来。” 宫易水回过神,连忙过去,将躲在角落的小姑娘带了进来。 母女团聚,她们相拥哭泣出声。 可这回,防御阵内实在是没有地方了,连站着都有些拥挤。 可这场恶战,却并未结束。 死的人越来越多,人与妖兽的尸体横陈,血流满地。 宫易水这边的防御阵也被地境邪修注意到,一看下看中了释放防御阵的玉牌,想要占为己有,毫不犹豫就是一掌劈下来。 防御阵震动,里边的人收到些微波动,忍不住尖叫出声。 玉牌抖了两下,但仍维持在宫易水身前。 宫易水眉头紧锁,师尊说过,这玉牌能保证地境以下无人能伤害到她,可那邪修是地境的,若是再有几记重击,这防御阵要支撑不住了。 邪修俯冲而下,又是一记重击。 防御阵颤动,有些微裂痕显现。 苏柔儿心惊,秦芷妍表情凝重,将苏柔儿护在自己身后,同时握紧手里的弯刀,做好了在防御阵碎裂时冲出去跟邪修对抗的准备。 她转头看向苏柔儿:“等下防御阵破,你带着宫易水跑,我挡住这个邪修。” 苏柔儿睁大双眼,立即抓住她手臂:“不行!你挡不住她的!她是地境!” 秦芷妍却说:“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和苏柔儿,至少要活一个。 邪修准备第三击时,有片雪花自宫易水眼前飘下,她愣了下,仰头看向天空。 夜幕之上,缓缓又有几片雪飘落。 她眨了下眼,漆黑之中,有把泛着森森寒光的剑俯冲而下,将邪修朝玉牌防御阵攻去的第三击挡下来。 灵力猛烈冲击,将邪修冲飞出去,防御阵内的人也感受到一阵冲击,但有防御阵作为缓冲,她们并无大碍。 视线清晰后,一把长剑直立在宫易水身前,灵光闪烁着。 “是谁!”邪修怒言道:“谁在偷袭?给我出来!” 夜空里,有人身着一袭白衣跳下,邪修眯眸,即刻飞身而起,妄图将人在半空拦截。 可掌中对灵,邪修的手瞬间被冻结,对方用力一扯,将那条被冻成冰块的胳膊直接拧下来。 邪修瞪大双眼:“啊!!” 其人随之飞身下,稳稳当当落在宫易水身前,那灵剑闪动,自然飞入她手中。 她转头,看向防御阵内被周围这景象吓到有些恍惚的宫易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担心自己的模样又再吓到宫易水,很快将情绪敛回。 宫易水看着她,眼眸颤动着:“师姐……” 她嗓音中忍不住哽咽,眨眼瞬间,眼里已充盈起泪水。 独孤曦不受玉牌束缚,直接走向宫易水,抬手抹掉她眼角溢出的眼泪:“没事了,我来了。” 宫易水乖乖的点了下头,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独孤曦动作轻柔,将其一一抹去。 “混账!”邪修落地:“竟敢断我一臂,你必死!”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嗓音温和:“你再等我一下,这里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好。” 宫易水点头:“好。” 独孤曦转过身,眼神骤然冷冽,眼中杀意腾腾:“必死的人,是你。” 乌云之后,两艘巨大灵舟显现。 继而有多人持剑跳下,落地刹那,立即与船上正在作乱的妖兽与邪修对战。 船上的情形瞬间转变。 独孤曦提剑冲上前,顷刻与邪修战起来。 随之而来的剑阁弟子们齐力杀敌,将作乱的妖兽与邪修一一斩杀。 领头的地境邪修和妖兽眼看情况不对,赶紧联合在一起,召唤出潜藏在海底的巨兽。 海面翻腾,巨型的章鱼妖兽自海面升腾而起,挥舞着巨大的触角往周边砸去。 灵舟之上,楼慈念持一白玉之剑,法阵自其身而上瞬显,照亮夜空,巨型灵剑自法阵而出,压迫气息直指之下,磅礴之力压制着那些邪修与妖兽无法动弹。 “我之一剑,可镇海,可杀妖。” “此间作乱者,一个不可留。” 灵剑俯冲而下,将那巨型章鱼妖兽一砍而二,它来不及其它动作,就沉入海中。 邪修与妖兽震惊,纷纷逃窜,颜露与莫青姿左右包围,火焰顺风而起,形成个巨大火球,将邪修和妖兽包裹其中。不出多时,里边就传来尖叫痛喊声。 文银珠与文灵珂一并而出,前后配合斩杀一个地境妖兽。 剑阁弟子们清剿周遭,解救船上被困者。 独孤曦一剑砍下独臂邪修的脑袋,一脚将人踹下海。 而后她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宫易水。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先前的惊恐与害怕被掩盖住,看着向自己走回来的独孤曦,她不由露出笑来。 独孤曦站定在她身前,抿唇后询问:“你可还好?” 宫易水笑了下,声音中却带着点哭腔:“还好。” 独孤曦眨了下眼。 宫易水看着她,心底又有其余情绪翻涌,她向前走了两步,情不自禁往前伸出手,抱住了独孤曦。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哭意,靠在独孤曦身前哭出声来。 独孤曦愣住,心神一慌,眸子忽的颤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收回灵剑,这才回抱住宫易水。 她抬手轻拍了拍宫易水的头:“没事了,没事了。” 第37章 ◎谢谢师姐。◎ 船上情形被控制住,为首作乱的邪修和妖兽被悉数斩杀,其余反抗的,皆被清理,投降的被绑起来押在一旁,等候处理。 剑阁弟子合力释放法阵,让有损毁的船只能够继续保持航行。之后开始救治船上的伤患。 获救之人纷纷表示感谢。 楼慈念、颜露和莫青姿接连飞身而下,稳当停下船上。 周旁弟子随即行礼:“见过阁主,颜堂主,莫副堂主。” 她们点头示意,去与船上的管事说话。 苏柔儿没料到凌霄宗会来如此多的人,她们低估了宫易水在凌霄宗的地位,剑阁阁主与丹堂的堂主、副堂主竟都来了此处! 眼前情况已然不对,再留在此处势必会被抓住,还是走为上策。 她和秦芷妍对视一眼,两人没说话却确定了对方心中所想,慢慢后退步伐,选择在不惊动旁边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去。 可刚一转身,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两把锋利的剑尖分别停留在苏柔儿和秦芷妍眼前。 持剑者,是文银珠与文灵珂。 秦芷妍抓住苏柔儿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文银珠剑仍指向她们:“来的路上,听说宝丹门门主有两个徒弟为了私吞宝物叛离了,与此同时,宫师妹遭人绑架而失踪,真是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这两件事情。” “没看错的话,你们就是宝丹门通缉画像中的那两个叛徒,而且刚刚一直在宫师妹身边。” “你们,意欲何为?” 秦芷妍眼神凝重,可同时也知晓,如若现在动手,她们必死无疑。 苏柔儿心慌,不由自主抓住秦芷妍的衣服,可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我们可没有伤害她!” “不过是需要她帮我们炼丹罢了。” “撒谎!”文银珠全然不信:“你们是宝丹门的,宗门内多的是炼丹师,还需要从我们凌霄宗绑架一个小弟子来帮你们炼丹?” 苏柔儿抿唇:“不信你们去问宫易水!” “这一路上我们可没伤害过她,如若我们心存歹心,她怎么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听见此言的独孤曦抬眼看过来,眼神冰冷,好似要将人生生冻死。 苏柔儿感觉到后背一凉,瞬时感觉毛骨悚然,危险仿佛就在呼吸间。她不敢转身,下意识抓紧秦芷妍的衣袖。 宫易水也听见了苏柔儿的话,松开独孤曦的怀抱,赶忙擦去脸上的眼泪,转身向苏柔儿她们走过去。 独孤曦眨了下眼,将情绪暂时收敛回,随她一块过去。 看宫易水过来,苏柔儿着急道:“宫易水,你快告诉她们,我们没有伤害你!” 文银珠和文灵珂同时看向宫易水,独孤曦也侧眸注视着她。 宫易水道:“她们确实没有伤害我。” 她解释:“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会来,所以和她们做了个交易,我为她们炼丹,她们则保我安全,等我炼制出能够助她们突破地境的丹药,她们就会放我离开。” 文银珠蹙眉:“想的真美!” “宝丹门那么大,连个助你们突破的丹药都拿不出来吗?亏你们还是门主的徒弟!” 闻言,苏柔儿与秦芷妍面色皆是不悦,心底各有不爽,可这种情形下也不好发作。 宫易水说:“她们并未伤害我,要不,这次就放过她们吧?” 文银珠却道:“宫师妹,她们必定别有用心,你不要被她们所蒙蔽了。” 文灵珂也说:“此事有些蹊跷,还是等师尊她们过来再定夺吧。” 宫易水有些紧张,看了下苏柔儿和秦芷妍,又着急看向身边的独孤曦,眼神间带着点求助之意。 独孤曦说:“她们毕竟是宝丹门的,且别有用心要带你去明水国,如何处置她们,还是等阁主与堂主过来再说吧。” 而后她交代:“把她们绑起来,别让她们跑了。” 文银珠应声:“是。” 宫易水抓住独孤曦的手臂:“可是师姐,她们……” 独孤曦看着她:“她们暂时不会有事,不必太担忧。” 宫易水:“……” 文银珠和文灵珂立即用凌霄宗的缚灵绳将苏柔儿与秦芷妍绑起来,束缚她们的行动,禁锢她们的灵力,以免她们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灵力斩断绳子逃跑。 宫易水还想再说什么,独孤曦转而抓过她的手,带她飞身而起,去往夜空上停留的灵舟上。 守卫的弟子见到独孤曦,即刻行礼:“大师姐。” 独孤曦点头应了声“嗯”,抓着宫易水的手进了灵舟内她的房间。 看着宫易水身上沾着血的衣裳,还有脸色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血迹,说:“我让去给你准备热水,你洗个澡吧。” “在那之前,你和小水说会儿话吧,她很想你。” 说着,独孤曦将鲤鱼玉佩从灵宝囊中取出来放在桌上,玉佩里的小水立即钻出来,毫不犹豫扑向宫易水,一把抱住她:“易水——” “你总算是回来了!” 见到小水,宫易水的情绪倏忽转变,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独孤曦随即走出房间,去准备热水。 简单拥抱后,小水绕着宫易水飘了一圈,前后左右的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宫易水笑得温柔去安抚:“我没事的。” 小水吸了吸鼻子:“你没事就好。” “真是的,你突然间被人绑走,吓死我了……”小水皱眉说着:“还好那会儿我昏过去之前用灵力将项链切断了,独孤曦找到我的时候我告诉她你被绑走的事,让她立刻动身去找,不然这会儿我们肯定不能及时赶到……” 就差一点,这艘船就要被邪修和妖兽劫杀完了。 即使没有劫船之事,也只差一点,就要到明水国了。 还好还好啊! 宫易水笑着:“谢谢你,你做的特别好。” 小水愣了下,脸上短暂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后,很快转变为小得意。她仰起头,笑着:“还好我当时及时反应呢!” 宫易水望着她,如长姐看妹妹般慈爱的目光:“对的,幸好你反应快。” 那时候并不知道苏柔儿和秦芷妍的好坏,小水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反而是好事。 即使后来发现她们没有恶意,她也并不希望小水的存在被别人知晓。毕竟小水现在是灵魂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存在。 宫易水抿了下唇,又说:“小水,我现在已经是玄境,能够比较熟练的炼制三品丹了,我想,最多两年,我肯定可以炼制出六品离魂丹和融魂丹,让你拥有自己的身体。” 小水眨了眨眼,对宫易水非常有自信也开心的点着头:“嗯!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可以的!” 片刻后,独孤曦将热水取来,放去内屋的浴桶中,随后又从纳戒中取出一条白色布巾,以及先前给宫易水买的那身素雅青衣放在旁边。 她看向宫易水:“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宫易水点点头:“好。” 小水笑着:“那我一起洗~” 独孤曦毫不犹豫伸出手抓住小水,强行把她送回玉佩中,而后跟宫易水说:“她是灵魂体,不需要洗澡,别管她。” 小水在玉佩里抗议着:“怎么就不行了?之前我也是待在玉佩里和她一起的!” “我也要洗——” 独孤曦握住玉佩,将小水的声音隔绝在里面:“不用理她,她不用洗。” 宫易水稍稍低头,随即笑出声来。 她说:“那我自己去。” “嗯。”独孤曦握着玉佩转身,绕到屏风后。 隔着屏风,宫易水能够看见独孤曦的背影,瞧见她在桌前坐下,背对着这一侧。 宫易水脸上仍有些许笑意,她很快敛回视线,走到浴桶边。 浴桶中的水冒着热气,周围都热上几分。 她伸出手自水面拂过,试了试水温确定合适后,她走到一边,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房内点着烛火,屏风后宫易水的身形缓缓显露。 稍许后,有水声响起,原本站在外面的人坐进了浴桶中。 宫易水抬起手,拍了拍水面,眼里夹杂着欣喜与惬意。在船上的那几天,她可没有能够享受这种沐浴的时刻。 她往后靠去些,面色惬意舒坦,全身被热水包裹着,浑身舒服。 屏风这一侧的独孤曦闭上眼,试图隔开那些声响,维持冷静淡然。 她坐得端正,眉心却不自觉蹙起了一点。 小半个时辰后,宫易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她拿着一块布巾裹着刚洗过不久的湿头发,努力不让水珠掉落在房间地板上。 独孤曦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睁开眼,嘴唇微张着松了口气,继而站起身来。 转身,就看见宫易水走过来。 她才热水沐浴过,身上皮肤泛着一点浅浅的粉,脸上有些微没擦拭完全的水痕,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 她用布巾裹着湿头发,一只手举着,另只手抬起将鬓边垂落的发丝往后拨弄过去。 发梢凝聚的水珠滴落在衣襟,晕染开一小片水渍。她歪头要避开水珠,瞬时露出被泛着一层浅粉的纤细脖颈。 水珠顺着她脖颈下滑,流入她衣襟口。 独孤曦怔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瞧见独孤曦看向自己的目光,宫易水露出笑容:“师姐,我洗好了。” 独孤曦迅速回过神,下意识避开视线:“嗯。” 宫易水又说:“头发没干,我去外面吹吹风,看看能不能干得快一些。” 她正要出去,独孤曦却说:“不必出去,我可以帮你。” 宫易水眨了眨眼:“嗯?” 独孤曦让她在房间的梳妆镜前坐下,继而一只手抬手托起她的湿发,另只手掌心凝聚出阵阵温和灵力,借用灵力将她的头发烘干。 宫易水乖巧而端正的坐着,从身前镜子里能够看见独孤曦低头垂眼为自己烘干头发的认真模样。 她唇角微动了下,放在身前的双手随着心中升起的紧张不由自主握在了一起。她手指按着手背,试图借此来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要表现得太奇怪。 待头发烘干后,独孤曦伸手取过梳妆镜前的桃木梳,将宫易水的头发梳理平顺。 宫易水带着紧张又好奇的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独孤曦,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头发梳顺后,独孤曦放下桃木梳,将宫易水的头发分成三部分,而后开始给宫易水编辫子。 她动作不快,很仔细,将宫易水的头发从自己指间来回交叠,在动作间取出纳戒里的一条镶嵌有二十颗月色小珠的银链,将其慢慢织入辫子里,最后编织成一条完整的麻花辫。 样式比较轻松随意,没有扎得很紧,也不会让宫易水看起来很紧绷。 “好了。”独孤曦松开手。 宫易水惊讶又惊喜着,独孤曦竟然会编辫子。她赶紧起身,转过身要从镜子里去看自己的发型。 不仅编得很好,而且是那种低垂式蓬松麻花辫,辫子里还编织进了一条银色链子,看起来简约大方,和她身上这种素雅的青衣很是相配。 “师姐,”宫易水笑着再转过来:“你怎么会编这种麻花辫啊?” 独孤曦解释:“小的时候,画屏姐会帮我编这些辫子,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只不过记住归记住,在凌霄宗内,除了画屏姐,她也没有别的可以拿来练手的人,小时候是带着点玩闹之意的,后来长大了就不再喜欢这种东西,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梳头发这种事情上。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人编辫子。 手有点生,所以动作有些慢。 不过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像还不错。 宫易水又问:“辫子里的银链是你的发链吗?” 独孤曦想了下,点头:“嗯,算是发链吧,你不用担忧,我没戴过。” 宫易水笑了下:“我没有担忧那个。” 她抬起手往后摸了摸辫子里那条银链,上边还有还有小珠子。既然是师姐的发链,那肯定价格不便宜。 贵重的东西戴在自己头上,感觉有点压力。 在宫易水触碰到那条银链时,独孤曦手指微动,将宫易水的灵力送到那条银链中,让银链认主。 银链轻轻晃动了下,熟悉那道灵力后,归于平静。 而独孤曦淡然的眨了下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宫易水正想开口的时候,独孤曦又说:“送你。” 宫易水一惊,懵住:“啊?” 独孤曦说:“这条银链很适合你,送你了。” 宫易水很快回过神:“可是……” 独孤曦随即补充:“反正我也不戴。” 宫易水:“……” 这样啊…… “那我之后也送你一个,”宫易水笑着:“当回礼。” 独孤曦望着她萦绕着笑意的眼睛:“好。” 宫易水眨了下眼,欢喜着独孤曦送她发链,为她编织辫子,目光也稳稳当当的落下独孤曦身上。 多日不见,她也确实有些想念,想要多看看她。 而独孤曦也注视着宫易水,深邃眼眸中,努力压制在眼底的情绪在看见宫易水也正好望着自己时,好似受到感应,正在翻涌,仿佛要争先恐后的爬出来。 她眼神微动,身侧的手不自觉动了下,情不自禁向前伸出,似是要去握宫易水的手。 “叩叩叩——”敲门声倏忽响起。 女弟子的声音传来:“大师姐,阁主请您和宫师妹过去。” 独孤曦抿唇,才伸出的手立刻收回。 宫易水将思念的情绪收回,转头往房门外应了声:“来啦!” 然后她看向独孤曦:“阁主找我们呢,我们走吧。” 独孤曦嗓音中夹杂起一丝无奈:“嗯。” 走出房间,至灵舟甲板。 独孤曦揽过宫易水的腰,带她飞身往下,落在海面上那艘船上。 楼慈念与文灵珂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颜露和莫青姿不知聊到什么愉快之事,竟笑了起来,全然没有先前在丹堂时争锋相对的模样。 一看宫易水过来,颜露和莫青姿立即停止言语,毫不犹豫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从独孤曦身边拽过来,两个人前后左右的绕着她走了两圈,检查她全身上下皆无损伤,且修为有大幅度提升后,露出满意笑容。 颜露道:“不愧是我丹堂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修炼就是快!” 莫青姿随后言语:“听说你已经能够炼制三品丹,可是真的?过程可熟练?炸过鼎吗?炼制过程是否勉强?” 宫易水解释:“之前还挺勉强的,后来修为上去了,就不勉强了。” “炼制过程挺熟练的,目前没有炸过鼎。” 莫青姿和颜露对上目光,两人皆是惊喜,开心的不得了。 这种天赋,已然超过她们两个,将来成就也定然比她们更高! 楼慈念走过来,尚未言语却先注意到了宫易水辫子上的银链,她一愣:“那不是……” 独孤曦打断她的话:“一条发链而已。” 楼慈念:“……” 发链? 可她怎么记得那分明是先前宗主送给独孤曦的法器,捆仙链啊。其随拥有者意念而动,地境及其以下修炼者皆可捆,被束缚住的同时能够吞噬掉被捆者的灵力,且将其灵力转换到拥有者身上。 这可是好宝贝。 就这样当成发链送给宫易水了? 楼慈念看向独孤曦,若有所思中,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宫易水也没忘记正事,她开口:“阁主,两位堂主,苏柔儿和秦芷妍这一路上并未伤害过我,且方才邪修与妖兽袭击时她们还在保护我,所以我想,能不能给她们个机会,让她们离开这里。” 楼慈念敛回思绪:“你确定?她们可是绑架你的人。” 颜露收回笑容,正色道:“来的路上,听到万事楼那边传来消息,这两人已叛离出宝丹门,甚至绑架你一起去往明水国,不知是何居心,你却要这般轻易放过她们?” 宫易水点头:“是的。” 颜露一惊:“你傻啊!” 莫青姿不解:“为何放过她们?” 宫易水道:“她们离开宝丹门是为了不再继续在宝丹门做那些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此次去明水国,也是想要逃脱宝丹门的追捕,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她们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们以前是怎样的,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没有感觉到她们有恶意,既然她们愿意断开以往,走回正途,那么为何不给她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颜露挑眉:“你确定她们去了明水国就能有新的开始?” 宫易水很坦诚:“我不知道。” “但,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到了明水国后,能否生存下来,如何生存下来,都是她们自己要考虑的,与我无关了。” 宫易水请求道:“这艘船很快就能到明水国了,能否……给她们一个机会?” 颜露转头和莫青姿对上目光,似是询问。 楼慈念眨了下眼,抬眼看向不远处被绑的严实的苏柔儿与秦芷妍两人。 见她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宫易水连忙走到独孤曦身边,伸手抓住她胳膊,眉心微蹙而眼神闪烁的恳求着:“师姐……” 独孤曦转眸看着宫易水带着期待来恳求的眼神,只一下,她就败下阵来。 她道:“既如此,那就听宫易水的。” 颜露与莫青姿同时诧异:“什么?” 楼慈念也看向独孤曦:“理由?” 独孤曦道:“没有理由,就这样。” “到明水国后,生死靠她们自己。” 宫易水眼神一瞬惊喜,抓着独孤曦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 而后独孤曦又道:“很快就要到明水国海域了,船上的事想必你们已经处理好,我们该回去了。” 宫易水立马开口:“我想去道个别。” 独孤曦抿了下唇,深呼出一口气,还是点头:“去吧。” 宫易水笑着:“谢谢师姐。” 她松开独孤曦的手,朝苏柔儿那边跑过去。 站定在她们身前后,宫易水弯腰将她们身上的缚灵绳解开:“师姐她们答应会放你们离开了,到了明水国后,生死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苏柔儿诧异着:“她们真的愿意放过我们?” 宫易水点头:“嗯,我们很快就要走,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我对你们了解不多,但还是希望你们之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也希望你们能够在明水国活下来。” 苏柔儿眼中惊讶更甚,眼神闪烁着。 秦芷妍开口:“多谢。” 不远处,颜露在呼唤:“易水,该走了!” 宫易水转头应了声,然后看回来,跟苏柔儿和秦芷妍说:“我走了,你们保重。” 秦芷妍点了下头:“嗯。” 苏柔儿抿了下唇:“你也是。” 宫易水笑了下,转身朝在等她的那群人走去。 独孤曦带她飞身回了灵舟,其余人接连而起,陆续回归凌霄宗的灵舟上。 海上这艘船她们用法阵加持过,顺利航行抵达明水国不成问题。 苏柔儿仰头看向离去的灵舟,不由感慨了句:“其实我以为,我们和她在一起待很久的。” 秦芷妍安抚道:“她与我们本不是同路,如今这样,或许更好。” 苏柔儿笑了下,偏头靠在秦芷妍肩上:“也许吧。” 灵舟甲板上,宫易水站在围栏边,俯视着夜色中的大海,感受着微凉的风。 虽然前方的路暂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独孤曦走到她身边站定脚步:“冷吗?” 宫易水摇头:“不冷。” 她这副身体是天生火灵根,这点风她还是承受得住的。 独孤曦眨了下眼:“这几天,你和苏柔儿她们似乎相处的不错。” 宫易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连忙转头看向她,笑着说:“一般,就一般。” “相比较和她们在一块,我还是很想和你们在一起的。” 怕独孤曦不相信,宫易水伸出手抓住她手腕,眼神坚定起来:“明水国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地方,凌霄宗才是我的家。”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嗯。”独孤曦点了下头。 宫易水露出笑容。 她松开独孤曦手腕的刹那,独孤曦立即做出反应,将她靠自己这侧的那只手抓住。 宫易水一惊,心中紧张迅速升腾起。 她看向独孤曦,独孤曦目视前方看向夜色。然而她抓着宫易水的手却没有松开。 宫易水意识到什么,眼神微动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肩膀轻耸了下,随身侧之人一同看向夜色。 夜色静谧,海风吹拂里,两人抓在一起的手慢慢用力握紧。 明月皎洁,圣洁如银的月光倾落,轻盈披在她们身。 第38章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独孤曦房间的床让给宫易水睡了,她自己如之前那般在旁边打了个地铺。 宫易水躺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在地铺上盘膝而坐凝神修炼、并不睡觉的独孤曦。 她不由感慨,师姐现在都是地境了,竟然还如此勤奋努力的修炼,半刻都不懈怠。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要和独孤曦一块修炼,可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累。白日给苏柔儿和秦芷妍炼了一堆三品丹,才睡一个时辰左右,晚上就发生了劫船之事,经历了那等危险,她这会儿身心俱疲,即使强撑着修炼也定然效率不佳,还不如就好好休息。 宫易水眼皮耷拉下,忍不住合上后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她侧躺面向独孤曦所在这一侧,呼吸轻轻,待熟睡后,不自觉蜷起些双腿,将身上的被子抱在怀里。 或许是因今日所遇劫船一事对宫易水的心神带来震撼,她睡着后又再梦到了那些劫船夺宝杀人的邪修和妖兽。 只是在她的梦境中,这次没有苏柔儿和秦芷妍护在她左右,也没有为她开启防御阵的玉牌,她就站在那群普通人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杀,滚烫的鲜血喷溅到她身上,血腥气弥漫在鼻间怎么也散不去,同时染红她身上的衣裳。 那种惊愕与恐惧再次出现,她愣在原地,感受着自己心神的震颤,也对眼前的景象毫无抵抗的余地。 厮杀声,叫喊声与痛苦声接连而起,被火燃烧的船体发出烧焦的气息,与萦绕在周围的血腥混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让人有些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宫易水害怕,想要逃离这里。 可不管她往哪里跑,最后都还是会回到船上,再次经历相同的事情,怎么也逃不脱。 她开始梦魇,额头冒出冷汗,不由自主发出不安与恐惧的呢喃。 她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被子,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救我……” “救救我……” “师姐,救我!” 宫易水忍不住尖叫出声,独孤曦顷刻从凝神入定中醒来,身形闪现至床边。 宫易水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惊恐而慌张的看着周围。 独孤曦看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宫易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方才宫易水表现的太过淡定,都让独孤曦忘记了宫易水此前并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是在东郡城时,见到的不过是些白骨,早就是死物,而在她船上见到的,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杀戮。 哪怕当时看起来很快就冷静下来,可等她心神反应,在夜深人静时,那等恐怖的画面就会不受控的回到宫易水的脑海中,令她于噩梦中产生梦魇。 她拿过手帕替宫易水擦拭着额间与脸颊的汗,一边轻声安抚:“别害怕,只是梦。” “你做了个噩梦而已,已经没事了。” 宫易水眸子里浮动着泪光,惊慌之意尚未褪去,看着为自己擦汗的独孤曦,她眼中露出些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大喊大叫的……” “没事,”独孤曦看着她:“噩梦而已,可以理解的。” “要不要喝杯水?” 宫易水想了下,点头:“嗯。” 独孤曦将手帕放在一旁,继而起身去不远处的桌边倒水,很快折返回来。 宫易水撑着身体坐起来,心底感慨着,这噩梦好生厉害,居然都吓得她手脚发软,使不上太大的气力……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手中水杯递给她。 宫易水接住:“谢谢师姐。” 她稍稍仰头,将杯中水慢慢饮尽。 独孤曦问:“还要吗?” 宫易水摇头。 从宫易水手中接回空水杯,独孤曦说:“别担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模样乖巧着点了下头,而后躺了下去。 只不过独孤曦将水杯放回桌上再折返回来时,宫易水仍睁着双眼,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慌乱,似是被噩梦惊醒过的心尚未稳定,不敢继续睡。 独孤曦看得出她仍害怕,略微思索后,说:“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吹首曲子听吧。也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宫易水眨眨眼,惊讶:“师姐会吹曲?竹笛还是长萧?” “是埙。”独孤曦从纳戒中她的埙,而后将其递给宫易水看。 宫易水接过,仔细瞧着。 这个埙是品质极佳的陶土烧制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的凤凰纹样,似是独孤曦的灵兽冰凰。 这种乐器,宫易水以前听说过,是流传千年的古乐器,只不过她此刻却是第一次见。 她将埙还给独孤曦。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陶埙递到唇边,缓缓吹奏起。 埙声渐起,带着幽深与几分哀婉回响在房间里。 宫易水侧躺着,一边安静的听着埙声,一边注视着为她吹奏这一曲的独孤曦,眼神微微闪烁着,不久之前还惊恐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 她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眼里逐渐清晰显映出独孤曦的面容,笑意与欢喜萦绕着她眼眸中的独孤曦周身,似是闪烁为光。 在她眼里,此刻的独孤曦是熠熠发光的。 埙声穿透力强,响至房间外。 楼慈念与颜露正站在甲板围栏前,一边吹风一边欣赏着此夜的月色。 听着这哀婉幽深的埙声,颜露忽感慨了声:“这个曲子,好像是宗主以前经常吹的那首。” 楼慈念双手负在身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宗主吹起过埙了,没想到再听这首曲子,是独孤曦吹起的。” “不过……”颜露若有所思:“独孤曦给易水吹这个曲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这曲子很悲情呀。” 楼慈念叹了口气:“你觉得独孤曦会吹除此外的第二首曲子吗?” 颜露:“……” 应该是不会。 独孤曦在宗主身边长大,对宗主行事耳濡目染,宗主没有吹过埙的第二首曲子,独孤曦自然不会。 “罢了,”颜露摆了下手:“小年轻的事,管不了。” 楼慈念挑眉:“不怕宫易水被独孤曦拐跑?” 颜露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她们同为宗主的徒弟,能拐到哪里去?” 她很自信:“再说了,宗主不会炼丹,易水跟不跟独孤曦好,到底都还是要留在我们丹堂的。” 楼慈念眉角微扬了下,随即轻笑一声:“也是。” “就是不知道,这回的两个天才,结果会否比之前那两个要好。” 闻言,颜露一惊,连忙提醒:“莫提此事,宗主若知晓,会不高兴。” 楼慈念看着前方夜色,叹了口气:“感慨一句罢了。” 房内。 一曲完毕,独孤曦放下埙,转眸看向宫易水。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还清醒了不少。 注意到独孤曦的目光,宫易水敛了敛面上笑容,嗓音温和:“这个曲子好像有点悲伤。” “是有些。”独孤曦解释:“以前师尊经常用埙吹这个曲子,我是跟着她学会的。” “抱歉,我不会吹别的,只会这一首。不好听吗?” 宫易水重新展露笑颜:“好听的。” “就是觉得师尊以前吹这个曲子时,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的。” “也许吧,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不吹这个曲子了。”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神色温柔:“你还是不困吗?” 宫易水眨了眨眼,很给面子的笑着说:“困了困了,这就睡。” 她翻身平躺过去,自觉将被子盖在身上。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依旧看着身边的独孤曦:“师姐,你会陪着我,不会突然离开的,对吗?” 独孤曦垂眸,看着宫易水那带着期待与请求意味的眼神,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明天醒来,你照样可以看见我。” “所以,放心睡吧。” “嗯。”宫易水随之闭上眼。 独孤曦就在床边坐着。 没了话语后,房中逐渐静下来。 已是深夜,外头也没有其余声响,只偶尔有一点风刮过的细微动静。 独孤曦在床边静坐许久,想起要回头看眼宫易水是否安然入睡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眉目平和,呼吸轻轻的,不再有先前梦魇那般惊慌失色感,看起来睡得安稳。 独孤曦眼眸微动,看着落在宫易水脸颊上的发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将那缕发丝拨去耳后。 望着宫易水安静的睡颜,她指尖转换方向,情不自禁抚上宫易水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掌心不过才恰恰触碰到宫易水的脸颊。除去掌心的一点凉意,几乎没有其余太明显的触感。 故而宫易水没有感觉到异样,仍安稳睡着。 稍许后,独孤曦收回手,将指尖放置在自己眉心,抽出一抹神识,随后送入宫易水眉心识海之中。 将来若不幸再有分离的情况,她的这抹神识及时出现在宫易水身边,代替她保护宫易水。 这抹神识虽只有片刻之效,却足以抵抗与神识本体修为之下任意修炼者的攻击,若遇强者,也能够给宫易水争取逃跑之机,让宫易水知晓,她并非是孤单一人。 翌日。 无事无危险,宫易水心神放松,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外头已有明亮的光,可想而知现在时辰已经不早。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惺忪睡眼消散,视线恢复清明。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安静坐在床边的独孤曦。 她眨了眨眼,嘴角自然扬起,笑意即刻浮现。 才刚醒来,她就觉得心情很好。 独孤曦背对着宫易水这侧,闭目凝神入定中,是守在宫易水身边,也是在修炼。 宫易水小心翼翼坐起来,挪动位置往前了些,朝独孤曦探看而去。独孤曦仍在入定中,模样平和。 她将双腿屈起些,双手环抱着双膝,偏头枕在自己手臂上静静注视着独孤曦的侧脸。 独孤曦这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格外优秀。 即使是放在美人群中,她也依旧是其中美的最为醒目的那个。 平时难得有这样能欣赏她美貌的时候,既然遇到了,不可浪费。宫易水没有出声,只安静望着她。 直到独孤曦感知到身边传来直白而热烈的目光,从入定中回缓过神。她睁眼后立即转头看向旁边,没给人任何准备,宫易水眨了下眼,猝不及防和她对上目光。 宫易水一惊,快速眨动两下眼睛,而后露出笑容,有那么点心虚的开口:“师姐……” 独孤曦看着她:“睡得好吗?” “还行,”宫易水笑着:“就是感觉现在好像不是很早了。” “无妨。”独孤曦敛回视线起身,同时解释道:“此刻还在灵舟上,再睡几个时辰也没关系。” 她走到桌前,拿过桌上的空杯倒水。 宫易水很快下床,双手背在身后来到独孤曦身边,看着倒入杯中的白水,她问:“我们是直接回凌霄宗吗?” “还有,我昨天忘记问你了,芝芝她们在哪里呀?她们也回凌霄宗去了吗?” 独孤曦将一杯水递给宫易水:“昨日早些时候收到消息,梁芝芝她们去南州城了,说会在那里等你和她们会合。” “如果你想去南州城见她们,那就先不回凌霄宗,直接去南州城,等历练之期结束,再与她们一同回凌霄宗。” “可以吗?”宫易水接过水喝下:“可是阁主和堂主她们都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凌霄宗比较好?” 独孤曦说:“跟她们一起回凌霄宗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跟师尊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就是修炼。” “何况,历练期结束后回到凌霄宗,丹堂弟子就很少能下山了,到时候在丹堂有的是时间修炼,如果你想和她们再度过一段愉快轻松的时间,就趁现在。” 宫易水点点头,对独孤曦说的话表示认同。 而后她又好奇:“丹堂弟子很少能下山吗?” 独孤曦解释:“丹堂弟子以炼丹为主,缺少与人或妖兽对抗的战力,如若随意下山,容易遇到危险,更有可能被抓去囚-禁起来给别人炼丹。故而,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丹堂弟子都在山上炼丹。” 宫易水微诧又惊讶:“是不是以前丹堂有哪位师姐下山后遇到危险,被抓去囚-禁起来专门给人炼丹?” 独孤曦点头:“嗯。” “所以,没有允许,丹堂弟子不能随意下山。” 宫易水想了想:“那我可得珍惜这下山历练的机会。” “我们去南州城找芝芝她们会合吧,不能让她们等我们太久。” 独孤曦看着她,应声道:“好。” “我们去南州城。” 灵舟快到栖海城前,独孤曦和宫易水去见楼慈念与颜露、莫青姿,将她们不立刻回凌霄宗,要去南州城找另外几人会合之事告知。 楼慈念没有意见,她们本就是在下山历练期内,提前结束不管另外几人着实不好,与其会合最后一同回凌霄宗更为合适。 颜露则有些担忧:“易水,你这刚脱险,怎么还要去那临海的南州城,那地方可有海中妖兽出没,还是随我们回丹堂吧。” 莫青姿也道:“是啊,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好教你炼丹,不去掺和那些危险之事。” 宫易水却说:“多谢堂主和副堂主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去找我的朋友们,她们都在南州城等我,我没有先一个人回凌霄宗的道理。” “你们放心,有师姐在呢,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到时候定能安然无恙的返回凌霄宗。”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眼神微动。 宫易水说的对,只要有她在,绝不会让宫易水有事。被人绑架这样的事,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她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眼神随之坚定。 “这……” 听了宫易水所言,颜露和莫青姿仍有担忧。 楼慈念道:“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出去闯闯,见识见识更多的世面,不是坏事。” “何况,除去独孤曦,南州城亦有万事楼据点与传送阵。若是有事,我们可即刻赶到。” 宫易水毫不犹豫认同:“阁主说的对。” 颜露和莫青姿对视一眼,稍微思索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此事。 灵舟到栖海城传送阵前停下,接下来,独孤曦要带宫易水乘坐紫雀去往南州城。 临近分别时,颜露给了宫易水一枚纳戒:“易水,这枚纳戒给你,出门在外,或许会买些东西,拿在手里多有不便,有个纳戒收纳那些物件会方便些。”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谢谢堂主。” 她从颜露手中接过纳戒,学着独孤曦的样子,将那枚纳戒佩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莫青姿连忙走过来,将三张符纸放在宫易水手中:“这三道符纸上有我丹堂的特殊咒文,若你遇到危险即刻烧掉,可召唤出一只地境修为的火兽保护你,每张符纸有半个时辰的功效。” 宫易水更为惊喜:“多谢副堂主!” 旁边的颜露嘴角抽了两下,扭头看向莫青姿:“送礼你也要跟我争是吧?!” 莫青姿得意:“怎么了?那符纸是我自己画的,有本事你也送!” “莫青姿!”颜露抓起莫青姿的衣襟:“你明知道我没带!” 莫青姿丝毫不怕:“我故意的。” 颜露气急:“我打死你!” 两个人当即扭打起来。 宫易水愣住,眼神惊奇而有些不可思议着。 之前只听说丹堂的堂主和副堂主经常吵架和打架,但昨日她们相处和谐,一时间倒没记起来,现在却是真正感觉到,先前听说的事情是真的。 她们两个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楼慈念走过来,站定在宫易水身前,将颜露和莫青姿扭打在一起的画面挡住。 她道:“不必在意她们,你们此去注意安全。” 宫易水重新露出笑容:“好的。” 独孤曦也点头示意了下。 随后,独孤曦唤出紫雀,变换身形飞至灵舟旁。 她先上去,最后伸手将宫易水牵着走上。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颜露和莫青姿见状,争先恐后的跑过来,一同叮嘱道:“易水,注意安全!” 颜露瞪莫青姿一眼:“你不要学我说话!” 莫青姿推了一把颜露:“你才是不要学我说话呢!” 紫雀身上的宫易水笑了下,挥手向她们示意着:“阁主,堂主,副堂主,我们走啦!” “你们也保重身体——” 楼慈念淡然抬手挥动两下做回应。 颜露和莫青姿同时举起手向宫易水挥舞着。 宫易水笑着。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堂主和副堂主也是默契十足了。 紫雀朝南州城的方向飞行而去。 宫易水敛回心神回归到现实,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高空中。她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然后默默放低身形摸索着坐下来。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看着宫易水的反应思索了下,而后问:“我带你飞身上下灵舟时,你不觉得害怕,为何坐在紫雀身上,会有这种恐惧感?” 宫易水愣了下,没有睁眼,解释道:“因为飞身上下灵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所以不会觉得害怕。而坐在紫雀身上可是要长时间的保持在高空中,我……我本来就挺恐高的,因此不能很快的习惯。” 独孤曦看着她:“原来如此。” “其实紫雀飞的很稳,等次数多起来后,你会慢慢习惯,不会再有恐惧。” 宫易水闭眼笑着:“或许会吧。” 但现在,她还是觉得怕,还是要老老实实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半日后,紫雀抵达南州城。 如先前那般,以免惊扰到城中凡人,紫雀在城外落下,其余的路,独孤曦和宫易水步行过去。 南州城临海而建,占地之广有三个东郡城那么大,城内繁华热闹,各种贸易皆有。 踏入城门,放眼望去街上都是来往之人,沿街而摆的摊子上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物件,此前从未见过。 宫易水眼神惊奇而欢喜,感觉这地方会挺好玩的。但同时她又生出些担忧来,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梁芝芝家? 抱着侥幸心理,宫易水问了路边人:“你好,请问你知道梁芝芝家怎么走吗?” “找梁家小姐啊?”路人往右边大道指过去:“喏,你沿着这条路走,走到尽头往右拐,那边那座最气派最大的府邸,就是梁家。” 宫易水微诧:“最气派?” “是啊,”路人笑着:“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吧,不知道梁家是我们南州城首富啊。” 宫易水瞬时睁大双眼,南州城首富? 我的朋友居然是一城首富之女! 之前没听说过啊,芝芝你藏的好深啊!! 按照路人的指示,宫易水和独孤曦沿路走过去。 不出所料,片刻后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一座极其气派极其富丽堂皇且特别大的府邸。 门前牌匾上还用烫金的字写着:梁府。 宫易水正感慨的时候,梁府大门内冲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水——” 梁芝芝冲在最前面,才到台阶前就直接跳下来,伸出双臂扑向宫易水。 宫易水一时没反应,面露惊讶的后退半步,然后被跳过来的梁芝芝扑倒在地。 “——哎呀!” 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梁芝芝笑嘻嘻开口:“易水,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宫易水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头:“你差点把我吓死……” 这么热烈的迎接方式,差点没承受得住。 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随后过来,赶紧将人扶起来。 几个人先没有说话,抓着宫易水的手臂让她转身,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场面和先前堂主和副堂主检查确认她没受伤时类似。 “没事就好。”叶飘絮笑着:“平安回来就好。” 孟莲心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人平安就行,别的不重要。” 于香牵起宫易水的手:“易水,我们带你参观一下芝芝的家吧,她家好大好气派的!” 梁芝芝立即挤过来,抓起宫易水另只手:“参观我家,应该我来带才对。” 叶飘絮笑道:“一起就行了。” 独孤曦眼神温和,站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宫易水与她朋友们相处的模样。 宫易水笑了下,正欲言语,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说着她们对她的担忧这般言语给打断。 而后她被她们簇拥着往梁府大门走去。 想到什么,梁芝芝回头看了下,笑道:“大师姐,你自己跟上啊!” 宫易水无奈的回头看了眼独孤曦。 独孤曦轻摇了下头,神色间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很快迈足,跟上她们的步伐。 第39章 ◎师姐你真好。◎ 梁芝芝家,用“富丽堂皇”四个字形容完全不为过。 除去这座府邸本身占地之广,里面的各种建筑更是以风水最佳点改位建造而成。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走了许久,还在长廊上,周边所见四合院、凉亭,桃木林与莲池,都仍只是外院的布局,尚未到内院。 宫易水听着梁芝芝的介绍,眼神惊奇时,也能理解先前为何梁芝芝花钱起来为何一点不手软,银子在她手里好似路边捡的石头,随随便便的花,灵石也是一袋一袋的用,还总是取之不竭的模样。 从梁芝芝与于香的话语中,宫易水知晓,梁家是南州城首富,在城内地位非凡。 家里设有多道法阵守护府内之人的安全,除此外,还有三位地境修炼者归属梁家,亦有地境修炼者带领的玄境与黄境修炼者,一同守护梁家。 梁芝芝父亲早逝,家里是母亲梁兰当家做主,掌管城内大半的生意。 另外,梁芝芝还有两个姐姐。 大姐梁连翘,没有修炼,是祖母和母亲选定的梁家下一任继承者,目前已经在管理家中的生意,因身份紧要,身边有位地境修炼者贴身护卫。 二姐梁茯苓,是南州城最大宗门千灵宗的精英弟子,是个剑修,如今是黄境八阶的修为。 梁芝芝带着宫易水和独孤曦去见她母亲。 先前来时,于香她们已经见过。 梁芝芝的母亲气质温婉,知性而大气。 见面言语,嗓音温柔,话语里夹带着些微笑意,给人一种亲和易亲近的感觉。 她们说话的时候,她就面带微笑的坐在一旁看着,偶尔喝口茶。 梁芝芝说:“大姐姐去铺子里了,等下就回来,二姐姐可能过几天回来,反正千灵宗离家也不远,她时不时就回来一次的。” 宫易水点点头。 梁兰说:“几位是芝芝的同门,既来了南州城,就放心在家里住着,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定会尽力满足。” 梁芝芝笑着:“娘亲,那我带易水和大师姐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家里。” 梁兰点头:“好。” 与梁兰道别后,梁芝芝又一脸兴奋的领着宫易水和独孤曦去家中别处转。 宫易水惊奇梁芝芝的家真的好大好大的时候,安静走在一边的独孤曦则打量着眼前所见。 她的感知力比她们都强,所以能感觉到,看似寻常的地方,却有法阵藏于其下。应就是不久前梁芝芝提起的护卫梁府安全的法阵。 这种程度的法阵,再加上三个地境修炼者,更甚许多宗门的守护。 不愧是南州城首富的家。 她们赶路而来,梁芝芝给她们安排了房间休息。 领至一处面朝荷花池的房前,梁芝芝介绍:“易水,这个房间是你的。你之前被绑,又赶路来这里,得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城里四处逛逛,我们南州城可好玩了。” 宫易水笑着点头:“好啊。” 宫易水推开房门进去,独孤曦下意识要跟过去,梁芝芝喊住了她:“大师姐……” 独孤曦顿住脚步:“何事?” 梁芝芝笑着指了指她们所在右侧的那间屋子:“你的房间在这边……” “我家的客房还挺多的,现在不用两个人住一个屋了……” 独孤曦:“……” 已经在房间里的宫易水低头偷笑了下。 看着独孤曦面无表情的脸,梁芝芝默默后退两步,脸上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总归还是有点怵的。 旁边站着的另外几个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各看各处,话不是她们说的,她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瞧见。 独孤曦道:“知道了。” 而后她又说:“我有话要和宫易水说,你们也去休息吧。” 梁芝芝毫不犹豫点头,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虽然和独孤曦相处有一段时间,可总归还是不怎么熟的,看着那种冷若冰霜的脸,实在是做不到像宫易水那样自然的接纳和与她说话,一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就紧张和犯怵。 何况此时此刻,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于香看见梁芝芝走了,连忙跟上。 叶飘絮转身向独孤曦和宫易水示意:“大师姐,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孟莲心也学着叶飘絮的样子示意了下,而后跟叶飘絮一同离去。 确定她们都离开后,独孤曦敛回视线看向站在门内的宫易水。 宫易水眨了下眼,安静看着独孤曦,等着她先开口说那“有话要说”的话。 独孤曦抿了下唇,眼神有点闪避,欲言又止了两次。 最后还是宫易水先开口:“师姐是想叮嘱我好好修炼吗?” 独孤曦一愣。 宫易水又说:“师姐不用担心,我会努力修炼的,我刚到玄境,一定好好稳固修为,争取早日炼出四品丹。” 独孤曦:“……”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宫易水能这样想,也挺好。 于是她点了下头,转身要回自己那间屋子。 “师姐。”宫易水突然叫住她。 独孤曦很快转回来,眼中亮起一点光。 宫易水笑了笑:“那个,小水还在你那里……能还给我吗?” “…………” 心下发出一声叹息后,独孤曦还是从灵宝囊中将那枚鲤鱼玉佩拿出来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笑着接住:“谢谢师姐,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努力修炼了。” 独孤曦还没来得及再说其它,宫易水就关上了房门,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外愣住。 稍许后,她转过身,无奈轻叹一声后大步走回自己休息的那间屋子。 而此刻,宫易水房间里。 小水从玉佩里钻出来,开心的在漂亮的房间飘了两圈,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充满新奇。 这么宽敞又漂亮精致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见。 宫易水在桌前坐下,拿出玉牌查找六品离魂丹与融魂丹所需药材。 她现在是玄境,过几天等修为稳固便可以动手尝试炼制四品丹,距离她能够炼制六品丹大概也不会很久,在那之前,她得一边收集好所需药材,等到时机合适了就能即刻炼制,若是到时候临时找药材,还得花上额外的时间。 南州城这么大,城中定然有各种药材交易的场所,明日随梁芝芝她们去逛时,正好留意一下,若是见着,便买下来。 若是灵石或者钱不够的话……找梁芝芝暂借一下,到时候自己用炼丹作为偿还。芝芝应该会同意吧? 再之后,就是炼制躯体所需的材料。 其中一部分凌霄宗内就有,而以凌霄宗的情报能力,其余的也不是很难找。若是想要炼制出来的躯体与如今这副身体有着相似的天赋与根骨,还需要另外两种比较珍贵的材料。 一个是火源石精髓,这个比火源石更为难寻,一千块完整的火源石里都未必能找出一块拥有火源石精髓的。 另一个叫灵元土,是炼制锻造火属性身体必不可缺的,能够承载极大的能量,提高融魂的成功率。 火源石精髓在洛清国及其少见,但在生产火源石的炽炎国或许会有比较大的成功率能找到。 至于灵元土,在明水国一处名叫无忧森林中心能找到。但无忧森林中迷障遍布,危险重重,听说进去的人很少能有活着出来的,即使是身为明水国第一大宗的神水宗人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 宫易水抬手托腮,认真思索着。 现在看来,丹药不是最大的问题,这两种必不可缺的材料才是最难寻的。 “唉……”宫易水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水笑着飘回到宫易水身边,见她唉声叹气的,不由疑惑:“易水,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刚回来就这样唉声叹气的?还是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我可不是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宫易水解释:“我在想炼制新躯体,以及六品离魂丹、融魂丹的事。” “丹药倒是比较好解决,以凌霄宗的实力,我请堂主和副堂主帮忙找齐所需药材不是问题,只要早日提高我自身的修为就好。” “难就难在新躯体上,大部分材料比较好找,就是这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不好找,要分别在炽炎国和明水国才能有几率找得到呢。” 小水在她身边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你是想炼制出一副和现在这身体一样的新躯体吗?” 宫易水说:“也不是完全一样,至少天赋和根骨也差不多吧,最好是火灵根的,到时候我也好重新修炼,继续炼丹。” 小水一愣,连忙直起身:“不是,我之前说的是让你给我炼制新的躯体。” 宫易水眨了眨眼:“啊?可我怎么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是给我自己炼制新的躯体,然后把这副身体还给你呀?” “这个……”小水努了下嘴:“最开始我们确实是那样说好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想那样了。” 宫易水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为什么?这副身体本来就是你的。” 小水解释:“咱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玉佩里,可也能感觉到外面的事情,我知道你在凌霄宗认识了很多朋友,丹堂堂主、副堂主都对你不错,甚至你还是宗主的记名弟子,这些都是靠你的勤奋与努力得来的。” “还有你的修为,你遇险得到机缘才提升,我可不想白拿你的修为。” “我领悟力可能没有你好,但这天赋还是有的,我想自己修炼,早晚能追上你。” 宫易水看着小水,眼神微微闪烁着。 “再说了——” 小水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道:“我不会炼丹。” “我要是回到这副身体里,却压根不会炼丹,到时候被人拆穿我是假的,堂主和副堂主她们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你是炼丹天才,但我不是啊!”小水举起手,眼里带着期待,志向远大的憧憬着:“我要练剑,到时候斩妖除祟,扬名立万!” “就算达不到宗主那样的地步,达到剑阁阁主那样的成就也是很不错的!” 宫易水眼神温柔,对于小水的憧憬与期待言语,她发自内心的为小水高兴着。 目前而言,这只是目标,可若真始终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以小水的天赋,定然是可以达到的。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小水眨了眨眼,收回举起的手,转而将宫易水的手牵起来,笑着说道:“反正我之前也就是个人人喊打的乞丐,你能用我这个小小乞丐的身体以炼丹天赋与领悟力变成了咱们洛清国第一大宗宗主的徒弟,我还挺高兴的。” “所以,不用炼离魂丹了,只炼融魂丹就好。等你修为足够,材料齐全,你帮我炼制一个新的躯体,再配合融魂丹,让我有个新的身体就好。” “到时候,你炼你的丹,我练我的剑,我们照样是好朋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宫易水笑出声来:“双胞胎姐妹这个说法,已经被拆穿了。” “也就独孤曦知道嘛,”小水摆了下手:“别人又不知道的。” 说着,她抓起宫易水的手晃了晃:“易水,好不好吗?” 宫易水敛了敛思绪,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撒娇的小水,还是稳住心神询问:“你确定?” “万一炼制出的新躯体不如你原本的怎么办?” 小水却是笑出声来:“我以前可是乞丐,半点修为没有,以你的本事,炼制出来的新躯体怎么也不可能比乞丐要差吧。” 宫易水惊讶而错愕。 小水又说:“而且你想啊,你的朋友们、你的修为、还有你的身份,那都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靠你自己的努力所拥有的,怎么能给我呢?” “而且,我也不想要你的。朋友,修为,还有身份地位,等我有了新的身体,我也会有我自己的。” 小水笑吟吟看着宫易水,又左右晃动了几下她手臂:“你对我那么好,你本来也很好,我可不想让人替代你的存在。” “即使这副身体原本拥有者的我,也不行。” “你就是你。” 宫易水眼眸颤动着,没想到小水会说出这番话来。 惊讶之后,又觉得感动,一时间竟说不出合适的话来承接小水的话。 小水笑着抱住她手臂,小鸟依人般靠在她肩上:“大不了,到时候你多给我炼几颗丹药帮我提升修为嘛。” “而且,我相信,在我有能力自保前,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宫易水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对。” 就像现在这样,她把小水当妹妹,理所当然会保护小水。 以后等小水有了新的身体,她照样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宫易水深吸口气,又再缓缓呼出。 她看着小水,再次确认着询问:“你确定,不要回这具身体了?” 小水很肯定的点头:“嗯,确定。” 宫易水神色认真而郑重的点了下头:“好。” “既如此,那我要开始行动了,争取早日帮你炼制出新的躯体,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小水举起手:“加油!” 宫易水叶举起手来,给自己鼓气:“加油!!” 是夜,宫易水于床上盘膝而坐,认真修炼。 小水在玉佩里跟着她一块修炼。 翌日。 晨光从窗子照进屋内时,宫易水才从入定中回过神。一夜的凝神修炼,将玄境修为稳固,之后,便是提升了。 趁时间尚早,她拿出玉牌查找了下四品丹药中实用性比较强的那几种。 而后从一长串丹药名称中看到个眼熟的叫做“延寿丹”的丹药。 宫易水忽的记起,先前在东郡城时,那位教她炼制爆炸丹的裘前辈,自己当时答应过用两颗延寿丹和她交换爆炸丹的丹方。 既然决定动手炼制四品丹,那就从延寿丹开始吧,到时候炼制成功了,就请南州城内万事楼的弟子将丹药送去东郡城交给裘前辈。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宫易水收回玉牌,起身过去开门。 梁芝芝站在门外,笑容满面望着她:“易水,你醒啦,我们出去玩吧。” 宫易水也露出笑容:“好。” 她又说:“叫上师姐一起吧。” 梁芝芝眨眼:“可是师姐很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办点事。” 宫易水微诧:“这么早出去办事?办什么事?” 梁芝芝摇头:“不知道呀。” 宫易水正思索的时候,梁芝芝抓过她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大师姐那么厉害,她去哪里都不会有事的,我们先玩我们的吧,到时候她回来了我们再去逛就是了。” “南州城这么大,一两天可是逛不完的~” 宫易水想了想,也是。 于是也就没心理负担的跟梁芝芝一行上街去了。 作为东道主,梁芝芝极其热情,给宫易水这个第一次来南州城的人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并且全程逛街的花销她都主动承担,一文钱都不让大家出。 一开始,大家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也就顺手的事。 买再多的东西,也不过是梁芝芝的零花钱,这南州城大半的产业可都是梁家的。 宫易水提出想要去药材交易之地看看,梁芝芝也带她去了。 眼前这一整座楼全部都是做药材交易的,只不过有些是私人的,有些是有名号的店铺,需要怎样的药材,要在哪里进行交易,看你自己。 梁芝芝建议:“去那些有名号的店铺买比较好,它们在南州城是有信誉保障的。外边这些小摊的话,有可能会买到假药材,也可能会被狠狠地宰一笔。” 宫易水听了梁芝芝的建议去了一家店铺。 其中,恰好就瞧见了宫易水想要的炼制四品延寿丹所需的药材。 梁芝芝看出了宫易水想要那些药材,就去问了下,结果发现那是炼制四品延寿丹的药材,瞬时惊讶。 她默默退回到宫易水身边,压低声音询问:“易水,你现在已经可以炼制延寿丹了?那可是四品丹药!” 宫易水也同样轻着声音回答:“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进行第一次尝试呢。” 梁芝芝讶异:“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可以熟练炼制三品丹了?” 宫易水如实回答:“我已经学会的,都能熟练炼制,有些我没有炼过的,可能不会特别熟练。” 梁芝芝看着宫易水,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就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她被绑了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呀! 但这种事,不太好问。 于是梁芝芝只是默默地又走上前,将宫易水想要的炼制延寿丹的药材买了两副过来。 宫易水接过,将其收入纳戒中:“芝芝,谢谢你。” “我没有那么多钱和灵石,作为交换,我帮你炼丹吧,如果三品或三品以下你有什么想要的丹药,我都能帮你炼。不过药材要自备。” 梁芝芝睁大些眼睛:“真的?” 宫易水笑着:“真的,不能白拿你给的药材嘛。” 何况,她目前最擅长且有价值的就是炼丹了,用这个作为报酬最为合适。 梁芝芝想了想,露出笑容:“那我想要两颗元灵丹可以吗?我二姐姐现在是黄境八阶了,有了元灵丹相助,说不定她今年内就能突破到玄境。” 宫易水点头:“可以,这个我正好会炼。” 之前在海上船上,她就炼制了好几颗。元灵丹对于在黄境这个阶段用来提升修为还是不错的。 得到应允,梁芝芝欢喜着跑去买了好几副炼制元灵丹所需的药材,全部都交给了宫易水。 宫易水也没浪费时间,在周围又瞧了瞧,买了些别的药材。 现在她有纳戒了,买很多的东西也没关系,通通都可以装进去。 另外几人在附近转了一圈,也买了好些药材。 其中,叶飘絮开始尝试炼制二品丹药,剩下三个目前还在稳定炼制一品丹的阶段。 在外边逛了大半天,逛累了才决定回家休息。 宫易水走回她自己房间,还隔着些距离就看见了站在荷花池前的独孤曦。 她眨了眨眼,赶紧过去。 她在独孤曦身侧站定,顺着独孤曦的目光往下,瞧见在荷花池水中自由嬉戏的锦鲤群。 师姐这是在看鱼儿嬉戏啊~ 还挺悠闲惬意的嘛。 宫易水正想和她一块看会儿的时候,旁边的独孤曦突然伸出手至宫易水身前,掌心躺着五块火红色的棱形石头。 宫易水一愣,随即诧异:“这是?” 独孤曦敛回视线,转而看向宫易水:“火晶石。” “虽然比不上火源石,但对火灵根修炼者的修炼有所助益。你不是想能够快些提升修为吗?这个会有些用。” 宫易水眨了眨眼,惊讶着将其接过,眼神惊喜而感动的看着独孤曦:“师姐,你大早上出门办事,就是去找火晶石了?” “不是。”独孤曦解释:“之前你说,吸收火源石力量后你修为大有提升,所以我想着再去给你找一块火源石来,但南州城没有,只找到了这几块火晶石,凑合着能用一下。” 宫易水惊喜更甚,眼睛闪烁的光亮悉数集中在身前独孤曦身上。 她抿了下唇,笑容欢喜,激动开心之下,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往前抱住独孤曦:“谢谢师姐!师姐你真好!” 独孤曦一愣,被抱住后身体僵硬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抬手,轻轻揽住宫易水的肩:“小事而已。” 荷花池中的一尾赤色锦鲤突然跳出水面,在半空中跃出一个半月的幅度,又“扑通”一声落回池水中。 周边的鱼儿被惊吓到,纷纷四散,逃窜去池中各处。 风忽起,池中绽放的粉色荷花随风微微摇曳着,荷叶轻晃,带来缕缕清香。 独孤曦低头看向怀中的宫易水,垂眸时眼神一瞬温柔,揽住她双肩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感觉到她动作的宫易水心跳加快着,嘴角全然止不住笑意,环抱着独孤曦腰身的双手也因心跳加速的紧张与此刻的高兴愉悦不自觉颤了颤,却并未松开,依旧紧紧地环着。 片刻后。 宫易水仰起头看向独孤曦,眼眸亮晶晶的:“我不会辜负师姐的好意的,我一定勤加修炼!” 独孤曦低头看着她显然欢喜的眼,提醒:“适度即可。你要炼丹,又要修炼,需劳逸结合,否则太过勉强,容易折损你原本修为。” 宫易水笑着:“知道啦~” “我心里有数的,师姐放心。” 望着她面上自信而认真的笑容,独孤曦点头应声:“嗯。” “信你。” 第40章 ◎不会亲傻了吧?◎ 短暂休息后,宫易水动手吸收五块棱形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 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比不上火源石,全部吸纳后再加上聚灵阵的灵力辅助,才恰恰帮她进了一阶。从玄境一阶到了二阶。 体内的飞羽火没有什么反应,这点火灵之力不足以再次提高飞羽火的品质。 花了半个时辰稳固修为后,宫易水开始炼丹。 她先炼制梁芝芝要的元灵丹。从纳戒中取出来药材,分副整理好后,总共有七副,能炼制七颗元灵丹。 二品丹药,她已经能非常熟练的炼制,以她现在的修为,不需要借助聚灵阵。 七颗元灵丹全部炼完,外头已经天黑。 宫易水将其装入一个白色小瓷瓶中,停下来稍作歇息。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去旁边喝了两杯水,坐下来调息来恢复方才炼丹所消耗的灵力。 小水在房梁上来回飘了两圈,从上方倒着飘下来,头发随之倒垂,做着鬼脸出现在宫易水面前。 宫易水不仅没有被吓到,神色依旧淡然,眼里有些微笑意:“你觉得无聊了吗?” 小水收回手,慢悠悠飘回到正常的位置:“你怎么没有被吓到啊?” 宫易水想了想:“可能是我对突发情况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吧。” 毕竟,她以前可是有心脏病的,如果因为一点小惊吓就有太大的反应,她早就心脏病发挂掉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院长就告诉过她,她的心脏不好,所以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不能太激动,免得一下子控制不好导致心脏病发。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没有了心脏病的顾虑,以前不能做的事都能去做,即使心跳加快她也不用担心害怕,可以坦然的接受。 不过对于突然到来的惊吓,她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何况,刚刚那副样子的小水并不可怕,还有点古灵精怪的可爱感。 所以,她不害怕。 小水捧着脸在宫易水身边位置坐下:“我有时候觉得你的一天真的和我的一天不太一样。” “你这又是修炼又是炼丹的,甚至还能抽空跟朋友出去玩,和独孤曦腻歪一下,你这一天做的事情好多啊。” 宫易水眨了眨眼:“这个嘛……” 她简单概括:“大概就是合理利用时间吧。” 小水不懂:“什么意思?” 宫易水解释道:“就是该做什么时候就全神贯注的做什么,不分心,不三心二意的做着手头上的事又还惦记着别的事。” “比如炼丹的时候就一心一意的炼丹,把精力全都放在上边,争取用最短的时间炼好。而修炼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必须要聚精会神的,不能分心。” “至于和芝芝她们出去玩,那也一样,既然出门了,那就做好出门后的事,别惦记着别的。” 小水带着点八卦意味的追问:“那你和独孤曦的腻歪呢?” 宫易水抿了下唇,眸光微微闪烁着,她斟酌了下措辞,然后才开口:“那不叫腻歪,我们那是感情发展的正常相处交流。” “说的真复杂,”小水挑眉:“就是腻歪!” 宫易水笑了笑,抬手捋了捋鬓边垂落的发丝。 她因小水的话而感到些微羞涩,但同时,她心中也有点疑虑。 她现在和独孤曦算是在一起了吗?可她们互相间都没有表白过情意,没有直言坦白过喜欢。 那时在海中船上时和在灵舟上,以及不久之前,她们有过牵手、拥抱,独孤曦会在自己梦魇惊醒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吹埙来安抚她的惊慌,她甚至还会特意去寻找能够对自己修炼有助益的火晶石…… 但她们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明朗。 要不要……找机会和她说清楚,正式确定一下? 以独孤曦的性子,她对自己这么好,接受与自己的肢体接触,怎么也不该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自己暧昧吧? 宫易水思索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朝门走去。 小水跟着飘起来:“易水,外面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宫易水说:“我去找一下师姐。” 小水挑了下眉,抱着要去看戏的八卦心情,即刻钻回到宫易水脖子上佩戴的鲤鱼玉佩中。 而后宫易水一开门,恰好看见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独孤曦。 两人倏忽见到对方,一瞬愣住,眼中各有诧异。 宫易水眨了眨眼,惊讶情绪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师姐?” 独孤曦收回要敲门的手,目光有一瞬闪避,又很快落回到宫易水脸上。她道:“找你有点事。” 宫易水问:“何事?” 独孤曦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宫易水有些意外,继而不解:“去哪儿?” 独孤曦说:“到了就知道了。” 嗯? 宫易水有点懵,不懂独孤曦这时候要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哪里,可还是点头同意和她一起去。 反正自己也是有话要和她说,到时候到地方,一并说了。 不过在那之前…… “稍等,”宫易水转身回房间,将给梁芝芝炼的元灵丹带上,又很快折返回去:“出去之前,先找一下芝芝吧,她让我炼的元灵丹我炼好了,拿去给她。” 独孤曦瞥了眼宫易水手中的白色小瓷瓶:“一瓶都是?” 宫易水说:“七颗而已。” 独孤曦不解:“为何帮她炼丹?” 宫易水笑了下:“因为她帮我买了炼制四品延寿丹所需要的药材。而且,就算她没有帮我买那些药材,只是让我帮忙炼元灵丹,我也会帮她炼的。” “她可是我在凌霄宗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甚至小水都是在她之后才认识的呢。” 那时在凌霄宗的收徒大典上,梁芝芝是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说话的人,之后发现她们又很巧的住在同一个屋,自然而然熟络起来。 那天晚上,宫易水在识海中才知道小水寄住在玉佩里的事,然后才和小水认识。 严格意义上来说,梁芝芝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玉佩里的小水突然出声,带着点不开心:“要不是当时收徒大典上那么多人,我怕被当成鬼魂抓起来,我就直接从玉佩里钻出来了,我才会是你第一个认识的人!” 宫易水笑着安抚:“差不多的,反正都是同一天认识的嘛。芝芝是白天,你是晚上。” 小水闷闷哼了一声。 听着她们的话,独孤曦若有所思,好奇的问了句:“那我是你第几个认识的人吗?” 宫易水愣了下,认真思索后回答:“认识芝芝和小水后,又跟同屋的于香、莲心和飘絮认识熟悉起来,然后是静红长老,还有隔壁两个屋的丹堂弟子,她们时不时过来串个门、跟我们聊天,慢慢就熟悉起来了,还有丹堂的几位师姐,也算比较熟……” 小水帮她概括:“你在二十名开外吧。” “……” 独孤曦眉心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独孤曦的脸色,宫易水连忙解释:“我和她们认识的时候是在入门后的三月考核期内,大家有些来往也挺正常的,而且那时候师姐你还在后山清绝崖修炼呢,在丹堂都没有机会见到你的……” 独孤曦:“……” 看她脸色尚未有和缓,宫易水赶忙再次补充:“不过还好后来师尊收我做记名弟子了,我才能在后山与师姐相遇,后来在藏百~万#^^小!说才与师姐正式认识,师姐当时还帮我选合适的心法来着。” 宫易水眨了眨眼:“你还记得吗?” 独孤曦神色略有松缓,她道:“记得。” 其实当时独孤曦觉得宫易水的言行有些奇怪,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那时候宫易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从未有过害怕,反而带着相遇相识的欢喜和期待。 只是那时她当宫易水是个陌生人,直接忽略了。 她说:“时辰不算早了,将元灵丹拿给梁芝芝,然后我们就走吧。” 宫易水立即点头:“好。” 说了这么多,差点忘记独孤曦来找自己是要去个地方的。 得赶紧将元灵丹交给梁芝芝,不能耽搁她们的事。 宫易水朝梁芝芝的院子小跑着过去,梁芝芝正好回来,两个人在院门前碰见。 梁芝芝笑着:“易水,怎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宫易水将装着元灵丹的白色小瓷瓶递给梁芝芝:“你要的元灵丹,我炼好了,总共七颗。” 梁芝芝诧异着接住小瓷瓶:“七颗?我只让你炼两颗呀。” 宫易水眨了眨眼:“可你给了我七副元灵丹的药材,难道不是让我都炼了吗?” 梁芝芝无奈的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头:“七副药材啊……我就是随便买的,我不知道具体买了多少……但我只要了两颗元灵丹呀。” “这样啊……” 宫易水想了想:“反正我都炼完了,除了给你二姐姐的那两颗元灵丹,其余的,你和于香她们分了吧。” “这个元灵丹对黄境这个阶段的修炼还是挺有助益的,我记得飘絮学会了聚灵阵,在聚灵阵的灵力加持下,服用元灵丹后修炼,也许可以进阶一到二阶。” 梁芝芝瞬时惊喜:“真的?” 宫易水点头:“我之前就是这样修炼的,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因人而异,但试试总是没错的。” 梁芝芝笑出声来:“好!” “谢谢易水!” “小事而已,不用谢的,”宫易水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我先走啦,你们好好修炼。” 梁芝芝认真着点头:“没问题。” 不过她很快好奇起来:“都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宫易水如实回答:“师姐说要带我出去一趟。” 梁芝芝意外,不由挑了下眉,视线掠过宫易水往外看去,才发现独孤曦在不远处站着,目光正看向这边。 似乎是在等宫易水。 梁芝芝连忙说:“那你去吧,我不耽搁时间了。” “你们努力修炼,我们也会好好修炼的!” 说着,她跟宫易水摆了摆手做道别:“那我去找于香她们啦~” 然后调转方向,没回自己院子,而是跑去于香她们住着的客房所在。 宫易水抬手跟她挥舞示意了下。 怎么感觉,梁芝芝好像以为她和独孤曦出去是要去修炼的? 不过独孤曦好像也没说要带自己去干嘛,只说要去个地方,这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是去修炼的吧? 稍许后,宫易水走回到独孤曦身前:“好了,师姐,我们走吧。” “嗯。”独孤曦应声。 她唤出紫雀,丢下一颗紫色灵石给紫雀吃下后,它飞身而起变换身形。 她抓过宫易水的手,跳上紫雀后背。 宫易水惊讶:“还用紫雀带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独孤曦说:“城外。” 紫雀于夜色中起飞,向独孤曦指示的方向飞去。 已经到于香她们院中的梁芝芝不由自主抬起头来,正在院子里于香她们几个也仰头看过去。 可短暂好奇后,很快敛回视线,独孤曦的事情她们可管不着。 梁芝芝拿着元灵丹跑向于香她们,笑着将手里的白色小瓷瓶示意了下:“易水给我们炼了元灵丹,说服下后在聚灵阵内修炼,可以进一到二阶。” 于香和孟莲心同时惊讶出声:“真的?” 梁芝芝点头:“易水说的。” 她将丹药倒出来,她们一人一颗。 叶飘絮眼神惊喜着,她最近准备炼制二品丹,还担心修为不够会炼制失败,这颗元灵丹来的可真是时候! 修为进阶,丹药炼制成功的几率也就能提高。 梁芝芝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原本我是请易水帮我炼制两颗元灵丹送给我二姐姐的,没想到她炼了那么多,现在我们一人分一颗后还多出一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剩下的那颗,我想连带着原本的两颗都送给我二姐姐,助她突破到玄境,可以吗?” 于香毫不犹豫答应:“本来就是你买的药材,也是你请易水帮忙炼制的丹药,剩下的自然归你。” 孟莲心认同着点头:“没错,能分给我们一颗已经很好了。” 叶飘絮站起身,眼神坚定道:“我们开始修炼吧!” 梁芝芝笑着:“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这元灵丹的效果了!” 于香和孟莲心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是!” 四人准备了下,在院中背对绕圈而坐。 叶飘絮以她们为中心设下聚灵阵,随后四人一起服下元灵丹,在吸收丹药药效与聚灵阵加持下当即开始修炼。 另一边,独孤曦带宫易水来到南州城外一处山坡上。 夜色已浓,只有月光清浅而洒落,覆盖在这片大地上。 宫易水从紫雀身上下来,略有疑惑的看向周遭。只是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楚。只能感觉到自己是踩在草地上,挺柔软的。 独孤曦将紫雀收回灵宝囊,随后右手掌心凝聚灵力,从左至右横甩而过。 刹那间,停歇在草丛里的萤火虫飞舞而起,顷刻漫天萤光。 黑暗被驱散,视线渐至清明。 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群,宫易水诧异而惊喜,眼眸颤动着,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独孤曦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宫易水稍稍敛回思绪,可还是被眼前所见惊讶着。 众多萤火虫簇拥聚集飞舞而闪烁着亮光的模样,似美景如仙境。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朦胧感。 像是做梦。 被独孤曦带着往前走时,宫易水眼里惊喜依旧。直至站定在一棵迎天而起的巨大榕树前,她眼中浮现出些微疑惑。 “这里是?” 独孤曦解释:“此处是南州城一处向阳山坡,这棵榕树有着千年树龄,传说,榕树树灵当年化身为人,穿梭于人世红尘间,为世间有缘之人牵引红线,拢系姻缘,被南州城百姓称为姻缘之灵,此榕树又被叫做情缘树。” “不仅是南州城的百姓,更有外来者,甚至是附近海中的妖兽,为祈求与心上人的姻缘,不远千万里前来此处祈祷诉求,盼心中所求的姻缘能够成真。” 她拿出夜明珠,以灵力使其悬浮而起,照亮这棵巨大的榕树。 宫易水抬起头,这棵千年榕树上,不计其数的蔓延分枝上满是红绸与姻缘牌。 晚风一起,红绸迎风而动,姻缘木牌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此声接连,高低不同,似演奏一首悠扬婉转的乐曲,于这夜色里格外清晰的回响。 她眼神闪烁着,胸膛中心脏猛烈跳动一拍的刹那,她明白过来独孤曦带自己前来的目的。 她转头看向独孤曦,短暂几息的诧异后,被自心底升腾而起的惊喜完全取代。 独孤曦自纳戒中取出尚未雕刻名字与祈求的两块木牌,置于掌心递到宫易水跟前:“我想和你一起挂这对姻缘木牌。” 她眉眼间难得浮现出紧张,嗓音里也不由自主夹杂起些微担忧:“你……可愿意?” 宫易水眸光流转,欢喜与雀跃快要压抑不住,可开心之余,她还是忍不住确认的问了句:“师姐,你确定?” 独孤曦点头:“嗯。” 若她不确定,便不会带宫易水来此处。 她甚至都不想等到明日。 “你……”独孤曦小心的看了看宫易水的眼色:“不愿意吗?” 宫易水一惊,连忙开口:“不是的,我愿意!” 她笑起来,伸手拿过独孤曦手里的木牌,怕独孤曦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她又重复了遍:“我愿意的。” 独孤曦眼里浮现一抹笑意,又取出两把刻刀,将其中一把递给宫易水。 两人在榕树下挨着坐在一起,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开始在那姻缘木牌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宫易水问:“只要刻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吗?” 独孤曦说:“如果你有什么祈愿,也可以刻在反面。” 宫易水点了点头,在谨慎郑重的刻好自己的名字后,翻过木牌面,小心翼翼的刻下另外一行字。 片刻后,两个人都雕刻完毕。 独孤曦取出红绸,将两块姻缘木牌串起来,以灵力稳固,继而使其往榕树上方而去,停留系在一根健硕的树枝上。 姻缘木牌垂悬,互相碰撞发出一点清脆声响,连接着它们的红绸随着晚风飘扬,留下一抹悠扬的红。 宫易水仰头往上看去,眼眸轻眯了眯:“师姐,你又在姻缘牌背面写上你的祈愿吗?” 独孤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写了。” 宫易水好奇:“是什么?” “嗯……” 独孤曦眨了下眼:“你猜?” 宫易水挑眉,不由笑出声来:“那我跳上去看。” 她现在是玄境了,虽然还没掌握自由飞身来去的技巧,但跳个树枝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真准备跳上去看,刚起身离地,手腕忽被身侧的独孤曦抓住,将她人给拽了回来。 宫易水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心不稳担心要摔倒时,独孤曦伸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托抱起。 宫易水双手搭在独孤曦肩上,双脚依旧离地,只不过却是在独孤曦怀中。 她心惊讶异,眼神闪烁着,又在短暂慌乱后,望着独孤曦抬眼看向自己时的面容,微微失神。 今日之事,犹如美梦。 她原本是想和独孤曦说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被独孤曦抢先一步。 如今证明,虽未有直白言语,可她们对彼此情意相同。 独孤曦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心修炼,在感情之事上难免含蓄内敛,她能做出这个决定,想必内心也纠结了许久。 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宫易水觉得,自己大可不必也学着她的内敛,该直白的时候得直白。 不然,两人都内敛,交流起来定然有所不便。 思索间,宫易水原先搭在独孤曦肩上的双手不由自主上移,转而捧住她的脸。 独孤曦眼睫微颤,稳稳当当抱着宫易水,见她欲之状,亦等待着她接下来要开口的话。 宫易水眸子微动,嘴唇稍启,似是要言语的刹那,她捧着独孤曦的脸吻了下去。 独孤曦顺瞬时错愕,没料到宫易水的动作,眼眸震颤着。 她心绪一时不稳,灵力自周身冲出,向四周席卷而去。 才停歇不过片刻的萤火虫群再次被惊起,于夜色里闪烁飞舞着。 榕树之上,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各处悬挂的姻缘牌因灵力席来而碰撞着,啪嗒声起。 宫易水抬起头,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独孤曦。 不料,独孤曦已然震惊失色,表情都是懵住的。 宫易水一下有些慌:“师姐,你没事吧?” 独孤曦往后倒下去,但双手护着宫易水,没让她摔着。 独孤曦倒在草地上,宫易水顺势倒下来后直接坐在她身上。 可宫易水来不及在意摔倒这件事,满面惊讶紧张,伸出手去揉着独孤曦懵住的脸,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师姐?师姐?” “你没事吧?!你清醒一点!” 只是亲了她一下啊,不会亲傻了吧? 不至于吧!! 稍许后,独孤曦缓过神来,但还是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我没事……” “只是,感觉有点突然。” 看她终于答话了,宫易水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她赶忙又说:“抱歉,是我刚才的行为太失礼了,吓到你了,都让你愣着不动了。” 独孤曦摇头:“不必抱歉,是我反应……不太正常。” 宫易水低头看着她:“你真的没事?” 独孤曦应声:“嗯,没事。” 宫易水说了句“那就好”,紧张的情绪渐渐褪去后,她又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坐在独孤曦身上,心中一惊,立刻翻身下去。 她暗暗深呼吸了下,才稍稍稳定情绪。 还好她现在没有心脏病了,不然她的心脏早就爆炸了。 宫易水转回身,见独孤曦仍然躺在草地上,她想了想,也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一同看着在夜色里肆意飞舞的萤火虫,望着夜幕之上的皎洁月色。 寂静之间,不知何处响起蝉鸣。 独孤曦向宫易水那侧伸出手,将宫易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宫易水没有抗拒,由着她的动作握住自己,随后又回握住她。 继而,十指紧扣。 稍许后,独孤曦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宫易水笑着:“好啊。” 她眨了眨眼:“那……今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了。” 独孤曦点头:“嗯,我不会忘记的。” 夜明珠照耀下,高悬而起的姻缘木牌上,字迹逐渐清晰。 雕刻着宫易水名字的木牌背面: 愿我和师姐平安健康,万事胜意,长长久久。 而雕刻有独孤曦名字的那块木牌背面: 祈我与她,心意相通,再不分离。 第41章 ◎你这个逆兽!◎ 夜色寂静后,天边有晨光显现。 明亮的光自云后照耀而来,将黑夜驱散,迎来白日。 小憩的独孤曦缓缓睁眼醒来。 迎面而来的光略微刺眼,她下意识闭上眼,待眼睛习惯这种光亮后才重新睁开。 她背靠千年榕树坐着,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淡淡的看向天边的光。 晨间的风自山坡另一侧吹拂而来,夹杂着湿润露珠的气息,裹挟着丝丝凉意席卷而来。 独孤曦肩上的头发被吹动,落在草地中的裙角微微扬起一点,又很快落回原来的位置。 视线微动,移至靠在自己左肩的宫易水。宫易水还睡着,模样安静,呼吸轻轻。 望着她恬静的面容,独孤曦眼神一瞬温和,伸出手将落在她脸颊边的发丝小心的拨去耳后。 自独孤曦有记忆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炼,都是为了要成为像师尊一样的天境强者,故而未曾有过其余情感,也觉得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是负累,她并不需要。 前世,以及今生在遇到宫易水之前,她仍是那般想法。 可突然有一天,她意识到她对宫易水的在意,心里的某个位置好似因宫易水的存在而变得柔软,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担心宫易水的安危。 在小水的提醒下,她真正明白也更加坚定了宫易水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有关于宫易水的事,在独孤曦脑海中有过一阵天翻地覆,再三思索再三确认再三坚定,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前世,她不顾一切修炼,从来都是踽踽独行,不曾有人在意过她是否过得好,受伤了疼不疼,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而今生,她遇到了宫易水。宫易水会担忧自己的安危,会在意她受伤了疼不疼,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也尊重理解她一心修炼要突破至更高境界的道心。 宫易水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独孤曦不愿意见到来日宫易水走向她人的事情发生,也不想等到那时候再后悔莫及。 所以,心里既然有了选择,那就按心中所想去做。 何况,她与宫易水在一起,并不会影响到她的修炼,她也不会耽搁宫易水的修炼与炼丹。 她们是相辅相成,共同进步往前,一同走向更好的那条路。 天光逐渐明亮,太阳自天际线慢慢露面。 宫易水感知到阳光晃眼,眉头皱了下,不由自主动了动头,抬起手挡住自己眼睛。 没一会儿,她醒来,眼神略微惺忪的看向明亮天光照耀而来的方向。 她瞌睡顷刻清醒,眼神惊喜下立即端正起自己的坐姿:“日出!” 独孤曦看着她,出声询问:“日出,怎么了?” 宫易水一愣,惊喜的表情在脸上停顿了几息时间,继而诧异又惊讶的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独孤曦,对上独孤曦看向她时的平和目光。 宫易水眨眨眼,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昨夜在这里和独孤曦表达心意,写下姻缘牌,正式在一起的事。 她稳住心神,露出笑容:“日出,很美。” “很少能看到日出,突然见到,所以有点惊喜。” 独孤曦想了下,说:“凌霄宗后山的日出,也很美。” 宫易水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和独孤曦坐在一起:“我还没有见过凌霄宗的日出呢。” 独孤曦看着她:“回去后,一起去看。”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好啊。” 话语暂时结束,两人对上目光,于清晨的阳光里看向彼此。 而后在对方的眼眸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稍许后,是独孤曦率先避开视线。她稍微清了下嗓子:“那个,继续看日出吧。” 宫易水乖乖点头:“嗯。” 两人靠在千年榕树而坐,一同看向日出的方向。 宫易水抿了下唇,带着点试探意味的偏头向独孤曦那一侧凑近,再次靠在独孤曦左肩。 独孤曦没有排斥感,由她靠着自己。 宫易水眼中笑意更深,心中的雀跃欢喜,快要溢出来。她大起胆子来,抓过独孤曦的手,直接握在自己手中。 心中忽生出一点玩闹意,笑着按了按独孤曦的手指指节。 独孤曦眼眸轻颤着,耳根微微泛红。她没有看宫易水,只是无声间回握住宫易水的手。 晨光逐渐耀眼,旭日自天边升起,光芒万丈,顷刻落满这片大地。 晨风徐徐,带着一丝微凉迎面而来。 千年榕树上,成对的姻缘木牌接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系着它们的红绸迎风而扬,猎猎而响。 看过日出后,独孤曦与宫易水离开此处,返回南州城。 寂静了一夜的城已然苏醒,时辰虽还早,可放眼望去四处皆是人,各类早食摊的摊主热情叫卖着,街上百姓来往,三三两两的聚在各处吃着东西聊着天。 人间烟火气,大抵如此。 宫易水转头看向独孤曦:“师姐,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 独孤曦点头:“嗯。” 另一边,梁家。 一夜修炼过后的梁芝芝一行人接连进阶。 梁芝芝和于香都是黄境四阶,孟莲心是黄境五阶,而叶飘絮刚刚好进阶到黄境六阶。 有元灵丹和聚灵阵的辅助,她们的修为增长迅速。 四人都惊喜着,笑声与欢喜在院中回响。 于香忍不住的想:“如果我们再服下几颗元灵丹,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到玄境了?” 叶飘絮提醒:“元灵丹在黄境这个境界里,助长修为的确不错,可也不能多吃,否则会失去效果,影响到以后我们的修炼。” “何况,是药三分毒,若是我们在此时就服用大量丹药强行增长修为,后期就不会再有突破了。” 孟莲心说:“等我们到黄境九阶的时候,再服用元灵丹进行突破吧。现在,还是扎扎实实的修炼比较好。” 梁芝芝认同着点头:“同意。” 于香耸了耸肩:“我也就是那样一想嘛,真希望我可以快点达到玄境,这样炼制二品丹药就能顺利多了,说不定还能试着炼制三品丹。” 叶飘絮笑着:“那我们就好好努力修炼。” 几人一同点着头。 经过一夜修炼,她们准备歇息缓缓神,想吃饭的去吃饭,想去睡觉的则去睡觉。 梁芝芝从院子里走出来打算回自己院子睡觉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外面回来的宫易水与独孤曦。 宫易水和独孤曦牵着手,大步朝她们所住的那个院子走去。 梁芝芝脚步顿住,眯起眼朝她们定睛看去。 嗯?是自己一晚上没睡觉眼花出现幻觉了吗?她怎么看见易水和大师姐牵着手啊?不是抓着手腕的那种,是手掌和手掌贴在一起的那种! 她在做梦?! 梁芝芝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清脆一声响。有点疼。 不是在做梦,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 易水真的和大师姐牵着手!! 什么情况?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梁芝芝迅速掉头,冲回到于香她们的院子。她们都还在院中,准备一块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来睡觉。 看见梁芝芝突然回来,于香有些疑惑:“你怎么回来了?东西忘拿了吗?” 梁芝芝面色上的惊讶尚未消退:“你们猜,我刚刚在外面看见谁了?” 孟莲心挑眉,很配合的追问:“谁?” 梁芝芝有些激动的开口:“易水和大师姐!” 于香不解:“看见她们两个怎么了?两个大活人,路上走走很正常啊。” 梁芝芝激动更甚:“我看见她们两个牵着手从外面回来!手牵手的那种!!” 另外几人愣住几息,似是在反应。 随后一同转过头来看向梁芝芝,异口同声道:“什么?!” 如若是她们几个当中的人,两个两个挽着手臂牵着手什么的,不足为奇,毕竟她们是朋友,在凌霄宗还是住在一个屋的。 可是大师姐不一样啊……那可是大师姐! 高岭之花,清淡绝尘,冷若冰霜,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 平时她们连跟大师姐说几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哪里能够和她有牵手这种亲密的接触? 孟莲心眯起眼:“你确定没看错?” 梁芝芝非常肯定的点头:“绝对没有!” 四人两两对视,没有言语却在眼神交流间达成了某种一致。而后暂时搁置要吃东西和睡觉的念头,不约而同朝宫易水与独孤曦住的院子跑过去。 但她们不敢太靠近,只能躲在拐角的墙后小心谨慎的往里看。 四个人以身高从上到下的从墙边探出头朝里打量,隔着些距离能瞧见站在荷花池边说话的宫易水和独孤曦。 只是有点远,听不清楚她们说的是什么。 于香压低声音好奇道:“她们在说什么呢?听不见呐。” 梁芝芝拍了下她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哎呀,于香,你别用力压我……” 于香无奈:“就这么点地方,我不好站呢,只能压着你肩膀。” 孟莲心比出噤声的手势,轻声提醒:“嘘,别吵别吵,被发现就完蛋了。” 最上边的叶飘絮一边伸手抓着头顶的墙面,一边定睛凝神看过去:“我会读唇语。” 另外三人即刻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保持安静状态。 叶飘絮道:“易水说,我等下要尝试炼制四品延寿丹,可能要在房里待好几个时辰……” 于香和孟莲心皆是一惊:“什么?易水能炼四品丹了!” 叶飘絮又说:“然后大师姐说,嗯,我帮你在外面护法,你安心炼丹。” 梁芝芝叹了口气,很是可惜的样子:“哎呀,我们来晚了,前边的话没听着!” 但她们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往里看去。 荷花池边站着的两人开始移动脚步,她们眼神立即关注着。 宫易水走到房门前,又转身看向独孤曦:“师姐,那我去炼丹了。” 独孤曦望着她:“我在外面等你。” 宫易水点点头:“嗯。” 宫易水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打喷嚏的响动。 她和独孤曦同时转头看过去。 拐角的地方手忙脚乱、慌张着急的窜出去几个熟悉的身影。 宫易水眨了眨眼:“好像是芝芝她们。” “她们那是在干嘛呢?” 独孤曦说:“或许是来找你出去玩的。” “我帮你去和她们说,你今日要炼丹,不能出去。”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眼眸笑意盈盈:“那就辛苦师姐啦~” 独孤曦眼睫微动,有点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炽热的目光:“小事。” 独孤曦转身时,宫易水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而后心情愉快的转身回房准备炼丹事宜。 走出一段距离的独孤曦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看着已经宫易水那扇已经关拢的房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心跳好像快了点。 就因为宫易水的笑容加上那样一句话,她竟然就心跳加速了? 好奇怪的感觉。 但似乎,并未有不适感。 此刻,慌张跑出去的四个人停下来喘息。 梁芝芝无奈:“于香,你怎么突然打了个喷嚏,吓死我们了。” 于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刚刚风把头发吹到鼻子那里,有点痒,没忍住……”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低头无奈发出一声叹息。 只不过四个人还没来得及喘好气,一转身,独孤曦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四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冷不丁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缩靠在了一起,心里瑟瑟发抖着。 看她们的反应,独孤曦抿唇,也有疑惑。 她是长得凶神恶煞还是怎么的?她们怎么看起来那么害怕自己的样子? 不过…… 无所谓。 独孤曦道:“宫易水今日要专心炼丹,不便分神,你们若是有事,或者想找她出去玩,明日再来。” “今日,不要去打扰她。” 四个人愣了愣,而后齐齐点头表示她们知道了。 那一气呵成、没任何商量就一致的动作和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一家人,亦或者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只不过,独孤曦没在意这些,交代完要说的话,她就转身回去了。 留下的四个人眼看她走远,才松了口气,赶紧将悬在心口的石头放下。 “吓死我了……”梁芝芝拍着胸膛:“大师姐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 叶飘絮缓了缓气息:“不过看她模样、听她所言,应该不是因我们方才我们悄悄偷看之事来责骂我们,而是来提醒我们易水今日要专心致志的炼丹,让我们不要过去打扰易水。” 孟莲心看向叶飘絮:“飘絮,刚刚你说,易水要炼四品丹,真的假的?” 叶飘絮点头:“真的,不然大师姐也不会说要给她护法了。” 于香忍不住感慨:“虽然我和易水才认识几个月的时间,可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我这辈子都要追不上她的炼丹速度了。” 梁芝芝、孟莲心和叶飘絮三人互相看上一眼,异口同声认同着:“谁说不是呢……” 很快,梁芝芝又说:“不过没事,易水可是宗主、堂主认证的天才,还那么努力,我们不和她比。” 于香毫不犹豫点头:“没错没错,跟易水比就是自找没趣,不和她比。” “我们自己修炼自己的,炼我们自己的丹就好。” 孟莲心笑着:“既然这样,那一起去吃点东西,休息好后再继续修炼。” 梁芝芝和于香同时点头:“好!” 一块离开的时候,叶飘絮回头朝宫易水住的院子方向看了眼,眼神微动,若有所思着。 孟莲心喊她:“飘絮,走啦。” 叶飘絮敛回视线,小跑几步跟上:“来了。” 此时,宫易水房中。 宫易水稍微定了定神,将丹鼎和炼制延寿丹的药材从纳戒中取出来摆放在桌上,等待炼丹。 小水从玉佩里钻出来,满面笑容、眼神暧昧的注视着宫易水。 宫易水看过去:“干嘛这样看着我?” 小水笑吟吟看着她:“我为什么这样看着你,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以及早上,我可是特别有眼力见的都没有出来打扰你们,你不准备和我说说和独孤曦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宫易水挑了下眉,这才想起来小水一直都在玉佩里,也就是昨晚的事情她都看着,只不过没有出来打扰她们。 不过…… “你既然都看到了,还要我说什么呀?”宫易水眨了眨眼:“我的反应……不是挺明显的吗?”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下:“我很高兴啊。” 她和她一见钟情的人在一起了,这种感觉真的像做梦一样。 而且竟然还是独孤曦先提出的要结缘,刻下姻缘牌,当时她震惊非常,却也十分欢喜。 那种开心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现在都仍存在,并未消失。 只是她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做,需要暂时将可能影响状态的情绪暂时收敛回心里。 “真好啊~”小水双手捧着脸:“我也希望将来能遇到一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人。” 宫易水眼神柔和,伸出手摸了摸小水的头:“以后还很长呢,总会遇到的。” 小水笑着:“希望如此。” 宫易水着手准备炼丹,小水去到床铺那边坐着,闭目凝神。 宫易水在努力的时候,自己也不能闲着,抓紧时间修炼。 炼丹的步骤,宫易水早已熟悉。 现在她是玄境二阶的修为,再加上已然进阶的飞羽火,此次炼制延寿丹,定然不会像先前在秋城炼制解毒丹时那般艰难。 何况,这次她不赶时间,完全可以慢慢炼。 她深吸口气,即刻动手。 独孤曦回到宫易水房门前,即使隔着一扇关闭的房门,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房中涌现而出的灵力与火焰的热浪气息。 看来宫易水已经开始炼丹了。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太过靠近,就在院中的荷花池前坐着。 一边修炼一边为宫易水护法。 宫易水第一次炼制四品丹,难度较高,不能被人打扰。 高悬在天空的旭日逐渐移动位置,从东边移至正当头,又向西侧下沉而去。 白日灿烂明媚的阳光已然褪去,黄昏到来,天边只余下些微暖光的霞光。 独孤曦从入定中醒来,下意识朝宫易水房间看去。 里面仍萦绕着灵力与火焰气息,炼丹还在继续。 她不由疑惑,也有点担忧,怎么那么长时间了,还在炼?之前宫易水炼丹可没有用过如此之久,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独孤曦皱了下眉,起身向宫易水房间走去。 尚未走到房门前,就看见有一只火红色飞鹤自屋顶冲出,鹤唳而起,盘旋在屋顶。 独孤曦仰头望去,眼神诧异。 先前宫易水告诉过她,她的飞羽火在吸收过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后发生了进化进阶,品质比之前提高了两个层次,能更有用的帮助炼丹。 可在炼丹过程中飞羽火化兽而出,盘旋于丹鼎之上而不消失,算是异象吧? 这边的动静将梁芝芝一行吸引来,在梁家的那些地境修炼者也不约而同赶来此处。 就连梁兰和梁连翘也立即来到这里。 梁芝芝跑到独孤曦身边:“大师姐,什么情况?” 独孤曦道:“宫易水在炼丹。” 随后而来的于香惊讶:“炼丹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象?她真的是在炼丹吗?” 叶飘絮思索一番后开口:“听说在六品及其以上丹药炼制成功时,会有异象出现。” “可易水炼制的是四品丹药,怎么会有这种异象?” 话音刚落,盘旋在屋顶的飞羽兽振翅而起,周身缭绕的火焰越发的猛烈,将其全身包裹住。 没多久,漩涡状的火焰在飞羽兽周身凝聚,继而被它吸收入体。 它的体型开始变化,鹤的特征开始消失,翅膀是之前的数倍,长嘴也变短了好些。 随后,它扬翅而鸣。 热烈滚烫的火焰灵力席卷冲击而来,独孤曦一行纷纷以灵力做抵御,梁家的地境修炼者即刻飞身至梁兰和梁连翘身边,在她们周身开启灵力罩,护着她们不被火焰灼烧到。 稍许,宫易水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气呼呼的转身看向落在屋顶上形状有些独特的火兽:“谁让你吃我的丹药的,那不是给你吃的!” 火兽哼唧两声,从屋顶跳下来,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它靠近宫易水,亲昵着蹭了蹭她的脑袋,像是在认错。 宫易水欲哭无泪,气又气,但它认错态度这么好,骂又不好骂。 她仰天长啸:“我炼了一天的丹啊——” “我的两颗延寿丹啊,就这样没有了,连个渣渣都没有给我留下!” 独孤曦走过去,看着形状奇特的火兽,又看向长啸之后神情瞬间恹恹起来的宫易水:“这个,似乎不是飞羽火原形的飞羽兽。” 宫易水提不上力气的干笑两声:“是吗?不重要了……我的丹……” “这个逆兽……” 独孤曦说:“这个很重要,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就这样让它待在你体内,很不安全。” 旁边的火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啊啊”的叫了几声,低下头去啄独孤曦的脑袋。 然而独孤曦头顶覆盖着一层凌灵力,火兽压根没碰到她。 宫易水吸了吸鼻子,努力保持清醒:“可是元师姐不是说,这是飞羽火吗?之前它也确实是飞羽火,难道是因为火源石和丹药的作用,让它变异了?” 她看向身前的形状已然改变的火兽,努了下嘴。 虽然样子和之前不一样,可她并未感觉到不适感,除了不听话的吃掉她辛辛苦苦炼了一整日的丹药,它……还是很乖的。 想到这个,宫易水有点痛心。 她第一次炼制就成功的四品延寿丹,还没到自己手里就被这个逆兽给吞了,接连两颗都是这般,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火焰,吃延寿丹有什么用啊?即使偶尔可以化为原形,可它早就没有身体了,要延寿干嘛呀! 独孤曦说:“先把它封印起来吧。” 宫易水一愣:“啊?” 火兽听见,不高兴的“啊”了两声,气愤着在原地蹦跳,地面瞬间跟着震动,周边的房屋顷刻间有要倾倒的感觉。 梁芝芝那边传来尖叫声,梁兰和梁连翘有些站不稳,惊慌的看着周围。 宫易水立马安抚它:“不封不封!” 独孤曦神色认真:“可是……” 宫易水毫不犹豫抬起手捂住她的嘴:“不封!” “师姐,不要再说了,它再这样跳来跳去,芝芝的家就要塌了!” 独孤曦:“……” 宫易水面带微笑看向火兽,伸手去摸摸它的头:“乖,不封印你,绝对不封印。” 火兽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低头碰了碰宫易水的头。 独孤曦眯眸,看着火兽跟宫易水亲昵的模样,倏忽不爽。 她紧握着拳,极力忍住想要一脚将这火兽踹飞的冲动。 第42章 ◎你怎么跟只鸟争风吃醋?◎ 稳住火兽的情绪后,宫易水立即走向梁兰她们,连连道歉。 飞羽火突然变异成这般巨型火兽模样,甚至在跳跃间能够震动地面,她也没想到,非常抱歉惊扰到梁家众人。 梁兰看着仍在院子里的大型火兽,眼中惊奇尚未褪去,再看向宫易水时,眼里也有惊讶之色,此等火兽认她为主,她定然身份不一般。 芝芝只说是同门弟子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她就以为是和芝芝一样在凌霄宗丹堂修习的弟子,没多想。如今看来,大概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缓了缓思绪,重新露出笑容:“无妨,所幸并未伤到人。” 宫易水道:“梁伯母放心,我一定看好它,不会让它伤人的。” 梁兰点点头:“那便好。” 她眼珠微动,稍有思索后又再开口询问:“方才我听你说,那火兽吃了你的丹药才变异的,冒昧询问,你炼的是何种丹药?” 宫易水解释:“我炼的就是普通的延寿丹,不是什么特别的丹药,我也不知为何它会变异,等晚些时候我去问问宗内长辈。” “延寿丹?”旁边的地境修炼者诧异着开口:“是服下一颗就能增加十到二十年寿命的四品丹药?你这般年轻,就能炼制四品丹药了?” “那是当然啦——” 梁芝芝走过来,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我们易水可是特别厉害的,而且非常努力的修炼,才有今日这般能力的。” 宫易水看向梁芝芝,不由笑了下。 “好了好了,”梁芝芝又说:“这里没事了,娘亲,你和大姐姐带人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们在呢。” 梁兰点了下头:“好。” 临走前,她还是看了宫易水一眼,随后才离去。 目送她们走远后,宫易水这才松了口气。 她和梁芝芝一起转身,火兽还在院子里,跟独孤曦大眼瞪小眼的,像是谁也看不顺眼谁。 宫易水顿感无奈,抬手扶额,这火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元蕊儿师姐不是说是火性温和的飞羽火吗?之前吸纳火源石之力进阶时出现飞羽兽的样子,她觉得都还是正常的,毕竟那时候品质上升了,火焰的形状短暂变化回原形之兽的样子,也在情理之中。 可现在这火焰不仅主动吞噬自己炼制的丹药,还变换成这般体型,而且这模样看起来也和飞羽火、飞羽兽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吧? 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叶飘絮走过来:“易水,你的延寿丹是炼制成功了吗?” 宫易水看着朝独孤曦“嘎嘎”两声好似挑衅的火兽,又去回答叶飘絮的问题:“炼制成功了,但被火兽吃掉了。” “我得重新炼了。” 话音刚落,独孤曦掌心凝聚出一块巨大的冰,毫不客气朝火兽砸过去。 火兽身体坚硬,又缭绕着火焰之力,冰块砸在它身上,直接融化掉。 见状,火兽“哈哈哈”笑了几声,像是在嘲笑独孤曦。 独孤曦嘴角抽动两下,掌心灵力凝聚是先前数倍,一块比屋顶还大的冰块骤然而出。 火兽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大的同时,挥动着翅膀“嘎嘎”叫着,开始在院子里乱跑要躲避独孤曦手里的冰块。 地面随着它的步伐震动,不过强度不算太大,只是小幅度震动。 站在不远处的宫易水一行人身体上下抖动着,跟着地面的震动而晃着。 孟莲心抓着叶飘絮的手,努力保持重心。 梁芝芝和于香直接跑到旁边抱住了一棵树,借着暂时稳固的大树保持站立。 宫易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火兽叫的也是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啊啊”,一下“嘎嘎”,甚至还懂嘲笑。 叶飘絮安慰她:“至少,丹药还是成功炼制出了,算是好消息。” 宫易水努力挤出个笑容:“算……是吧……” 火兽和独孤曦的争斗最后以独孤曦将火兽冻住结束。 一层一层的冰块,寒气压制住火兽身上的火焰,把它牢牢冻结在冰块中心。 宫易水一行走过去,围绕成一圈看着被冻住的火兽,眼神好奇而疑惑,纷纷在猜测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以往知晓事情最多的叶飘絮也没有见过此等物种,仔细观察后,还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飘絮说:“易水,我记得飞羽火是在东郡城时,那位元蕊儿师姐送你的,不如问问她吧?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宫易水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希望能够问出来它是个什么品种吧。” 几人简单聊了会儿天后,因天色已经暗下来,各自离去。 宫易水和独孤曦还在院子里,看着被动起来的火兽,各有所思。 宫易水想知道这火兽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自己身体有害,毕竟当初她可是将其当做飞羽火吸纳进了自己的经脉之中的。 而独孤曦想的是要怎么把这个麻烦的火兽给封印起来,来历不明的,还能突然变换形态,就这样让它待在宫易水体内实在是风险太高,得尽早处理掉。 “师姐,”宫易水转头看向独孤曦:“你能联系到东郡城的元蕊儿师姐吗?先前是她将飞羽火送给我的,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独孤曦很快敛回看火兽时凝重的视线,转头去看宫易水时眼神变换至温和模样。 她道:“好。” 她拿出玉牌,于身前施展传灵阵,联系东郡城的千宝拍卖楼。 没一会儿后,元蕊儿的身形自传灵阵中显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独孤曦和宫易水,她笑道:“大师姐,宫师妹。” 宫易水惊讶,这个传灵阵居然还能这样用?人像投影啊! 之前只能够进行通话的,好像叫传音阵来着,阵型巴掌左右大小。 而传灵阵范围大,阵型之内似是可以容纳两到三人的样子。 独孤曦说:“突然打扰,是有事想问你。” 宫易水很快敛回思绪,即刻接话:“元师姐,你还记得之前你送我的那个飞羽火吗?” 元蕊儿点头:“记得。怎么了吗?” “它……”宫易水让出身形,将身后被冻住的火兽展露在元蕊儿眼前:“它好像变异了。” “变异?”元蕊儿诧异。 可等到她真看到那火兽的样貌时,又是惊讶。这种情况,她也没有见过。 而且,飞羽火来源的飞羽兽,也不是这幅样子啊。 宫易水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元蕊儿诧异的同时,又仔细认真端详着火兽的样子。 思索了一番后,她说了句“稍等”。 她暂时离开传灵阵范围,消失了片刻后,又拿着一本书回来,其中翻阅到她查询的书页上。 “根据记载,有一种叫做奇火兽的火系灵兽,传闻是由七种不同灵兽的本源之力孕育而成,极其特殊,能够变换不同的形态,热爱自由,喜爱游历山川异域。” “但因其是以七种不同灵兽的本源之力汇聚孕育而成,奇火兽很难繁衍后代,所以为了不让族类灭绝,奇火兽研究出一种秘术,在遇到生死危难之际,亦或者寿元将近时,会将自己封印起来,以七种灵兽本源之力中的一种形态作为伪装,等待机缘到来后就会再次苏醒。” “听方才宫师妹所言,再加上这火兽如今的形态,我猜它就是传说中的奇火兽。” “也许是当年遇到生死之难,或者寿元将近,它以秘术将自己封印起来,以飞羽火的形态显现。” “根据千宝拍卖楼的记录,它在拍卖楼存放大概有十年,期间从未有过异动,我们就以为它只是飞羽火。” 元蕊儿拱手:“宫师妹,实在是抱歉,怪我当时没有辨别清楚。” 宫易水摆了摆手:“元师姐,不能怪你,你当时也是好心帮我嘛。” 当时谁也没想到看似普通的飞羽火居然是传说中的奇火兽伪装而成的。 按刚才元师姐所说,奇火兽会因寿元将尽将自身封印,等机缘到来就会苏醒,这也就能够解释先前还是飞羽兽模样的奇火兽会在自己炼制延寿丹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将它们给吞了。 想来是因为它原本的寿元不够了,感知到延寿丹的气息,就想要借助丹药增加寿元。 再加上它刚从封印中苏醒,所以不久前独孤曦说想要将它封印起来的时候,它反应才那么激烈。 宫易水轻轻呼出一口气。 元蕊儿提醒:“宫师妹,万事楼的记载中,对奇火兽的信息非常之少,几乎就只有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 “但此前你将它当做飞羽火吸收入体内,我想,它应该是以某种方式跟你结契成为了你的灵兽,不然以它喜爱自由的性情,在苏醒吃下延寿丹后,就会立刻离开,不会停留的。” 宫易水睁大些眼睛:“跟我结契了?” “我记得,一个人好像只能有一个结契的本命灵兽。” 元蕊儿抿了下唇,面露歉意而又无奈:“是的。” “所以……宫师妹,真的很抱歉。” “不过……奇火兽毕竟是传说中的灵兽,是由七种火系灵兽的本源之力汇聚孕育而出的,或许它将来对你会有大用。” 宫易水:“……” 也就是说,奇火兽的存在,是个未知数。 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从它不久前的行为举止来看,它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冻成冰块了…… 宫易水撑着额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满带无奈的叹息声来。 看宫易水似有忧愁的样子,独孤曦说:“若你真的不喜欢这奇火兽,等回凌霄宗后,请师尊帮你解除与它的契约就是。” “以师尊修为,不可能解除不了。” 宫易水笑了下:“再看看吧。” 与元蕊儿道谢后,传灵阵关闭。 独孤曦解开奇火兽身上的冰,奇火兽恢复自由,它扑腾几下翅膀,眼神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似乎是听见了她们说的那些话,担心自己会被宫易水抛弃。 它哼唧两声,小心着走到宫易水面前,低下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独孤曦瞪它一眼,它心惊,知道打不过独孤曦,一脸委屈的后退,又有些无助的坐在院中地面上。 它低垂着脑袋,模样颓废着,活脱脱像是做错了事情等待与祈求原谅的小孩。 宫易水于心不忍。 稍有思索后,她看向独孤曦:“师姐,要不还是不解除契约了吧,本命灵兽只能有一个,但是我可以想别的办法收服另外的灵兽待在我身边,就像你的紫雀那样。” 独孤曦说:“你可要想好了,它当你的本命灵兽,若是以后修为不够,或者出别的问题,可是会连带着影响你的修为与炼丹实力的。” 宫易水眨了下眼:“我会督促它好好修炼的。” “目前来看,它是可以进阶的,我想,以后再有机缘,它肯定还能再进阶。” “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看宫易水无法狠下心断掉结契,独孤曦也有些无奈。 可那毕竟是宫易水的结契灵兽,如何处置还是得由宫易水自己决定。既然她想留下奇火兽,那就留下吧。 若是之后真有问题,再请师尊帮忙。 宫易水走向奇火兽,奇火兽立即抬起头,眼里浮现出期待的光芒。 她忍不住笑了下,伸手去摸了摸它的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也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离开的话,那就留下吧。” 奇火兽神色刹那惊奇,立刻站起来,欢快的挥动几下翅膀,方才的郁闷已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开心。 宫易水又补充道:“不过,你要乖一点,不要再随便吃我炼的丹药了,也不许给别人添麻烦,知道了吗?” 奇火兽毫不犹豫的点头表示知晓,然后笑着靠近宫易水。 当它正准备蹭一蹭宫易水的头时,一抬眼就看见了宫易水身后正眼神凌厉注视着自己的独孤曦。 它一惊,默默撤回了一个跟宫易水亲昵撒娇的动作,转而开心的“嘎嘎”叫了两声。 宫易水说:“既然你要留下,那给你取个名字吧,方便称呼。” 她想了想:“你之前变幻成飞羽火的样子,我才有机会和你结下这等缘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小羽’做你名字好不好?” 奇火兽“嘎嘎”两声,使劲的点着头,像是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宫易水笑了下:“那以后你就是小羽了。” 奇火兽点头:“嘎!” 见宫易水与奇火兽相处的挺愉快,独孤曦稍稍放松了些。 一人一兽目前属于结契状态,奇火兽应该不会做危害宫易水的事情,否则它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宫易水活着,对它来说才是好的。 独孤曦说:“我出去一趟。” 宫易水立即转过身来:“都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独孤曦道:“你之前炼制的延寿丹不是被它给吃掉了吗?我去给你再买些炼制延寿丹的药材来。” 宫易水朝独孤曦小跑几步至她身前:“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独孤曦看了眼宫易水身后的奇火兽,又看回她:“不必。” “你在这里熟悉一下奇火兽都会些什么,免得日后需要时摸瞎不知它有什么用处。” 宫易水觉得独孤曦说的在理,于是点头:“行”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独孤曦应声:“嗯。” 目送独孤曦离开后,宫易水转身看向奇火兽。 眼看独孤曦不在这里,奇火兽立即走向宫易水,一边欢喜的笑着一边跟她撒着娇。 “好了好了,”宫易水笑着按住奇火兽的脑袋:“小羽,我知道你会很乖的,不用一直蹭我。你体型这么大,我要是没站稳,就要被你撞飞出去了。” 小羽脑袋动了动,退后几步后,用翅膀将自己包裹住,周围瞬间萦绕起圈圈火焰。 正当宫易水疑惑时,小羽散开包裹的火焰,原本体型巨大的它逐渐变小,最后变成只有巴掌大。 它腾在半空中,笑着朝宫易水飞去,然后贴着她脸颊蹭了蹭。 宫易水惊讶,伸出双手,小羽立刻飞过去,停在她掌心。 她看着体型变化差距如此之大的小羽,诧异而新奇着。没想到奇火兽还能这般自由变换体型,和紫雀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宫易水好奇的看着小羽:“那你还会别的吗?” 小羽想了想,张嘴吐出火焰。 然后飞出宫易水掌心,在半空中将自己的形态变换成先前宫易水见到过的火鹤之状,又变成了火狮、火雀,最后变回奇火兽原本的模样。 大概是突然间形态变化太多次,对于刚苏醒不久的它消耗有点大,小羽觉得有些累,气喘吁吁的飞回到宫易水掌心坐下。 对于小羽的形态变化,宫易水眼神惊奇着,又赶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凝气丹给它吃下,让他恢复些气力。 看来,奇火兽可以在几种不同的形态间变换,拥有对应形态的能力。且都是火属性的。 对于自己这个炼丹师来说,小羽拥有这样的能力是好事,它一个就能代替好多个,只是需要给予丹药及时补充它的灵力与体力。 至于别的方面,好或坏的,暂时还没观察到。 以后也许能发现。 独孤曦带回一堆药材。 宫易水将其分类整理,共有三副延寿丹、两副解毒丹、一副气源丹的药材。 看着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奇火兽,独孤曦眯了下眼,伸手将它拎起来。 小羽感受到独孤曦身上的压迫性气息,再加上先前被冻成冰块的阴影,它忍不住发抖,面露惊慌之色。 宫易水这就准备着手炼丹,还是要先将延寿丹炼制出来。 这回,独孤曦没去房外,而是在房间待着。 以防奇火兽再在延寿丹成型的时候突然冲出去把丹药吞了,独孤曦拎着它去到一旁,将它的行动范围禁锢在一个圈内。 而独孤曦则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修炼。 一个时辰后,丹鼎内的丹药即将成型。 感知到延寿丹的香气,小羽在圆圈内来回飞了几下,停下来的时候一脸期待而带着些馋样的看着宫易水那边。 它想要吃延寿丹,可又想起来宫易水说过它得乖的话,身边还有个独孤曦,它只能将想要冲出去吃丹的念头压制下去。 夜色渐深,屋外明月高悬。 夜幕沉沉,漆黑之意更为浓重。 子时过去,宫易水炼出三颗延寿丹。 她检查了下丹药品质,确定没问题后,将其中两颗装入瓷瓶中。剩下的那颗,她走向小羽,在它眼前示意了下。 小羽眼睛睁得大大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馋嘴的模样极其明显。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延寿丹对小羽的吸引力这么大呢,看来小羽是真的害怕寿元再次用尽只能被迫将自己封印起来。 “师姐,”宫易水呼唤独孤曦:“你能把这个禁锢圆圈打开吗?我这里多炼制了一颗延寿丹,给小羽吃。” 独孤曦没睁眼,只抬手挥了下,禁锢就被打开。 小羽即刻飞到宫易水面前,两眼期待的看着她。她笑着将延寿丹丢给它,它张开嘴稳稳当当接住,随后咽下。 宫易水说:“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延寿丹少不了你的,你不用担心寿元的问题。” 小羽笑着,凑近用翅膀抱住宫易水的脸蹭了蹭。 独孤曦睁眼看过去,小羽一惊,连忙拉开和宫易水的距离,有点委屈的飞到一边自己玩着。 宫易水瞧见了,略有无奈的看向独孤曦:“师姐,你干嘛总是瞪它呀?” 独孤曦道:“它在占你便宜。” 宫易水一愣:“它是只鸟,什么占便宜不便宜的。” 独孤曦抿唇。 小羽动不动就跟宫易水撒娇,不是蹭她的头就是蹭她的脸,跟她对我接触比自己还要多。 何况它今天才出现,就诸多这般和宫易水的亲昵行为,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爽,觉得碍眼。 看独孤曦的神色,宫易水后知后觉的反应:“师姐,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独孤曦眉心轻蹙了蹙,却并未出言反驳否认。 宫易水惊讶:“真的啊?” “你居然跟一只鸟争风吃醋……” 独孤曦很坦然:“不行吗?” “就这几个时辰的时间,它跟你的接触比我跟你的接触都要多,我心里不舒服。” 宫易水诧异,因忽起的情绪,眼睛睁大了些。 稍许后,她反应过来,低头轻轻笑了下,然后走近独孤曦。 她在独孤曦身边坐下,伸手抱住独孤曦手臂:“师姐,你不要不高兴了,都怪我一直在炼丹,没有好好关注到你。”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也会教一教小羽,让它不要总是蹭我的脸。” “好吗?” 独孤曦转头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几下,眼里带着期待,抱着她胳膊的手轻轻的晃动了两下,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 独孤曦眨眼,到底还是松口:“下不为例。” 宫易水笑吟吟点头:“好。” 望着宫易水的笑容,独孤曦不由自主抬起手抚上她的脸,手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她眼神深邃,眸子里浮动出柔软,情不自禁向宫易水靠近。 宫易水望着向自己凑近的面容,脸上笑意收敛些许,眼眸轻颤的同时闪起些微水光。 她抱着独孤曦胳膊的手紧了紧。 眼睫微颤的刹那,柔软而微凉的唇瓣贴在了她唇上。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紧紧抓着独孤曦手臂上的衣裳。 独孤曦的手掌移至宫易水颈后,动作温柔的托住她脖子,让她好以仰头作回应。 两人都不擅长接吻,吻得青涩又小心翼翼。 吻间只唇瓣来回的触碰,逐渐变得急促而升腾起热意的呼吸。 与胸膛内共掷一拍的心跳声。 第43章 ◎平静的一天。◎ 天亮前,宫易水将剩下的两副解毒丹和一副气源丹药材炼制成丹,而后分装在不同的白色小瓷瓶内,收纳进纳戒中。以后若有需要,便可直接取用。 桌上的小羽倒头睡着,发出轻微呼呼的声响,应是睡得很熟。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伸出手指在它脑袋上戳了戳,睡梦中的小羽抬起翅膀碰了碰脑袋,没有醒,翻了个身仍然睡着。 转身,床上的独孤曦盘膝而坐,正在修炼中。 宫易水看着模样认真的她,不由感慨了下,她都那么厉害了,还这么刻苦努力,真是让自己自愧不如,同时也有些压力。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和她的差距太大,自己也得努力起来,且不说修为能在短时间内赶上她,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能成为她的拖油瓶。 而且先前自己可是答应了独孤曦以后都会帮她炼丹的,虽说现在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药,可对独孤曦来说,至少是五品或以上的丹药才能对她的修为有所助益。 所以,还是得努力修炼。 宫易水定了定神,在旁边坐下,闭眸凝神调息,不出片刻就进入修炼状态。 鲤鱼玉佩里的小水看着宫易水和独孤曦,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个比一个更要努力更为勤奋,这让自己可怎么办?感觉在她们身边待着,休息一下都有愧疚感。 可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跟着她们一块修炼了。 最近自己的修为也有进步,正好再去练练先前在凌霄宗时易水给她挑选的玄幽剑法,等她完全熟悉了,就能请易水帮她找来一把真正的剑来。 这样离她成为她心中想要成为的那种剑修又进一步了! 屋外天光大亮时,独孤曦从入定中醒来,稍微和缓一下便开始在房中找寻宫易水的身影,随后在床榻旁的地板上瞧见盘膝而坐正在修炼的宫易水。 她眨了下眼,眼神温和些许,见宫易水认真之色,并未打扰,放轻脚步向房门走过去。 经过桌子,瞥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羽,目光停留一会儿,却也没有别的动作,很快敛回视线走到房门前。 房门被打开,屋外明亮到有些晃眼的光顷刻而来。 独孤曦低下头避开那一瞬间过于热烈的光,直到熟悉那种光亮才重新抬起头。 视线直直望去的方向,荷花池前,梁芝芝和于香正一脸震惊的站在那里。 独孤曦关上房门,朝她们走去。 梁芝芝和于香皆在震惊中。原本她们两个来这里是想要找宫易水,问问她要不要和她们去海边逛逛,顺便再和独孤曦说一下另外一件事,没想到刚到这儿就瞧见独孤曦会从宫易水房间里走出来。 独孤曦的房间分明就在旁边,为何这个时辰她是从宫易水屋子里出来的?独孤曦和宫易水昨晚是在一起过夜的吗? 梁芝芝越发确定先前自己见到宫易水和独孤曦牵手而行的画面是真的,绝非是自己的幻觉! 她们两个这是……在一起了?准备结为道侣? 这么快的吗? 她又好奇起来,宫易水和独孤曦之间的关系是何时变成这样的?先前似乎还挺正常的,难道是…… 宫易水被绑走之后到回来南州城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她们不知晓的事情? 梁芝芝认真想了想,并且觉得一定是那样。 她内心情绪有些翻涌,带起些激动之意,眼里也浮现出期待——好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啊!! 见眼前的两人不说话,独孤曦先出声:“你们有事?” 于香先回过神,连忙露出笑容:“是这样的,大师姐,今天这不是天气还不错嘛,我们难得来一趟南州城,先前去了城里逛逛,这回想去海边转转,看看海景。” “她在房间里吗?” 独孤曦道:“她在修炼,暂时不便打扰,你们去玩吧,你的话,我到时会转告给她。” 于香想了想,问:“那,大师姐,我想请问一下,我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啊?下山的三个月历练之期似乎快结束了,我们可以在南州城多待一段时日吗?” 独孤曦眨眼,心中算了算日子。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挺快,的确是快要到回凌霄宗的时候了。 她问:“为何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于香看向身边的梁芝芝,等着她开口。 然而梁芝芝看着独孤曦,却仍在方才的震惊与纷乱思绪中。她对独孤曦和宫易水的关系很是好奇,迫切的想要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可又有些害怕独孤曦,不敢将话说出来。 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败给了心中对独孤曦的敬畏,没能将话当着独孤曦的面说出。 见她愣住的模样,于香用胳膊肘撞了撞梁芝芝,梁芝芝勉强回过神来,下意识露出笑容:“怎么了?” 于香无奈提醒:“我刚刚在问大师姐能否让我们在南州城多待一段时日的事。” 梁芝芝想起来,赶忙说道:“对了对了,大师姐,除了来找易水去海边玩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在南州城多待几天呀?再有十天就是我娘亲的生辰,我想在南州城给她过完生辰再回去。” “这次回凌霄宗,估计要好久才能再回来这里了,所以……” 她眨了眨眼,带着些请求开口:“能不能十天之后再回去?” 母亲的生辰啊…… 若是错过,确实会有遗憾。 独孤曦稍微思索了下,三月之期尚未到,而以紫雀的速度,即使十日之后再动身,从南州城到凌霄宗也就两到三日的时间,来得及。 于是独孤曦道:“可以。” 梁芝芝瞬间惊喜:“真的?” 独孤曦点头:“嗯。” “谢谢大师姐!”梁芝芝欢喜出声:“那我们不打扰你和易水了,你们好好修炼,我们出去转一转,等你们有空了再去外面逛逛吧。” 独孤曦应声:“嗯。” 梁芝芝和于香朝她拱了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没想到独孤曦那么好说话,还以为需要劝一番呢。 不过事情顺利,挺好。 待走远些后,于香问梁芝芝:“芝芝,你刚才怎么盯着大师姐看?我不撞你一下你都没回过神来呢。” 梁芝芝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头,解释道:“我那时候在想,大师姐怎么会从易水屋子里出来?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之前她们没和我们待在一块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那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我都没敢问出口。” 于香挑了下眉:“其实我也好奇,但我也不敢问。” 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笑出声来。 这种事吧,心里好奇归心里好奇,可那毕竟是独孤曦与宫易水的事情,在她们两个准备坦白之前,其余人是没有资格去过问和去管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梁芝芝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句:“其实我觉得易水和大师姐挺配的。” “一个丹修,一个剑修,相辅相成,而且她们都是宗主的弟子,又是丹道和剑道的天才,好配的。” 于香笑着点头表示认同,轻声附和着:“我也这样觉得呢。” “我以后也要找个剑修当道侣,我帮她炼丹,她保护我。” 梁芝芝笑出声:“以后肯定会找到的。” 于香嘿嘿笑了两声,心情愉快,挽着梁芝芝的胳膊朝外大步走去。 正午时分,宫易水从修炼中醒来。 随着境界上升,她所修炼的心法凝心决也随之进入到另一层,感觉体内灵力更为浑厚有力,修为也更加稳固。 站起身的时候,她朝床上看了眼。那里却已经没有独孤曦的身影,估计是出去了。 宫易水没太在意,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向圆桌。小羽却是一如既往的睡着。 她挑了下眉,伸手将小羽拿起来。它可真能睡啊,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半点要醒的样子? 房门被推开,独孤曦拎着一只食盒走进来。 宫易水立即转头:“师姐。” “嗯,”独孤曦点头:“醒了,吃点东西吧。” 宫易水将小羽放去梳妆台上,又赶紧将桌上的丹鼎收回纳戒中。 独孤曦将食盒中的食物取出,整齐摆放在桌面。 两人相邻而坐。 宫易水拿起筷子开吃。 独孤曦慢条斯理的盛了碗汤,放在宫易水手边,继而开口:“早上梁芝芝和于香来过,她们说想叫你去海边转转,不过当时你在修炼,我便替你回绝了她们。” “此外,梁芝芝的母亲十天后生辰,梁芝芝请求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过完她母亲的生辰后再离开,我已经同意了。” 宫易水点点头:“好。” 在南州城或在凌霄宗其实都差不多,大概就是修炼加炼丹。在这里还能得空出去转转,多待一段时日也挺好的。 何况,既然到了南州城,自然是要看海的。 于是宫易水又说:“那我们下午也去海边走走吧,我想看看海。” 独孤曦眨眼:“好。” 午饭后,两人稍作收拾,就准备出门了。 小羽还睡着,宫易水实属无奈,但把它丢在房间里也不合适,于是拿起来带着一起出门。 独孤曦提醒:“你可以先把它收回去。” 宫易水一愣:“收回?怎么收回?” 独孤曦道:“你和它已结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体的,它会随你心念而动。像先前你吸收飞羽火时那样将它收进体内,需要的时候再将它召唤出来,只不过现在它是兽状,待的地方会是你的识海。” “它一直在睡,待在外面也无用,不如让它在你识海中恢复。” 宫易水深以为然,按照独孤曦所言,小羽周身萦绕起一圈灵力,随后化为一道灵光飞进她眉心识海中。 宫易水眼神惊奇时,也觉得有趣。 有个结契灵兽还挺好玩儿的,就是……她的这个灵兽有点贪睡与贪嘴。 独孤曦说:“走吧。” 宫易水笑着:“好~” 南州城外,海岸边。 才至此处,宫易水心中的激动就有些忍不住,迈开腿往海岸跑去。 柔软的沙,清澈的海水,舒爽的风,湛蓝明媚的天,正正好是个适宜外出玩耍的好时候。 她张开双臂迎着拂面而来的海风,心情松快,愉悦上升,修炼和炼丹的事被放置在一旁,这会儿她只想随性自在的玩耍。 独孤曦跟在宫易水身后,目光温和却又稳稳当当的落在向前奔跑的她身上,确保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跑至一处礁石旁,宫易水停下脚步,弯腰将礁石下方半掩埋在沙子里的东西挖出来。 是个比手掌还要大一圈的海螺。 但不完整。螺身的位置缺了一块,像是被海浪卷上岸的时候砸到礁石上给弄破损的。 她索性蹲在礁石旁,在旁边的沙地开始挖。 挖出来一堆小海螺和贝壳,有些完整,有些损坏。但她并未直接丢掉,而是分类放在两堆,接着挖。 独孤曦走过来,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宫易水转过头来,满手沙子举在半空:“我在找海螺和贝壳啊。来到海边,这不是必玩项目吗?” 独孤曦挑眉,有点没懂:“必玩项目?” 宫易水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都到海边了,总要带些特产回去。这些小海螺小贝壳的,我可以把它们串起来做几个风铃,或者配饰。” 独孤曦有些意外:“你会做配饰和风铃?” 宫易水笑着:“会啊。”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福利院的阿姨经常带着孩子们一起做这些小手工,完成之后可以拿去卖钱。 不过那时候她们用的是从市场批发来的塑料海螺和贝壳,并不是真的。 但制作方式是一样的。 独孤曦在宫易水身边蹲下,看着她已经挖出来的那些海螺与贝壳,想着她说的话,很直白的告知她自己的诉求:“我想要一个。” “你用海螺或贝壳做的风铃或者配饰,我想要一个。” 宫易水愣了下。其实独孤曦不说,自己也会将到时候制作出的成品送给她的。 她抬起头,笑眼弯弯:“好。” 独孤曦眼里浮过一丝笑意,看着宫易水挖沙子的动作,眨了眨眼后又再开口:“我有个问题。” 宫易水将沙子底下的海螺捡起来:“什么?” 独孤曦说:“为什么不直接用灵力将这片沙土翻起来?这样动手挖沙子,速度好慢。” 宫易水顿住,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她抬头看向独孤曦,对上独孤曦费解的眼神,而后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玄境了,虽然打架不行,可用灵力将这沙子翻一翻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宫易水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快有半年了,可之前修为不高,现在也不过刚到玄境不久的实力,习惯都还是曾经身为普通人的习惯,下意识的反应也没有改变,忘记了她现在可是有修为的,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亲自动手,有些事情可以借用灵力很轻易的去完成。 她笑了笑:“我忘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后站起身。 独孤曦站起身,提醒:“运用灵力和召唤灵兽差不多,随你意念而动,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你怎么想,它们就会怎么做。” 宫易水点头,暗暗深吸口气后,调动体内灵力,随后学着先前独孤曦展示过的样子,一掌横扫过去。 整片沙土即刻翻起,于半空中停顿一息,又哗哗啦啦的落回。原本藏匿在沙土底下的海螺、贝壳和石头什么的,被翻出来大半,在重新落回的沙土上露出半个头来。 宫易水惊喜。 此前只用灵力炼丹和施法聚灵阵,没想到拿来做别的也挺顺手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毫不吝啬夸赞:“做得很好,以后就这样。” 宫易水笑出声来:“嗯!” 她跑上前,将她觉得大小合适的海螺与贝壳都捡起来,另外还找到几块比较合眼缘的石头,也一并收起来了。 两人在这边找了一圈的海螺和贝壳,不远处传来梁芝芝的喊声:“易水——” “大师姐——” 宫易水与独孤曦同时转头看去,不远处的大礁石上,梁芝芝一行正站在顶端,兴高采烈的朝这边挥舞着手臂。 宫易水惊喜,原地跳了两下,高举起手向她们示意着:“我们马上过来——” 六个人在大礁石上会合。 梁芝芝笑着:“你们也出来玩了呀。” 宫易水说:“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呢。” “我们还没玩得尽兴呢,”梁芝芝摆了摆手:“才不会那么快回去。” 于香接话:“刚刚芝芝说,这边可以滑海,我们一块去吧,看看谁最快。” “滑海?”宫易水不解:“那是什么?” 梁芝芝解释:“就是站在一块特制的木板上,放上灵石以灵力驱动,在海面上快速滑行,比比看谁滑的最快最稳,不能半途掉到水里去。” 宫易水微诧,听起来,有点像冲浪。 不过这个滑海不需要海浪席卷、在平缓的海面上以灵力驱动就能够直接进行。 梁芝芝又说:“我们临海城的人都会玩这个。” “不过等下你们要注意,如果在海里遇到一个灵力屏障,千万不要越过去,那边是海妖活动的范围,如果过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几人点头表示知晓,而后一同去往海岸边租卖特制木板的小铺子。 可以选择租,也可以选择买。 前者两块灵石使用一次,后者三十块灵石买到手。 梁芝芝她们不需要买一堆这个木板,直接租的。 六个人站在海边,将手里的灵石放在木板的凹槽处,随即凹槽变动,与灵石嵌合完美。 木板入海,几人各自跳上木板,慢慢稳住身形。 于香一声“开始”,就立刻冲了出去。 梁芝芝紧随其后:“我还没准备好呢,你怎么叫的那么快!” 孟莲心和叶飘絮随后冲出,很快赶上前边两人。 宫易水慢悠悠的在后面,不追求速度,只求稳。 她不想摔倒海里去,她可不会游泳,也不想浑身湿哒哒的。 独孤曦不紧不慢的陪在宫易水身边,和她保持着几乎一致的速度。 已经冲出好长一段距离的于香转回头来,看着被甩开一大截的宫易水和独孤曦,招手呼唤:“易水,你们怎么那么慢——快点呀——” 宫易水提着嗓子回应:“我怕掉到水里去——” 梁芝芝回话:“不要紧的——” “这边的水不是很深——” 宫易水将双手放在嘴边:“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不会游泳——” 梁芝芝不解:“什么——” 宫易水想起来她们可能不懂游泳是什么意思,于是该换措辞:“我不会划水——” 于香接话:“好吧——” “那你慢慢来——别着急——” 宫易水喊着:“好——” 喊话暂时结束后,宫易水缓了缓气息,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她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喊着说话了,扯着嗓子有点疼。 她往前看去时,眼角余光注意到身边的独孤曦在看着自己。 如果不出意外,方才自己跟梁芝芝、于香喊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宫易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独孤曦问:“你怕水?” 宫易水解释:“不能算是怕水吧,就是我不会划水,所以担心会掉到水里去。” “而且,我不喜欢掉到水里又被捞出来后,湿衣服黏在身上那种沉闷不透气的感觉,会觉得不舒服。” 这和她的恐高不同。 恐高是她一到比较高的位置就会觉得害怕,发自心底的恐慌。即使有过好多次乘坐紫雀飞行的经验,可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有完全习惯。 而这个水,她此刻站在木板上晃动在海面上,哪怕明知道自己不会游泳,她也是不怕的。只是不喜欢自己可能会掉到水里的那种感觉。 独孤曦眨了下眼:“原来如此。” 远处,梁芝芝一行在靠近灵力屏障后接连调转方向,又朝这边返回过来。 海那边的阳光照耀而来,似是带着一层金光般落在她们身上。 她们的身影欢快轻松,自在惬意,即使还隔着好些距离,却仍然能感觉到她们的欢喜。 宫易水嘴角不自觉上扬,望向她们时眼神如水温柔。 她不由感慨了句:“要是以后的日子都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平静而美好,似寻常却又温馨。 朋友在伴,喜欢的人在身边,没有危险,没有烦恼,是她曾经最为奢望祈求的生活。 这触及到宫易水心中柔软的位置,让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可以长久下去、要是永远不会失去就好了。 独孤曦看着她,眼珠微动,似有所思着。 稍许后,她开口:“若是以后你们想要下山,我可以带你们去。” 宫易水愣了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独孤曦不解:“嗯?” 宫易水笑了笑:“不过,师姐的好意,我接受了,到时候我可是会不客气的开口的。” 独孤曦眨眼:“不必与我客气。” “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直接与我说就好。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谢谢师姐~” 宫易水笑着:“那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去买些药材吧。” 独孤曦看着她:“你还要炼丹?不是已经炼了很多了吗?” 宫易水双手微张,维持自己站在木板上的平衡:“我就是喜欢炼丹,特别享受炼丹这个过程。” “而且,我没有炼很多丹啊,之前炼的都用的差不多了,只有几颗丹药备用。我想多炼一些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转头看向独孤曦,眼睛亮亮的:“师姐,可以吗?” 对上她温柔请求的眼眸,独孤曦没任何犹豫就点头:“可以。” 第44章 ◎我们看热闹。◎ 滑海结束后,大家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前后左右两两而坐,远看着即将下沉至海面的夕阳。 霞光万丈,温暖却又耀眼夺目。 海风裹挟着黄昏时分的暖意悠悠的来,经海面而过,又带着几分海水的凉爽吹拂在礁石上坐着的一群人身上。 夕阳霞光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不同于灿烂阳光时的刺眼,此刻直视而去,只觉得温和,像一幅着色温暖的画卷。 宫易水眯眸望去,心想这么美丽的景色要是可以拍下来就好。 不过既然没有照相机…… 她嘴角扬起笑意,左右手伸出,上下翻转做出相框对焦拍照的手势,将远处夕阳将沉的美景定格在她眼中与心里。 独孤曦眼眸微转,静静地注视着宫易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感受到宫易水心情愉悦的时候,心尖变得柔软,有种奇特的满足感。 似乎,宫易水开心,她就开心。 旁边双手捧着脸颊的梁芝芝突然开口:“接下来我们去玩点什么好呢?”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们要去做什么?” 宫易水最先回答:“我要去城里转转,再买些药材。” 于香扭头过来,反应和先前独孤曦差不多,有些惊讶和不解:“易水,你还要炼丹啊?你这几天一直在炼丹的吧?” 宫易水解释:“我就是喜欢炼丹。” “而且,芝芝娘亲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嘛,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能送的,准备送些成品丹药好了。” “真的?”梁芝芝眼睛亮起,瞬间好奇起来:“那你要送什么丹药呀?” 宫易水说:“还不知道,等我去看看能找到什么药材,再决定炼制什么丹药。” 说起这个,一边的孟莲心和叶飘絮压低声音说着话:“飘絮,你准备给芝芝娘亲送什么礼物呀?” 叶飘絮轻声回答:“我还没想好呢。你呢?” 孟莲心笑着摇了下头:“我也没想好。” 宫易水准备送丹药,她们如果也送丹药,肯定不太合适。而且她们目前炼制出的丹药品级肯定不如宫易水,还是送别的比较好。 可要送什么呢…… 又暂时还没想出来。 不过,还有些时间,可以慢慢想。 一行人看过夕阳后,各自分散。 宫易水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去买药材,独孤曦随她一起去。 买药材前,她们去了趟万事楼在南州城的据点,那是家叫作“万彩”的胭脂铺,在城中各处有五家分店,生意特别好。 管这五家胭脂铺的,是万事楼长老梅娘,地境一阶的修为,平日里最喜欢摆弄胭脂水粉,好些胭脂品类都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很受南州城的女子们喜欢,甚至还有其它城的人特意过来买。 宫易水和独孤曦去的是几家万彩胭脂铺的总铺,梅娘会在那里。 她们到铺子的时候,里面还有好些女子在挑选胭脂。 看见又有新的客人进来,有个拿着圆扇的女子扭着腰肢过来,笑眼弯弯:“两位姑娘是来买胭脂的?喜欢什么种类?喜欢什么香气的?” 她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观察着她们的五官与皮肤:“我是这家胭脂铺的老板,叫我梅娘就行,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合适的胭脂水粉,把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独孤曦拿出自己的令牌。 梅娘挑了下眉:“看来你们不是来买胭脂的。” 独孤曦道:“借一步说话。” 梅娘笑着:“二位里面请。” 里屋。 梅娘微微福身:“不知道宗主爱徒大驾光临小店,所为何事?” 独孤曦走到一边,将身后跟着的宫易水让出来。 宫易水拱了拱手:“梅长老,想请您帮个忙。” 梅娘挑眉:“什么忙?” “听说万事楼不论是信息还是物品,在各个据点间传递十分迅速,我想请梅长老帮忙将这个送到东郡城的元蕊儿元师姐手中。” 说着,她将一个白色小瓷瓶拿出来:“请她将这里面的丹药送给东郡城一位姓裘的前辈,那位前辈是个三品炼丹师,先前炼制过爆炸丹,元蕊儿师姐应该知道她是谁。” “这是我之前答应过裘前辈要给她的。” “丹药?”梅娘伸手拿起那个白色小瓷瓶轻晃了晃。 听声响,里面应该是两颗丹药。 打开盖子嗅了嗅,丹香馥郁,品质很不错。应该是四品丹药。 先前听说宗主爱徒独孤曦身边跟着宗主新收的另外一个擅长炼丹的徒弟,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这丹药想必也是出自她手。 梅娘将盖子重新放回去:“知道了,我会让人送过去的。” “还有别的事吗?” 宫易水摇头:“没了,多谢梅长老。” 她看了眼独孤曦,独孤曦会意,直接走向她。 两人就准备离开。 梅娘摇了摇手中圆扇,看着她们即将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梁夫人生辰将近,到时候梁府会很热闹,你们要小心些。”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又动作一致的转过身看向梅娘。 独孤曦敏锐的感知到梅娘话里的意思,直接询问:“最近南州城来了些不该来的人吗?” 梅娘笑着:“最近南州城的确来了些本不是这里的人,她们有什么目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查到,她们最终都会出席梁夫人的生辰宴,你们如今住在梁府,要小心些。” 独孤曦想了想:“多谢你告知。” 宫易水拱手示意了下,跟着独孤曦一起离开。 待走出胭脂铺好长一段距离后,宫易水才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师姐,过方才梅长老的意思,是不是有人想要在芝芝娘亲生辰的时候闹事?” 独孤曦道:“有这种可能,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提醒我们要小心。” 宫易水眉头蹙起,面露担忧。 梁家是南州城首富,在城里名声很好,怎么会有人想要在梁伯母生辰宴的时候闹事呢?真是奇怪。 难道……是树大招风? 有人眼红梁家如今的地位,想要伺机破坏?或取而代之? 看见宫易水脸上的担心,独孤曦安抚:“不必太过担忧,到时候我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如若到时真的情况危急,有我们在,还有梅长老她们,我们会保护好梁芝芝一家。” 宫易水眨眼,随即露出笑容:“嗯。” 独孤曦又说:“现在,去买炼丹所需的药材吧。” 宫易水认真着点头:“好!” 两人将城中几个药材交易的地方都逛了个遍,把能买的药材全都给买了。 满载而归。 回到梁家的住处,她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独孤曦一贯的坐在盘子打坐修炼,宫易水则将纳戒中的药材取出来,按类整理好,估算可以炼制三十来颗丹药。 部分药材可能还会有剩余。 宫易水看着桌面上的药材,深吸口气又再缓缓呼出,同时做好了接下来几天她都得在房间里闭关炼丹的准备。 事实上,她也真的是那样做的。 药材都已经买回来了,光放在那里没有用,把它们全都炼制成丹药才有用。 不能拖延,当即执行。 另一边,梅娘将宫易水所托的丹药让人送去东郡城元蕊儿手中。 元蕊儿知晓情况后,只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找到了宫易水口中那位裘前辈,随后将宫易水的丹药转交给她。 听到是宫易水给自己的丹药,裘婆婆诧异而震惊着,又有些慌张的将瓷瓶中的丹药倒出来。 真的是延寿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颗延寿丹,长着褶皱、满带沧桑的手都在颤抖着。 当时给出爆炸丹丹方,原本只是为求一份善缘,也没奢求像宫易水那样的大宗门弟子能够真的记得随口应下的一句承诺,可没想到宫易水竟然如此之快的就将延寿丹送到了她手中! 而且这两颗延寿丹的品质极佳,为她延长三十余年乃至四十年的寿命是完全没问题的。这三十余年的时间里,她定然能够再次进阶,将自己的炼丹之术更进一层。 裘婆婆笑着,又有些感动,忍不住眼中泪花。 意识到有些失态,她赶忙将眼泪抹去,面带微笑的跟身前的元蕊儿抱拳:“多谢元姑娘帮忙代为转交丹药,也替我谢谢宫姑娘予我这两颗延寿丹,这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老婆子我着实感激。” 元蕊儿面色温柔,伸手扶起裘婆婆的手:“裘前辈,宫师妹说,这延寿丹是她答应过要给你的,你就只管收下,不必言谢。” 裘婆婆却说:“尽管如此,依旧感谢。” 元蕊儿眨了下眼,道:“好,既然这样,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给宫师妹。” 裘婆婆露出笑容:“多谢。” 南州城。 一连多日,宫易水都在修炼与炼丹中来回进行,连短暂睡觉的时候都在识海中陪小水和小羽一块修炼,没有半刻懈怠,想着在稳步提升修为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炼丹术变得更为娴熟。 得知宫易水体内还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灵魂体,小羽很是震惊。 但宫易水介绍那是她的妹妹,小羽看着她们两个极为相似的面容,并未多想便表示知道了。 长得那么像,她们一定是姐妹。 一来二去的,小羽和小水也就混熟了。 后来又发现小水并不是住在宫易水识海里,而是住在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内,她可以在两者间畅通无阻。 然而小羽却没办法进到玉佩里。 接连试了好几次,小羽的脑袋都是重重的砸在玉佩外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绝在外。 小羽不懂这是什么情况,跑去问小水。 小水也有点懵,摸着头说:“可能是因为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所以别的人或者兽没办法进来吧。” 小羽大概理解了个意思,类似于认主。玉佩认小水,但是不认自己,所以自己进不去。 宫易水又炼制成功一颗丹药时,小水和小羽正躺在她床上聊着天。 她将丹药装进瓶子里,听着小水说着话,而小羽“嘎嘎嘎”,可她们好似畅通无阻的在对话时,宫易水生出些好奇来。 “小水,”宫易水询问:“你听得懂小羽的话?” 小水翻了个身:“听得懂呀。” 宫易水好奇又费解:“小羽是我的结契灵兽,我到现在也只能听它嘎嘎哈哈啊啊的叫声,从它的表情和反应来分辨它的意思,你却能直接听懂它说的话?” 小水笑着:“是啊~” “可能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宫易水挑眉。 小水带着点得意的笑出声来,小羽坐在她身边,也哈哈笑着,模样有点傻憨憨的。 宫易水忍不住跟着笑了声,却也没有太在意,随她们玩着。 而她自己,还得继续炼丹呢。 梁兰生辰当天,梁府接连开始有宾客到来,府中上下都忙活与热闹起来。 宫易水依旧在房间炼丹,直至她将先前买的药材全部都顺利的炼制成丹。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松了口气。 细数下来,五颗四品延寿丹,五颗四品护心丹,五颗四品清心丹,五颗三品解毒丹,四颗三品气源丹,四颗三品续骨丹,以及十颗元灵丹,和十二颗岐黄丹。 她分类装在不同的瓷瓶中,随后收回纳戒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段时日,修为并未有进阶,但炼丹手法确实是熟练了不少。 她已然可以熟练炼制出各种四品丹药,也算是很不错的收获。 而那些已经在她纳戒中的成品丹药,更是让她成就感十足。 现在—— 休息一会儿。 而独孤曦那边,在宫易水炼丹,她就在房中修炼。 宫易水没外出,她也没有。 梁府管家将前来宾客的名单递到梁兰手中,大部分都是梁家邀请的,但也有些,并不在梁家的邀请名单中,可她们却还是来了。 生辰大喜之日,对方有些身份地位,又是带着贺礼来的,也不好赶人,只能暂时将人请进来入座。 但隐约间,梁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年来,梁家在南州城的地位越加稳固,拥有不少财富与人脉,可与此同时带来的自然也有别人的嫉妒与眼红,想要占据梁家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如今,这不请自来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对梁家虎视眈眈之辈。 来贺寿肯定是假的,可梁家的体面却不能失。 除那些人外,可还有很多真心来贺寿的宾客在呢。 梁兰叮嘱身边的梁连翘:“连翘,你去趟芝芝那里,告诉她,今夜的生辰宴人太多,情况有变,请她和她的朋友们在后院歇息,让她们不要过去前院,到时候我再去亲自赔罪。” 梁连翘理解她的担忧,可同时也有顾虑:“娘,凌霄宗宗主的两个徒弟都在,若她们在生辰宴上露面,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可能就不会有异动了。” “正是因为她们身份特殊,才不能在生辰宴上露面,”梁兰皱眉:“若被凌霄宗那边怀疑我梁家有利用她们的嫌疑,往后芝芝在凌霄宗的处境就会很尴尬,或许还会被逐出凌霄宗。” “何况,若是凌霄宗弟子在梁家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交代?还是让她们安然的在后院吃吃喝喝吧。” 梁连翘抿了抿唇,也懂得她的担心,可是梁连翘觉得,芝芝的朋友们未必会在意这些,也不会想到这个层面,外边那些家伙也不可能傻到对凌霄宗弟子出手,可…… 可她最后选择听从梁兰的:“是。” 梁连翘将话转告给梁芝芝时,梁芝芝很费解:“大姐姐,既然知道那些人心怀叵测,为何娘亲还要让她们进来?把她们赶出去不就行了吗?” 梁连翘解释:“我们梁家是以做生意为生的,那些人带着贺礼前来,说着贺寿,没有当着其余宾客的面将她们赶出去的道理。” “何况,目前只是猜疑,或许她们真的是来贺寿的。” 梁芝芝撇了撇嘴。 若她们真是来贺寿的,大姐姐和娘亲又为何会如此担忧?定然没有如此简单。 梁芝芝表面上应下了,实际上趁梁连翘离开后偷偷的跑去看到底来了哪些人。 原本打算去找宫易水请教炼制二品丹诀窍的于香半道瞧见鬼鬼祟祟的梁芝芝,心中疑惑,转变方向跟了过去。 “芝芝?”于香抬手拍了下梁芝芝肩膀。 梁芝芝一惊,差点喊出声来,转头发现是于香,抬手在于香胳膊上拍了下,压低声音说道:“吓死我了!” 于香不解:“你在干嘛?” “怎么在你自己家里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梁芝芝说:“我在看我娘亲的生辰宴都来了哪些人……” 于香也好奇的凑过去:“那我也看看。” 梁芝芝眨眼:“你认识那些人?” “不认识啊,”于香说的坦然:“但是我可以偷听,看看别人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梁芝芝想了想,好主意,那就顺带偷听一下! 一个时辰后。 叶飘絮和孟莲心迟迟不见梁芝芝和于香回来,略有些疑惑,正准备去找人的时候,于香回来了。 于香一脸激动:“你们猜,这次芝芝娘亲的生辰宴都来了哪些人吗?” 孟莲心不解:“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话说,你干嘛去了?你不是说要去找易水吗?” “额……”于香露出笑容:“发生了一点意外。” 她表情很快又认真起来:“芝芝娘亲的生辰宴,南州城内十几个宗门的宗主全都到了,还有外城的宗门,好多人呐!” “而且,我刚刚偷听到,那里边好像还有个公主……” 叶飘絮表情瞬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于香认真回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四公主……从皇城洛都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地境修炼者呢,特别气派!” 孟莲心惊讶:“真的?芝芝家还跟皇室有关系?” 于香摇了摇头:“不清楚,反正芝芝说她不知道。” 叶飘絮:“……” “对了,”于香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芝芝说,我们不去前院,那边人太多了,让我们在后院待着,到时候会有人来给我们送吃的。” 孟莲心点点头:“那也好,人太多我也不太喜欢。” 闻言,叶飘絮紧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僵硬的表情因此得到舒缓,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来。 而后于香又跟她们聊着那些宾客的事情。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宗门的人同时出现,虽然不太清楚她们都是什么身份地位,不过就阵势看起来还挺气派的。关于那些人的八卦,刚才也是听到了不少呢。 孟莲心好奇的问,于香认真的回答。 叶飘絮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听她们说着话。 又半个时辰后,临近生辰宴开始的时候,于香跟孟莲心说话的动作一顿,思绪停了停,抬起手摸了摸头:“我感觉……”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孟莲心问:“什么事情?” 于香摇头:“不记得了。” 孟莲心:“……” 直到生辰宴开始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短暂的光照亮而下时,于香一拍桌子,猛然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 “哎呀——” “易水和大师姐!我忘记跟她们说不要去前院的事了,芝芝让我去说来着!” 孟莲心嘴角抽了抽:“聊了那么久你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啊,生辰宴都开始了。” 叶飘絮抬手扶额,轻叹了一声。 孟莲心无奈的看着于香:“你真不靠谱,这都能忘记。” 于香笑着耸了耸肩:“我这不是一聊起八卦,就忘记别的事情了嘛……” “而且,易水和大师姐两个人过去宴会那边,应该没问题的,梁家那么大,不至于两个座位都没有的。” 另一边,正躲在暗中观察的梁芝芝突然发现宾客人群中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愣,眯起眼睛定睛看去,而后确定那就是宫易水和独孤曦。 嗯?怎么回事?不是让于香告诉她们不要过来这里的吗? 怎么易水和大师姐还是来了?! 于香—— 你靠不靠谱啊!! 传个话都传不明白啊!! 在后院的于香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她一脸郑重的抬起头:“我感觉……” “芝芝好像在骂我。” 孟莲心淡定喝茶:“她肯定看见易水和大师姐过去了。” 此刻,生辰宴所在前院。 宫易水和独孤曦一块过来,梁兰瞧见她们,有些讶异,却还是面带微笑的让人带她们去旁边入座。 入座后,独孤曦视线扫视一圈,发现梁芝芝她们四个都不在,但却有好多宗门之人在这里。 气氛似乎不如先前所想的那般轻松温和,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些凝重,不怎么友善的样子。 宫易水侧身靠近独孤曦,压低声音:“师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 独孤曦点头:“注意到了。” “而且……”宫易水往周围看了两圈去确认:“芝芝她们怎么都不在啊?不是说要在生辰宴上大吃一顿吗?” 独孤曦神色淡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忘记要告诉我们不要来这里的事了。” 梁芝芝她们都不在,那肯定是这场生辰宴临时发生了点问题,所以不让她们过来。 难怪刚才梁兰见到她们来拜寿祝贺,表情有短暂的讶异,她应该是让人去传话告知了,但话没顺利传到她和宫易水这里。 宫易水问:“那我们现在要离开吗?” 独孤曦想了想:“不。”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热闹。” 宫易水眨了眨眼:“看热闹?什么热闹?” 独孤曦神情淡然的从周围再次扫视而过,无言之中将眼前所见那些人的神态都看在眼中。 继而,她转眸看向宫易水:“很快就能知道了。” 宫易水有些懵:“?” 第45章 ◎走,或者永远留下。◎ 宴席开始,从里至院中都坐满了人,全是来给梁兰祝寿的宾客。 外头的烟花还在放,于夜幕中接连绚烂的绽开。 待烟花结束,宴席之上的所有人朝梁兰的方向笑着祝贺,说着祝寿词,言着吉祥话。 包括梁兰以为是来捣乱的那些人,也好声好气的说着话,她稍稍松了口气,保持礼貌得体的微笑,只是心里仍有戒备,并未真正放松对她们的警惕。 各色食物送上桌,漂亮的糕点紧跟其后摆放,醇厚的酒香随之而来,萦绕在小桌间。 随后鼓乐声响,歌舞起,为这场生辰宴增添上几分雅意。 宾客们举起酒杯,向梁兰敬酒,又向身边人敬酒,各人说着话,言语间带有笑容,似是相聊甚欢。 宫易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嘴边咬下一口。 糕体湿润温和,入口香甜,夹心有着一点蜜浆,却并未将桂花的香气遮掩。 她有些惊奇这种口感,将剩下的半块也吃完。 独孤曦端正而坐,灵力暗暗浮现将她双手覆盖,借灵力使手指如刀,将面前煮熟的螃蟹剥壳拆解,将蟹肉与蟹黄分开放置,随后放到宫易水面前。 宫易水愣了下,瞬时惊喜,眼睛亮亮的看向身边的独孤曦,话语中藏不住的欢喜:“谢谢师姐。” 这还是宫易水第一次吃螃蟹。 她先前住的地方是在内陆城市,很少有海鲜,而且她是福利院的孩子,用着福利院的资金去读书,哪里有挑选食物的资格,自然是福利院给什么就吃什么。 偶尔学校的食堂有螃蟹,可价格却不是她能支付得起的,一份螃蟹就是她好几天的饭钱。每次都只是远远看一眼,然后去选其余便宜的菜。 如今眼前的螃蟹,不仅是当日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新鲜货,而且还有人贴心的为她拆壳,省去了她自己费劲扒拉的剥壳,也正好遮掩住了她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吃螃蟹这件事。 蟹肉鲜嫩,口感甚佳。 即使没有沾酱汁也依旧觉得好吃。 独孤曦注意到宫易水喜欢吃螃蟹,又动手拆了个螃蟹,如先前那般将蟹肉与蟹黄分离开。 看桌上还有品质不错的大虾,她也将虾壳剥了,将虾肉整齐摆放在盘中,然后放在宫易水面前。 宫易水腮帮子被蟹肉塞得鼓鼓的,笑眼弯弯看着独孤曦,嗓音略有点含糊:“谢谢师姐~” 她赶紧咀嚼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又说:“辛苦师姐了。” 独孤曦道:“你喜欢吃就好。” 宫易水用筷子夹起剥好的虾递到独孤曦嘴边:“你自己也尝尝。” 独孤曦眼神微动,看着笑意盈盈的宫易水,又瞥了眼已经到自己唇边的虾肉,顺从的张嘴咬下。 宫易水问:“怎么样?” 独孤曦说:“还行。” 宫易水又夹起一筷子蟹肉:“再尝尝这个。” 独孤曦很配合的吃下。 一曲歌舞结束,有人站起身来:“梁夫人。” 宫易水正巧将一块桃花酥递到独孤曦嘴边,听到有人说话,不由转头看去,手上要给独孤曦投喂糕点的动作也一顿,手不自觉下移了些。 独孤曦抓住她手腕,将她拿着糕点的手移回到自己嘴边,随后张嘴咬下一口那桃花酥。 桃花酥如其名,外壳酥脆,内里柔软,夹着些微细嫩的桃肉,伴随着淡淡桃花的香气。 宫易水的目光很快落回到独孤曦身上:“好吃吗?” 独孤曦点头:“嗯,不错。” “梁夫人五十大寿,在下敬您一杯。”有个中年妇人朝着梁兰的方向举杯示意。 梁兰淡定眨了下眼,将桌上酒杯举起。 对方一饮而尽,梁兰也将杯中酒慢慢喝完。 本以为到此结束,然而对方再次开口:“梁夫人多年来,独自支撑梁家产业,想必很是辛苦。” “你这已经五十岁了,大女儿年过二十却不曾嫁人,也还不能真正接管梁家的生意,将来你只怕会更加辛苦,你这年岁,估摸着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议论起来。 梁兰维持着体面,脸上仍带着笑容:“董夫人言重了,我如今身体康健,连翘已然熟悉家中生意,将来定能与我一起管理好,至于她嫁不嫁人,何时嫁人,与你无关,就不劳你费心了。” “欸——”董夫人笑着:“梁夫人莫着急,我并非有意中伤,我只是想在你生辰的大喜之日上,给你提个好建议。” “梁家独揽南州城大半生意,将来必定惹人眼红,不如找个强有力的靠山,将来若是有人找你家麻烦,也有人护得住你们。” 梁兰笑着:“你不会是说,让我找你们千丝坊做靠山吧?” “怎会?”董夫人绕过桌子走出来:“我们千丝坊哪里比得上你们梁家?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给你推荐更好的人选。” 她转身,面带微笑的指向方向坐在她身边的女子:“这位,姓叶,洛都来的,家中排名第四,绝对有实力做梁家的靠山。” 梁兰转眼看去。 先前府里有人来禀报,说是千丝坊带来了个身份特殊的女子,偷听得知似乎是皇室的四公主。 当时梁兰还费解那四公主为何而来,如今倒是知道了。 名义上是要做梁家的靠山,实际上是想要吞并梁家成为她自己的私有的附属,让梁家上下为她做事。 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心眼子,她一下就能看出。 可偏偏是个公主,不好轻易对付。 得罪皇室,不是善举。 可梁家百年根基,却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被董夫人所指的女子站起身来,得体的抱拳示意了下,继而开口:“我早就听闻梁家在南州城地位超然,很是好奇与向往,故而今日前来拜访叨扰。” “方才董夫人所言,还请梁夫人仔细考虑。” “有我在,可保梁家百年无恙。” 宴席间,有人并不知道这人是谁,直接站起来质疑:“你是什么人?还想要做梁家的靠山!一个黄毛丫头,也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灵力击中,打飞了出去。 在场之人惊讶哗然,可见到出手者是个地境老妪时,连忙噤声。 而跟随千丝坊一起而来的十几个大小宗门宗主,在此时也是半句话不说,淡定的喝酒吃东西,仿佛什么都没瞧见,显而易见她们是一伙的。 这些人果然来者不善! 梁兰抿唇:“你们这是何意?” “想要逼我梁家就范吗?!” 此话一出,她身边也出现两个地境修炼者,屏风后的六位玄境即刻而出。 梁连翘站在梁兰身边,神色严肃的看着此景。 两边对峙,气氛顿时有些凝重,空气里好似浮动着炸-药的气息,仿佛一触即发。 宫易水放下筷子,没了继续吃东西的动作,有些担忧也有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她身边的独孤曦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面不改色的看着这场生辰宴原先的温情转变成了两方的剑拔弩张。 叶芮轻笑:“梁夫人,你生辰之日,可不要动怒啊。” “方才说了,我们是合作,并非要对梁家做什么。只要梁家同意此事,我保证,今夜什么都不会发生,而梁家也依旧是南州城首富。” “可要你要是坚持不同意的话,那我……唉……” 她露出些微惋惜之色:“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只能忍痛做些本不愿做的事情。” 宫易水压低声音问独孤曦:“师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独孤曦向宫易水靠近,轻声回答:“夺权。” 宫易水愣了愣:“夺权?” “梁家有的是钱,应该是夺财吧?” 独孤曦解释:“表面上夺的是梁家的财与地位,实际上那个女子要夺的是权力。” “你刚刚没听人说吗?她是从洛都来的,姓叶,她是皇室的人。” “家中排名第四,是四公主叶芮。” 宫易水震惊。 洛清国的四公主?她大老远从洛都跑来南州城就为了夺梁家的财?那夺权的意思是……她想要吞并其它大城有权势地位者,借此来和洛都那边其余的公主们抢夺更高的地位与权力吗? 这修炼世界里,还有权谋戏份啊…… 不懂。 宫易水觉得,她的脑子肯定是不足以拿来算计权谋的,只够炼炼丹、修修炼之类的。 但她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当时东郡城发生邪修操控白骨群入侵一事后,洛清国的三公主到了东郡城,目的是为了拿走东郡城的归属。最后似乎也的确是三公主身边的人拿走了东郡城城主的归属。 看着眼前这即将要打起来的气氛,宫易水眨了下眼,感觉不管在哪个世界里,似乎权力和地位都是人人追捧、趋之若鹜的东西。 独孤曦气定神闲的给宫易水剥橘子,一边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宫易水嘴边,一边回想起自己重生前的事。 虽然她并未参与洛清国皇室间的争斗,可也有听说过。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几位公主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候,而两年后,会分出最终结果。 独孤曦记得,洛清国皇室间的争斗,几位公主死的死、残的残,最后是二公主在这场争斗中胜出,得到了女帝传承,被宣布将成为下一任洛清国女帝。 只不过最终二公主是否真的如愿以偿在女帝离世后坐上了洛清国女帝的位置,独孤曦不知道。因为还没等到那个时候,独孤曦就死在了焚魂谷。 而后又回到了如今。 独孤曦淡定的眨了下眼,在宫易水咽下橘子时,又递了块过去。 宫易水张嘴咬下,朝独孤曦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独孤曦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抬手将宫易水唇边沾上的橘子汁轻轻抹去。 宴席气氛变得古怪,好些普通人眼看情况不对,连忙起身说告辞,忙不迭的离开这里,免得到时候带起来被牵连。 人很快走了大半,原本热闹的地方顿时变空。 叶芮带来的十几个宗门全都还在,而梁兰这边因平时做生意,来往的大多是普通凡人,方才已经离席大半,留在这里的,也是因身边有修炼者当做护卫且曾经受过梁家的恩惠,想要报答。 可在人数上而言,叶芮那边还是占据优势,她那边全都是修炼者。 剑拔弩张之际,有几人御剑而来,自院中停下。 身着黄衣的少女即刻跑过来:“娘,大姐!” 是梁兰的二女儿梁茯苓。 与她一同来的,是南州城第一大宗千灵宗的宗主与三位长老。 千灵宗宗主杨忆柳收回剑,笑着走来:“今日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啊,怎么?你们这架势,是准备打个架给梁夫人的生辰宴表演节目呢?” 她迈步向前走来,视线从在场之人身上扫过:“来的人不少啊,没看错的话,好像有些人不是南州城的。” “梁夫人,”她行至梁兰身前站定:“那些都是你请来的客人?” 梁兰牵着梁茯苓的手,道:“原本我以为这些人是来为我贺寿的,想着结交个朋友总归是好的,不成想她们并非真心祝贺,而是别有目的。” 杨忆柳站定在梁兰身边:“是吗?” 她的位置已然决定了她的立场,其余支持梁家的人见状了也有了些信心,倒是叶芮那边,脸色不怎么好。 若是杨忆柳插手这件事,今夜要做的事会添上几分难度。 叶芮走出来,对杨忆柳对面而立:“杨宗主,你当真要掺和这件事?” 杨忆柳坦然:“我与梁家颇有交情,何况茯苓还是我宗内门弟子,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们这些外来者,才应该有些自知之明,趁早离去才是。” 叶芮蹙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忆柳笑了下:“四公主的大名,在下自然知晓。” “只是即使如此,四公主也不能突然跑到别人家里来要强占人家的地方和人脉,逼着人家屈服就范。” “弱肉强食,本就如此!”叶芮拂袖:“我精心准备来此,势在必得!” 大皇姐在洛都有自己的势力,二皇姐收服了两座大城的城主为其所用,三皇姐前不久成功夺得了东郡城,五妹站在大皇姐那边,六妹是三皇姐的人,七妹一年前离开洛都,至今不知所踪…… 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如若无法稳固自己的位置,在南州城占据一席之地,她很快就会被别的人压制,不是被迫臣服,就是被杀。 而那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她才不要当别人的奴隶! 几个姐姐都有当女帝的资格,凭什么她不能有?! 她偏要争!! “你若非要掺和,梁家不同意合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一抬手,身边众人悉数而出,全是地境与玄境。 梁兰这边亦是如此,杨忆柳与梁家的地境护卫、玄境护卫悉数而出,里边外面都围了起来。 这架势,眼看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师姐,她们要打起来了,我们还坐在这里看戏吗?” 独孤曦还没来得及回答,先前一直在暗处偷看关注这边的梁芝芝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挡住了梁兰和叶芮中间。 梁兰惊讶,梁连翘和梁茯苓大惊,连忙伸手将人拽到自己面前来,异口同声道:“你出来干什么!” 梁芝芝面无惧意,指着前边的叶芮一行人:“我可是凌霄宗弟子,你们敢动我家人,凌霄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芮嗤笑一声:“一个小小凌霄宗丹堂弟子而已,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何况,梁家不过是南州城富商,本族嫡系没有一个修炼天赋好的,连成为凌霄宗附属家族的资格都没有,何况宗内弟子那般多,一个弟子死了就死了,难不成凌霄宗还会因为死了个小小丹堂弟子就跟我皇室翻脸?!”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你不要逼我——” 梁芝芝眯了下眼,而后铆足劲朝旁边大喊一声:“易水——她们欺负我!!” 她表情瞬变,泫然欲泣,模样极其委屈,眼看着泪水就要从圆溜溜的漂亮眼眸中溢出来。 宫易水正在喝水,被这一嗓子吼来差点被呛住。 她赶忙清了清嗓子,放下水杯。 旁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这边,宫易水感受着她们的视线,有些不自在,于是面带微笑的伸出手扯了扯身边独孤曦的衣裳。 独孤曦先站起来,宫易水抓着她衣服跟着一块起身。 旁人眼神疑惑,不知晓她们是谁。 自从宴席开始,她们两个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坐着吃东西,身边没有梁家人陪同,还以为只是寻常来贺寿的,没想到她们居然跟梁芝芝认识。 独孤曦和宫易水走到梁芝芝身边站定。 梁芝芝双手叉腰,气势十足:“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敢动手,你们就死定了!” 然后她赶紧凑近宫易水那边,压低嗓音问:“易水,大师姐,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 宫易水偏头靠过来:“放完狠话才记起来要问这个事,会不会有点晚?” 梁芝芝笑了笑:“刚刚一下子太激动,不记得了。” 宫易水无奈挑了下眉,默默站直身体。 叶芮眯眼:“你们是谁?也是凌霄宗丹堂弟子?” “多两个人而已,能拦得住我?” 独孤曦开口:“我不喜欢杀人,如若你们就此离去,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叶芮挑眉:“你想的挺美,我到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谁!” “动手——” 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地境护卫立即冲上,一掌朝独孤曦击去。 独孤曦站着没动,身前迅速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将那一击挡住。 梁芝芝下意识抱住宫易水的胳膊,这阵势她还是有点害怕,身体微微发抖着。 对方诧异,没想到独孤曦如此轻易就能挡下自己的一击。 “你也是地境?” 如此年轻的地境,绝对不可能是凌霄宗丹堂弟子。 叶芮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你到底是谁?” 宫易水伸手扯了扯独孤曦的衣袖,提醒道:“师姐,今天好歹是梁伯母的生辰,还是不要弄得太难看了,大晚上的弄坏的人家的房子也不太好,要不借用一下师尊的名头吧。” “师尊肯定能理解的。” 独孤曦转眸:“出门在外,得靠自己。” “我不喜欢用师尊的名义行事。” 宫易水抿唇:“既然如此,那我来。” 独孤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正疑惑她要如何言语时,就听宫易水清了清嗓子假咳嗽了两声。 然后看着宫易水走上前提着嗓子开口:“她是独孤曦,是凌霄宗宗主萧雨寒唯一亲传弟子,我是宫易水,乃是凌霄宗宗主今年所收记名弟子。” “梁芝芝是我们的好友,亦是丹堂弟子,今夜我们在梁家做客,参加梁伯母的生辰宴,若此地发生任何事,都将如实汇报凌霄宗。若你们动手,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必定对抗到底。” 梁芝芝看着宫易水,眼神闪烁着,感激的同时,还有崇拜的情绪闪动在眼眸中。 独孤曦侧目注视着宫易水,眼眸微动,眼底似有一丝笑意浮现。 怕压制不住眼前这些人,宫易水深吸口气:“小羽——” 她眉心飞出一道红火灵光,于院外显现原形。 顷刻间,奇火兽的巨大身形显露,火焰热浪气息席卷,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院子里站着的人有些无法喘息。 “吼——” 奇火兽兽吼出声,灵力冲击横扫而过,院子都跟着震动了几下。 院子里站着的人因此站不稳,接连倒地。 而屋内的人也受到巨大的灵力冲击,纷纷抬起手阻挡。 叶芮没想到这一出,她带来的那些人更是没料到会如此。 此等灵兽绝非普通人可拥有,这两人真是萧雨寒的徒弟! 宫易水看着叶芮:“四公主,走,或者永远留下,你选一个吧。” 叶芮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身边的地境护卫抓住她肩膀,提醒道:“公主,和凌霄宗为敌很不明智,这两人真是萧雨寒的徒弟,我们绝对惹不起,还是先行离去吧。” 叶芮抿唇:“可是……” 护卫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后不等叶芮再说什么,两个地境护卫赶紧带着她离去,以免真动起手来,她们都得葬身此处。 其余跟随而来的十几个大小宗门之人,没有一个敢跟凌霄宗为敌,何况叶芮一行已经离去,她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用,慌慌张张的离开。 方才火-药味十足的局面顿时解决。 宫易水松了口气,将小羽唤回来,飞回至她眉心识海中。 “吓死我了……”宫易水拍了拍胸口,好怕刚才自己那番说辞没说动叶芮一行。 小羽的外形压迫性十足,再加上火焰气息震慑,勉勉强强的忽悠住了那些人。而实际上,小羽现在的修为还不到地境呢,真打起来,结果未知。 梁芝芝眼眸亮晶晶的注视着宫易水:“易水,我有些崇拜你了~”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吓吓她们,我根本不会打架的。” “那我也崇拜你——” 梁芝芝笑着,张开双臂就准备给宫易水一个热情而大大的拥抱。 刚凑过去,被突然而来一只手挡在中间,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独孤曦。 独孤曦说:“不许这样抱。” “只能抱胳膊。” 宫易水抿唇,忍不住笑了下。 梁芝芝有点懵的眨了眨眼,嘴唇轻努了下:“抱胳膊也行。” 然后她就转变动作真的抱住了宫易水的胳膊。 宫易水看了看紧紧抱住自己胳膊的梁芝芝,又抬头看向独孤曦:“师姐,我刚才那样说,有没有不妥?” 独孤曦摇头:“没有,很好。” 宫易水笑了笑:“那就好。” 独孤曦看着她的眼睛:“你方才——气势特别好。”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真的?” 独孤曦点头:“嗯,真的。” 宫易水眼中笑意更浓,伴随着欢喜萦绕在眼眸里。 独孤曦望着她的眼,眼神温和。 一边的梁芝芝看了看宫易水,又看了看独孤曦。 她撇了撇嘴,松开宫易水的胳膊后出声提醒道:“易水,大师姐,我还在这里站着呢,你们怎么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呀?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宫易水回过神,敛回目光,解释道:“我们没有在眉来眼去,我们只是在对视。” 梁芝芝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眼神看着她们:“没有差别!” 刚才她们对视的气氛,跟眉来眼去有什么差别? 根本没有啊!! 第46章 ◎你要说,你也喜欢我。◎ 闹剧之后,梁府的下人将院子里外都收拾起来。 先前那热闹宏大的生辰宴自然是结束了,可毕竟是梁兰五十岁的生辰,这顿晚宴还是要继续。 梁兰吩咐下人另外准备一桌吃食,又让梁芝芝将她另外几个朋友请来。 杨忆柳在一旁与梁茯苓说着话,言语间似有几分严肃,大概是说着方才叶芮一行带人来梁家闹事的事。 梁兰定了定神,来到宫易水与独孤曦面前。 她神色依旧温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今夜之事,多谢两位,若非你们,事情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解决。” 独孤曦纠正:“要感谢就感谢宫易水,是她帮的忙,我什么都没做。” 宫易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小事,梁伯母不必言谢的。” 梁兰却说:“要谢的。” “若没有两位出现,没有那番话,那行人在达到目的之前断然不会轻易的离去,或许今夜梁家会遭受到重创。所以,为了梁家上下今夜保住的安全,一定是要谢的。” 宫易水眼神微微闪烁着。 独孤曦提醒:“也许等我们离开后,那些人还会再来。” 宫易水一愣,立即转头看向独孤曦,眼中浮现出担忧之色。 是啊,叶芮可是洛清国四公主,她大费周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得到梁家的支持,亦或者直接夺走梁家在南州城所拥有的一切。如何她的目的并未达到,也许之后等她们回凌霄宗了,叶芮她们还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梁家该怎么办? 梁兰笑了笑:“两位放心,有了此次之事,梁家日后定会戒备起来。我们也不是无名之辈,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要被吞并而什么都不做的。” “何况,杨宗主也在,同为南州城之人,我们会互相扶持,到时候我会与她仔细商议。” 独孤曦眨眼。 千灵宗是南州城最大的宗门,梁家是南州城首富,若两者能够联合,对于她们双方的自保都不会是问题。 何况,梁茯苓是千灵宗弟子,有她作为联合,事情会简单些。 杨忆柳结束了与梁茯苓的话,面带微笑走过来:“没想到今晚还能有幸能在梁家见到萧宗主的两位徒弟,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独孤曦与宫易水同时抱拳示意:“杨宗主。” 杨忆柳笑着点头:“两位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萧宗主的徒弟。” 一个地境,一个玄境。 一个修剑,一个炼丹。 凌霄宗真不愧是洛清国第一宗门,好苗子都在凌霄宗。 下人将新准备的食物送上来,梁芝芝也带着于香她们过来,一群人围绕圆桌而坐,成个简单的晚宴。 夜色正当好,明月悬空而照。 一行人接连入座。 方才的事,大家很有默契的没有再去提起,只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晚宴过半,杨忆柳想起什么,取出一只锦盒递给梁兰:“差点忘了,今日来,原本是为了陪茯苓过来给梁夫人祝寿的,这是我的贺礼。” 梁兰有点意外,笑着伸手接住:“杨宗主客气,多谢。”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清颜花。 梁兰显然认识,眼中浮现出些诧异,继而惊喜。 清颜花只有一种功效,那就是将其研磨成粉后随水服下,可保持容颜三年内不变。 此前梁兰就已先后服用过三株清颜花,故而如今五十年岁,再加上平时保养得当,让她看起来似乎不到四十。 容貌对于女人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这份贺礼,简直送到梁兰心尖上。 独孤曦和宫易水对视一眼,继而想起来她们两个也还未将准备好的贺礼送过去。 而于香她们则是在早上就将贺礼送出去了,当时宫易水还在房中炼丹,独孤曦也还在房间里修炼,没能和她们一起。 不久前又经历了叶芮来梁家闹事一事,一下就将贺礼的事抛之脑后了,如今看着杨忆柳给梁兰送礼,才想起来这件事。 独孤曦从纳戒中取出一快方形玉佩,直接递给梁兰。 梁兰愣了下,连忙放下放有清颜花的锦盒,伸手去接:“这是?” 旁边的梁芝芝一行人立即好奇的看过去,想知道独孤曦送的贺礼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 独孤曦解释:“玉佩是我在铺子里随手买的,但上边我下了三道禁制,可抵御地境修为之人十击。我想,你正是用得到它的时候。” 梁兰眼睛亮起:“多谢独孤姑娘。” 如她所言,这能够抵御地境修炼者十击的法宝自己正需要。毕竟叶芮那行人不会轻易收手,这东西能保全她和女儿的性命。 杨忆柳挑眉,禁制…… 没想到这独孤曦年纪轻轻居然精通禁制之术,能将一块的玉佩在施加禁制之后变成一个能抵御地境修炼者攻击的法宝。 宫易水也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木盒子,双手递到梁兰跟前:“梁伯母,这是我送您的贺礼。” “早些时候我与师姐都还在房中各自修炼,忘记要将贺礼送出去,您见谅。” 梁兰笑着:“怎会?” “你们能在这里,便已然很好。” 梁芝芝看着已经到梁兰手中的木盒子,想起来先前宫易水说过要送的贺礼是丹药,但没说要送什么丹药。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梁兰手臂:“娘亲,快打开看看。” 于香那边几个也探头看过来。 梁兰打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五个瓷瓶。 三个白色的,两个棕色的。 宫易水笑了笑:“我没有别的能送的,只好送些丹药。” “白色瓷瓶里面装的,都是四品丹药,分别是延寿丹、护心丹与清心丹。每瓶两颗。棕色瓷瓶中的,是三品丹药,分别是解毒丹和气源丹,也是每瓶两颗。” “总共十颗。” “想着有个十全十美的好寓意。” 梁兰诧异,她虽没有修炼,可也知道这些丹药,也知晓其中难得。 南州城地处海边,周围诸多贸易,药材这种东西并不难找,可难得是能够将一堆看起来对普通人无用的药材炼制成有益的丹药。 城里自然是有炼丹师,可炼丹师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给你炼丹,不仅收费不菲,而且无法保证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 梁连翘和梁茯苓亦是震惊,眼睛盯着梁兰手里装着十颗丹药的木盒子不转眼。 平时连找人炼个品质较好的二品丹药都难找得很,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比她们要小不少的姑娘一出手就是三品和四品,真不愧是凌霄宗宗主的徒弟! 杨忆柳更是惊讶,这小姑娘一出手就是十颗丹药,还全是对修炼者有实际助益效果的丹药。 延寿丹的作用不言而喻,护心丹更是有在重伤之下护住人心脉,为其延续个把时辰的性命、吊住一口气的作用,而清心丹则是可以消除服用大量丹药时积攒在体内的多余药效,确保体内经脉通畅,在下次服用丹药时能够完美的吸收丹药药效。 解毒丹与气源丹,一个解毒的,一个补充气血的,全都是好东西。 没有一个是无用的! 萧雨寒的这两个徒弟,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凌霄宗的实力,也真是深不可测。 梁芝芝睁大双眼。 好大气……好多丹药! 现在看来,宫易水已经完全能够熟练炼制四品丹药了。这辈子真的要追不上她的速度了。 旁边的于香、孟莲心跟叶飘絮和梁芝芝有着同样的感慨。 同时也在期待着自己将来能够炼制出四品丹药的那天。虽然……距离现在可能还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梁兰仍未从诧异中回过神来:“这……有些贵重了。” “光是买这些丹药,即使是对于梁家,也是很大一笔开支。” 宫易水笑着:“这是给您的生辰贺礼,您就收下吧。” “何况,这段时日我们在府上叨扰,我们也很感谢。” 梁兰眨了眨眼:“可这……” 宫易水说:“梁伯母,您收下吧,不然这顿饭我都要吃不下去了。” 梁兰抿了抿唇,继而露出笑容:“好。” “那就先谢过你了,宫姑娘。” 送礼结束,大家继续吃饭。 梁兰的心情大好,先前生辰宴被破坏的烦忧此刻已经瞧不见半点。 晚宴结束后,梁兰请杨忆柳去详谈日后应对叶芮一行之事,梁连翘陪同在侧。 于香她们拉着宫易水去后院花园散步,顺便探讨一下炼丹的心得,以及她炼丹如此迅速的技巧。 梁芝芝将梁茯苓拉到一旁,笑吟吟将个白色小瓷瓶拿出来塞在她手里。 梁茯苓微诧:“这是?” “元灵丹,”梁芝芝解释:“之前我拜托易水帮我炼制的。” “里面有三颗,等你到黄境九阶的时候服下它们,可以借助丹药的力量让你更顺利的突破至玄境,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冲一阶。” 梁茯苓眼神闪烁着,若有所思后,将丹药放回梁芝芝手中:“这个东西,你也需要。” “你在凌霄宗,那里天赋好的人一大堆,如果修为落后,会被人看不起的,我在千灵宗如今还好,之后努力修炼也可以突破的。” 梁芝芝再次将瓷瓶按回梁茯苓手里:“二姐姐啊,你就不用担心我啦,我都已经吃过一颗了,效果很显著的,而且再过段时间,我肯定也可以自己炼制元灵丹,我突破肯定没问题的。” “实在是不行的话,我这不是还可以找易水帮忙嘛。” 她看着梁茯苓的眼睛,又说:“二姐姐,你离家近,修为高也能更好的保护娘亲和大姐姐,我在凌霄宗,离南州城很远的,赶回来也很不容易,而且丹堂弟子不能随意下山……” “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们。” “等我之后修为提高,能炼制出更好的丹药了,我会请人将丹药送回来给你们。” 梁茯苓眼神闪烁着,眉心微蹙一点,没有接住瓷瓶,而是握住了梁芝芝的手。 她说:“修为的事,也不必太过勉强,如果你在凌霄宗过得不开心,或者修炼、炼丹赶不上别的人,回家来也不错。” 梁芝芝笑着:“二姐姐,我身边的人可是一个比一个努力呢,我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努力修炼,绝不会让自己落后太多的。” “而且,我都能够进入丹堂,说明我还是有些天分的,既然有,那就不能浪费。等我日后学成归来,用好丹药笼络更多的修炼者,一起保护好娘亲和两位姐姐,保护好我们梁家。” 梁茯苓露出笑容,相信梁芝芝的同时,没忘记要叮嘱:“也要记得休息,不要太累了。” 梁芝芝咧嘴笑出声来:“知道啦~” 姐妹之间的聊天结束,梁茯苓去找杨忆柳,梁芝芝去花园找到正在散步的于香一行人,很快融入她们的话题中。 在花园溜达好一阵后,走累了,决定各自回房间休息。 明日她们就得离开南州城、启程回凌霄宗了。 内院岔路要分别时,独孤曦叫住她们,她们立即停下脚步,好奇而疑惑的看着独孤曦。 独孤曦从纳戒中取出四块圆形的玉佩,分别放在梁芝芝、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手里。 她解释:“这些玉佩上,我都设下了禁制,和先前给梁夫人那块一样,能抵挡地境修炼者十击。日后你们若是有事要下山,这玉佩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们的安全。” 四人惊讶而惊喜,笑容随即浮现。 于香很快想到:“对了,大师姐,这玉佩能够抵挡地境修炼者十击,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对方没有地境,只有玄境或者黄境,是不是能抵挡很多次呀?” 独孤曦说:“按理说,地境以下,是可以抵挡很多次。” “可若不是地境修炼者,对你们而言应该没有太大危险,丹堂肯定不会让你们独自下山,有人陪同,对付黄境和玄境不是很容易吗?” 于香愣了愣:“额……” “好像是这样。” 但她很快露出笑容:“不管怎样,谢谢大师姐!” 说着,她握着玉佩恭恭敬敬的对着独孤曦鞠了个躬。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也学着于香的动作,毫不犹豫的朝独孤曦鞠躬,异口同声道:“谢谢大师姐——” 她们突然这一出,倒是让独孤曦有点不好意思。 “咳……”她清了清嗓子:“我没别的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梁芝芝笑着抬起头:“好嘞~” 她挽起于香的胳膊,和身边的孟莲心与叶飘絮一块离去。 独孤曦眨了下眼,敛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宫易水。 宫易水聚精会神看着她。 她不解:“怎么了?” 宫易水向独孤曦伸出手,手掌朝上:“芝芝她们都有玉佩,我没有吗?” 独孤曦眉角微挑了下,抬起手将宫易水的手握住:“没有。” 宫易水诧异,有点不相信的再次追问:“真的没有?” 独孤曦抓着她的手往住处走回去:“嗯,真的没有。” “啊……”宫易水嗓音低落起来:“为什么我没有?” 她晃了晃独孤曦的胳膊,声音里忍不住夹杂起些微撒娇意味:“可是我也想要。” 独孤曦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没有玉佩,但是有别的。” 宫易水眼睛一瞬间亮起:“是什么?” 独孤曦说:“在凌霄宗,回去后拿给你。” 先前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笑容满面:“真的?” 独孤曦很肯定的点头:“真的。” 宫易水笑出声来,伸出双手抓住独孤曦手左右晃了晃,笑眼弯弯注视着身前的独孤曦:“我就知道师姐不会忘记我的。” 望着满面笑容的宫易水,独孤曦眼底浮动起丝丝笑意。 等宫易水的愉快心情稍稍和缓后,独孤曦反握紧她的手:“我想亲你。” 宫易水一愣。 尚未反应过来,腰身被人揽住,随后身体一轻,被独孤曦单手抱起来,随后放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 她眼里显现出一抹诧异,但很快被笑意取代。她将双手搭在独孤曦肩上,轻笑询问:“师姐,你为什么想亲我?” 独孤曦坦然:“不太清楚。” “可看到你在笑,我觉得心情好,就想亲你。” 她是,遵从本心所想。 宫易水笑出声来,似乎挺满意这个回答。 她也知道,独孤曦不会撒谎,说出口的话都是独孤曦心里真正所想。 在独孤曦想要询问确认是否可以亲她的时候,宫易水抢先一步凑近,在独孤曦唇上印下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似羽毛自唇上轻轻拂过。 她很快敛回动作。 可还没来得及后退,后颈就被独孤曦托住,制住她的动作,继而自己俯身低头凑近,再次吻上宫易水。 宫易水眼睫微颤,搭在独孤曦肩上的双臂慢慢搂紧她的脖子,手掌不自觉抓住她身上的衣裳,攥在自己手心中。 独孤曦一手扶着宫易水的手,另只手撑在桌面借力维持自己的身形不倒下。 气息纠缠间,呼吸变得炽热。 心跳声隔着衣裳透出来,掷地有声的好似就在耳边回响。 宫易水感知到自己脸颊正在发烫,心脏好似要从胸膛中窜出来。 这是第三次是独孤曦接吻,可她还是会觉得紧张。 身体的反应在接吻时变得极其敏锐,但凡有点特别的接触,都像是有电流自身体经过,让她经不住泛起一阵酥麻。 她抓着独孤曦衣裳的手不自觉用力,双腿抬起些,下意识夹住独孤曦的腰。 而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带着某种暗示时,想要放下腿,却被独孤曦腾出的手按住,让她保持住原来的姿势。 宫易水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从吻势的间隙里缓出一口气:“师姐……” “嗯?”独孤曦的吻依旧落在她唇上,手指指间隔着衣料从她后背划过,顺着背脊缓缓下移。 宫易水一激灵,酥麻感更甚之前,不由自主将独孤曦搂得更紧。 她心慌意乱,可身体的反应却很明显,她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有另外一种情绪正在体内躁动着,即将跨过屏障冲出来。 可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她们的进度略微有些快,似乎应该稍微克制一点。 “师姐……” 宫易水保持住理智,出声制止:“我有点累了。” 独孤曦的动作微顿,吻势停留,随后抬起头来,低垂的望着宫易水泛着水光的眼眸。 宫易水很不好意思,赶忙收回搂着独孤曦脖子上的手挡在眼前,有些着急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启程回凌霄宗吗?是不是应该早点休息?” 独孤曦注意着宫易水的反应,沉默稍许后,大概能理解宫易水的担忧。 她们在一起不久,虽然心意相通,互相喜欢,可有些事对宫易水而言有些太快,可能还无法接受。 独孤曦深吸口气,又沉沉呼出,极力将心中翻涌而起的欲-念压制下去。 她抬手将宫易水挡在眼前的胳膊放下来,让宫易水看着自己的眼睛。 宫易水眼眸湿润,两颊的红晕还很明显。 她咬了咬下唇:“我……” “我明白,”独孤曦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是我有些心急,吓到你了。” 宫易水诧异,眼里闪过一抹惊奇,又在眨眼后消失。 她抿了抿唇,小心的捏着独孤曦的衣袖:“师姐,我不是不愿意……” 独孤曦抬手抚上她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嗯,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我也不是讨厌你……” 独孤曦看着她:“知道。” 宫易水眨了眨眼,又说:“那……我可以再抱你一会儿吗?” 独孤曦嘴角扬起一抹笑:“可以。” 宫易水缓了缓气息,心神稍定后,伸出手抱住独孤曦。 独孤曦顺着她的动作往前了些,动作轻柔的回抱住宫易水,置于她身后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她后背,似是给予安抚。 宫易水慢慢闭上眼,嗅着独孤曦身上好闻的冷凝香,感受着那种令她觉得心安的感觉,与此同时收拢手臂,将独孤曦紧紧的抱在自己怀中。 房中鲜陷入片刻安静。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身前,偏头侧脸过来,听着自独孤曦胸膛内传来的心跳声。 她坐在桌面上,悬空的双腿微微晃了晃。 她眨了下眼,轻声呼唤着:“师姐。” 独孤曦应声:“嗯?” 宫易水嗓音柔和:“我喜欢你。” 独孤曦眸子里缱绻起一抹爱意:“我知道。” 宫易水努了下唇,提醒她:“师姐,这种时候,你要说,你也喜欢我。” 一声很轻的笑落入宫易水耳中,她正想抬头去看这会儿独孤曦笑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时,又听见独孤曦说: “宫易水,我也喜欢你。” 宫易水眼眸震颤,心脏重重的跳了一拍。 然后猛烈的加速跳动着。 第47章 ◎你不要什么都学啊!◎ 翌日。 与梁家人道别,宫易水一行就要启程返回凌霄宗。 休息多日的紫雀从灵宝囊中出来,欢快的转悠两圈后才飞回到独孤曦肩上。 梁兰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小女儿,可她又是去凌霄宗丹堂正儿八经学炼丹的,自是不能阻拦。 只是将装了好些东西的一个收纳手环戴在梁芝芝左手手腕上:“芝芝,这里面有好多咱们南州城的特产,还有给你买的一些炼丹用的药材,以及一些银票和灵石,将来肯定是用的上的。” “这手环好好戴着,可别随手乱丢,里面很多东西呢。” 梁芝芝笑着:“知道了,娘亲,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她握住梁兰的手,又叮嘱道:“娘亲,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有空,我一定会回来看您和两位姐姐的。” 梁兰稳住情绪,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 梁连翘与梁茯苓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回梁芝芝。她们眼里有着对自家妹妹长大懂事的欣慰,也有着对她即将出远门、许久才能回来一次的担忧与关心。 分别在即,该说的话之前都已经说过,此刻不好再唠叨。 道别后,就是分别时。 独孤曦给紫雀喂下两颗紫色灵石,紫雀随即飞身而起,骤然间变换身形。 这种场面对梁芝芝她们已然见过多次,已是见怪不怪,可对于梁兰她们来说,却是第一次见,难免露出些惊讶之色。 几人接连跳上紫雀,寻找适合的位置坐下。 宫易水一如既往地坐在靠中心的稳当之处,盘膝而坐后暗暗深呼吸两次,努力保持淡定。 所有人都上齐后,紫雀飞身而起,腾于半空中。 梁茯苓还是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仰头朝梁芝芝的位置招手,高声喊道:“芝芝,照顾好自己!” 梁芝芝探头过来,笑着挥舞着手臂:“我知道的——” “你们也是——” 紫雀振翅而起,带着背上所坐之人一同离去。 从高处俯瞰而下,望着在视线中渐渐变小的南州城,梁芝芝眼神闪烁着。 她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想着将来学成后一定要回到这里,像以前娘亲和姐姐们保护自己一样,自己也要保护好她们。 她绝不会让梁家被别的人吞并,她要让梁家永远都是南州城的首富! 望着她们离去后,身形巨大的紫雀也变得迷糊时,梁兰才依依不舍的敛回视线,抬起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继而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梁连翘和梁茯苓陪她一起回到里屋。 梁兰很快稳住情绪,将昨夜她与杨忆柳最终商量的结果告知给两个女儿。 梁家决定与千灵宗合作,不是先前那般寻常的来往,而是真正的联合。 昨夜的事她们都看到了,不论是梁家还是千灵宗,单拎出来都不足以对付叶芮一行人,可若是双方联合,那么地境修炼者的数量就多起来,之后听说此事也愿意前来投靠的修炼者也会变多,那样就无需再担心昨夜叶芮一行突然到来想要吞并梁家亦或者千灵宗这样的事再发生。 何况,梁家与千灵宗在南州城都有着百年基业,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此次双双联合,是强上加强,让她们都能更好的待在南州城而不会比别的人取代。 梁家与千灵宗定然都将在南州城长长久久的存在下去! 一个在皇室中根本没有实权的四公主叶芮,可不足以让她们臣服。 她们也不愿意屈服。 这个决定,在梁连翘与梁茯苓的意料中。 这种情况下,她们需要自保,联合是无比避免的。若是离心,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 梁兰交代:“往后,你们两个便在梁家与千灵宗之间多加往来,加深联系,绝不能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梁连翘与梁茯苓一同拱手:“是!” 另一边,紫雀身上。 除去恐高不敢睁眼、假装在打坐的宫易水与真的在打坐修炼的独孤曦,其余四人都在各自聊天看景色,气氛愉快着。 以紫雀的飞行速度,从南州城到凌霄宗仍需要几日时间,并非一天即可抵达,故而在快要天黑时,她们得寻个落脚处休息一晚。 正准备在一座城外下落时,瞧见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凌霄宗的求援信号。 独孤曦瞬间睁眼,其余几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紫雀很快调转方向过去,在信号发出处落下。 紫雀宽翅扫起阵阵大风,将周边树木吹倒倾斜。 直到独孤曦一行接连跳下,它才变回原来的样子落在独孤曦肩头。 独孤曦搀着宫易水的手,确定她站稳后才收回手。 宫易水缓了缓气息,不由环视周遭。 大片大片的茂密树木,倒是个隐藏踪迹的好地方。不过,既然发出了求援信号,怎么不出来? 独孤曦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凌霄宗的信号印记,告知躲藏在林中之人她们并无恶意,并非敌人。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从树后观察了几眼,确定来者是友方时,往身后喊了句,接连有好几个人走出来。 她们身上都穿着凌霄宗剑阁的弟子服,为首的是剑阁精英弟子,白晓。 白晓走在最前面,抱拳示意:“不知几位是?” 独孤曦收回掌心信号印记:“独孤曦。” 白晓即刻反应:“原来是大师姐。” 身后跟着的剑阁弟子接连抱拳:“见过大师姐。” 独孤曦问:“我看见了你们发的求援信号,发生了何事?” 白晓解释:“回大师姐,前几日在附近的山里遇到一头狡诈的蛇妖,好不容易将其斩杀,但我们一行都有受伤,我的灵兽也因此沉睡。原本到这里事情还好,我们想去附近的城里稍作歇息,看看是否有万事楼弟子在,能否借用乘御之物返回凌霄宗,可……” “可就在刚刚,我们中有个弟子出现中毒征兆,检查后发现是蛇妖之前用毒雾偷袭时伤到了她,毒素从伤口延伸进去,已然渗入骨血,而我们几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中毒征兆,无法再使用灵力。” 说着,白晓挽起衣袖,露出她手臂上的一排蛇鳞。 其余几个弟子也是如此,只不过蛇鳞所在的位置不同,有人在手臂,有人在脖子上,有人在肩膀。 白晓解释:“那蛇妖濒死的时候,说着什么诅咒我们,然后有个奇怪的东西好像进了我们的身体。当时我们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直到现在我们才发现当时就应该已经中毒了。” “我们无法使用灵力,身上又有这种怪异的蛇鳞,无法入城,免得事情变麻烦,只好发出求援信号。” 独孤曦看着她们身上的蛇鳞痕迹,不由蹙眉:“这不是毒。” 白晓不解:“难道不是蛇毒所致?” 独孤曦道:“你方才不是说过了,那蛇妖濒死之际诅咒了你们,而后有什么东西进了你们身体。” “我想,应是蛇妖用最后一丝力量化为诅咒之力,诅咒了你们几个。” “看程度,应该还不深,用解咒丹才能化解。” 白晓诧异:“解咒丹?那可是五品丹药!” 独孤曦道:“丹堂有,找堂主要。” “你们是外出历练杀妖受的诅咒,没理由不给你们解咒丹解咒。” 孟莲心站在叶飘絮身后,听着独孤曦与白晓的对话,神色凝重,心情紧张着,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阻止…… 妖的诅咒…… 是可以成真的?! 如今蛇妖的诅咒如今清楚明白的显现在那位白师姐和剑阁弟子身上,那么先前自己在秋城时被魅妖诅咒过…… 不对! 孟莲心紧紧扣着双手。如果魅妖的诅咒是真的,那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事情?可要是假的…… 不对啊…… 妖族濒死而出的诅咒分明是存在的…… 孟莲心忽然间有些恍惚,也不知所措着。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闻蛇妖的诅咒可以解除,丹堂会给予解咒丹时,白晓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多谢大师姐告知。” “不过……如今情况,能否带我们一程?” “我们因蛇妖的诅咒,暂时无法使用灵力了,而凌霄宗离此处还有很远的距离。” 独孤曦视线从皆受蛇妖诅咒的剑阁弟子身上扫过,随后点头:“可以。” “不过天色已暗,先入城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白晓笑着:“好!” 她转身,将树后的另外一位剑阁弟子扶出来。 那人面容姣好,却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嘴唇发白,都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独孤曦看过去一眼,瞧见其脸颊上的蛇鳞,又看见胳膊上渗出的泛黑血迹,道:“她脸颊上的蛇鳞,是诅咒。” “但她手臂上的伤,是中毒。” 白晓一愣。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宫易水大步走上前,从纳戒里取出一颗解毒丹给那女子服下。 不过稍许,她伤口处就开始冒出丝丝黑气,血肉中的毒在解毒丹的药效作用下从伤口钻出来,在半空中消散。 她的伤口也逐渐变回原来的血色。 宫易水又给她服下一颗岐黄丹,让她的伤口尽快愈合。 白晓连忙开口:“多谢大师姐,还有这位……?” 她视线落在宫易水身上,但却不认识她。 宫易水说:“我叫宫易水。” 白晓很快想起来宫易水是谁,不就是之前丹堂丹堂和副堂主为收她为徒大打出手、结果被宗主收为记名弟子的那位师妹吗? 难怪大师姐会在这里,原来是陪宫师妹下山历练。 白晓很快露出笑容:“多谢宫师妹。” 入城前,白晓一行都做了伪装,身上的蛇鳞不能让任何人瞧见,以免节外生枝,给大家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入城后,独孤曦直接找了客栈入住,两人一间房,互相照看,无需要不要外出,明日一早就启程离开。 大家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各自回房休息。 没有意外的,宫易水与独孤曦一间。 夜渐深,宫易水准备休息时,有人敲门。 独孤曦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早些时候中毒又中诅咒的那位剑阁弟子。如今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佩戴着遮掩蛇鳞的面纱,眼眸温柔的注视着身前打开房门的独孤曦。 望着独孤曦那张美得一眼惊人的面容,她眼里闪过一抹羞涩,柔声道:“听白师姐说,是大师姐出手相助,特来感谢。” “我叫柳茵然,是剑阁新弟子,我……” 独孤曦声音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是宫易水给你的岐黄丹和解毒丹,你应该谢她。” 柳茵然诧异时,独孤曦往里喊了声:“宫易水。” 宫易水带着疑惑的走来:“怎么了?” 独孤曦道:“她是宫易水,是她救的你,你应该谢她。” 柳茵然眼神更为惊讶,一时忘记说话。 宫易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说:“小事,不用谢,已经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茵然盯着宫易水的脸看,想起来之前在凌霄宗时听说过的事。 她和独孤曦都是宗主的徒弟。 柳茵然眨了下眼,赶忙说:“我是柳茵然,多谢宫姑娘给丹药相助,不然我现在都还躺着不能起身呢。” 宫易水摆了摆手:“没事。” 但话音落下后,宫易水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莫名觉得柳茵然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见到过。 宫易水露出疑惑费解的表情,似在努力回想是在哪里听说这个名字。 独孤曦和柳茵然都注意到了她表情间的变化。 柳茵然不解:“怎么了吗?我说的话哪里不对?” 宫易水看着佩戴面纱遮住面容的柳茵然:“嗯……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你的名字。” 柳茵然诧异:“你听说过我?” 独孤曦眯眸:“你听说过她?”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话说出口后,都有一瞬的讶异。 柳茵然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独孤曦丢下一句“你该回去了”,然后毫不犹豫的关上房门,将眼神诧异又疑惑的柳茵然关在门外。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柳茵然茫然的眨了眨眼。 宫易水说……听说过她? 在哪里?何时?为何会听说她? 难道是…… 柳茵然眼睛瞬间亮起。难不成是,宫易水对她有所关注?! 房间里。 宫易水还在努力回想柳茵然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独孤曦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片刻后,她终于想了起来! 柳茵然—— 宫易水所穿这本书里的女主之一! 那本书她只看了前面几章,甚至都不记得完整的书名是什么,剧情什么的也压根不知道,只是在同桌曾经的强烈推荐下知道这本书的两位女主是那时候最火的清冷女神搭配可爱小绿茶的人设搭配。 柳茵然显然不是清冷女神那一挂的,那她就是女主之一中的那个……可爱小绿茶。 宫易水内心震惊着。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还以为自己不会跟原书里的女主有任何交集,她只想要过好属于她自己的人生。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女主之一出现了呢? 不过…… 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仅没按原著那样潦草的死掉,反而成为了宗主的徒弟,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喜欢的人,跟原书里的剧情应该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其实也可以不用在意的,对吧? 就当是个小插曲了,不用在意的。 宫易水暗暗深呼吸几次,将心绪平复后,转身。 而后独孤曦那张醋意满满的脸就那般显现在她眼前。 宫易水愣住。 嗯?什么情况? 独孤曦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会认识刚才那个女子?你去过剑阁?” 宫易水眨了眨眼,解释:“我不认识她,我也没有去过剑阁,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而已。” 穿书这种事情,跟独孤曦说,她也不会相信的,到时候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乱七八糟的,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了。 反正她也真的不认识柳茵然。 独孤曦眼眸轻眯:“真的?” 宫易水很肯定的点头:“真的。” 她抬起手捧住独孤曦的脸,轻轻的揉了揉:“师姐,你怎么这个也吃醋啊,我都不认识她,刚刚才是第一次见到呢。” “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 独孤曦抓住宫易水的手腕,极其坦然:“我只是单纯的不爽。” 不喜欢别人看着宫易水,也不喜欢宫易水看着别人。 她身边要是只有自己,那最好。 但独孤曦同时也知道,那不可能。 宫易水有她自己的朋友,有她在意、想要去做的事情,所以身边还会出现别的可能跟她有交集的人。 独孤曦往后退去,在床边坐下,被她抓着手腕的宫易水顺势坐在了她腿上。 见她醋意没消,又添上几分不悦,宫易水连忙哄着:“不要生气嘛,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没有什么的。”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眼神柔和却很坚定的说道:“我只喜欢你的,不会喜欢别的任何人。” “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也没办法跟你相比的。” 独孤曦神色渐渐和缓,她眨了下眼,看向宫易水:“你说的都是实话?” 宫易水眼睛亮晶晶的:“绝对是实话。” 她抬起双臂搂住独孤曦的脖子,仰头在独孤曦唇上亲了亲:“师姐在我眼里是最美的,谁都没有你好看。” 独孤曦抬手,掌心灵力汇聚,在房间里形成一道屏障,将里边的声响与外隔绝。 随后顺着宫易水的后背上移,转而托住宫易水的后颈,将这个轻轻的吻逐渐加深。 呼吸交缠间,宫易水的唇舌被撬开。 炽热而急促起来的气息萦绕,她有点承受不住,身体下滑,却被独孤曦稳稳的扶住腰身,将她重新带了起来。 宫易水脸颊绯红,双腿缩起些,努力保持着理智,压制着心底翻涌而起的情绪。 唇瓣纠缠的间隙,宫易水推开了独孤曦,得到稍许的喘息。 她大口呼吸着,唇上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即使没有看见,她也觉得自己的嘴唇肯定已经肿起来。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还想要继续的独孤曦,伸出手捂住她的嘴:“你怎么会这些?” 独孤曦抓着她的手,在她手心亲了下:“什么?” 宫易水眉心轻蹙,又有些羞涩:“就是……就是接吻这些……” “你之前分明被我亲一下都会愣住的,之后那次也是很青涩的吻,怎么突然……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会接吻了?” 都把她亲的身体发软了…… 这绝对不正常! 独孤曦对此一下子太过熟练,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怀疑。 宫易水盯着她:“你都做了些什么?” 独孤曦想了想:“买了两本书。” 宫易水一愣:“什么书?” 独孤曦从纳戒中将那两本书取出,宫易水拿过去看。 只翻了几页,宫易水的脸颊就变得更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拿着书的手都在颤抖。 这上面的图实在是不忍直视…… 难怪独孤曦突然间那么会……原来是百~万\小!说学的! 她怎么看这种书啊!! 这种书是哪里来的啊!!! 激动情绪下,宫易水的声音都有些颤意:“你从哪里买来的书?” 独孤曦如实回答:“之前在南州城,我去买那些拿来设禁制的玉佩时,旁边有个人鬼鬼祟祟推荐的。说很好看,我就买了。” 宫易水抿唇:“那会儿我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我没注意到?” 独孤曦说:“当时你的注意力都在药材上,根本没看我这边。” 宫易水:“……” 她看着手里的书,手臂颤抖着:“我要把它们烧掉!” 独孤曦没有意见:“随你。” 宫易水也没犹豫,直接灵力化火,将这两本不可描述的书烧为灰烬。 等到灰烬散落在床边时,独孤曦说:“其实我都看完了。” 宫易水:“……” 独孤曦又说:“我觉得还不错,可以学。也确实学了有用。” 宫易水:“…………” 宫易水眼皮跳了跳,伸出手捧着独孤曦的脸用力的揉了揉:“你不要什么都看,什么都学啊!” “我觉得挺有用的,”独孤曦盯着宫易水的眼睛:“你不是很受用吗?” “我……”宫易水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种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承认。 独孤曦说:“再亲一下。” 宫易水抿唇,对独孤曦所说的“亲一下”三个字表示极其的怀疑。就刚刚的情况而言,绝对不只是亲一下那么简单。 于是她拒绝:“不要。” 独孤曦坚持:“再亲一下。” 宫易水捂住她的嘴:“该睡觉了。” 独孤曦眼神骤深:“睡觉也行。” 宫易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眼神,瞪大双眼的同时即刻反驳:“不是那种睡觉!” “我指的是晚上正常作息时间里那种补充体力的睡觉。” “哎呀——” “真是的,你不要什么都学啊!” 不是说好的慢慢来吗?这是哪门子的慢慢来啊! 第48章 ◎我上火了。◎ 是夜,孟莲心房间。 与她一间屋的叶飘絮已经睡着,孟莲心却十分清醒。 她想着早些时候在城外遇到白晓师姐一行人时说起的蛇妖诅咒之事,又接连着回想起先前在秋城万音阁遇到的那个魅妖濒死之际对自己发出的诅咒,还有那个进入自己眉心识海里的东西。 直到现在,她其实都没有感觉到异样,一切如常。 她不由自主抬起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眉心,心情有些复杂。今日所见的事实证明,妖族濒死之时拼尽全力发出的诅咒是真的,是会生效的…… 孟莲心很快回忆起魅妖死前说的话—— “我以全部妖力诅咒你,一年之内,你不死,必成妖!” “我倒要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修道者,会不会放过你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异类!!” 而后是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妖的大笑声。 孟莲心眼眸震颤,表情僵硬住。 一年…… 魅妖的诅咒是一年为期的,所以现在才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一年之内自己没有死,就会变成魅妖?是这样,对吗? 她不想变成魅妖…… 她不想当妖…… 她不是妖!! 孟莲心侧躺着抱住头,身体蜷缩而起,像是要将自己团起来。 她极力的想要压抑心中的情绪,可又想起来自己一年内不是死就会变成妖的这件事,忍不住泛滥而起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往外溢出,顺着眼角滑落。 很快,有抽泣声响起。 哪怕是努力克制了,可在这深夜安静的房间里,却也格外的清晰。 她不想死…… 也不想变成妖……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叶飘絮听见哭泣声,起初以为是做梦,后来发现那哭声就在自己身边。 她睁眼醒来,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孟莲心将自己蜷缩在了一团,哭声也是孟莲心发出来的,哭的肩膀一抖一抖。 叶飘絮诧异,坐起身向孟莲心那边看去:“莲心?”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孟莲心的肩膀:“你没事吧?” 孟莲心不敢抬头,也不想让叶飘絮看见自己这哭的一脸眼泪、狼狈又有些不好看的样子。她不仅没抬头,反而将脑袋埋在手臂间,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我……我没事……”她哽咽着,抽泣着。 她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寻常,可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却做不到。 叶飘絮蹙眉,疑惑又担忧。 她很清楚,孟莲心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稍微思索后,叶飘絮在孟莲心身边重新躺下,只不过这回她是面向孟莲心这一侧,小心的伸出双手,从背后将孟莲心轻轻抱住。 孟莲心感觉到背后人的动作,身体一僵,却又再感受到来自叶飘絮的温暖与怀抱时,情绪再度失控,没忍住大哭出声。 “没事的……”叶飘絮柔声安抚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莲心,我在这里。” 孟莲心依旧哭着,叶飘絮没有出声阻止,由她哭出来将情绪发泄。只是抱着她的动作却没有收回,仍然稳稳的抱着她,给予她安抚与温暖。 直到孟莲心哭累了,她情绪发泄了大半,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她眨了下被眼泪浸湿的眼,嗓音里仍带着哽咽:“我不想死……” 叶飘絮一惊,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又听见孟莲心说:“我也不想变成妖……” 叶飘絮愣住。 “飘絮,我该怎么办?”孟莲心转过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眼神疑惑诧异的叶飘絮:“我要怎么办?” 叶飘絮很快稳住情绪,动作温柔的将孟莲心的眼泪抹去,柔声询问:“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心知事情瞒不住了,她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她在半夜大哭着说那些话,看着叶飘絮温柔而关怀自己的眼神,孟莲心决定将自己的事情如实告知。 与其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闷在心里不知道要如何去处理,倒不如选择一个她相信的人去诉说,也许可以缓解自己的无助与难受。 毕竟,叶飘絮是自己在来到凌霄宗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也是在最初登上凌霄宗的那三千多级石阶上时,唯一一个愿意理会自己搭话,并且和自己一同登上所有台阶站在凌霄宗门前的人。 之后的半年时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是最好的朋友,是一同修炼前进的伙伴。 也是……可以信赖的人。 安静听完孟莲心所言,叶飘絮讶异非常,全然没想到孟莲心的身世如此……特别。 难怪当时在秋城,孟莲心的情绪有些反常,看起来高兴却在无人处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总是在担忧着什么。 原来是因为……那魅妖的诅咒。 看叶飘絮不说话,孟莲心有些紧张,连忙解释:“我之前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娘说,我是魅心石的力量借助天地灵力孕育出的孩子,我不是魅妖,她一直都是把我当成人养大的,而且……而且我娘她现在也不是魅妖了,她早就不是了……” “我怕你们知道这件事后,会对我心存芥蒂,会以为我也是魅妖……” 她摇着头,眼泪汪汪:“可是我真的不是……” “我也不想成为魅妖。” 她没忍住又再哭出声来。 叶飘絮再次抬手为她抹去眼泪:“我相信你不是。” “如果你是魅妖,就不可能踏进凌霄宗的山门,也不可能成为凌霄宗丹堂弟子。” “我觉得你娘说的是真的,你并不是妖,只是……” 孟莲心看着她,眼神关注着。 叶飘絮抿了下唇,理智开口:“你说的那个魅妖诅咒,或许是真的。” “白晓师姐那边的情况我们都见到了,妖族死前以全部力量发出的诅咒是会生效的,在她们身上的表现就是出现蛇鳞,你还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诅咒尚未生效,所以还来得及。” 她摸了摸孟莲心的脸:“丹堂有解咒丹,我们可以去找堂主或者副堂主要。” 孟莲心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家的事情,如果她们知道,一定会心存芥蒂,她们不像你……也做不到像你一样。” “你知道的,人言可畏……如若她们知晓我娘曾经是魅妖,我又被魅妖种下诅咒,一定会将我赶出凌霄宗的!说不定还会对我娘不利……” 她紧张的抓着叶飘絮的衣服:“不要告诉她们好不好?” “求你了……” 叶飘絮眼神微动,严肃中也在思索着整件事情。 她眨了下眼,将孟莲心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嗓音温柔的劝着:“单凭我们两个,是没办法在一年……不,是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月的时间里炼制出五品解咒丹的,所以,我们至少要告诉一个人。” 孟莲心蹙眉不解:“谁?” 叶飘絮说:“易水。” 她解释:“易水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炼制四品丹,炼制五品丹药也只是时间问题。” “除此外,丹堂和副堂主对她很是重视,如若她说想要一颗解咒丹,我觉得她们会毫不犹豫的将解咒丹给她。” “所以,告诉易水,请她帮忙是最快也是最方便的解决方式。” 孟莲心抿着唇,有些犹豫。 叶飘絮看着她,柔声劝着:“易水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日的相处我们不是很清楚了吗?你不是妖,是她的朋友,她会帮你的。” “服下解咒丹,解除魅妖的诅咒,你往后就不需要提心吊胆的了。” 听着叶飘絮的话,孟莲心认真思索着,最后在叶飘絮安静等待的目光中,她点了下头:“好。” “那就告诉易水,别的人都不说,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了。” 叶飘絮露出笑容:“好。” 她用手背将孟莲心眼角溢出的泪轻轻擦拭而去:“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说,你不用害怕。” 孟莲心点点头,努力挤出个笑来。 言语后,她低下头,轻轻靠在叶飘絮怀里。她额头抵着叶飘絮胸膛,虽然没看见叶飘絮是怎样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来自其胸口传来的心跳声,还有轻轻落在自己肩上的带着暖意的手掌。 她眼神闪烁着,心里翻涌而不安的情绪似乎得到安抚,紧张害怕的心绪慢慢消退,逐渐安定下来。 安静之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响起。 孟莲心闭上眼,情绪安稳住,缓缓睡去。 叶飘絮望着在自己怀里入睡的孟莲心,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亦有些无奈。如果孟莲心早些告诉她就好了,那种无助和害怕的感觉就不用她一个人承担。 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只要服下解咒丹,孟莲心就会没事了。 一切还是可以回到原来那样。 翌日。 晨光落在宫易水脸上时,她眼皮动了动,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那晃眼的光,想要再睡会儿。 可紧接着敲门声就响起来:“叩叩叩——” 三声接着三声,很有规律,让人无法忽视。 宫易水被迫睁眼,从床上坐起身。 独孤曦坐在床角的位置,正在入定修炼中,尚未醒来。 宫易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疑惑的下床去开门。 而后瞧见叶飘絮和孟莲心站在房间门口。她们表情有点认真,像是要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宫易水一愣,眉角微挑:“怎么了?” 叶飘絮往里看了眼,瞧见独孤曦正在打坐修炼时,暗暗松了口气。独孤曦还没醒,那就好。 孟莲心眨了眨眼,神色认真的开口:“易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能去一趟我们房间吗?” 宫易水点头:“好。” 宫易水跟着她们过去。 叶飘絮守在门口,防止有人过来听到里面的对话。 而房内,孟莲心将昨晚告诉过叶飘絮的那番话又再宫易水面前重复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宫易水能不能帮她拿到一颗解咒丹。 话问出口后,孟莲心满心紧张的等待着宫易水的回答,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紧握在一起,指节也因此泛起一层白,眼里满是期待的注视着宫易水。 宫易水捋了捋孟莲心的话。 也就是说,孟莲心其实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是天地灵力孕育而成的,但她的娘曾经是魅妖,不过早就散去妖力成为人类。 之前在秋城闹事的那个魅妖和孟莲心的娘曾经是同族,后来分道扬镳了。 原来孟莲心的身世是这样的。 在原书里估计就是一两笔带过剧情的人,其实也是有着她自己完整人生的。 就像梁芝芝是南州城首富的小女儿,被娘亲和两个姐姐宠爱着长大,家里有普通人,也有修炼者,但却身处在漩涡边缘,随时都得警惕可能被不轨之人吞并占有。 就像于香,出身是在偏僻却有着美景的槐花村,家里有对她特别关爱的母亲和姐姐,家里都是普通人,整个村子都是凡人,只有于香一个人修炼。但她们乐得自在,过得悠闲惬意。 所以,孟莲心,叶飘絮,也都会有她们自己的人生。 只是目前还不太清楚叶飘絮的事情。 不过,早晚会知道的。 见宫易水迟迟不说话,孟莲心紧张的心脏好似都快要跳出来,她开口,声音里都带着颤意,忍不住夹杂起几分哭腔:“易水,你可以帮我吗?” 听到孟莲心的声音,宫易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很快露出笑容:“可以啊。” 孟莲心一愣,瞬间惊喜:“真的吗?” 宫易水点头:“真的。”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炼制五品丹药,不然我就直接动手给你炼了。”宫易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不过没关系,我去找堂主要。” “我想,她应该会给我的,我去试试。” “如果堂主不给的话,那你等我几个月的时间,等我修为上升些,我立刻给你炼制。” “嗯嗯!”孟莲心重重的点着头,因为激动,因为感激,她又没忍住眼泪。 宫易水忽然有点慌,赶忙过去帮她擦眼泪,一边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小事情嘛。”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孟莲心抬起衣袖去抹眼泪,声音哽咽着:“谢谢你,易水……” 宫易水笑着:“我们是朋友嘛,而且你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不是真正的妖,我没理由不帮你的。” 孟莲心也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易水,我的事情能不能……” “我明白的,”宫易水说:“我会保密,不会告诉别的人。” 孟莲心笑容随即灿烂:“嗯!谢谢你!” 事情说完后,宫易水走出房间,准备回自己屋子将独孤曦叫醒。她们吃个早饭,就该启程了。 刚到自己屋子门前,她被人叫住:“宫姑娘。” 宫易水脚步停住,转身。 有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小跑到自己跟前,看不见她整张脸,可从她的眼睛里却可以看出她此刻是笑着的。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柳茵然站定在她面前,见她不记得自己的样子,眼里浮现出一抹无奈:“我是柳茵然,昨晚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反应了会儿,宫易水想起来。 对,昨晚在门口见过。柳茵然是自己所穿这本书的女主之一来着。 不过,宫易水已经决定忘记那些设定,毕竟她也根本不知道剧情走向也不知道谁是怎样的人。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所经历,都以她自己为主,其余的,她不知道,也管不着。 宫易水问:“你找我有事吗?” 柳茵然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昨晚你说,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去过剑阁?在什么时候见过我呀?” 宫易水一愣:“这个……是我记错了,我没去过剑阁。” “我在凌霄宗的前三个月都在丹堂待着,后三个月在山下,所以……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这样啊……” 柳茵然眼里显然闪过一抹失落,但在眨眼后,她情绪很快转变,又露出笑来:“没事,那我们现在认识一下也是可以的。” “你以后可以来剑阁找我玩,我也可以去丹堂找你的。” 宫易水有点懵的眨了眨眼。 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柳茵然一大早的突然来找自己搭话?要和自己当朋友?还是为了自己炼的丹? “我……” 宫易水正准备开口,身边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独孤曦眼神冷冷的站在门内,伸出手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宫易水拽进了房间。 门外的柳茵然还疑惑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看着这与昨晚类似的场景,她有些茫然。她是哪里惹大师姐不高兴了吗?怎么每次都这样无情的关门把她关在门外?她想要和宫易水说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房内。 宫易水被抵在墙面,独孤曦双手禁锢在她左右两侧,低头垂眸而来,眼神暗深:“又和她说话。” “天地良心,不是我要和她说话,是她跟我说话,我是出于礼貌才回话的。”宫易水解释着:“我刚从莲心她们那边回来的。” 独孤曦眯了下眼:“她找你做什么?” 宫易水耸肩:“不知道……” “她说让我去剑阁找她玩,她也想来丹堂……” 话还没说完,独孤曦的脸色已然不好看,眼神也冷淡下来,感觉要生气了。 于是宫易水将没说完的话就此打断,赶忙哄人:“她只是那样说说,我又不准备答应的。” 她摇头:“我不去剑阁,绝对不去。” 独孤曦闷哼一声。 宫易水捧住她的脸,动作轻柔的揉了揉:“师姐,你不要总是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整天气呼呼的,容易长皱纹。” 独孤曦看着她:“那你不要和她说话了。” 宫易水无奈:“人家来找我,我总得说点什么,不然很没礼貌的。而且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我只是回应一下而已嘛。” 一听这个回答,独孤曦不高兴了。 她就不能顺着自己的话说一说吗,怎么还是反驳? 虽然知道宫易水并不是那种不会不理人的人,可她还是希望宫易水能为自己偏心一点。 可宫易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说大实话。 有点郁闷。 独孤曦有点气,于是将那点气都发泄在了宫易水身上。 她低头咬住宫易水的唇,稍稍用了些力气,足以让宫易水感知到一丝痛感。 但很快又将动作转变为汹涌热烈的吻。 宫易水伸手撑着她肩头要向后退,却抵不住她的力气比自己大。 她依旧稳稳吻着自己,时不时咬那么两下,让宫易水在感到身体酥软的同时又受到一点刺激。 比单纯的接吻让宫易水反应更大。 嘴唇湿润温柔,呼吸渐渐急促,宫易水被吻的身体发软,有些站不稳。 独孤曦转而托住宫易水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带起来,后背抵着坚硬冰冷的墙面。 双腿失去支撑点,宫易水慌乱着急的找寻新的支撑处,下意识将腿交缠上独孤曦的腰,双臂紧紧的搂着她肩膀,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独孤曦的吻还在继续,宫易水失去了最初的推搡,已然沉浸其中,循着她的动作回应着她的吻。 两人闭眸,唇瓣紧贴着,缠绵而吻。 情至浓时,清醒的意识渐渐涣散。 倏忽间,房门被敲响:“叩叩叩——” 宫易水的意识以理智瞬间回归,闭着的眼猛地睁开,抬手拍打着独孤曦的肩膀。 可独孤曦的动作却没停下,固执的用力吻着她。 白晓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大师姐,您醒了吗?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宫易水心快跳到嗓子眼,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们的位置离房门也就两步的距离,只要声音稍微大点,就可能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紧张又担忧,身体敏锐更甚之前。 宫易水身体忍不住颤栗几下,下意识将独孤曦抱得更紧,努力找寻着安心的位置。 门外的白晓没听见里面的回复,以为独孤曦和宫易水还在休息,没有多想,只先行离开,等会儿再来。 而房内,激吻的两个人才缓缓停下吻势。 宫易水嘴唇红肿了些,眼眸湿漉漉的,两颊潮红,情意上头的温软还没消散,有种楚楚惹人怜爱的感觉。 独孤曦看着她,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下。 她抿唇,眉心轻蹙,带着点愠怒之意在独孤曦胳膊上掐了一把:“被发现了怎么办?” 独孤曦坦然:“我并不介意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宫易水嘴角抖了抖,无奈解释:“我指的是我们亲热的事被发现……被人看见,好尴尬的。” 独孤曦想了想:“那以后我注意点。” 这样的宫易水,只有她能看,别的人都不能。 宫易水闷闷哼了一声。 这回轮到独孤曦哄她了。 好不容易哄好,两人收拾好,准备启程。 走出房间,隔壁屋子的于香和梁芝芝走过来,看见宫易水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些:“易水,你的嘴……” “怎么了?” “我的嘴?”宫易水抬起手摸了摸。 有点烫意,感觉好像是肿了点。 都怪刚刚独孤曦太用力的亲,还咬了好多下,嘴上的红肿才没来得及消退。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睁眼说瞎话的解释:“我上火了……” 站在她身边的独孤曦一脸淡定的附和:“嗯,她上火了。” 宫易水:“……” 她抿唇,默默伸出手,用力的在独孤曦腰上掐了一把。 独孤曦不觉得疼,反而在宫易水仰头瞪她一眼的时候,眼里浮动出些微笑意来。 看着眼前情景,梁芝芝和于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挑眉,已然是一副心知肚明的了然表情。 哦~~ 第49章 ◎同心铃。◎ 城外。 独孤曦唤出紫雀,准备启程。 梁芝芝她们动作熟练的跳上去,白晓一行人紧接其后。 等宫易水上去的时候,先前她习惯性坐的位置已经有人坐着了,她不好过去跟人家抢位置,只好选择旁边一些的地方。 柳茵然看宫易水坐在边上,连忙招手示意:“宫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坐吧,这里还有位置的,坐在边上有点危险。” 宫易水转了下头,还没来得及回话,独孤曦跳了上来,伸手将宫易水扶起来,把她带到最前面的位置,让她和自己一块。 坐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眼神冷冰冰的如同冰窖,仿佛要将人冻死在那寒冰中。 柳茵然冷不丁的哆嗦了下,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她却有种汗毛竖立的恐惧感。 感觉多看几眼,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独孤曦那锐利冷冽的眼神被捅出几个窟窿来。 好可怕的眼神…… 好可怕的大师姐! 先前凌霄宗内传闻,大师姐独孤曦冷若冰霜,极难亲近,果然是真的。 只是…… 看着独孤曦和宫易水紧挨着坐在一起的样子,柳茵然眨了眨疑惑的眼,感觉大师姐好像也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是那般冷漠凌厉。 至少,她对宫易水就不是那样的。 紫雀起飞,带她们往凌霄宗的方向启程飞去。 位置虽然变换,可宫易水依旧恐高。 她闭着双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不要紧张,没看见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此刻就是在平地上。 独孤曦关注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抬手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弄到耳后去。 宫易水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但还是不敢睁眼,只是转头向那边示意了下。 独孤曦眨了下眼,伸手握住宫易水的手,稍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别害怕,有我在。” 她的话很轻,被风吹过后更是松碎。 可宫易水听清楚了。 宫易水唇角微动了下,无言语的回握住独孤曦。 两人手臂紧挨在一块,身体触碰间,她渐渐地放松下来,先前那股紧张到不行的感觉缓缓消失。 独孤曦轻声说着:“如果坐着累,可以靠在我肩上。” 宫易水眼睫颤了颤,似是犹豫了会儿,但最后还是偏头靠在了独孤曦肩上。 她身体的重心大半都往独孤曦那边靠过去,而独孤曦悉数承接,让她得以用她觉得舒适的姿势坐着。 身后不远处的梁芝芝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于香,往前示意了下。 于香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依偎在一起的独孤曦和宫易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把孟莲心和叶飘絮也叫过来看。 四个人轻轻笑着,捂着嘴生怕自己笑的太大声被听见。 宫易水和独孤曦的关系,在南州城的时候梁芝芝一行已然有所察觉,不过不敢直接说出口。后来越来越明显,独孤曦对宫易水的态度显然就是跟对待别人截然不同。 而此刻,她们两个大大方方的,根本不遮掩,也不在意别的人是否会在知晓她们的关系后说些什么。 白晓她们自然也是看见了的。 只是,大师姐和宫师妹的事,她们也管不着啊。这两个可都是宗主的徒弟,不管做什么,那都是由宗主那边管的,哪里轮得到她们说道。 即使看见,也当做没看见。 除了柳茵然。 她看见独孤曦与宫易水关系那般亲密,心里有点不悦。本来还以为能够借此跟宫易水打好关系,将来能从丹堂那边或宫易水本人这里得到些好处,比如丹药什么的。 没想到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独孤曦显然对自己有所防备的样子,像是故意阻拦自己和宫易水的接触,真是让人不爽! 她不高兴,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在埋头于双膝间的时候轻轻的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天黑前,紫雀找了座城给大家休息。 独孤曦全程都和宫易水待在一起,柳茵然多次想找宫易水都被拦住。 新的一日,继续启程。 在第三天的傍晚,紫雀带着她们一群人回到凌霄宗。 巨大的紫雀身形自凌霄宗上方掠过,身影覆盖而下,将广场都遮掩住。 随后它缓缓下落,背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最后是独孤曦揽着宫易水的腰跳下来。 确定所有人都平安落地,紫雀这才变回原来的小紫雀模样,飞回到独孤曦肩上休息。 白晓站在独孤曦身前,抱拳道:“多谢大师姐带我们回来,我们这就去丹堂寻找堂主或者长老,向她们请求解咒丹解除我们身上蛇咬的诅咒。” 独孤曦点头:“嗯。” 她们一行很快朝丹堂那边过去。 本来就是丹堂的梁芝芝一行人自然也是要往那边回去的。 宫易水走了几步,发现独孤曦跟在自己身后。她一愣,连忙折返回来:“师姐,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我们要回丹堂,你该回后山的。” 独孤曦的住处和修炼之地都在后山,不在前面这些区域。 独孤曦看着她:“那你晚点来找我。” 宫易水想了想:“明天吧。” “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我们还得去拜见堂主和长老她们,汇报这次下山历练的情况,之后要回屋子收拾整理一下,晚上要睡的。” 独孤曦眨了下眼:“也行。” 两人简单道别后,宫易水小跑几步跟上梁芝芝她们。 独孤曦站在原地看着宫易水的背影走远后,才御剑返回后山。 丹堂。 宫易水一行顺利平安归来,静红长老松了口气,笑容温和的朝她们点了点头。 颜露与莫青姿得知宫易水回来,即刻从大殿冲出,宫易水看见她,正准备行礼,就被她们一人拽着一只胳膊给带进大殿内。 宫易水还有些懵,人就已经站在大殿内。 除去颜露和莫青姿,还有另外两位丹堂弟子,听她们唤颜露与莫青姿“师尊”,才知晓她们是堂主与副堂主的亲传弟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分别是李怜梦与白薇。 先前宫易水听丹堂弟子们提起过她们两个的事,她们都是丹堂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颜露凑过来:“听说,你能炼四品丹了?感觉如何?是否熟练?” 莫青姿瞬间接话:“炸过鼎吗?有没有被反噬?现在情况如何?” 宫易水缓了缓神后平静回复:“我现在的确可以炼四品丹,还挺熟练的,目前没有炸过鼎,也没有被反噬,感觉挺好的。” 她看着她们激动起来的神情:“你们那么快就知道了?” 颜露摆手:“万事楼的消息快着呢。” 莫青姿接话:“南州城那种大地方的消息更是要加速传送的,不然真有什么情况会来不及。所以,我们前几天就知道了。” 宫易水眉角微挑了下,然后笑了笑。 这种事她原本就没打算隐藏,她们知道也无妨。 颜露朝身后招手示意了下,李怜梦和白薇走上前来:“易水,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李怜梦与白薇,是我和莫青姿的亲传弟子,下次百宗大比的炼丹会上,她们会和你一起参加。” 宫易水与李怜梦和白薇互相示意认识。 随后宫易水心里闪过一抹疑惑,抬起头来:“什么百宗大比?” 颜露解释:“百宗大比就是整个元沧大陆五大国中所有宗门都可以参加的盛会,当年最初创建时只有百个宗门参加,故而取名百宗大比。” “不过时至今日,已经有数千宗门参加,但名字并未更改。” 莫青姿补充:“百宗大比五年一次,仅限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参加,分为法术大比与炼丹比试。” “不管是哪类优胜,胜出者都能获得极为丰厚的奖励。” “这次百宗大比举办的地点在炽炎国国都,时间在十五个月后。” 十五个月…… 就是一年三个月后。 那也快了。 宫易水眨了下眼,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都已经过去半年了。 回想起百宗大比往年的状况,颜露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百宗大比啊,在法术比试中,不管是什么剑道、御兽还是禁制,咱们凌霄宗都是占据大头的,可就是这炼丹比试……” “往前四届百宗大比,炼丹比试的优胜者都在炽炎国皇室,秋楚国上云宫,还有那明镜道人的徒弟三方中产生,虽然有个名次,可却不如她们。” “二十年多了,我们凌霄宗一次炼丹比试的魁首都没拿到过!” 说起来,就痛心疾首。 也恨自己炼丹之道不如那些人,教不出比她们更好的弟子。 “所以……”莫青姿伸手按住宫易水的肩膀:“你们三个是我们凌霄宗此次炼丹比试的希望。” “她们两个分别是玄境七阶和玄境五阶,已经可以熟练炼制四品丹药,即将向炼制五品丹药冲刺。” “易水,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可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你也不要懈怠。这炼丹术,越到后面越难炼,还有修为上的限制,不仅要熟练炼丹术,还要牢记丹方以及各种药材的属性,一边炼丹还得一边提升修为,其实远比修习法术要难得多。” 宫易水道:“堂主和副堂主请放心,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 “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我不会懈怠的。” 颜露和莫青姿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宫易水,眼神欣慰。 “好了,”颜露道:“你刚刚回来,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宫易水拱手:“是。”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再次抬起头:“对了,堂主,我可以要一颗解咒丹吗?” 颜露不解:“为何要解咒丹?” 宫易水说:“我这不是已经可以炼制四品丹了吗,想看看五品丹,拿着自己研究一下。” 她也不算撒谎,她的确是准备那样做的。 等她看过后,就把解咒丹给孟莲心。到时候等她修为上来,再炼制一颗解咒丹补上就行。 “原来如此。”颜露点了下头,取出一颗解咒丹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双手接住:“多谢堂主。” 随后宫易水离开大殿。 不远处,叶飘絮一行人正在和静红长老说着这三个月内在山下发生的事情。 白晓她们也从丹堂长老那里取得解咒丹,正欢喜的聊着天。 宫易水走向静红长老她们所在,不经意的转头往后看了眼,瞧见方才认识的白薇从大殿出来,正站在白晓身边和她说着话。 静红长老的声音传来:“白薇是白晓的姐姐。” 宫易水微诧着敛回视线,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眼。 姐妹两个,一个练剑,一个炼丹啊。 跟自己和小水有点像呢。 静红长老将一个锦袋递给宫易水:“这是你之前说要的东西。” 宫易水愣了下,很快敛回思绪,惊喜着伸出双手接住:“谢谢静红长老。” 在南州城时,启程返回凌霄宗之前,宫易水用玉牌上的传音阵联系到了丹堂这边,找到静红长老,请她帮忙给自己找些东西。 没想到这刚一回来,静红长老就将自己要的东西找来了。 梁芝芝好奇的凑过来:“是什么东西呀?药材吗?还是丹药?” 宫易水说:“是寒冰石。” 梁芝芝不解:“那是做什么的?对炼丹有益的东西吗?” 宫易水笑着摇头:“不是,跟炼丹没有关系。” 她解释:“我是拿来做手链的。” 梁芝芝更懵了些:“做手链?” 好端端的,宫易水为什么要做手链啊,而且还是专门找静红长老帮忙找寒冰石拿来做手链。 难道…… 梁芝芝抬手摸了摸下巴,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是给大师姐的! 大师姐用的就是冰系法术,寒冰石做的手链很适合她! 哦~~ 感情真好啊~ 梁芝芝笑吟吟看着宫易水,挑眉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宫易水眨了下眼:“好了,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几个人一同点头:“好。” 回到她们所住的弟子舍屋子里,竟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在这住了三个月,又离开了三个月,现在又再回到这里。 五个人直接躺在那张大通铺上,一块往房梁的位置看着。 于香好奇的问:“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 叶飘絮第一个回答:“修炼。” 孟莲心随后:“我也修炼。” 梁芝芝晃了晃腿:“那我也修炼吧,我修为最低,得加紧时间努力了,不能被你们甩开太多。” 宫易水最后回答:“我先做个手链,然后再修炼。” 于香笑了下:“好吧,既然大家都修炼,那我也修炼,我们一起努力!” 短暂休息后,大家各做各事。 除了宫易水坐在桌前开始用寒冰石制作手链,其余人都在床上盘膝而坐,开始入定修炼。 凌霄宗后山。 独孤曦刚回到自己院子不久,画屏就来了。 看着将纳戒中的东西接连取出的独孤曦,画屏悠悠出声:“这次下山,感觉如何?” 独孤曦愣了下,随即恢复收拾的动作:“还行。” 画屏挑眉:“只是还行吗?” “听颜堂主说,你好像和易水相处的不错。” 独孤曦没有否认:“是不错。” 她正好拿起收在自己纳戒中一件粉色罗裙。是先前独孤曦给宫易水买的,这身粉色的衣裳她还没穿过。 独孤曦眨了下眼,淡定将其收进自己衣柜中。 其余和宫易水有关的东西,也一并整理好放进那个衣柜里。 画屏一眼看出那些并不是独孤曦的东西,双手环抱在身前,嗓音中带着些笑意:“那身衣裳和你的尺寸不对,那些药材也显然不是你需要的,还有那一堆海螺跟贝壳,你拿来做什么?” 独孤曦抿了下唇,站直身后转身面向画屏。 画屏面带微笑看着她,眼神里的打趣之意很是明显。 独孤曦很坦然:“都是宫易水的。” “怎么了吗?” 画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呢。” “什么都没有~” 这语调,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独孤曦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也不想跟她拐弯抹角、扭扭捏捏的。她的感情,无需掩饰,她也不想遮掩什么。 在这位自小就照顾自己的姐姐面前,独孤曦十分坦诚的告知:“我喜欢宫易水。” 画屏笑着:“看出来了。” 如若不是喜欢,以独孤曦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人往她的纳戒中塞那么多东西,且还被她全部都好好整理的收进柜子里。 而且先前宫易水被绑走时,独孤曦那般着急,不像是普通的同门被人绑架后她会有的反应。虽然同门被绑,独孤曦也会去找人,但不会那样慌乱紧张。 何况,当时解救出宫易水后,楼慈念和颜露都看出来了她们两个之间微妙的关系,之后又一同去往南州城,在这段时间里,她们定然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否则独孤曦不会如此坦然的言说。 画屏已经活了很多年,对自己照顾长大的独孤曦很是了解,一下就能看出来。 独孤曦若有所思了下,抿唇后开口:“画屏姐,我和宫易水的事,师尊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画屏笑:“只要你不耽搁你修炼的正事,有个喜欢的人这种事,主人是不会管的。” “何况,年轻人嘛,在相处间滋生情愫,很正常的。” 独孤曦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画屏又说:“好了,你这趟也辛苦了,好好休息,明日,主人应该会找你,你别到处乱跑。” 独孤曦点头:“嗯。” 翌日。 天光初亮时分,独孤曦就醒了。她简单梳洗后,回到房间直接打坐修炼,一边等着宫易水过来。 昨日宫易水说过,她今日会来找自己。 只是不知是哪个时辰过来,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 另一边,宫易水在丹堂跟大家一块晨间修炼后,才去吃早饭。 接下来的时间,是大家各自修炼。 宫易水跟梁芝芝她们说了声,就往凌霄宗后山过去。 宫易水习惯性去的地方是独孤曦经常修炼的清绝崖。 只不过她过去的时候并未见到独孤曦,她想着可能师姐还在休息,就先在那边等待着。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独孤曦还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宫易水才反应过来,这个时辰独孤曦还没到清绝崖来修炼,那她肯定就是在后山她的院子里等自己。 宫易水心中一惊,连忙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跑过去。 气喘吁吁来到独孤曦院子前,宫易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可以把小羽唤出来让它带自己飞过来的。 哎呀,忘了。 怎么跑到这里了才想起来还有更简便的方式? 以后一定要牢牢的记住,她现在可是有灵力的,还有本命灵兽在识海里,不需要用太笨的方法行事。 宫易水抬起手拍了拍额头,一边反思一边将气息喘匀后调整好状态,定了定神后,她才向院子走去。 在屋内的独孤曦感受到宫易水的气息,即刻从入定中醒来,瞬时睁眼,毫不犹豫站起身朝外大步走去。 宫易水走到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房门却从里面被突然打开。 一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内的独孤曦。两人猝不及防对视,目光落入对方的眼中。 她眨了眨眼,随后露出笑来:“师姐,我来了。” 独孤曦应声:“嗯。” 她让开位置,宫易水得以进到屋内。 这是宫易水第一次来独孤曦在凌霄宗的房间。 里面的布局与陈设简单的有些不同寻常,和独孤曦这个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完全不搭。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可能就是个闲置的屋子,偶尔才有人过来住一晚呢。 东西好少。 空空荡荡的。 看来独孤曦不喜欢太过冗杂的陈设布置,喜欢简约一些的风格。但这也太简单了一些。 “对了,”宫易水眨了下眼,从纳戒中取出她用海螺跟贝壳制做而成的两串风铃:“这是之前在南州城的时候,我答应过要给你做的风铃。” 她手里的两串风铃一大一小,根据海螺与贝壳的大小和数量不同做成两个不一样的样式。 但都很漂亮。 独孤曦眼前一亮,有点惊喜。 宫易水还真用先前在南州城海边挖的那些海螺与贝壳做出来两串风铃了。 她从宫易水手中接过那两串风铃,随后挂在了门前屋檐下。 贝壳外壳上的纹路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丝丝光芒,小海螺随风而动,互相触碰间发出些清脆的声响。 望着它们,独孤曦眼里浮动起笑意。 稍许后,她转头看向宫易水:“我这里还有先前你没用完的海螺和贝壳,你有空可以再做几串风铃吗?” 宫易水笑着:“当然可以。” “不过,你是准备在屋檐下挂一排风铃吗?” 独孤曦说:“为什么不行?反正屋檐下都是空着的。” 宫易水愣了下:“我还以为你喜欢简约一些的风格。” 独孤曦很快理解到她是因自己太过空荡的屋子才有的这个看法,于是解释道:“我很少住在这里,所以没怎么布置过,也懒得布置,我大多时候都在清绝崖那边修炼。” “不过,那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在这个屋子里放一些你做的东西。” 宫易水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东西可以随便放在这里?” 独孤曦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宫易水的东西,就算放满她的整个屋子她也无所谓,甚至觉得挺好。 一听她毫无犹豫便给出的回答,宫易水低下头,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尽是愉快。 但她很快将情绪稳住,缓了缓神后又从纳戒里取出另外一样东西,笑着递到独孤曦面前:“这个,是你之前送我发链的回礼。” 怕独孤曦不记得,她抬手指了指编织在她辫子里的那条银色发链。 独孤曦低头看着宫易水手里由二十颗寒冰石做成的手链,眼神微动。 先前为宫易水编辫子时,宫易水的确说过她会给自己回礼,但之后都没有动作,以为是她忘了,也就没有主动提起。毕竟那时候独孤曦只是想将那条捆仙链当做发链送给宫易水,暗中保护宫易水,没想真的要回礼。 只是不成想,宫易水的确还记得有回礼的那回事。 见独孤曦没动,宫易水笑容收敛了些:“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我喜欢。”独孤曦伸手拿过,直接佩戴在左手手腕上。 宫易水再次露出笑容。 独孤曦看了看手链,又看向宫易水,神思微动间,她启唇:“谢谢。” 宫易水笑着摇摇头:“不用谢,说了是回礼嘛。” “不过……” 宫易水向独孤曦伸出双手:“之前在南州城的时候,你不是说给我的东西在凌霄宗吗?现在我们在凌霄宗了,我的礼物呢?” 她指的是当时独孤曦给梁芝芝一行人每人一块有禁制保护的玉佩,而她那时候没有的事。 独孤曦自然是记得的。 但她突然间有点想逗逗她,露出一点疑惑、假装不记得的表情来。 宫易水果然上当:“你不会忘了吧?” 看她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独孤曦装不下去,伸出手将她的眉头抚平:“逗你的,怎么会忘?” 宫易水眼睛重新亮起,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独孤曦取出两枚金链分别串起的铃铛放在宫易水手里。 宫易水眨眨眼,好奇又有点疑惑:“铃铛?” “这是做什么的?配饰吗?挂在腰上的?” 独孤曦嗓音温和:“你想的话,也确实可以挂在腰上当配饰。” “不过,它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叫——同心铃。”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枚,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宫易水之间的距离,随后摇晃手里的铃铛。 原本在宫易水掌心安静躺着的另一枚铃铛随即自动响出声来,配合着独孤曦手里的那枚铃铛晃动起来。 宫易水惊讶又惊喜。 独孤曦走回宫易水面前:“这两枚铃铛,我们一人一个。以后若是有危险,或者需要找对方有事,都可以摇晃它。” “同心铃是上品法器,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它们都能感应到彼此,一响一动,永不失联。” 宫易水眼眸颤动着,欣喜而开心,心里生出几分激动之意。 独孤曦眨了下眼,拿起宫易水掌心的铃铛,低头替她仔细的系在腰带上。 宫易水望着她,眼神闪烁着。 独孤曦抬头,迎上宫易水闪动起水光的眼眸。她道:“不要弄丢了。” 宫易水刹那回神,立刻回答:“绝对不会弄丢的!” 独孤曦眼眸中显现笑意,看着她的眼睛,宫易水也露出笑来。 山间清风起,吹动屋檐下悬挂的两串风铃。 清脆声轻轻而起,回响在周遭。 第50章 ◎我们都会变得更好。◎ 临近午时,独孤曦院中飞来两只灵力化成的小雀,分别停留在独孤曦与宫易水面前。 随后小雀张嘴,传来画屏的声音: “曦儿,主人叫你过去。” “易水,主人让你去后山碧落小亭见她。” 小雀面对两人,不一样的说辞,但是相同的意思。 独孤曦与宫易水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不知晓此刻师尊找她们所为何事。 但昨日画屏提醒过独孤曦今日师尊可能会找自己,她有点心理准备,或许是谈一谈下山历练之事,又或者是说说修为的情况。倒是没什么紧要的。 只是要见宫易水……见她做什么呢? 宫易水深吸口气后轻轻呼出,随后露出笑容:“走吧。” “等见到师尊了,就知道她找我们有什么事了。” 独孤曦点头:“嗯。” 两人一同去往碧落小亭。 萧雨寒如常坐在小亭正中心,白色薄纱自小亭四边自然垂落,偶尔随风轻扬。 独孤曦与宫易水站在湖岸边,低头行礼,齐声开口:“弟子见过师尊。” “免礼。”萧雨寒清淡的嗓音自小亭薄纱之内传来。 她抬眼往外望去,目光隔着一层薄纱落在独孤曦与宫易水身上。 独孤曦修为已成功突破至地境,这段时日努力修炼,隐隐有往上进阶的征兆。 萧雨寒眼里闪过一抹欣慰,对独孤曦的进步很是满意。 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希望,此等修为,毋庸置疑,绝对是同辈中的第一人。 再看宫易水,如今修为是玄境二阶,听闻是之前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块火源石吸取其中的火灵之力再加上元灵丹的助益下让她成功突破至玄境。 努力加机缘,也很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已可以熟练炼制四品丹药,炼丹天赋可以说极其出色,对于丹堂乃至是将来的凌霄宗而言,都很重要。 湖岸边的两人起身时,腰上各自系着的铃铛在阳光照耀下闪出两道晃眼的光。 萧雨寒轻眯眼眸,定睛看去发现那两人腰上系着的是同心铃。她一怔,随后发觉宫易水发辫上编织着捆仙链,眉心识海内隐约还有属于独孤曦的神识气息。 这…… 萧雨寒倏忽间明白过来。 看来这趟下山历练,她们收获的不只是提升的修为与去往各处的见识,还有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东西。 萧雨寒启唇:“为师此次找你们来,是有正事,与百宗大比有关。” “此次大比,不管是法术大比还是炼丹比试,我都希望凌霄宗能取得优胜。尤其是炼丹这一项。” “易水,想必丹堂堂主与副堂主已经与你说过此次百宗大比上炼丹比试的重要性,为师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全心修炼,提升修为与炼丹术。” 言语时,萧雨寒抬手,一块火源石自她身侧小桌上腾起,冲开薄纱向宫易水飞过去,而后稳稳停留在她眼前。 “这是火源石,对你修为有益,你知晓如何使用。此外,为师你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直到你能炼制出五品丹药。” 看到火源石时,宫易水眼神瞬时惊喜,可又在听到萧雨寒希望自己闭关一段时间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独孤曦。 不出所想,独孤曦眉头蹙起,不悦也不解。 努力修炼提升修为可以理解,为何偏偏要闭关? 以宫易水的天赋,不用闭关也可以的。 萧雨寒道:“易水,后山南侧有处很适合火灵根修炼的山洞,以玉牌即可开启。你与丹堂那边说一声,这两日就过去闭关吧。” 宫易水抿了下唇,伸手接住面前的火源石:“是。” 萧雨寒说:“去吧。” 宫易水道:“是,弟子告退。” 她起身时,忍不住又看了看身边的独孤曦。 独孤曦直直的注视着她,眼里的疑惑很明显,也有些不愿意她就这样离开。 只是在萧雨寒面前,她不能那样说,师尊的意思,也不能违背。 宫易水离开时,独孤曦眉头紧锁,盯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才转回头看向碧落小亭内坐着的萧雨寒。 独孤曦正欲开口,又听萧雨寒开口:“曦儿,你也要闭关。” 独孤曦愣住。 萧雨寒继而开口:“五年后,我与人有一场不得不去赴的约,若有意外,我将无法回来,所以,我需要你在五年的时间里尽可能的接近天境,甚至是突破至天境,自我手中顺利接管凌霄宗,成为新的宗主。” 独孤曦错愕震惊,眼睛都睁大了些。 萧雨寒又道:“十五个月后的百宗大比,你务必要取得法术大比的第一,稳固世人眼中我凌霄宗的地位,将来我若是真的无法归来,有你在,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攻打凌霄宗。” “三日后,我也将闭关潜心修炼,准备赴五年后的那场生死之约。” 独孤曦不自觉握紧手:“那场约定,一定要去吗?” “能让你如此对待的,一定是天境,是司徒惊凰,还是岳晨歌?” 萧雨寒道:“都不是。” “是我曾经的一位……” “故友。” “故友?”独孤曦不解:“是谁?”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您还有天境修为的故友?元沧大陆哪里还有第四位天境强者?” “你只需知道,那场约定,我一定要去,而且,生死不可知。” 萧雨寒看着独孤曦:“曦儿,你是我唯一亲传弟子,我毕生所学已悉数教给了你,以你天赋,早晚能达到我的境界,只是……” “只是我的情况特殊,无法等待太久,所以需要你更早一些抵达那个境界。” 独孤曦:“……” 看着独孤曦茫然不解的样子,萧雨寒轻叹了口气。 她道:“曦儿,为师知晓你对易水的情感与旁人不同,为师并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只是你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为师希望你们在不影响到各自责任的前提下持续那段感情。” “否则,你们的感情,就是各自道路上的阻碍。” “以易水的天赋,只要专心修炼,势必能成为八品炼丹师,或许将来还能成为大陆上近千年不曾出现过的九品炼丹师,能极大的改善凌霄宗丹堂在炼丹界的地位,你不要影响她。” “同样,你的修炼更不可懈怠,不要忘了,你肩上承载着的可是凌霄宗的未来,以及宗内数万弟子的性命。” 独孤曦:“……” 山间风起,沙沙地树叶声响传来。 湖面被风吹起波澜,泛起圈圈涟漪。 独孤曦盯着湖岸边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模样,眼神闪烁着,心中情绪汹涌。 这些年她努力修炼,为的就是能够达到师尊这样的修为,她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也早就知晓师尊会将凌霄宗宗主之位传给她,她早就明白自己早晚都得肩负起一宗之主的责任,承载宗门的兴衰。 所以…… 她不能懈怠,半点都不行! 如今不过是师尊提前将话语说的清楚明白了些,她根本无法反驳,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即使不知道师尊说的那个“故友”是谁,可既然师尊说了,定然有那个人的存在,肯定很强,否则师尊不会说这些话。 也因此,她必须要更快的强大起来,她已经长大了,现在已经是地境修为,不能再像小孩子时候的那样事事都依靠师尊。 重生之前,独孤曦是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被人联手算计在焚魂谷死去,也就是说,在那一年后,师尊要去赴那场生死之约,那时候的凌霄宗同时没有宗主与其传承弟子,或许会被人盯上妄图吞并、占据凌霄宗这洛清国第一大宗的位置极其宗内丰厚的资源与珍宝丹药…… 独孤曦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不愿意去设想凌霄宗衰败的模样。 当年师尊并未与她提起过那生死之约,应当是觉得,不过镇杀妖兽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很简单,很快就能平安的回来。 可却没想到,独孤曦没能从焚魂谷活着出来。 独孤曦低垂着头,双手紧攥着,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却不觉得疼。 那样的事,绝不能发生! 片刻后,独孤曦松开紧握的手,启唇回应:“是,弟子铭记,不会忘。” 萧雨寒欣慰点头:“如此便好。” 独孤曦站起身:“我会按照师尊的意思努力修炼,早日成为真正能接管凌霄宗的人,不让师尊失望。” 她看着碧落小亭内端正而坐的萧雨寒,眼眸微颤:“但师尊的那场生死之约,也请师尊务必要活着回来。” 萧雨寒眨眼:“为师并无十足的把握。” 注意到独孤曦的紧张情绪,她又说:“但为师,会尽力而为。” 独孤曦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两次,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傍晚时分,萧雨寒传音至整个凌霄宗。 第一件事,百宗大比在即,剑阁、丹堂与万事楼需选出适宜参加百宗大比的弟子,能在大比中取得前十名的,赏六品丹药两颗,十至二十名内,赏五品丹药两颗。 第二件事,告知所有凌霄宗门人,独孤曦如今已是地境修为,正式成为凌霄宗少宗主,将来继承宗主之位。 这两件,都在众人意料中。 独孤曦本就是宗主亲传弟子,成为少宗主,将来接管凌霄宗是情理之中的。何况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地境修为,也无人敢质疑此事。 而百宗大比,能取得前二十名内名次的人,不仅能够得到大比后的奖励,更有宗内的六品、五品丹药作为奖赏,大大的振奋人心。 毕竟,可不是哪个宗门都能像凌霄宗一样,将外人眼中有价无市的五品六品丹药两颗两颗的当做奖赏。 此外,萧雨寒将剑阁阁主、丹堂堂主与万事楼楼主叫去了后山,告知她即将闭关一事。 在她闭关期间,若是宗内有要紧之事,她们三人商议决定,如若并非极其重大的事,不要打扰她闭关。 三人皆有诧异,不知因何缘由宗主突然要闭关。 询问后,却也只得到一句“修炼罢了”的回复。 三人心中仍有疑虑,只不过这是宗主的决定,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命行事。 只不过宗主突然闭关一事,不宜告知旁人,她们心照不宣的将事情藏在心里,不与外人言语,首先将重点放在培养宗内弟子,以及十五个月后将在炽炎国开启的百宗大比上。 另一边,梁芝芝一行回到弟子舍,聊着百宗大比的事情。 以她们如今的修为,自然是没资格去参加的,不过有希望参加下一届。前提是她们得努力修炼。 于香捧着脸:“好像去看看百宗大比是怎样的呀,可惜这次百宗大比的地点在炽炎国,离咱们洛清国好远的,我们肯定不能去。” 叶飘絮说:“咱们丹堂能去百宗大比的,至少也是能炼制出四品丹药的吧,不然去了也没用呀,估计初比都过不了。” 梁芝芝抬起手托腮:“主要就是想去凑凑热闹,见识见识。” 孟莲心摆了下手:“这次我们就别想了,下次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宫易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喝了杯水。 她在想十五个月后百宗大比的事,事情紧要到都需要师尊提醒她闭关了,那她肯定不能懈怠,必须要加紧修炼,同时提升自己的炼丹术,不能辜负师尊以及堂主与副堂主的期待。 见宫易水一直没说话,梁芝芝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易水?易水!” 宫易水这才回过神来,习惯性露出笑容。 梁芝芝好奇:“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宫易水眨了下眼:“在想百宗大比的事。” “对哦~”于香看向她:“易水肯定要去百宗大比的!” 叶飘絮也看过来,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其实易水你也才来凌霄宗没多久,因为有炼丹天赋突然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会不会压力很大?” 孟莲心和梁芝芝的视线齐齐投来,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宫易水身上,眼神是同样的好奇。 宫易水抬手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是会有些压力。” “所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啊?”梁芝芝惊讶出声:“闭关?这么突然吗?” 于香紧随其后询问:“那你要闭关多久啊?” 宫易水解释:“我闭关是师尊的意思,在我能够炼制出五品丹药前,都得闭关。” “我也认真仔细的想了想,百宗大比上的炼丹比试对于丹堂甚至是凌霄宗而言都很重要,她们对我那么好,我自然是要付出一份力量的,不能随意敷衍。” “所以,我觉得闭关挺好的,能让我静下心来稳固修炼。” “啊……”梁芝芝轻轻哀嚎一声:“那我们岂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见不到你了。” 宫易水笑着:“虽然空间上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但在时间上,我们会一起努力修炼,等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肯定都变得更加厉害了。” 听着宫易水的话,几个人互相看上几眼,然后一同露出坚定的神情。 她们是住同一个屋子的人,也是好朋友,定然是一同努力向前,绝不能后退! 她们都要变得比现在更加厉害,变成更好的人。 夜里,梁芝芝她们已经睡下。 宫易水将孟莲心小心翼翼的唤醒,随后将先前从堂主那里要来的解咒丹交给了她。 孟莲心诧异又惊喜,笑容瞬时浮现,又有些感动,有点想哭。她看着掌心中那颗解咒丹,明明是小小的一颗,却感觉极其有分量。 宫易水压低声音说:“我明日就要去闭关了,趁现在还记得直接给你,免得之后我忘了。” 孟莲心面带笑容的开口,可嗓音里却夹杂起几分哽咽:“易水,谢谢你……” “不用谢,”宫易水笑着:“我说过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接下来,你也要好好修炼,等我闭关出来,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孟莲心重重的点头:“好!” 她直接服下解咒丹,在床上盘膝而坐,调转灵力开始吸收解咒丹的药效。 宫易水坐在桌前给孟莲心护法,看着解咒丹在她体内发挥药效,将先前魅妖留在她眉心识海中的诅咒力量净化,随后变成一缕黑烟自她眉心钻出来,消散在半空中。 孟莲心紧张的神情逐渐松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整个身体的姿态也变得轻松起来。 但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就此继续修炼。 宫易水笑了下,为孟莲心解除魅妖诅咒一事而开心着,也松了口气。 这下她才是真正的可以放心去闭关了。 休息一夜后,宫易水照常在丹堂与大家一块晨练,早饭后才跟同屋的梁芝芝一行道别。 昨日她已说过闭关的事,她们都知道的,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随后宫易水去找堂主和静红长老,告知她们自己要去闭关一事。 听说是宗主的意思,她们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让她放心的去。 正式去闭关前,宫易水去见独孤曦。 独孤曦不在她的院子里,周围也没有她的身影,宫易水想了想,去往清绝崖。 独孤曦就在清绝崖前坐着,她看着远处上升至半空的旭阳,模样有些出神。 待走近后,宫易水慢慢放缓脚步,深呼吸平稳住气息后,才继续走向独孤曦。 独孤曦听见脚步声,迅速敛回思绪,转头看去一眼。 发觉是宫易水来,她凝重的神色消退大半,转而显现温和。 宫易水朝她笑了下,继而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一同望向山崖前的远方。 温暖的阳光倾洒而来,静静地披在她们身上,远处而来的风夹杂着些微凉意迎面而来,往后扬起她们的头发,吹动她们的裙角。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此刻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温情。 片刻后,宫易水先开口:“师姐,我今天就准备去闭关了。” 独孤曦微愣了下,很快恢复如常。这是昨天就知道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不仅是宫易水,自己今日起也要闭关。 “嗯。”独孤曦轻轻应了一声。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看她面色仍有几分忧愁的模样,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独孤曦没有抗拒,随之将宫易水的手回握在自己掌心。 宫易水说:“师姐,时间过得很快的,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百宗大比,我们可是要一起参加的,一同给咱们凌霄宗争光!” 独孤曦回望向宫易水,看着她带着笑意却坚定认真的眼眸,最后在她注视的目光中点了下头:“嗯。” “你说得对。” 闭关的时间的确过得很快,全心入定后几乎感知不到外界的时间,等下次回过神或许是很久之后。 而十五个月后的百宗大比,不管是她,还是宫易水,亦或者是凌霄宗的其余弟子,都是冲着给凌霄宗争光而去的,所以,谁也不能拖谁的后腿。 尤其是自己,如今是少宗主,肩负的责任更重,故而更要加倍努力修炼,不可懈怠,不能随意。 宫易水望着独孤曦,笑眼弯弯:“师姐,等闭关出来,我们都会变得更加厉害,说不定到时候我都能往炼制六品丹药上冲一冲了。” 独孤曦点头:“一定会的。” 宫易水笑看着她:“师姐也一定会变得更加厉害,比现在更强。” 独孤曦眼神柔和下来:“当然,我也会努力朝着更高的目标前进。” 该说的话说完后,宫易水站起身。 独孤曦立即跟着起身,站定在宫易水身前,眼神关切又有些不舍的看着她。 宫易水笑了笑,伸手抱住独孤曦:“师姐,我去闭关了,再见。” 独孤曦回抱着宫易水,嗓音中带着不舍的情绪,却还是说:“好。” 稍许后,宫易水松开独孤曦,离开她的怀抱。 她面向着独孤曦往后退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后退出好长一段距离后,她才转回身,朝身前的那条路大步走去。 独孤曦站在原地望着宫易水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时,眼底的情绪随之更加坚定。 她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 再次睁眼时,她神情已是凝重严肃模样,她迈步走向自己曾多次闭关的寒冰山洞。 她进去后,山洞入口随之封闭,外头显现出多道法阵,防止有人在她闭关修炼时打扰到她。 而另一边,宫易水也找到了萧雨寒所说适合火灵根修炼的山洞,以玉牌开启后,她定了定神,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才走进去。 第一次闭关,希望有所成效。 此处山洞外,亦有法阵开启,替在山洞中闭关的人护法。 宫易水在山洞中寻了个合适位置坐下,鲤鱼玉佩中的小水钻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她看着宫易水,笑得灿烂:“易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一起在这修炼,你不会孤单的。” 宫易水也露出笑容:“嗯,好。” 识海中的小羽也飞出来:“嘎!” 好像在说:还有我! 宫易水和小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好,那就她们三个一块努力,共同修炼! 找准状态后,一人一魂一兽皆进入入定修炼状态。 洞外天地间的灵力被宫易水吸引而来,缓缓吸纳进身体中,流入她的四经八脉,贯通全身。 她的修为在此间稳定增长。 幽深山间,偶有鸟兽飞过发出些微声响。 而山洞之内,静悄悄的,所有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只有里面之人的呼吸与心跳。 时如流水转,山林中的绿叶逐渐变得苍黄,慢慢枯萎,最后自枝头被风一吹就掉落,随风飘扬着,落去某个不知何处的地方。 秋日已过,寒冬降临。 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落大雪,连绵一整夜后,将凌霄宗的大半区域覆盖。 梁芝芝一行从屋子里出来,踩在柔软的雪地上,满目惊喜。 隔壁几个屋子的人接连出来,瞧见着漫天大雪,惊喜又诧异。有人开始在院子里打雪仗,有人在堆雪人,出来玩耍的人越来越多,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梁芝芝她们也在自己屋前堆了五个等身高的大雪人,分别代表住在这里的她们五个。 只是现在有个人暂时不在。 梁芝芝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念:“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道易水闭关怎么样了。” 于香拍了拍她肩膀:“别担心,她只是在闭关,不是出远门,等她修炼好了,就会出来找我们玩的。” “她答应过我们的,一定会做到。我们不用着急,就在这里一边好好修炼一边等她回来就好。” 梁芝芝被安慰道,笑着点了点头:“好。” 孟莲心和叶飘絮望着宫易水闭关山洞所在的方向,在心里一同祈祷着: 希望她一切顺利。 第51章 ◎心魔。◎ 初春来临时,静红长老收到宫易水的传音阵,请她帮忙搜集一些炼制五品丹药的药材送到山洞前。 静红将此事告知堂主,得到应允后,从丹堂取了十副不同的五品丹药药材送过去。 宫易水并未从山洞出来,只是借助法阵的力量将药材拿进山洞内。 静红在山洞外等待许久,直至山洞内隐隐传来些微炼丹的灵力波动。 奈何洞外有法阵隔绝,更多的情况无法探知,也并不知晓宫易水炼制五品丹药的过程是否顺利,也不知道她这段时日的闭关是否有所成效。 又半个时辰后,静红仍未感知到洞内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暂时离去。 而此刻山洞内,宫易水正全神贯注在身前的丹鼎上,里面的药材早已被火焰融化成药液,距离将它们完整的融合只差最后一步。 也是最要紧的一步。 所以,不能着急,不能心慌,要稳住。 慢慢来。 旁边不远处,是全心修炼的小水和小羽。 冬天的时候,宫易水将火源石的力量分一半给小水,让同样身为火灵根的她达到黄境九阶,而后她服下一颗宫易水炼制的元灵丹,成功突破至玄境。 如今修为稳固提升中,隐约有要进至二阶的征兆。 她所修习的玄幽剑法也越发熟练,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剑,却用两指为剑来练习,各招各式皆烂熟于心。 闭关前,小羽就是玄境修为了,在服下宫易水炼制的多颗延寿丹后,寿元增多,已无寿数将至的担忧。 而它的力量似乎也随着寿元的增加也越发的深厚,在凌霄宗这灵力纯粹浑厚的地方,加之它数月的潜心修炼,实力已经恢复到玄境八阶。 先前因寿数将尽而不得已封印自身时损耗的力量正在慢慢回归到它体内,或许再有几个月,它就能恢复到地境修为。 宫易水闭关的这几个月同样一心一意修炼专注提升修为,如今是玄境五阶。 这几个月,她也是体验了一把越到后面修为越难突破的滋味。 难怪那么多人几年、十几年都仍然在玄境徘徊,难以突破至地境。除去需要足够的灵力,还得身体能够完整的吸纳那些灵力化为自身所用的修为,这个过程很漫长。 当初哪怕是像独孤曦那样的天才,也为突破一事而烦忧着。 “砰——” 丹鼎中发出一声沉闷声响,鼎盖被冲开,从鼎中钻出的火焰向周边卷去,最后消散至半空中。 药液的最终融合失败了。 宫易水眉头紧锁,将废丹从丹鼎中取出。 黑漆漆的一颗,闻起来有苦涩和烧焦混合的气味,完全不是丹药。 就差最后一步,竟然失败了。 是她的修为还不够高吗?还是炼丹术仍然不够深厚? 宫易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了眼仍然在专注修炼的小水和小羽,很快调整好状态。 不过就是一次炼丹失败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原本炼丹这种事就是充满失败与尝试的。失败了其实并不要紧,重要的是重拾信心,归纳总结,然后再次尝试。 静红长老送来十副药材,失败了一次,她还有九次机会呢。 不用着急,无需慌张。 还有时间呢,来得及的。 宫易水想,应该还是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 她开启聚灵阵,再次修炼,准备等修为再有进阶时再尝试炼制五品丹药。 而后,万物生长的春日过去,热烈的夏日伴随着蝉鸣声响到来。 天气逐渐炎热,山林间的蝉鸣阵阵,却不知晓它们究竟藏身在何处。 宫易水修为进至玄境六阶。 这回她尝试炼制五品丹药时,在最后一步格外的小心,时时刻刻的盯着丹鼎的情况,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丹鼎内药液起初在互相排斥,而后在温和的灵力与火焰的包裹下,将原先的烈性缓缓消散,开始慢慢的融合在一块,灵力与火焰立即将其重重包裹住,让它在融合的过程中形成成型的丹药。 半个时辰后,宫易水额头开始冒汗,体内的灵力已消耗大半。 但她并未松手,灵力与火焰仍然源源不断的从她的两个手掌中凝绝而出,不间断的输送到丹鼎内。 又过去一刻钟,宫易水的灵力已接近枯竭的程度。 但幸运的是,在她的灵力消耗殆尽之前,丹鼎内的丹药顺利成型。她收回灵力和火焰的刹那,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往前倒去,借助双手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真的倒在地上。 她闭上眼,大口大口喘息着。 待气息回缓过来,她重新坐好,才将丹鼎内的五品丹药取出。 五品解咒丹。 她成功炼出来了! 宫易水心中欢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后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握着丹药往旁边倒下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炼制五品丹药可真累了,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这要是炼制六品丹药,那得需要多少的灵力加持啊…… 会把人掏空的吧?! 百宗大比上的炼丹比试,好像不可以借用聚灵阵这样的外来力量,只能纯靠自身修为的灵力。 看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得提升修为,不然到时候修为不够,丹药还没来得及成型灵力就耗尽了,到时候功亏一篑,那可就惨了…… 所以,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休息片刻后,宫易水将丹药收进纳戒中,很快坐起身来,深呼吸多次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很快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腰侧的玉牌腾飞起,至宫易水面前悬浮着,里间浮现出一缕粉色灵力,缓缓钻入宫易水眉心识海中。 宫易水似是感觉到什么,眉头皱了皱,方才平缓的情绪中忽生出一丝疑惑。 而此刻,宫易水的意识被唤醒,她睁开眼,眼前所见不是她的识海,也不是闭关的山洞,而是在一片炽热滚烫的岩浆前。 她面前有一条路,但却是悬空在岩浆之上,底下的岩浆翻涌着,热浪席卷,哪怕还没有靠近,却已经让她觉得十分炎热,止不住流汗。 她不懂,这是哪里?她为何会在此处?她不是应该在闭关的山洞中修炼吗? 宫易水连忙向四周看去,可除去身前那条路,其余方向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路都看不清楚,根本不知道那些白雾之后通往的是什么地方,又好像是借此断绝她的其余走向,只让她走她前面的那条路。 思索片刻后,宫易水往前走了几步,但在通往岩浆另一侧的路前停下,小心翼翼的探头往底下去看。 火红醒目的岩浆正在争先翻涌,时不时冒出几声咕噜声响来。 宫易水眨了下眼,敛回视线再看向前方。 底下是危险十足的岩浆,前路亦是充满未知数,而身后更是大片大片的迷雾,令她费解。 再三考虑后,宫易水后退几步拉开自己与那条路的距离,随后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在内心思索着。 在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她的确就是在凌霄宗后山闭关的山洞里,哪里都没有去,她也没有昏迷失去意识,入定修炼前她分明是清醒的。 再者,修炼的山洞外有法阵保护,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破开法阵,在凌霄宗的地界内悄无声息的将她带走。 所以,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绝对有诈。 她不知道怎么来的,要怎么离开,那就索性…… 以不变应万变。 再说了,在哪儿修炼不是修炼呢,在这里充满火灵之力的地方专心修炼,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宫易水这一入定就是许久。 隐藏在白雾中观察的粉色灵力按耐不住性子钻出来,在宫易水周身转了好几圈,发现宫易水真的是在修炼。 粉色灵力恹恹了下,甚是无奈,这人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专注着精力来修炼?她就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要怎么离开吗? 无奈之下,粉色灵力只能转换法子。 片刻后,宫易水听到个耳熟的声音在呼唤她:“易水——” “宫易水——” 是独孤曦的声音。 宫易水倏忽睁开眼,刹那从入定中醒来。 她立刻找寻呼唤声的来源,而后发现身前那条路延伸过去的一块红色岩石上,独孤曦被绑在那里。 她一惊,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就在她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那边的独孤曦喊了声:“易水救我——” 宫易水的理智瞬时回归,抬起的脚立即收回,心中戒备警惕起来。 不对! 独孤曦才不会让自己去救她呢,独孤曦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那样的话。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独孤曦”,即使声音与身形都和真正的独孤曦相似,那也绝对不是她认识的独孤曦! 一定是假的! 宫易水后退回去,没有上当。她很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打算继续修炼。 没多久,对面那道与独孤曦相似的身影消失不见,又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梁芝芝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易水,救命啊!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救我!” 宫易水睁开眼,看着先前“独孤曦”出现的地方现在变换成了“梁芝芝”,神色淡定,没有刚才那股着急的情绪。 这个也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真是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引导着想要让她走过前面那条路。 可她又着实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敢冒险,也不愿意去冒险。 几个月后她还有正儿八经的要紧事得做,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今这情况不明了,就当…… 就当是在做梦。 宫易水重新闭上眼。 之后那边又接连传来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的呼唤声,她通通都当做没听见。 可那些声音隔段时间就会响起,严重的影响到宫易水的修炼。正事被打扰,她有些不耐烦,也有点生气,没好气的开口:“到底是谁呀?有事能不能直接说,不要让我的朋友们一直在那边叫救命行不行?” “我要生气啦!” 半晌后,有个娇俏的女子嗓音响起:“你走过前面那条路,就不会有人吵你了。” 宫易水没睁眼,但眉头蹙着:“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路?那条路看不到尽头,下边还有滚烫的岩浆,看起来就很危险。” “还有,你是谁?” 女子回答着宫易水的问题:“等你走过那条路,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那条路只是看起来危险,其实它并不危险。只要你一直向前不要回头,就一定可以走过去。” 宫易水仍保持着警惕:“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相信你?” “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如果我想要害你,你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与我说话?”女子嗓音里带起一些无奈。 “你是凌霄宗弟子,我是不会害你的。” 宫易水挑眉:“听你的意思,你也是凌霄宗弟子?” 女子说:“曾经是。” 宫易水追问:“为什么现在不是了?” 女子答:“因为我死了呀。” 宫易水:“……” 宫易水睁开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缕粉色灵光,它在她面前漂浮着,方才那声音似乎就来自于它。 宫易水诧异,又有些不可思议。 她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粉色灵光,又陷入思索中。 片刻后,她眯了下眼:“你是谁?” “这个问题,你刚刚问过了,”粉色灵光出声:“我说了,只要你走过前面那条路,你就能知道。” 宫易水再次望向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奇怪之路,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走过那条路?” 粉色灵光沉默了会儿,说:“我需要你走过那条路。” 这个回答,让宫易水更懵了。 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她让自己走,自己就要走吗?虽然自己平时挺好说话的,可那不代表自己是个傻子啊。 无缘无故,莫名其妙,为何要听她的? 粉色灵光见宫易水不为所动的样子,又说:“如果你愿意走过那条路,我可以把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送给你。” 宫易水一愣,顿时来了兴致,但没有立刻说话。 粉色灵光再次开口:“我知道你需要它们来为你的朋友炼制一个新的躯体,如果靠你自己,你永远也得不到灵元土。” “五百年前,无忧森林中就没有灵元土了,即使你能进去,能找到曾经孕育灵元土的地方,见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早已干涸开裂的土坑。” 宫易水惊讶错愕,无忧森林里没有灵元土了?那小水的身体…… 她抿了下唇,站起身来:“你没有骗我?” 粉色灵光闪烁了下:“没有。” 宫易水半信半疑。 她犹豫了下:“如果我不走那条路,会怎么样?” 粉色灵光回答:“会永远留在这里。” 宫易水:“……” 真的假的啊?永远留在这里?可困在这里的,似乎是她的意识。意思是,让她沉睡吗? 来回纠结挣扎好多次后,宫易水再三思索与考虑,开口:“你确定只要我走过去,就能把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都给我?” 粉色灵光闪动:“当然。” 其实宫易水还是不信她,可一直待在这里也确实不是办法。 先试试吧。 她深吸口气,向前方走去。 粉色灵光浮动在她身侧,似是准备和她一起过去。 宫易水稍稍定了定神,记着方才粉色灵光说的不能回头,从迈上那条路时起,就目视前方,步子迈的大大的,只想着要快些走完这条她并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的路。 方才还在哭喊着救命的“梁芝芝一行人”的身形在宫易水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缓缓消散,另一边的“独孤曦”也是一样。 她眼角余光注意到,却没有回头去看,只一心往前。 底下岩浆翻腾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冲上来,前方的路依旧看不到尽头,仿佛在无止境的延伸着。 宫易水握紧拳头,直接开始跑。 反正路是笔直的,也没有绊脚石,她此刻管不着别的,闭上眼睛大步向前冲。 她看不见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消失,逐渐变成白色。 莽撞着继续往前冲过去时,进入一道无形的屏障内,周身的景象骤然间再次更改,转变为绿水青山,桃花簇拥绽放的盛景之地。 宫易水感觉到脚下的踩踏感变化,小心翼翼的放慢脚步,慢慢停下来。 待气息和缓些了,她才慢慢睁开眼。 眼前阳光明媚,一瞬间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等习惯那种光亮后才将手放下。 疑惑着一转头,有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子面带微笑出现在她眼前。 圆圆的娃娃脸,可爱娇俏又灵动,眼睛亮亮的,此刻正注视着宫易水。 宫易水眨了眨眼:“你是?” 穿粉色罗裙的女子笑着:“我叫仙珞,是凌霄宗上上上上上上代丹堂堂主,是那一代宗主的小徒弟。” “也是你所持有那块玉牌的上任持有者。只不过如今的我,只是留存在玉牌中的一缕残念,真正的我,五百年前就死了。” 宫易水惊讶。 难怪她知道自己需要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一直都自己要用它们为朋友打造一副身躯。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罢了,不重要。 宫易水伸出手:“我已经按你所说走完那条路,请把你答应我的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给我。” 仙珞问她:“你不想知道这是哪里?” 宫易水摇头:“不想。我知道要那两个东西。” “既然你知道我的事,那你也知晓那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可不要说你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就在凌霄宗内。”仙珞看着她,轻轻的笑了下:“等你出去,我就告诉你,它们在哪里。” 宫易水松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有,太好了! 这样一来,小水的身体就有着落了! “不过……” 仙珞笑吟吟看着宫易水:“既然你来了,那就先把我的传承接受了再离开吧。” 宫易水一愣:“什么传承?” 仙珞笑着:“你刚刚走的那条路,就是我的传承之路啊,不然我也没办法现身。都怪老祖宗们,非得有这个规矩,不然我早就出来了,还用得着让你去走那条路,看起来就很危险,一点儿也不是我的风格。” 宫易水懵住,一脸茫然。 仙珞又说:“原本只有地境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获得传承的,不过你是特别的,我担心到时候抢不过别的人……不是,别的残魂,所以我提前出来了。” 她伸出手按在宫易水肩膀上:“我当年死的太突然了,我毕生心血都没能流传下来,你帮我。” 宫易水楞楞的眨了眨眼:“额……”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其实没有……”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玉牌中属于我的传承力量都将属于你,并且我当年在凌霄宗的小私库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提醒你一下,里面有好几种炼制躯体的材料哟~” “有了我的力量和那些材料,你朋友的新身体很快就能炼制出来,能够重新得到自由,感受这世间的天地自然。” 仙珞凑近宫易水的脸,面带微笑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真的不接受吗?” 宫易水愣住。 她眨了下眼,思索着仙珞话语的同时,仍有些警惕: “你给我这么大便宜,不会有诈吧?” “不,没有诈,只有条件交换。” 仙珞收回手:“第一件,你需要立下誓言,永远不能背叛凌霄宗。” “第二件,你要将我曾经没来得及流传下来的那些东西记录下来,交给现任丹堂堂主,让她及其往后弟子将它们传承下去。” “第三件,我需要你去一趟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千丈渊,从那漆黑的渊底中,将我和我族人的遗骨带回洛都的仙家。” 仙珞看着宫易水的眼睛,笑意已然消退,只余下认真:“五百年了……” “我和我的族人,都想回家。” 宫易水瞬时错愕,眼眸震颤着,有些不可思议,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心神颤动着,有种悲伤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片刻后,宫易水启唇:“好。” 仙珞重新展露笑容:“一言为定。” 宫易水点头:“一言为定。” 交易达成后,仙珞将宫易水的意识放回原来的躯体,她自己也回归到玉牌中,重新落回到宫易水腰侧。 宫易水睁眼醒来,想着方才仙珞说的那些话,不由自主拿起腰侧的玉牌,盯着它微微出神着。 正在休息的小水凑过来,好奇道:“易水,你在看什么呢?” 宫易水回过神,露出笑容:“我好像……得到了一个大机缘。” 小水惊喜:“真的?” “嗯,”宫易水点头:“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在百宗大比结束之后,我应该就能为你炼制新的躯体了。” 小水眼睛都亮起来:“真的啊?那太好了!” 她一把抱住宫易水的手臂:“我就知道易水你最厉害啦!” 此时,独孤曦的寒冰山洞里。 寒霜凝聚了一层又一层,山洞内已然瞧不见半点原先岩壁的样子,放眼望去都是层层覆盖的寒冰与四散的寒气。 独孤曦端正坐于其中,眉头紧锁着,鬓角有汗珠缓缓滑落。她模样有些不安,似是正在什么东西烦恼纠缠着。 在她的识海中,先前突破地境时所见到的画面再次重演。 即使到现在,她心底似是仍在担忧与惧怕重生前的那件事会再次发生,她又要死在焚魂谷,无法完成师尊的期待,也护不住凌霄宗…… 也没有办法再见到宫易水。 独孤曦的气息乱了,心神不定,一遍又一遍的斩杀那些曾经害过自己的黄泉阁弟子后,眼睛被血染红,眼前所见都是一片血腥。 再一次斩杀那些人后,周围升腾起道道戾气,在她握紧手中剑的时候,戾气凝聚在一起,而后在独孤曦的注视下,变成了独孤曦的样子。 独孤曦愣住,眼神错愕。 她面前的那个“独孤曦”穿着一身暗红衣袍,长发披散,瞳孔泛红如血,抬手间就将那些人的尸首化为灰烬。 “独孤曦”走到独孤曦面前,看着满脸是血努力稳住气息的她,轻嗤一声:“看看你,多狼狈啊,连一些杂鱼都打的那么吃力。” “要不要,我帮你?” 独孤曦抿唇,手里的剑毫不犹豫朝她劈砍过去。 对方及时躲避,飞身而出一段距离。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独孤曦”说着:“只要你接受我,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让你无需再担心这些杂鱼的出现,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可以护住凌霄宗上下,也能让宫易水安然无恙的陪在你身边。” “只有变得更强了,你才能护住你想要护住的,不是吗?” 独孤曦咬牙:“我想护住的,我自己都能护得住,用不着你!” 她飞身而起,毫不客气提剑朝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砍去。 这回,“独孤曦”并没有躲,任由独孤曦的剑砍在自己身上。 她完全不觉得疼,也不害怕,反而有着放肆的大笑声在此间响起:“不着急——” “你早晚会需要我的,到时候你会跪着求我帮你!” 独孤曦眼中闪动着杀意,剑身灵光浮动,将她砍至消散。 但她的笑声极其刺耳,身体不见了,可那个令独孤曦觉得厌烦的笑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着。 独孤曦落地。 她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望着这个对她而言有着阴影的地方,感受着萦绕在这里的血气,眼眸颤动着。 好像,有个阴暗刺痛的东西正在心底快速蔓延。 第52章 ◎师姐,好久不见。◎ 与仙珞的约定达成后,宫易水开始接受仙珞留在玉牌中的传承之力。 那些都是当年属于仙珞的力量,现在的宫易水不太可能完全将其吸收,吸收之后要将它们转变成为自己的力量为自己所控,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吸纳磨合。 宫易水听仙珞说,自己现在是这块玉牌的持有者,将来自己若是死去,也会有一缕魂念被吸收进玉牌内,留下属于自己的力量,等待拥有传承资格的人出现。 就像她。 就像留存在这块玉牌内、没能出现的其余先辈的魂念。 还听说,五百年前仙珞死在千丈渊时,刚突破到天境不久,且是八品炼丹师,而那时候她也不过二十五岁。 若是她没有死去,以她那卓绝傲然的天赋,成就定然能够超过如今的萧雨寒,或许是凌霄宗的第一位九品炼丹师,她绝对能够名垂千古,被后人铭记。 可惜…… 当时在千丈渊仙珞遇到的是魔域的两位天境护法,跟在她身边的族人三分之一是地境,其余都是玄境,根本不是魔域天境护法的对手。 她全力拼命放手一搏,也不过是拉着其中一个天境同归于尽,最后也没能护住她的族人,让另一个魔域天境护法跑了。 说起往事的时候,仙珞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慨又无奈:“当时要是知道去赴个宴还能遭到魔域偷袭,我就叫师姐陪我一起去了。” “害我年纪轻轻的就死了,都还没能见见这元沧大陆的壮丽河山呢。” 宫易水听着她的话,心中感慨良多。 是啊,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呢,还有很多很多的事都没能去做。着实可惜与遗憾。 随后宫易水又有些好奇:“当时你们去了那么多人,是去赴什么宴?” 仙珞答:“我小妹的大婚啊。” 仙珞是当年洛都仙家的二女儿,有个知性温柔的姐姐仙璃,还有个娇俏可爱的妹妹仙玥。 姐姐掌管仙家,仙珞拜在凌霄宗宗主门下,小妹自由洒脱,游历大陆。 “当年我小妹在游历时,偶遇炽炎国的小公主,两人互相爱慕,表诉情意,定下婚约。婚期定下后,我带着族人代表仙家前去祝贺,参加她们的婚宴,从千丈渊那边经过的时候遇到魔域天境护法,然后打了起来,一起掉到了千丈渊的渊底……” “我连给我小妹的新婚贺礼都没能送出去,不知道她穿嫁衣是什么样的。” 仙珞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情绪转变,嗓音里夹杂起一些笑意:“肯定很美!” 宫易水眨了下眼,顺着她的话附和着:“仙珞前辈你长的这么漂亮,你小妹定然也很美。” “而且,听说新娘子成亲当天,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所以,她那天绝对很漂亮。” “是吧?”仙珞笑出声来:“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听着她的笑声,宫易水眉眼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笑意。 短暂的聊天休息结束后,她再次进入入定状态,一边吸纳玉牌中仙珞留下的力量,一边修炼。 她要在百宗大比之前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确保在炼丹时万无一失,类似炸鼎,亦或者在结丹最后一步失败的情况绝不能发生。 时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 热烈明媚的夏日结束,蝉鸣不知何时已然终止,山林间万树渐变,放眼望去满目苍黄,天气变得有些冷,连呼吸中也夹带着些微凉意。 似是眨眼间,深秋已至。 山洞中闭关的宫易水与独孤曦皆无出关的意思。 丹堂与剑阁分别去两边的山洞看过,洞外法阵完好无损,仍有生机自洞内传来,证明里面的人是活着的。 距离百宗大比还有时间,她们也不便打扰,只能隔段时间就过来看一下,看看洞内之人是否有出关的征兆。 画屏时不时就往两边跑。 萧雨寒闭关前,叮嘱过她要照顾好独孤曦与宫易水。她拥有丹堂堂主与剑阁阁主都没有的一种能力,那是她天生自带的,能够透过任何法阵看见法阵另一边的情况,且能够自由穿梭在地境及其以下的所有法阵。 每次见到山洞里的独孤曦与宫易水都是在好好打坐修炼,并无异常时,她才松口气离去,没有打扰里面努力刻苦修炼的两个人。 很快,秋天也过去,冬日再次降临。 凌霄宗上冬天的第一场雪飘洒而下时,梁芝芝一行人坐在屋前看着大雪纷飞的模样,忍不住叹气,思念着那个一年多都没从后山下来一回的宫易水。 这一年多来,她们的修为各有精进,炼丹术也随之提升。 叶飘絮已经是玄境一阶,开始在尝试炼制三品丹了。 孟莲心是黄境九阶,已经能熟练炼制二品丹药。 梁芝芝和于香的进展相同,都是黄境八阶,能够炼制出品质不错的二品丹药。 “你们说,”梁芝芝双手捧着脸:“易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她怎么闭关那么久都不出来呀?” 于香接话:“很快就是百宗大比了,到时候她一定会出来的。” 孟莲心转过头来:“好像一个月后就是百宗大比,从咱们洛清国到炽炎国需要不少时间呢,算着时间的话,怎么着半个月内她也得出关了吧。不然赶不上去炽炎国参加百宗大比啊。” 叶飘絮提醒道:“你们忘了,凌霄宗有传送大阵的事了吗?传送大阵开启后可以直接把弟子们传送到洛清国与炽炎国相邻的边境大城,再从边境大城去炽炎国的国都,最多五天就能到。不用半个月那么久。” “好吧……” “唉……” 梁芝芝不由自主又发出一声叹息:“就是太久没有见到易水了,有点想她。要是她能早点出关就好了。” 叶飘絮安抚道:“别着急,等易水觉得她修炼好了,自然会出来的。” “再说了,修炼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她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厉害,将来能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不辜负宗主和堂主她们的期望。” 梁芝芝望着纷纷扬扬而落的大雪,眼神微微闪烁着。 这些,她当然是知道的,她就是太久没见到易水,有点想念了。 不过反过来去想的话,百宗大比在即,不出一个月,易水肯定能出关,到时候她们就能见到易水了! 又半个月后。 独孤曦从闭关的寒冰山洞中走出来。一抬眼,看见的就是满目覆盖的白雪。 她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掌心,一片接着一片。但她周身寒气萦绕,雪花并未在她掌心融化,落下时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稍许后,独孤曦仰头面向天空,闭眸呼吸着山林间带着寒冷气息的空气,不仅不觉得凉,反而觉着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令她觉得舒心,让她轻轻的松了口气。 画屏感知到这边的情况,很快赶来。 瞧见独孤曦安然无恙的出来,画屏随即露出笑容:“曦儿,你出关了。” 独孤曦低下头,敛回心中思绪,点头回应:“嗯。” 画屏看着独孤曦,从她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如今修为约摸是地境四阶。 闭关一年多,有此成效,已是非常不错。 画屏眼中浮动着欣慰的笑意,随后提醒道:“百宗大比半个月后将在炽炎国举办,剑阁、丹堂与万事楼那边已将要去参加此次大比的弟子选拔出来,因大比地点在炽炎国,故而剑阁副阁主、丹堂副堂主,以及四位地境长老会随之同行,届时与你一同前往,护卫你们的周全。” “嗯。”独孤曦应了声,又很快想到什么:“宫易水呢?” 画屏如实回答:“易水仍在闭关。” 独孤曦抿唇:“我去看看。” 画屏跟随过去。 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前,防御法阵完好的在运转中。 独孤曦看不见山洞里面是什么情况,连忙转头看向画屏,眼中带着询问意味。 画屏说:“易水正在洞中打坐修炼,气息稳定,并无异样。” 独孤曦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而后她又想,只是闭关修炼而已,以宫易水的性格,大概不会有心魔吧。 倒是自己…… 思及于此,独孤曦默默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眼神一瞬凝重。 独孤曦出关后,剑阁、丹堂与万事楼那边来了人告知百宗大比的事,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只待启程。 除了,仍在闭关的宫易水。 有人提议:“要不,请画屏姑娘将法阵打开,将宫易水叫出来?” 独孤曦却说:“再等等,不要去打扰她。” 那人蹙眉:“可百宗大比在即,不能所有人都等她一个吧。” 独孤曦:“……” 见状,丹堂堂主颜露出声:“这样吧,其余人照旧按安排先行去往炽炎国,做参加百宗大比的准备。” “宫易水这边我来守着,若是七天后她仍然没有出来,我就去请画屏姑娘打开法阵把她叫出来,然后再请长老开启传送大阵让人把她护送到炽炎国那边去。” 这个方法,目前而言最为可靠。 凌霄宗在洛清国境内各个大城都有传送大阵,极大的节省时间,七天的时间完全足够让宫易水从这里到达边境大城,再去往炽炎国国都了。 大家都同意了颜露的话。 独孤曦作为少宗主,自然是要随大家一同前去。 出发前,她来到宫易水闭关的山洞,看着那道紧闭的山洞门,往里言语:“宫易水,我要带人先去炽炎国国都,你出关后,就来找我们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说完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旁边去坐了会儿。 直到有人来叫她,她才起身离开。 此刻,宫易水仍在山洞内修炼。 层层的灵力将她全身包裹住,从身体各处进入她体内经脉中,缓缓转变为属于她的力量。而她神色淡然,心思全在修炼中,没感知到任何外界的事物。 独孤曦一行离开后的第六天,颜露来到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前。 画屏也在这里。 颜露问:“画屏姑娘,现在是否可以将她从山洞中喊出来了?不能再拖延了。” 画屏想了想,说:“明天吧。” “若是明日她还没出来,我就把她叫出来。” 颜露点头:“好。” 当夜。 萦绕在宫易水周身的灵力被她悉数吸纳入体,她体内灵力磅礴,远超之前,修为随之进阶,已至玄境九阶。 这段时日勤奋努力的修炼,再加上仙珞部分力量的加持,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若是再给她一段时间让她更好的吸收仙珞留下的力量,她定然能突破到地境。 不过现在,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搁置。反正仙珞的力量就在玉牌中,她有空的时候就能继续吸收的,不着急。 睁眼醒来的刹那,旁边的小羽倏忽爆发出一阵极其强悍的灵力波动,自山洞横冲出去,硬生生的将山洞外的防御法阵打破。 它原来的样子显现,却又在体型变大的间隙中变换,它向山洞上方冲出去,形态骤然转变,在夜幕之下振翅而鸣。 它巨硕的身形带着火焰的滚烫之意覆盖在山头,黑夜被驱散,照的明晃晃的。 尖锐而带着穿透力的鸣叫划破黑暗,将夜里的寂静打破。 此举吸引了宗内众人的注意。 颜露与静红飞身来至一处,眼神诧异的看着腾飞与夜空中的小羽。 剑阁与万事楼的人也聚集在她们各自的地方,神色惊讶的看着那倏忽振翅飞起的巨大火兽。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照样能够感知到硬件而来的滚烫热浪,仿佛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要灼烧伤她们的皮肤。 静红眨眼:“那好像是……火云雀。” “一般来说,火云雀的体型不该有那么大啊。” 颜露纠正:“那是宫易水闭关山洞的方向,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她的本命灵兽,奇火兽。” “火云雀不过是它其中的一种形态。” 静红愣了下,眼神仍有诧异:“听闻奇火兽是由七种不同火系灵兽的本源之力孕育而成,故而能有七种的不同的形态,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颜露却是笑了下:“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完全的知晓奇火兽的七种形态到底都有哪些。” “不知道易水将来能否给我们解答这个秘密。” 宫易水看着小羽冲出去时撞塌的山洞顶,瞥了眼旁边掉落的山石,脸色震惊。 突破是好事,但是……不要搞破坏啊! 画屏是第一个赶来的,颜露随后而至。 画屏往里呼唤:“易水。” 宫易水愣了愣,连忙转身走出山洞,看见是画屏和颜露,她露出笑容,然后解释:“小羽它不是故意撞塌山洞的,它只是在突破,控制不住它自己。” “我们会把山洞修好的,我保证!” 画屏和颜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来。 画屏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可不是修山洞。” 颜露双手负在身后:“百宗大比还有几日就要开始了,你该启程去炽炎国了。山洞这边,我会让人负责修好的,不必担心。” 画屏又说:“曦儿已经带着人过去了,算时间,她们应该已经抵达炽炎国国都。” 宫易水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我马上就出发。” 但她很快又想起来一件事:“不对……我要等一下再出发,我得先去看看芝芝她们,跟她们打过招呼后再走。” 颜露点头:“可以,你去吧。” 宫易水拱手:“是。” 她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往天空喊了声:“小羽,不要再乱飞了,快回来——” 听到宫易水的呼唤,修为已然成功恢复到地境的小羽立即将力量收敛回去,而后化为一道红色的灵力飞向宫易水,回到她的识海中。 宫易水回到弟子舍,梁芝芝她们也被那突然响彻夜空的雀鸣吵醒,好奇的站在院子里去看情况。 隔得太远,她们没看见小羽变幻而成的火云雀,正准备回屋子继续睡的时候听到了宫易水的喊声:“芝芝——” 梁芝芝一愣:“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听到易水在叫我。” 于香抓着梁芝芝的肩膀把她转过来:“不是幻觉,真的是易水!” 梁芝芝眼神瞬间惊喜。 宫易水笑着朝她们挥手:“我出关啦——” 她们跑到院子里,和迎面而来的宫易水抱了个满怀。 五个人一年多都没有见面,互相惦记着,此刻相见,很是欢喜,借着拥抱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 只可惜,时间紧迫,宫易水不能停留太久。 短暂的寒暄过后,宫易水就要走了。 梁芝芝牵着她的手,很是不舍:“你这刚出关就要走了啊……” 宫易水笑着:“等百宗大比后,我就回来啦,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玩。” 叶飘絮提醒:“芝芝,易水是要去做正事的,可不能耽搁。” 梁芝芝抿了抿唇,虽然不舍,还是松开了宫易水的手。 她说:“易水,那你要早点回来。” “而且,出门在外,你要小心些,毕竟炽炎国是别人的地盘。” 宫易水点点头,眼神温柔:“记住了。” “那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百宗大比结束后,我就会回来的。” 梁芝芝应声:“好!” 匆匆的相见,又匆匆的分开。 梁芝芝一行看着宫易水离开的背影,心中各有感慨,又互相安抚情绪。 她们早就知道宫易水要去参加百宗大比的,只不过是多分开一段时间,等百宗大比结束她们还是会再见的。 宫易水坐上灵舟,身边有一位地境长老和四位玄境弟子,负责此次护送她至炽炎国国都。 在宗内三位长老的合力之下,传送大阵开启,将灵舟及其之上的人送去洛清国与炽炎国相邻的边境大城。 炽炎国国都。 独孤曦一行已经在炽炎国安排的居所住下,这一整座宅院里住的都是从洛清国来的宗门,见面会互相打个招呼问候一下,这几日她们的相处都挺平和友善的。 直到隔壁宅院住进古迟国的几个宗门。 相比较洛清国平和相处的态度,她们则是气势汹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周边人见着都得绕路而行。 四日后,独孤曦外出去采购炼制五品丹所需的药材,想着等宫易水来了可以将这些药材拿给她练手用。 人才回来,就发现洛清国宗门所住宅院前聚集了一大群人,而那群人中央,有吵闹争执声。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似乎是洛清国宗门里某几个经常跟自己打招呼的女子。 她挤过人群往里去,想要阻止此次闹事行为。 毕竟百宗大比在即,此刻闹出事情来,对谁都不好。 可独孤曦刚过去,就看见了闹事者中有几个对她而言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面孔。 那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心魔之境里的人,也是重生前算计她的那行人中的几个。 独孤曦差点就忘了,百宗大比,黄泉阁也会来。 也就是说,那时候算计谋害的那些人,此刻全部都在炽炎国国都! 都是这些人,当初撒谎欺骗自己,却在自己与妖兽争斗受伤的时候联手害她,让她就那般带着怨念和愤恨死在了焚魂谷中!! 独孤曦站在原地,眼神骤然冷冽,目光如刀的看着那几个身穿黄泉阁弟子服的人正在跟面前的几个姑娘争执,言语间似还有动手之意。 黄泉阁弟子气势嚣张,仿佛完全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 有人想要劝和,反而被她们连带着一块骂。 独孤曦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 识海之中,先前那位“独孤曦”的声音幽幽响起:“杀了她们——” “她们这般欺负我们洛清国宗门弟子,杀了也无妨。” “何况,把她们都杀了,你就不会再有焚魂谷那件事的担忧了。” “动手——” “宰了她们!” 独孤曦眼底杀意骤起,手中灵力浮现凝聚,灵剑要从纳戒中取出来的刹那,有人在背后喊她: “师姐——” 极其耳熟的声音,在此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曾无比想念。 独孤曦眼里的杀意瞬时消散,凝聚在掌心的灵力也随之散开。她错愕而惊奇的转过身。 人群之外,宫易水穿着一身灵动又充满活力的碧色衣裳正原地蹦跳起,满面欢喜的朝她挥舞着胳膊。 “师姐!”她笑声爽朗:“我来啦——” 独孤曦挤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此刻已完全忘记那些黄泉阁弟子,眼前见到的只有宫易水一个人。 宫易水伸出双臂热情又欢快的扑入她怀中,她自然张手将人抱住。 宫易水双手环抱着独孤曦的腰,仰头笑吟吟看向她:“师姐,好久不见。”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眼眸轻颤着,目光霎时柔和:“嗯,好久不见。” 第53章 ◎你想吃多少都行。◎ 前边愈演愈烈、眼看要打起来的争执,被及时赶来的炽炎国皇室执法队阻止。 两边人互相不服对方,各自瞪眼怒目,很是不甘心的离去。 聚集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被驱散,原本一大群人包围住的地方此刻腾出来,只有些本就住在这座宅院里的宗门弟子还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 宫易水刚到这里,还不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不由有些好奇:“师姐,那边是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独孤曦眨了下眼:“不知道,可能是吵架吧。” 其实她也是不久前才回到这里,才看见那边的争执。 只不过当时她的情绪被萦绕在脑海里的怨恨占据,根本没有听到周围人说的话,也不清楚两边人是怎么吵起来的。 如若不是宫易水突然出现,出声阻止了她,或许这边的情况才是真正的不可控。她也不确定当时被杀意笼罩的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也许会在心魔的怂恿下真的把那些黄泉阁弟子屠杀殆尽。 可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估计要乱成一锅粥吧。 独孤曦垂下眼,模样若有所思。 宫易水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伸手抓过她的手,稍稍晃了两下,轻声询问:“师姐,你怎么了?” 独孤曦敛回思绪,眼神又再恢复柔和,摇了下头:“没事。” 她回握住宫易水的手:“既然你来了,那先去里面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宫易水露出笑容:“好。” 此次百宗大比,凌霄宗内剑阁、丹堂与万事楼前来参加的弟子,包括独孤曦与宫易水在内,共有五十二人。 其中参加炼丹的十八人,参与法术大比的三十四人。 有些人在房中修炼,有人出门去城中转转,趁此机会见识见识炽炎国国都的繁华盛景。如今在这里的,人数不过一半。 宫易水过去跟这一半的师姐们打招呼。 剑阁与万事楼那边她不熟,简单寒暄后就离开了,但丹堂那边对顺利赶来的她很是欢喜。 之前她们从凌霄宗出发的时候,宫易水还在闭关,且没有要出关的迹象,还以为她可能无法参加这次百宗大比,让她们丹堂损失一大“战力”。毕竟,宫易水闭关前就能炼制四品丹药的事情,她们可都知道。 而这次炼丹比试中,首轮比试通关的就是炼制三品丹药,第二轮是四品丹药,都是按比赛台上提供的药材炼制出成品丹药,看丹药成型效果,以及品质如何,第三轮则是自由炼制,谁能炼出越高品级的丹药,谁就获胜。至少也得是五品。 炼丹比试的流程,在来的路上,负责护送她的齐长老就跟她说过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可以到达第三轮比试的。 只不过百宗大比,大陆五大国的厉害宗门都来了,人才辈出,她能拿到什么名次不太好说。 丹堂大师姐李怜梦问:“宫师妹,这次比试,你有多少把握?” 宫易水想了想:“比较顺利的估计,我应该可以到第三轮。” 但她很快又补充了句:“如果有意外就当我没说。” 李怜梦道:“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太有压力。” 宫易水笑着点点头:“嗯,知道了。” 话虽如此,但先前堂主和副堂主跟她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们对自己寄予厚望,她就算是表面上再淡定,但还是会感觉到有些压力,同时也是真的想要尽她所能在这次炼丹比试中拿到好的名次,不辜负她们的期望。 打过招呼后,宫易水跟着独孤曦回房间。 此次百宗大比来的人众多,国都中各处客栈、宅院、别苑全部都住满了,在这座宅院里,住着三个宗门的人,所以两人一个房间。 宫易水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和独孤曦住一个屋子。 宫易水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独孤曦将纳戒中的药材全部拿出来放在桌面:“这些是我这几天在城里买的药材,全部都是炼制五品丹药所需的,你可以拿来练练手,或者先存着,之后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看着很快堆满桌的药材,宫易水眼神一瞬惊喜:“这么多?” 她眼睛亮起:“谢谢师姐!” “小事,不必谢。”独孤曦看着宫易水:“这一年多的闭关,你成效如何?” 宫易水笑着:“我觉得还不错呢。” “我现在是玄境九阶的修为,已经可以炼制五品丹药了。不过炼制的过程不是特别的熟练。” 之前几个月的时间,她都在修炼和吸纳吸收仙珞留下来的传承力量,没怎么炼丹。成功炼制五品丹药也是在那之前的事。 独孤曦说:“百宗大比还有两日,接下来一天多你可以拿这些药材练练手。” “最后那天你要休息,养精蓄锐,把灵力保持到最充足的状态。” “好。”宫易水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这么多药材摆在自己面前,不拿来炼丹实在是太可惜了。 再说了,她有凌霄宗的聚灵阵,最后一天的时间足够补足她消耗掉的那些灵力。何况第一轮只是炼制三品丹药,用不着太多灵力。 稍作休息后,宫易水当即开始炼丹。 独孤曦在一旁为她护法,以免有人来打扰,搅乱她炼丹的步骤与状态。 屋子里很快静下来。 宫易水专心在炼丹上,独孤曦坐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许久未见的宫易水。 她的炼丹手法越来越熟练,或许是修为增长、以及小羽修为至地境后所带的火焰再次有进阶的缘故,对于她已经完成过一次的事情,过程相较上一次而言,比较顺利。 她还没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有即将耗尽的征兆,丹鼎内的丹药已然成型。 甚至有点出乎宫易水的意料。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炼制五品丹药居然如此顺利。 到目前为止,她总共炼过三次五品丹。 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勉强成功,第三次很是顺利。 看着掌心的丹药,宫易水眼神惊喜着,但也没有忘记要去检查确认,看看丹药外形,嗅嗅丹香,以灵力检验。 全部都确认无误后,她才真的接受自己这次炼制五品丹竟然真的很顺利这件事。 她想,肯定是有小羽的力量和仙珞前辈的力量在帮助她。 在心里跟她们说过几次感谢后,她露出笑容,将这颗炼好的丹药收进纳戒中。 接下来,宫易水也没有闲着。 趁现在有时间,手感也不错,她抓紧将面前桌子上的几副药材也拿来炼制成丹。 药材都买了,可不能闲置,炼制成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最为合适。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成功炼制五品丹,也在心中为她高兴。 显而易见,这段时间宫易水的闭关很有成效。 寂静之中,先前被迫消失的心魔再度浮现,在她识海中躁动着。 独孤曦闭目凝神,将刚冒出头的心魔给强行镇压回去,不让她在这个时候出现,打扰到自己与宫易水的相处。 心魔奋力挣扎几下,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被压制回去。 在宫易水面前,独孤曦没有半点杀意与戾气,只有对她的欢喜爱意与缱绻温柔,心魔没有一点能够钻出来闹事的机会。 第三颗五品丹炼制成功时,有人敲门。 独孤曦敛回看宫易水的视线,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柳茵然。 独孤曦神色瞬时严肃,房门没有完全打开,身体挡在房门开着的缝隙间,声音冷冷:“何事?” 柳茵然眨了眨眼:“大师姐,我听说宫姑娘来了,我想见见她、跟她打个招呼,可以吗?” “不可以,”独孤曦毫不犹豫开口:“她在忙,没空。” “我……” 柳茵然的话还没有说完,独孤曦就半点不留情的将房门关上,再一次把人关在了房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柳茵然闷哼两声,转身时不高兴的跺了跺脚。 真是的,大师姐是不是看她不顺眼啊?怎么每次她想要和宫易水说几句话的时候大师姐就那般抗拒?说几句话又不会怎么样的,小气! 柳茵然离开后,遇到了剑阁副阁主金如嫣,她愣了下,连忙行礼:“师尊。” 她是金如嫣亲收弟子,因已是玄境修为,且身法极快,哪怕是文银珠在五十招内也碰不到她,故而被特许参与这次百宗大比。 金如嫣问:“去哪儿了?” 柳茵然如实回答:“本来想去找宫姑娘打个招呼的,结果被大师姐拦下了。” 金如嫣负手而立:“不是跟你说过,少宗主与宫易水互有情意,少宗主又性情孤僻,不好相处,让你不要去打扰她们吗?” “我又不是去找大师姐的,她孤不孤僻跟我没关系,”柳茵然坦然:“我是想要见宫易水。” 金如嫣提醒:“此次百宗大比后,她们或许会征得宗主的同意后结为道侣,你不要掺和她们的事。” 柳茵然却说:“只是或许而已。” 此刻独孤曦不在她面前,她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修道者少说也能活个百余年吧,以她们两个的天赋,将来活个两三百年都不是问题,那么长的时间里,谁能保证她们中不会有人变心?或者说,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 闻言,金如嫣神色瞬时凝重:“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柳茵然做了个鬼脸:“说说而已嘛。” “再说了,我又不是要去拆散她们,我只是想跟宫易水打好关系,将来在有需要的时候请她帮忙炼制几颗丹药罢了。我也是为了我的将来考虑呀~” “我也想活个两三百年,见识见识这大陆的宽阔与繁华。短短几十年,对我来说可不够。” 金如嫣轻摇了下头,似是无奈,可对柳茵然说的话,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罢了,若只是与宫易水搞好关系,那也无妨。 要是柳茵然真能取得宫易水的信任,与她成为朋友,将来对于剑阁弟子也是大有助益。毕竟,宫易水闭关前就能炼制四品丹药,如今更是承载着丹堂众人厚望这件事,在凌霄宗可不是秘密。 于是,金如嫣也只提醒了一句:“要注意分寸。” 柳茵然笑着:“知道啦~” 宫易水炼了一天的丹,至深夜时,她才停下来。 桌面上的药材她已经全部用完,总共炼制出七颗五品丹。因为品类不同,炼制的时间长短不一,所需的灵力也不一样。 宫易水暗暗记住,之后炼制六品丹药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 独孤曦问:“饿不饿,累了吗,休息一下吧?” 宫易水笑着:“我还好。” 她将刚才炼制的七颗五品丹,连带着先前她在凌霄宗后山闭关山洞内炼制的那颗五品解咒丹一起,分类装在四个不同的小瓶子里递给独孤曦: “师姐,这里面各装了两颗丹药,分别是解咒丹、避毒丹、素清丹和玄甲丹。都是五品丹药,我想你应该知道它们的用途。” 独孤曦诧异:“都给我?可是你辛苦炼制的丹药。” “是的,都给你。”宫易水将四个小瓶子放在独孤曦手里:“之前我不是就答应过你嘛,我可以为你炼制你需要的丹药。” “这四种丹药对你来说都是有用的,你先存着,将来用的上的时候就能直接拿出来用,不用临时花费时间找。” 独孤曦眼神闪烁着,目光从手中装着丹药的小瓶子上扫过,又抬眼看向面前正满目含带笑容望着自己的宫易水。 她唇角微压了些:“我……” “你要是不收下,我可要生气了。” 宫易水眨眨眼,又很快补充:“再说了,如果我自己需要的话,我很快就能炼好,我这里还有之前请静红长老帮我找的五品丹药的药材,我抽空把它们炼制出来就行,你不用担心的。” 听宫易水这样说,独孤曦抿唇:“好,那我收下了。” 她将那四个小瓶子收进纳戒中,看着宫易水的眼神之底也浮现出一种更为坚定的情绪。 宫易水笑了笑,伸展双臂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说:“师姐,我现在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独孤曦毫不犹豫点头:“你想吃什么?” 宫易水想了想:“牛肉面。” 独孤曦眉角微挑:“你好像很喜欢吃牛肉面。” 宫易水笑着:“羊肉也行~” 独孤曦轻笑了下:“那就一样来一碗。” “你耗费大量灵力与体力,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宫易水挽起独孤曦的手,笑眼弯弯:“好啊。” “我觉得两碗面不在话下,我一定吃的完!” 独孤曦眼神温柔:“你想吃多少都行,我买单。” 宫易水笑容灿烂,随之笑出声来,抱着独孤曦的手臂轻蹭了蹭:“谢谢师姐~” 第54章 ◎拍卖会。◎ 深夜的炽炎国国都依旧热闹繁华。 百宗大比在即,国都内修炼者众多,为给予大家方便,国主特意下令百宗大比前后期间解除城内宵禁,且城中各处提供方便,尤其是拍卖楼、当铺这种有着各物交易之处的地方更是日夜开门。 宫易水与独孤曦吃过东西后,在城中转悠。 此地的夜晚全然不必白日要差,各处灯火通明,说笑声时不时便从经过之处传来。 转头望去,里面都是人。 宫易水好奇:“这么晚了,大家都还在外面玩呢?” 独孤曦解释:“百宗大比即将开始,正是炽炎国内最为热闹的时候,各种东西交易频繁且多样,很多人都是冲着交易的那些东西出来的。” “若是能找到合适自己且厉害的,在百宗大比上也能多一分获胜的可能。” “原来还能这样。”宫易水眼神惊讶着。 她还以为比试在即,大家都会抓紧时间修炼或者休息呢,没想到出来寻找机缘的倒是占据大多数。 不过,独孤曦说的也对,正是因为比试即将开始,大家才想着要给自己增加多一分获胜的可能,何况,好东西拿到手后,有用的可不只是当时的一刻,还有往后很长时间呢。 于是宫易水指着前面挂着金色牌匾的拍卖楼,笑着问身边人:“那我们也能去看看吗?” 独孤曦点头:“能。” 拍卖楼内人众多,有人大大方方展露容貌的,也有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借着面具、斗笠、宽大帽兜等物品挡住自己的脸,隐藏身份。 但这些,在拍卖楼内都是被允许的。 只要能够支付得起价格,不在这里闹事,谁会管你打扮成什么样子呢。 独孤曦和宫易水属于大大方方进去的那一类。 很快就有人过来招待,独孤曦出示凌霄宗令牌后,被带去拍卖楼三楼最佳观看拍卖的位置。 在旁边的,还有烽火盟、神水宗、上云宫以及黄泉阁弟子。 五大国内实力最强的五个宗门都在今夜的拍卖楼内,想来今夜要拍卖的物品里,有很多好东西。 两人入座后,很快有人送来水果与茶点,待遇极佳。 等这场拍卖会开场的时候,又过来两个人。是剑阁的文灵珂与文银珠姐妹。 四个人互相见到,各有不同的诧异。 之前去海上救自己的时候,宫易水见过她们。 于是宫易水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两位文师姐好~” 她们点头跟宫易水见礼示意。 文灵珂先开口:“没想到少宗主和宫师妹也在这里。” 宫易水解释:“我们是来凑凑热闹的。你们呢?” 文银珠接话:“听说今夜这场拍卖会上会有不少好东西,所以我们也来看看。” 她们两个在旁边坐下。 简单寒暄几句后,拍卖会开场。四个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周围一众人的目光也全部集中过去。 “欢迎各位来到如意拍卖楼,参加今夜的拍卖会。小女子锦绣,为各位主持此次拍卖会” 身穿红衣的女子笑颜如花,面对各路修炼者也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想必大家都是为今夜拍卖之物前来,多的话,小女子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在她身侧的圆台上,浮现出一道圆形灵光圈,继而有个长形盒子出现在里面。 “这是今夜第一件拍卖品,玄阶上品的灵剑,一万灵石起拍。” 很快就有人竞价。 宫易水好奇的观望着,而她身边的三个剑修对此毫无波澜。她们已拥有的灵剑品质远超这件拍卖品,对其没有半点兴趣。 接下来的几件拍卖品,也是武器类的。 宫易水看着别人重复循环竞价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独孤曦转头看向宫易水,察觉到她的目光,宫易水扭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独孤曦眼神柔和,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笑着接过:“谢谢师姐~” 文银珠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们是不是被骗了?今晚真的有好东西在这里拍卖吗?” 文灵珂却说:“好东西,都是在最后的。来都来了,再等等看吧。” 文银珠无奈,却也只能等待。 虽然目前拍卖的这些东西她们并不需要,可对于别的人来说,却是正好需要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竞价想要得到。 拍卖会进行过去三分之二。 锦绣笑着开口:“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五件拍品。” “倒数第五件——我们炽炎国特有的火源石。” 她身侧圆台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块相连在一起的火源石,色泽极好,火红之中透着些微血色,看起来品质很好。 宫易水看过去,感觉它们似乎比先前师尊给她的那块火源石品质还要好上一些。 锦绣补充:“这两块火源石开采的时候就是连在一起的,若是强行分开会折损它原本的力量,故而,不分开卖。” “这两块火源石为一件拍卖物,起价,十万灵石,可以接受以物易物。” 宫易水惊奇。 火源石的价格居然如此贵! 先前她在海上船上意外得到的那一块火源石,对那时候的她来说真是捡到大宝了! 火源石对于火灵根或者修习火系法术的修炼者来说,很是珍贵。 锦绣的话刚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出价。 宫易水也想要。 若是有这两块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相助,她不需要借助吸纳玉牌中仙珞的传承力量就有很大的可能突破至地境。 宫易水起身走了两步,往下询问:“可以用丹药做交换吗?” 锦绣抬头,发觉询问者是凌霄宗坐席间的人,立马露出笑容:“目前的出价来看,姑娘你至少要拿出三颗三品丹药,或者以上才有可能竞价成功呢。” 三品丹药? 宫易水挑了下眉,转头看向独孤曦她们:“三品丹药那么值钱吗?” 文银珠纠正:“不是三品丹药值钱,是丹药都很值钱,越高品级的越值钱。” 独孤曦看着她:“所以,你知道为何先前你在梁家赠送十颗丹药作为贺礼时,梁夫人为何那般惊奇了吧?” “你送了十颗丹药给别人?”文银珠诧异,而后又好奇:“都是什么品级的?” 宫易水想了想:“六颗四品丹药,四颗三品丹药。” “什么?!”文银珠忍不住再次惊讶,也很是不可思议:“六颗四品,四颗三品,整整十颗丹药,你就那样送给人家当贺礼了?”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丹药那么值钱啊,而且,买药材的钱是人家出的,我只是负责炼制成丹了嘛。” 文银珠神色震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将无奈的表情藏在手掌之下。 文灵珂看着宫易水,眼神温和:“看来宫师妹对炼丹之术很有造诣,炼制这些丹药对你来说已经易如反掌了。” 所以,她才能这般云淡风轻的说着送人十颗丹药的话。 “还好。”宫易水笑了下。 而后她折返回刚才的位置,举手出价:“两颗四品延寿丹!” 此话一出,拍卖场内寂静了下来。 但很快又有议论声起。 锦绣眼神惊喜的看着三楼的宫易水,笑容灿烂。 随后她看向周围:“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吗?” 方才竞价最激烈的黄泉阁弟子一咬牙:“七十万灵石!” 宫易水淡定出价:“两颗延寿丹,再加一颗三品气源丹。” 黄泉阁弟子转头瞪向宫易水:“是谁跟我竞价!” 独孤曦起身走到宫易水身边,身形将她挡住,目光冷冽的望去,气势与修为双重压制,那黄泉阁弟子瞬时心惊,虽不甘心,却也只能悻悻坐下,不敢再出价。 锦绣笑着:“恭喜三楼的这位贵客拍得这两块火源石。” 宫易水给出两颗延寿丹和一颗气源丹,那两块火源石就送到了她手中。 如她所想,品质确实很不错,比之前她有过的那两块都要好,里面的火灵之力也更为纯厚。 正是她需要的。 “倒数第四件拍品,五品定颜丹与五品回春丹。” “定颜丹能让人服下后保持当下的容颜,至少十年容颜不改。而回春丹则是服下后能让人回到最美时的模样,十至二十年内都不会变。” “可分开拍卖,一颗丹药,三十万灵石,两颗,六十万。” 三十万灵石的价格不低,可容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爱美的女子。 即使价格高,也愿意出价。 何况能出价的,断然也不是缺灵石的主。 一番竞价后,突然有人喊价:“那两颗丹药,我出价一百五十万灵石。” 众人目光望过去,是二楼一处贵宾间里身穿黑袍、宽大帽檐往下遮掩住容貌的人,就连声音也是经过伪装的,听不出其原本的嗓音。 有个女子不死心的再次出价:“一百六十万灵石!” 黑袍人淡声竞价:“两百万灵石。” 价格顿时翻了一倍多。 周围人噤声,那两颗丹药落入那黑袍人手中。 文银珠忍不住感慨了句:“没想到现在定颜丹和回春丹的价格那么贵了,我记得以前好像也就二十万灵石左右一颗。” 宫易水眨了眨眼:“以前的价格为什么比较低呀?” 文银珠解释:“毕竟它们对修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助益,无非就是让人看起来比较年轻而已。” “也就是它的品级高,否则也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 “倒数第三件拍品,是两颗风灵石。” 圆台中心,两颗棱形的淡青色石头正散发着灵光,它们萦绕在一起,上下浮动着,似乎是同源而生,不可分离。 锦绣介绍:“如各位所见,它们是伴随而生,虽只有巴掌大小,可蕴含在其中的力量却是强大的。” “起拍价,四十万灵石一颗,两颗八十万。” 文灵珂与文银珠的目光同时聚集在风灵石上面。 她们两个都是风灵根,风灵石对她们的修炼大有助益,而且,今天的拍卖会,也只有这件拍品足以吸引她们的注意。 文银珠毫不犹豫出价:“两颗,一百万灵石!” 但风灵石实属难得,何况还是这般纯粹的。 很快有人竞价,价格越来越高,已经超过两百万灵石的价格。 文银珠坚持:“两百三十万灵石!” 旁边的黄泉阁弟子竞价:“两百四十万!” 文银珠举手:“两百五十万!” 黄泉阁弟子不甘心:“三百万灵石!” 文银珠怒目瞪过去。 黄泉阁弟子同样瞪过来,眼里除去怒火,还有些杀意。 又是她们凌霄宗的! 她们是跟我们黄泉阁杠上了吗?又跟我们抢东西! 文银珠再次出价:“三百二十万灵石!” 黄泉阁弟子指向她:“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跟我们抢是不是!” 文银珠不屑:“你可以出价更高的,我没拦着你。” 黄泉阁弟子握拳,咬牙再次加价:“三百三十万灵石!” 文银珠毫不客气压下她的价格:“三百五十万灵石!” “……你!”黄泉阁弟子两眼皆是怒火。 她身边的其余弟子也跟着一起瞪文银珠。 文银珠全然不在意,环抱着双臂,脸上带着竞价成功后的喜悦。 锦绣笑着:“恭喜三楼的贵客,三百五十万灵石拍得这两颗风灵石!” 风灵石送过来,文灵珂淡定付钱。 文银珠拿着那两颗风灵石仔细瞧着,质地上乘,很是不错。她和文灵珂都需要。 宫易水感慨:“两位文师姐,你们也很有钱啊。” 三百五十万灵石……砸都能砸死她了吧?! 文银珠将比较大的那颗风灵石给了文灵珂:“还好,一般吧。” 文灵珂愣了下,想要将文银珠手里那颗比较小的拿过去,却被文银珠无声阻止,先一步将其收进自己的纳戒,又把那颗大的塞进文灵珂手中。 文灵珂看着她,眼神微微闪烁着,最后还是收下那颗大的风灵石。 “接下来,是这次拍卖会倒数第二件拍品,并蒂云中花。” 一朵通体雪白、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灵力的白色并蒂花出现在众人眼前。花周身萦绕的灵光闪耀,竟有几分晃眼的意味。 “此花可入药,亦可滋养周围灵植,但传闻,将两人的血滴在上面,并蒂云中花就会将两人的缘分紧紧的绑在一起,此生或来世,缘分都不会断。”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灵石。” 并蒂云中花很罕见,没有人知道它的效果是否真如锦绣说的那样。 即使有人出价,加的价格也不是很高,远不如前面几件拍品。 最后被先前那位拍下定颜丹与回春丹的黑袍人,以两百二十万灵石拍下。 有人猜测,黑袍人定然是个姑娘,并且为情所困。不然怎么可能又买能牵连缘分的并蒂云中花,又买能保持容颜的定颜丹、回春丹。 锦绣定了定神:“最后,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场拍品——” “雪魄石!” 话音刚落,她身侧的圆台上显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石头,与巴掌相差不大的大小,即使有着圆台上灵力光球的笼罩,它散发出的寒雪之力却仿佛能穿透其蔓延至周伟的空气中。 “这块雪魄石来自明水国巍峨的冰雪山巅,是我们楼主前些年偶然所得。它的功效想必大家都知道,别看它小小的一颗,可其中蕴含的冰雪之力极其强大,堪比地境的法宝,对于冰灵根、亦或者修习冰雪法术的修炼者更是大有裨益。” “不管是将它炼制成法宝,或者拿来修炼,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最重要的是,它很难得,至少五十年才能凝聚出这样一颗来。” “起拍价,五百万灵石!” 宫易水正好奇这么贵的东西谁会出价的时候,她身边的独孤曦开口:“六百万灵石。” 她愣住,吃糕点的动作顿住,眼神错愕的看着一脸淡定叫出六百万灵石的独孤曦。 雪魄石是好宝贝,竞价者一个接着一个。 价格也越来越高。 独孤曦神色淡然的看着那些人把价格喊到了九百万灵石,在所有人都以为价格不会更高的时候,独孤曦开口: “一千万灵石。” 众人哗然。 宫易水震惊。 她知道师姐有钱,但她不知道师姐居然这么的有钱啊! 不对,这应该是凌霄宗的钱吧?! 即便如此,那也很值得震惊啊。 凌霄宗这么这么的——有钱的吗!! 是她见识浅薄了,她想不到的事情果然是多的很呐。 哪怕是她自以为熟悉的凌霄宗,其实也不算熟悉。往后她要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比如,凌霄宗到底多有钱。 而相比较宫易水的难以置信,旁边坐着的文灵珂和文银珠两姐妹就显得淡定多了。 雪魄石最终以一千万灵石的价格到了独孤曦手中。 拍卖会结束,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陆续离开。 如意拍卖楼外,独孤曦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擦肩而过。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连脸都没有见到的人,她竟然有种奇怪却又熟悉的感觉。 对方也同样察觉到独孤曦的存在,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黑袍人抬起头,帽檐往后垂下些许,隔着自拍卖楼内接连而出的人群望向独孤曦。 两双几乎一样的眼睛向对方投去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 独孤曦愣住,正欲上前,却被从身前经过的人短暂挡住视线。 等那人离开后,她视线范围中却寻不着那黑袍人的身影了。 独孤曦眉心蹙起,疑惑又费解。 刚刚……是她看错了吗?好奇怪。 “师姐?”宫易水回到独孤曦身边,看她神色有异,不由出声:“你怎么了?” 她顺着独孤曦视线看去,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独孤曦眨了眨眼,很快敛回思绪,又摇了下头:“没事,我看错了。” 宫易水笑着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独孤曦点点头:“好。” 第55章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城东无名小院。 黑袍人披着夜色而至,推门入院门时,身后有几个身影跟随而来,正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院。 正当她们想要找准机会进去,将黑袍人在拍卖会上拍得的东西抢来时,院子里闪过两道黑影,不过瞬息之间就取走她们的性命。 随后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 两道黑影至黑袍人身后,姿态恭敬:“少宫主,跟在您身后的尾巴已经处理掉了。” 黑袍人启唇:“有劳两位护法。” 她继续往前,进到院中屋子里。 烛火明亮,桌前坐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抬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伸出涂着大红甲色的手指去戳了戳摆在她面前的那面铜镜。 铜镜里倒映出来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红唇不抹而红,眉心点着一朵红莲花钿,皮肤白皙如雪。 乌黑的长发披肩而落,发髻上点缀着华丽而漂亮的珠宝首饰。 黑袍人走过去,将今夜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回春丹、定颜丹和并蒂云中花放在桌上:“母亲,这是您要的。” 红衣女子眼睛顿时亮起,拿过定颜丹,毫不犹豫吃下。 铜镜中她的面容并未更改,依旧美艳动人。只是她自己觉得还不够美,比她年轻的时候要差很多。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这丹药吃得再多,却好像永远也回不到那时候的样子了。” 黑袍人开口:“您现在一百多岁了,当然回不到十几岁的时候。” 红衣女子一愣,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怒目抬眼瞪向她:“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不要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打你!” “一百多岁怎么样?你母亲我可是魔域第一美人独孤琅!你懂不懂第一美人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却说:“人总是会老的,美不美的,有什么所谓。” 独孤琅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与她的约定即将到来,我可不想她看见的是一副容颜老去的面容,我要让她看到,我永远都是那么的美。” 黑袍人无情开口:“可你们是去打架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漂亮的模样。” “难道不应该是好好修炼,争取赢得那场比试?” “万一你没有打赢她,死了怎么办?” “……” 独孤琅气得唇边和眼角都在抖,她双手握成拳,怒目圆瞪:“萧无晨!你非要气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了,好当魔宫宫主!” 她站起身,作势就要打人,仍然穿着黑袍的萧无晨动作极其熟练的躲避,闪开了独孤琅拍下来的手。 独孤琅眯眸,看似转身要收手了,却在萧无晨放松一丝警惕的时候,毫不犹豫再度出手,萧无晨及时躲避,没被打到,但被她反手扯下了黑袍上的帽兜,露出萧无晨原本的容貌。 那是一张和独孤琅那美艳面容完全不同的脸,她神色淡淡,眸中情绪缺缺,长得虽美,却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帽兜被扯下带起几率头发凌乱,她自然抬手,将其捋顺。 独孤琅伸手捏住她的脸:“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宫主之位?” 萧无晨淡定眨眼:“没有。” “等你死了,那个位置自然会是我的。” 独孤琅轻哼一声,松开捏住她脸的那只手,又说:“再去帮我找一些定颜丹来。” 萧无晨不解:“你不是刚吃了一颗?” “留着以后吃,”独孤琅摆了下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谁让魔域那地方浊气太重,炼出的丹药都有毒,没法吃。” “趁这次百宗大比,炽炎国国都有不少拍卖会什么的,多买些丹药。我得保证去见她的时候我是最美的样子。” “……” 萧无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翻白眼,我看见了。”独孤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爱美又不是错。” 这句话,萧无晨没有反驳。 确实,爱美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 只是对于独孤琅要去见的那个人、要去赴约打的那场架,她觉得独孤琅需要更为认真一些去对待,这般随意,万一真的打输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位母亲很不着调,一点也不像是魔域魔宫的宫主,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自己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对了,”萧无晨突然想起什么:“今夜去的那场拍卖会上,我看见了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独孤琅表情一顿,神色刹那凝重:“在哪儿?” 萧无晨道:“听说她是凌霄宗少宗主,应该住在炽炎国给凌霄宗安排的住处。” “凌霄宗……少宗主……” 独孤琅忽的笑出声来,她站起身,笑眼弯弯:“晨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萧无晨不解:“这么晚了,去哪儿?” 独孤琅笑着:“去找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是夜。 独孤曦和宫易水回到住处,她们和同行回来的文灵珂与文银珠姐妹道别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明月当空,夜色沉沉。 时辰已经很晚了,宫易水炼丹一天,又去逛了拍卖会,此刻已然感觉疲倦,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 去取茶回来的独孤曦刚进门就瞧见已经忍不住倦意睡过去的宫易水,她挑了下眉,将手中装满茶水的茶壶轻放在桌面,继而小心翼翼的将睡着的宫易水打横抱起,尽可能轻的动作将她放在床上。 宫易水动了动脑袋,但是没醒。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被子扯过,轻盖在她身上。 望着熟睡过去、面容安静的宫易水,独孤曦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一抹笑意。她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抚上宫易水的脸,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 宫易水感知到脸上的动作,但并不觉得排斥,反而在感受到熟悉气息时,主动蹭了蹭那带着暖意的掌心。 独孤曦眼里浮动起丝丝笑意,心尖柔软。 安静注视着宫易水睡觉的容颜时,屋外倏忽传来一阵陌生的气息。 独孤曦脸上的温柔刹那间消失,瞬时转变为凝重与严肃,警惕随之而起。 她松开抚摸宫易水脸颊的手,起身走去屋外查看。 深沉黑夜,院中的烛火早就熄灭,只有月光倾落下来,有着些微光亮。 独孤曦站在房门前,视线左右扫视而过。 她关上房门,往外走出几步,去院中查看。 可那道陌生的气息却好像消失了,此刻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又仿佛是她的错觉,那陌生的气息其实根本没有存在过。 有些古怪。 独孤曦皱起眉,再次确认院中并无人影时,她准备转身回房间。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身后骤然出现一道红影,带着笑意的面容显现在她脸侧。她心惊震颤,下意识要动手,身体却在对方气息萦绕时僵硬住,动弹不得。 她奋力挣扎,可却挣扎不脱,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体内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半点。 独孤曦神色错愕,满目皆是不可思议。 她已经是地境,怎么会有人在一眨眼间就定住自己?萦绕在她周身的气息让她觉得浑身不适,压迫性夹杂其中,仿佛是要压制着让她跪下。 同境界不可能对她有这种压迫感,难道是……天境? 怎么会呢?大陆不是只有三个天境吗?司徒惊凰和岳晨歌不可能突然间跑来对自己下手才是,她都不认识她们! 随后那道红影正面出现在独孤曦眼前。 独孤曦还没反应过来,独孤琅伸手托住她的脸,眼里有着打量意味,又有惊喜与愉快。 “果然是一模一样,”独孤琅悠悠开口:“你是凌霄宗少宗主,萧雨寒是你的什么人?是你师尊吗?” 独孤曦眯眸,眼神凌厉:“你是谁?” 独孤琅挑眉:“如果你师尊是萧雨寒,那我是她的故人。” 她左右看着独孤曦的脸,又问:“她最近怎么样?” 独孤曦抿唇:“与你何干?”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之前师尊说过要赴的那场约,当时师尊说的是曾经的一位故人。 那时候她还以为谁能让师尊那么严肃对待,没想到除了世人皆知的那三个天境,这大陆上竟然还真的有另外的天境修为者存在! 按理说,若是天境修道者,世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除非是世人并不了解的那个地方——魔域。 魔域隔绝在五大国之外,多年来保持相对的平和,谁也不知道如今的魔域究竟是怎么样的,那魔域之中的魔族人又是怎样的修为。 独孤曦眉头紧蹙:“你是魔域的人?” 独孤琅笑着:“还挺聪明。” “不过你既然是萧雨寒的弟子,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等到几年后才能见到她了,也不用跟她打架了。” 独孤曦瞪着她:“师尊是不会被你威胁到的!” 独孤琅摇了摇头,笑容满面:“我可不是要威胁她,我是要见她。” “不过呢,这百宗大比对你们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所以我给她这个面子,不让她为难,不会影响到凌霄宗参加这次百宗大比。” 独孤曦疑惑:“你想做什么?” “晨儿。” 独孤琅一声呼唤,有个黑袍人自独孤曦右侧出现。 独孤曦认出了她,就是在拍卖会上的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站在独孤琅身侧,抬手将帽兜取下,露出那张与独孤曦一模一样的面容。 独孤曦震惊,眼睛都睁大了好些,错愕至心神。 怎么会…… 独孤琅按住独孤曦的肩膀,话却是跟萧无晨说的:“晨儿,接下来,你就代替这位少宗主去参加百宗大比,我要带她回魔宫,等萧雨寒来找我。” 她很快又叮嘱:“你少说点话,别让人认出来了。百宗大比结束后,就回魔宫来,别到处乱跑。” 萧无晨看着独孤曦,对上她那震惊而不可思议的目光,淡定的点头:“是,母亲。” 独孤曦:“……?!” 第56章 ◎我们吵架了。◎ 独孤琅带着独孤曦离开,萧无晨转身进入方才独孤曦出来的那间屋子。 她与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而独孤曦本身就话少冷淡,与她的性格相差其实不太大,只要少说话,不多与旁人接触,除去比试就在房间自己休息或修炼,不会有人分辨出她不是独孤曦。 这般想着,萧无晨走到床边。 思绪才抽离出来,就看见床上躺着个穿着碧色青衣的女子。她瞬间愣住,盯着那张安静睡着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来这女子好似就是在拍卖会时跟在独孤曦身边的人。 是独孤曦的师妹吗? 独孤曦是凌霄宗的少宗主,怎么会和一个师妹住在一个屋子里,难道……? 萧无晨放轻脚步,默默后退,赶紧离开房间。 房外,她传唤:“左护法。” 一道黑影瞬时自无人处腾起,很快幻化成人形,露出身穿黑袍遮掩住面容的模样。 她拱手:“属下在,少宫主有何吩咐?” 萧无晨道:“去查一下与独孤曦有关之事,包括她是否有道侣这件事。” 左护法点头:“是。” 左护法很快离开,但萧无晨没有进门,就在房外石阶上坐着。 她闭眸凝神思考着。 如今她是地境六阶的修为,这个百宗大比对她而言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怎么不引起外人怀疑的情况下顺利夺得魁首。 方才思索中,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独孤曦与萧雨寒一样修习的是冰系法术,而她跟随母亲修炼的是火系法术。 这个很难藏住,如若在百宗大比上正儿八经动起手来,她的火系法术会暴露而出。旁人不清楚也就无所谓,可凌霄宗之人定然是知晓的,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母亲希望百宗大比顺利,且要赢的人是独孤曦,得仔细想想,怎么样才能不出差错。 约摸一个时辰后,左护法在炽炎国国都专门贩卖消息的地方打探消息回来。 关于独孤曦的信息其实不太多,毕竟她很少下山,之前也是一直在闭关,百宗大比之前才出关的。 但有关她感情的事,凌霄宗中都知晓,她也未曾隐藏。那就是她与萧雨寒另外一个徒弟互有情意,宗内传言她们不久后或许会结成道侣。 此刻在房间里的人,正是与独孤曦互有情意的女子,名唤宫易水。是个炼丹天才。 萧无晨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她们两个住一个屋子。 然而…… 就目前所知的事情来看,萧无晨觉得,自己与独孤曦或许是姐妹关系,至于其中具体的情况如何,尚不清楚,但她知道,姐妹之妻,不可欺啊! 得保持距离。 可是,既然宫易水是与独孤曦互生情意的人,估计对对方很是了解,自己在她面前能隐瞒得住身份吗? 若是保持距离,岂不是一下就被她给看出来了?! 这下可怎么是好啊。 萧无晨思索良久。要不……先试探一下? 看看那宫易水聪不聪明?如若她不聪明,看不出来,那最好。若是她聪明,看出来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萧无晨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所想很是满意。 她和独孤曦长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地境修为,哪怕不动用所修习属性的力量,应付百宗大比上那些人也是足够的。至于宫易水,她看起来年纪还小,再加上先前独孤曦一直在闭关,两人很久没见,情绪偶然有点变化也正常,怎么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发现才对。 在屋外石阶前坐至天亮,偶尔有几人经过,客气恭敬的跟萧无晨打招呼,喊着她“少宗主”或者“独孤姑娘”。 应是凌霄宗弟子与同住在这地方的洛清国其余宗门弟子。 萧无晨淡淡应声点头以作回应。 而她们也并未看出任何不对,只以为自己见到的就是独孤曦。 天光再明亮些时,萧无晨定了定神,起身走回房中。 她在床边站定脚步,宫易水还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她眨了下眼,去到桌前坐下,闭目调息。 时至午时,萧无晨转头看向床铺。 宫易水还是在睡。 嗯? 萧无晨不由疑惑,怎么还不醒?她要睡多久啊?不会是死了吧? 出于好奇与一点担忧,萧无晨走过去,伸出手探了探宫易水的鼻息。鼻息带着点热意,呼吸平稳,没死。 收回手的时候,宫易水好似感觉到什么,眉头动了动。 萧无晨立即站正身体,宫易水挣扎了下,从舒适的睡梦中醒来。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瞧见站在床边的人。 她下意识露出笑容,柔软的嗓音中夹杂着些微尚未散去的倦意:“师姐。” 萧无晨抿唇,淡淡应了声:“嗯。” 宫易水要起身,习惯性朝她所看见的独孤曦伸出手要她扶自己,然而独孤曦却背转过身去,没有看见她伸出的手。 宫易水坐起身来,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视线中独孤曦的背影。 看着她坐在桌边,然后一动不动。 有点奇怪。 师姐的气息,也好像有点不太对。感觉似曾相识,却又夹杂着陌生。 萧无晨坐在桌前,能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但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暂时假装没看到。 宫易水下床,走向圆桌。 萧无晨伸手取过桌上茶杯,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宫易水眨了下眼,在她身边坐下。 萧无晨没看宫易水,只是表情淡定的喝了口茶。 宫易水倒是目光直接的看着她,试图从身前人的身上找寻到自己所感受到的那种奇怪感。 萧无晨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抿唇后放下手中茶杯,先开口:“师妹,怎么了吗?” 此话一出,宫易水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刚才感觉到的奇怪之感越发浓烈。 师妹? 独孤曦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她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喊自己。 “你叫我什么?”宫易水看着身前人,眼中疑惑与警惕一并而起。 意识到宫易水生出警惕之意的萧无晨愣住,“师妹”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为何宫易水会有此种反应? 萧无晨脑中思绪快速运转,想着要如何接话。 宫易水忽然开口:“师姐,你还记得,百宗大比结束后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萧无晨愣住,思绪也一瞬间僵住。 这个……她不知道啊,这种事情也打探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看了眼宫易水,表面上依旧淡定:“先前闭关太久,有点忘了,师妹可愿意给我点提示?” 宫易水回看着身前人,眨了下眼:“百宗大比结束后,我和师姐什么都没有约定。” 萧无晨:“……” “你是谁?”宫易水目光一瞬锋利,掌心凝聚的灵力刹那朝萧无晨击过去。 萧无晨及时反应,出手挡住。 宫易水蹙眉:“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假扮我师姐?” 萧无晨无奈。 先前好多人与她打招呼,都没看出她有不对,这宫易水竟然只在几句话的功夫里就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不愧是与独孤曦心意相通之人,对独孤曦真是了解得很,一言一行的差池就能让她察觉到异常。 好在,宫易水尚未突破到地境,抵挡她的攻击对萧无晨来说很简单。 “怎么说呢……”萧无晨单手抵住宫易水的灵力:“她现在有事不在,我暂时代替她的位置帮她参加百宗大比,让她顺利夺得百宗大比的魁首。” 宫易水蹙眉:“不需要你帮,她也可以夺得魁首!” 萧无晨很认同宫易水的话:“我知道。” “但这不是,她现在有事不在吗?” 宫易水问:“她去了何处?” 萧无晨想了想:“一个挺远的地方。” 宫易水不怎么相信:“她昨晚还在这里!” 萧无晨淡定接话:“临时走的。” 临时被迫、被带走的。 “把她还回来!”宫易水气急,掌心凝聚的灵力越来越多,一副真准备要打人的样子。 然而在萧无晨这个实打实的地境六阶面前,尚未突破到地境、且平日里以炼丹为主、并未修习过攻击法术的宫易水难以冲开她的防御。 看宫易水着急的样子,萧无晨安慰:“不用担心,她师尊会去把她带回来的,说不定百宗大比结束后你就能见到她了。” 宫易水满脸写着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萧无晨坦然:“你可以问你师尊,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师尊嘛。” 宫易水:“……” 思索片刻,宫易水觉得萧无晨说的似乎有道理。 独孤曦是地境,能够带走她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弱于她,若是想要救她,求助师尊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和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也着实奇怪,虽然冒充独孤曦,可却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不管她是什么目的,还是先联系师尊告知独孤曦一事为好。 宫易水收了力,目光凝重的看着萧无晨:“你不许乱动。” 萧无晨乖乖举起双手:“不动。” 宫易水拿出玉牌,施加传音阵联系萧雨寒。 先前听说师尊也闭关了,不知她能否顺利接到自己的讯息。 担心与紧张中,传音阵有了反应。 萧雨寒额外施加了一道法阵,将只有声音通话的传音阵变成了可见对面情形的传灵阵。 宫易水的面容随即出现在她眼前。 一见到萧雨寒,宫易水着急道:“师尊,师姐被人带走了!” 萧雨寒轻叹一声:“此事,为师已知晓。” 就在昨夜,她在闭关之处收到了一道多年不曾出现过的传灵讯息。 是独孤琅发过去的: 你徒弟在我手里,想救她,来魔宫找我。 魔宫与独孤琅,皆是多年都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但同时萧雨寒也知道,独孤琅带走独孤曦,并不会真的伤害她,只是想让自己去魔宫。所以也并未太着急,更没有立即动身去魔宫。 而是在思量中。 她与独孤琅原先约定的生死之战将在三年余后开启,如今去魔宫,事情会生变,而且…… 以她所了解到的独孤琅,若是自己出现在魔宫,情况绝对会变得很麻烦。 萧雨寒有些犹豫。 而此时宫易水的传音阵也过来了。 对于萧雨寒已经知道此事,宫易水很是讶异,但她很快又说:“那您可以去救师姐吗?” 萧雨寒略有思索:“即使此刻前去,也来不及参加百宗大比。” 萧无晨一听,从后方走来,借着身高的优势出现在宫易水身后:“按照母亲的意思,我会代替独孤曦参加这次百宗大比。萧宗主不必担心。” 宫易水眼神幽怨的看了萧无晨。 萧雨寒从传灵阵中看着那张与独孤曦一模一样的面容,心情陡然复杂,心绪万千交汇。 她眨了下眼:“你……叫什么名字?” 萧无晨抱拳:“晚辈萧无晨。” “无所谓的无,晨曦的晨。” 萧雨寒眼珠微动,眼神微微闪烁着。她嘴角扯起一抹很轻的笑,低声喃喃了句:“萧无晨……” 宫易水不解这是何种情况:“师尊?” 萧雨寒敛回思绪:“易水,百宗大比在即,曦儿失踪一事不可让外人知晓,就让萧无晨代替曦儿参加此次百宗大比。” 宫易水诧异:“什么?” 萧无晨挑了下眉:“还是萧宗主深明大义。” 但她很快发出询问:“可我与独孤曦所修法术不同,如何遮掩?” 萧雨寒道:“若是有人质疑,说你是冰火双修即可。” “宗内上下皆知曦儿与易水互有情意,易水乃是天生火灵根,她们互相知晓各自功法实属正常。” “有人对此发问,宗内长老自会为你说话。” 萧无晨点头:“明白了。” 萧雨寒看着萧无晨的面容好一会儿,又看向郁闷中带着些不悦的宫易水,显然她正为独孤曦突然被带走一事而生气着。 萧雨寒定了定神,又道:“易水,大局为重。” “莫让此事影响你的炼丹比试,为师会将曦儿带回来。” 宫易水抿了抿唇,内心一番挣扎,最终还是遵从萧雨寒的意思:“是。” 传灵阵消散后,宫易水收回玉牌。 萧无晨说:“我就说吧,你们师尊会把她带回来的。” 宫易水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满带着怒意:“都怪你们,无缘无故的带走我师姐做什么?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她的!” 越说越生气,心里的情绪随之翻涌着。 她闭关一年多,好不容易出关来到炽炎国国都,想着在百宗大比上可以和独孤曦好好相处,将先前没有在一起的时间补回来,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她就莫名其妙的被不知道是谁的人给强行带走了! 说是百宗大比结束后就能见到独孤曦,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而且百宗大比结束也是一个月后了吧! 又要等那么久!! 宫易水心里各种情绪混合交杂,翻涌着往上冲。 生气的同时,她又忍不住难受,抿着唇本想努力忍住情绪,可又实在是没能忍住,最后哭出声来。 “我要师姐!”宫易水站在原地,仰头大哭出声。 萧无晨顿时慌了,一下子手足无措:“欸?” 让她假装独孤曦参加百宗大比跟人打架她没问题,可她不会哄人啊。而且还是正在哭的人,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 “欸……你别哭啊……”萧无晨慌乱解释劝说着: “方才萧宗主不是说了,百宗大比结束后你就能见到你师姐了吗?很快的。” “一点也不快!”宫易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我都那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们一年多没见了,一出关就着急忙慌的赶路来到这里,就想着能够早日见到她,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想她!” “我才见到她一天,又要等一个来月才能见到她,都怪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要抓走她啊!” 越说越气,看着这种和独孤曦一样的脸却不是独孤曦的人,宫易水怒火中烧。 她眼睛里仿佛都要冒出火来。 萧无晨隐隐感觉到不对,默默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 “你不要冲动……” “小羽——” “砰”的一声,火焰自屋内冲开,房顶直接被掀翻。 火浪席卷,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好些人立即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萧无晨自火焰中飞身而出,于屋外不远处落下。 她赶紧将胳膊上的火拍灭,眼神惊奇着。想不到啊,不到地境的宫易水,居然有个地境修为的灵兽。 火属性的,还挺厉害。 即使是同为修习火系法术的自己,也感受到了灼热感。 挺有意思。 凌霄宗的长老着急赶来,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屋子,错愕而疑惑。 她们赶忙走到她们眼中的独孤曦身边,询问:“少宗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无晨想了想,说:“我们吵架了。” 宫易水从火焰中飞身而出,拳头带着火焰就要去打萧无晨:“住口——” 萧无晨及时躲开,并且跟身边人解释:“还没哄好。” 然后直接往外跑,宫易水眼睛冒着火般往外追。 凌霄宗众人疑惑,独孤曦和宫易水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吵架了?而且吵架就吵架,怎么还把屋子给烧了?! 住处外的屋顶上,萧无晨一边躲避宫易水的攻击,一边无奈开口:“我和她明明长得一样,你的态度未免差的太多了些?” 宫易水眉心紧蹙:“长得再像,你也不是她!” 萧无晨眉角往上轻挑了下,看着仍然在生气的宫易水,眼中浮动着些微意味深长的情绪。 长得再像,也不会是同一个人…… 说的挺有道理。 只可惜,现在她就得是独孤曦。 不然凌霄宗参加的这次百宗大比可没办法顺利结束。 两人在外边追逐了好几圈,最后以宫易水力竭打不动了而结束。 休息一阵后,两人返回住处。 看着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屋子,萧无晨说:“都让你不要冲动,你看看现在,晚上要睡大街了。” “……”宫易水嘴角抽了抽,抬脚向萧无晨踹过去,被她及时躲开。 宫易水再次无情的向她踹过去,萧无晨淡定闪避,并且吐槽:“你怎么那么凶?” 宫易水愤愤着:“我就凶你怎么了?你又不是我师姐!” 萧无晨纠正:“我现在就是。” 宫易水一点也不愿意承认:“你不是!” 独孤曦是独一无二的,长得再怎么的相似,那也不是独孤曦,不是她的师姐! 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冒牌货。 旁边经过的凌霄宗弟子见她们还在吵架,无奈的摇了摇头,纷纷感慨道: 看起来,少宗主还是没有将宫师妹哄好。 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友善待人的宫师妹生起气来,还真的很难哄。 这都打一圈回来了,还没消气呢。 第57章 ◎小易水,需要帮忙吗?◎ 房屋废墟上。 萧无晨到处看了看,想瞧瞧还有什么是没有被烧毁的,然而找了一圈都是徒劳。废墟如其名,全都是废的,没有还可以用的东西,到处都是烧焦的物件。 她忍不住感慨,宫易水放的那把火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什么都没留下。宫易水那灵兽,是什么品种? 废墟之外,宫易水正和齐长老说着话。 如今她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也知道当才她得知独孤曦被带走的消息后一时激动下做出的事情很是不妥,给凌霄宗以及住在这里的人添了麻烦,她很过意不去。 她站在齐长老面前,低着头,模样愧疚。 齐长老安抚道:“不必太过忧虑,所幸方才的火并未蔓延到旁边,没有人受伤,这烧毁房屋的赔偿,我已加倍偿还给这宅院主人。” 她看着心情不太好的宫易水,又说:“年轻人,吵个架什么的,无伤大雅,但不能伤及感情。何况,明日就是百宗大比了,你与少宗主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准备,切莫因这一时的吵架而耽搁了此行真正要做的事情。” 宫易水嘴唇紧抿着。 明日就是百宗大比了啊……的确,如师尊,也如齐长老所言,大局为重。 凌霄宗为了这次百宗大比筹备良久,不管是法术大比还是炼丹比试都极其看重,势必是要在这大比中取得好名次的。所以,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心情不好就影响了大家。 思索之后,她嘴唇动了动,又点了点头:“齐长老,我知道的。” 齐长老笑着点点头:“如此便好。” 她说:“我已让人给你们两个准备了间新的屋子,好好休息以应对明日的大比。这回,可莫要吵架了。” 宫易水点头:“好。” 其实她并不能算是跟萧无晨吵架,只是因为独孤曦被绑走的事显然与萧无晨有关,故而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发泄,才会有先前那样的事情。 但此时,她已然冷静下来,知道大局为重,不能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只不过,她已经明白的事,不知道萧无晨是否真的也明白了。 宫易水转头看向站在房屋废墟上的萧无晨,无奈之余,又有些头疼。此时此刻,她心中对独孤曦的想念越发浓烈。 好想师姐啊…… 师姐,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吧!! 内心咆哮着呼喊一阵后,宫易水不得不接受独孤曦暂时不能回来的事实。 她满面无奈的转头,恰好瞧见萧无晨从对面走过来,一脸淡定的站定在她跟前。 萧无晨问:“那位长老给我们安排了新住处?” 宫易水不是很情愿的应了声:“嗯。” 有凌霄宗弟子过来给她们带路,两个人不说话的跟着过去。 凌霄宗弟子察觉到身后两人间略显古怪的氛围,但不敢有过多言语,只管带路过去后,很快就离开了。 萧无晨直接推门而入,环视屋内一圈后,走向桌前坐下:“还可以。” 宫易水关上房门,在萧无晨正对面的位置入座。 她眼神严肃的看着萧无晨,提醒道:“明日就是百宗大比,你既然说你是代替师姐的身份来参加的,那请你到时候不要有奇怪的举动,也不要说太多的话,你和她一点都不像,万一被人看出来了就大事不妙了。” “哪里不像?”萧无晨提出质疑:“我与她分明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相同的。” 宫易水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的破绽:“你和她说话的语气、方式,神态,连平日习惯性的动作,甚至是对人的态度,都完全不一样。” “但凡是和她相熟一点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萧无晨却说:“可惜,她没什么相熟之人。” 宫易水一愣。 萧无晨坦然:“有关她的事,我还是打听到一些的,除了你,她根本没有朋友。我猜凌霄宗内与她关系密切之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所以,你不用担心身份会暴露。” “再说了,有谁能想得到,这世上会有一个与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连天赋、修为也都相似的人存在呢?” 宫易水稍加思索,还是提醒:“以防万一,你少说话,当日的比试结束就赶紧回来,别到处乱跑。” “尤其是不允许你破坏师姐的名誉,绝对不能做有违背于她原本模样的言行举止来!” 她双手拍在桌面,表情严肃认真,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萧无晨:“你记住了吗?” 萧无晨眉角微挑,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格外看重独孤曦的宫易水:“她对你很重要?” “你这是废话,”宫易水双手握成拳,再次提醒:“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望着宫易水那双满带紧张与严肃的眼眸,萧无晨点了下头:“记住了。” 宫易水心底下轻轻松了口气,将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收回。 她说:“床铺让给你,你好好休息。” 而后她起身,转身要往外走。 萧无晨转眸看过去:“你要去哪儿?” 宫易水没回头:“我去找李师姐和白师姐,商量一下明日炼丹比试的事。” 言罢,她打开门走出去,临走前还给屋子里的萧无晨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萧无晨眨了下眼,敛回视线后她抬手撑住头:“左护法。” 一道黑影旋转而起,很快显现人形:“少宫主。” “你之前去打探独孤曦消息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探听一下与独孤曦关系密切的宫易水的消息?”萧无晨问:“知道她的来历吗?” 左护法回答:“回少宫主,有关宫易水的消息其实并不多,只知晓她曾经是东郡城人,母亲去世后流落街头成为乞丐,后来机缘巧合下去到凌霄宗,因炼丹天赋异禀而被丹堂堂主与副堂主抢夺,后来事情闹大,凌霄宗宗主出面将她收为记名弟子。” “先前下山历练时,身边跟着几个姑娘,应都是与她交好丹堂弟子。” “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萧无晨好奇:“她的灵兽是什么?” 左护法摇头:“卖我消息之人并不知道她的灵兽是什么。” 是吗? 宫易水的灵兽是秘密?难不成是她参加这次炼丹比试的底牌? “对了,”萧无晨想到什么:“明日就是百宗大比,之后一段时间都得留在这里,不能有额外的行动以免引人注意。母亲要的定颜丹,就麻烦左护法替她多找寻一些,届时回去后拿给她,她会高兴的。” 左护法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边,宫易水找到同为丹堂弟子的李怜梦与白薇,与她们聊着明日炼丹比试一事。 参加法术大比的人数远超炼丹比试之人,故而炼丹比试每人每日只有一场,第一轮分为七日,炼制的是三品丹药,药材由炽炎国这边提供,成功炼制即可晋级。 第二轮是四日,炼制的是四品丹药,同上。 第三轮只有最后一日,丹药品级自行决定,药材也是按照自己要炼制的丹药自备。但想要取得名次,至少需要炼制出五品丹药。 凌霄宗内前来参加这次炼丹比试的丹堂弟子中,只有她们三个能够炼制出五品丹药。 但根据这几日李怜梦与白薇打探到的消息中,有几个人需要特别注意—— 炽炎国国师之徒林婉,她早在一年前就能炼制出五品丹药,如今她所炼制出的,定然是五品中的上品。 上云宫宫主及其道侣之女,秋浅浅,也是五品炼丹师,深得其母八品炼丹师秋泠儿的真传。还有秋泠儿的亲传弟子,听闻其中有两个都是五品炼丹师了。 宝丹门门主之女,殷素馨,听闻多年来一直潜心修习炼丹术,也已经是五品炼丹师。 除此外,还有不显山不露水的另外几大宗门,暂时无法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可既然她们参加比试了,定然有着不弱的实力,兴许是特意隐藏了实力不让人知晓,到时候再在众人面前大展身手。 不论如何,她们都不可小觑。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能够成功炼制出五品丹药,其实也不一定能够取得较好的名次。 这次炼丹比试,能够炼制出五品丹药的炼丹师不少,怎么看,都要能炼制出六品丹药才能如师尊与堂主她们期待的那般夺得炼丹比试的魁首吧。 可这对于宫易水来说…… 还有些难度。 她暂时只能炼制出五品丹药。 看宫易水忧愁的样子,李怜梦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抚道:“宫师妹,你不必担忧,即使这次没有如愿,以你的年纪还能参加五年后的下一次百宗大比,到时候就无人会是你的对手了。” 白薇附和:“是啊,等下一次,你将是毫无悬念的炼丹比试第一。” 毕竟,如今的宫易水都是五品炼丹师,五年后,她或许是六品、七品炼丹师,且年纪在二十五岁以下,到时候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宫易水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她用的是小水的身体,而此时的小水才十六岁多点,尚未满十七,五年后的下一次百宗大比她仍然还可以参加。 可是五年后再参加,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 宫易水笑了笑:“这一次,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李怜梦笑着点点头:“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是百宗大比第一日,得养足精神好好对待。” 宫易水应声:“好。” 告别李怜梦与白薇回到住处时,快要天黑了。 宫易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前石阶上坐着。她深吸口气,干脆就在这里打坐修炼。 她有师尊给的玉牌,遇到危险就会自动触发防御阵来保护她,所以,即使在门口修炼,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她。何况,这边可是凌霄宗弟子的居住处,不会有人跑来没事找事打扰她修炼的。 原本在屋子里的萧无晨,感觉到屋外有宫易水的气息传来,可却迟迟没有推门而入时,她有些疑惑。 她打开门往前看,却看见宫易水坐在门前修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宁愿待在门口坐着也不进屋,是害怕自己会伤害她,还是担心将来独孤曦知道后会误会? 萧无晨环抱起双臂,看向宫易水背影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倒是偶尔有经过的凌霄宗弟子,看见宫易水在门口坐着修炼时,有些疑惑,又在走远些后压低声音议论着。 先前她们觉得宫易水与少宗主是吵架了,没想到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和好呢。 翌日。 百宗大比第一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五大国数千宗门皆在此。 法术大比与炼丹比试在不同的会场,抽签决定比试顺序与同组比试之人。 宫易水抽到了第一轮的第一组。 炼制三品丹药对于她来说早已是得心应手之事,她看着台面上的药材,认出那是炼制三品续骨丹所需,但其中有两味药材是多余的,并不在丹方中。 她将其挑出来,用丹方上的正确药材炼制。 不过片刻,她就炼制出续骨丹来,成为第一组第一个炼制成功的。 裁判确定丹药无误后,宣布宫易水晋级下一轮。在那之前,她可以休息。 而法术大比那一边,萧无晨代替独孤曦的身份抽取到第一轮的第五组,一组十个人,最后胜出的一人晋级。 除萧无晨外,其余几人皆是玄境,她没有任何意外的将人一一打败,而后晋级。 但参与法术大比的人数众多,每人每日需要参加上下午两场。 下午的那一场,萧无晨抽到第七组,也上午时一样,对手全是玄境,她甚至都没有用出灵剑就将人赤手空拳的打下场。 被分到跟她一组的人叫苦不迭。 她们的运气怎么那么差啊,这才第一天就被分到跟独孤曦一组,她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地境的独孤曦啊,真是倒了大霉了!! 按照宫易水所言,比试结束后,萧无晨就返回住处,哪里都没去。 倒是宫易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与李怜梦和白薇一起在城中各处去采购药材,以应对第三轮的炼丹比试。 第二轮比试在七日后开始。 宫易水这边,一切顺利,她没有顾及其它,炼制完自己的丹药,裁判确定没问题可以晋级后就离开了。 萧无晨那边,更是顺利的不行。参加法术大比的人虽然不少,可二十五以下的地境却不多,她一个也没有遇到。就算遇到,她可是地境六阶,对方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而且,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身份有异,连凌霄宗内的弟子与长老都分辨出来,看她表现如此之好,根本没有任何怀疑,都当她就是独孤曦。 前面两轮比试都没太大的难度,两人都成功晋级到第三轮。 寻常者被淘汰,剩下的全都是精英之辈。 不管是法术大比还是炼丹比试,都需要严肃对待了。 第三轮比试前,萧无晨看向这段时日都在忙着采购药材的宫易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赢吗?” 宫易水坦然:“没有。” 她看回去一眼:“你呢?” 萧无晨自信坚定:“我有。” 宫易水点了下头:“祝你顺利。” 萧无晨看着她:“我会顺利。” 宫易水很快敛回视线,依旧坐在门前位置,打算多吸纳一些灵力给第三轮炼丹做准备。 萧无晨看了她两眼,转身要回去屋内时,脚步却又停住。她转过身来:“你真的不进屋?你这几天都在外面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都不让你进门。” “不会,我好着呢。”宫易水闭着眼睛往后摆了下手:“你自己好好休息准备比试就行,不用管我。” 萧无晨嘴唇轻抿了下,看宫易水心意已决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说,很快转身自己回了屋子。 宫易水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将气息调整。 以萧无晨的地境修为,在法术大比中夺得魁首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倒是自己这边,有些问题。 炼制出五品丹药并不能获胜。这段时间的两轮比试中,各宗门隐藏实力的弟子都出来了,除去先前李师姐说需要注意的那几个人,还冒出来另外三个五品炼丹师。 故而,想要胜出,则需要炼制出六品丹药。 可她,暂时做不到。 正忧愁郁闷的时候,宫易水脑海中响起仙珞的声音:“小易水,需要帮忙吗?” 宫易水一愣,瞬时惊奇,毫不犹豫应答:“需要!” “需要需要需要!!” 她双手合十在身前,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双眼:“请前辈帮我!” 第58章 ◎意外。◎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正凝神打坐的萧无晨听见敲门声响起,缓缓睁开眼。她往房门那边瞥了眼,从倒映在门上的身影来看,敲门的人是宫易水。 她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果然是宫易水。 宫易水开门见山直言:“我有事要借用一下屋子。” “今晚你睡外面。” 萧无晨走出房间给宫易水让出位置。 宫易水走进房门,说了声“多谢”就要关门,萧无晨突然伸出手将门抵住,没让她立刻将门关上。 宫易水抬眼,眼中浮现出些微疑惑。 萧无晨问:“你要做什么?” 宫易水坦然:“修炼。” “但需要个独立的比较安静的空间,所以需要借房间一用。” “还有问题吗?” 萧无晨摇了下头,而后宫易水毫不犹豫关上了房门。 看着很快就在眼前关闭的这扇房门,萧无晨不由挑了下眉,仍有些疑惑。她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前几日晚上宫易水都是在门前石阶上坐着修炼,怎么叫她也不听自己的,非要在外边待着,就在不久前自己也同样说过,当时她说的也是不需要。 为何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变卦了? 有古怪。 出于好奇,出于怀疑,萧无晨凑近些,想要探听点里面的动静,看看是否真如宫易水所言她只是在房内修炼。 然而她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过了会儿,萧无晨才反应过来房内开启了隔绝阵法,将里面的动静全部都藏在里面,不会往外透露出半分。 萧无晨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而后又有一丝笑意浮现。 看不出来,除了炼丹,宫易水还会阵法。 能被萧雨寒收为弟子,果然有点东西。 知道里面有隔绝阵法,萧无晨探听不到东西,索性就在门口坐着了。 住在附近的凌霄宗弟子过来时看见原本坐在门外修炼的人换了个人,眼神惊奇下,又忍不住跟身边的人低声议论起来,从她们的表情来看,大概是在八卦。 其实萧无晨很想告诉宫易水,她们两个住同个屋子也不会怎么样,倒是像现在这样总有个人在门口待着,才容易成为旁人议论的对象。 然而宫易水早就知道,并且并不在意。她想要的只是与并不相熟的萧无晨保持适当的距离,而非强装出与其关系好的样子。 房内,宫易水开启隔绝阵法后,于地上盘膝而坐,开始吸纳先前从拍卖会上以丹药拍卖回来的双生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 除此外,她服用了一颗能够在一定几率上帮助人突破瓶颈的五品素清丹,加速吸收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更快的帮助她突破。 方才在门外时,仙珞在宫易水识海中告知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她成功炼制出六品丹药的办法。那是仙珞当年自创的法子。 但前提是需要她突破到地境,否则那方法容易让修为过低的宫易水遭到反噬,损坏她的根基,影响她日后的修炼。 所以,宫易水正在利用她身边的一切东西尽可能快的帮助突破。 好在,炼丹的第三轮比试在两日后,目前还有时间。 火源石中的大量火灵之力注入宫易水的身体,进入她全身经脉中。 她稳住心神,将其吸收接纳,让其与自己融为一体。 但她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实在有些吃力,如今只有两日时间,不能像之前在闭关的山洞那般由她慢慢的吸收融合。 她需要更快一点,毕竟修为突破后,她还得花时间去修习仙珞前辈所说的那个办法。 额头上冒出汗珠时,宫易水呼唤求助:“小水,可以帮我一把吗?” 这段时日一直在玉佩中静心修炼的小水钻出来,身形漂浮在宫易水身侧。在她勤奋刻苦的修炼下,她如今已经是玄境四阶的修为了,玄幽剑法已然很是熟练,就差有一把真正的剑在手了。 “我来了~”小水笑着:“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在的。” 宫易水笑着,腾出一只手将玉牌操控至自己身后。 她说:“小水,这块玉牌里有仙珞前辈留下来的传承力量,我之前尚未吸收完,你帮我将其送入我的身体,我需要借助这些力量来突破。” 小水点头:“好。” 她来到宫易水身后,以先前在山洞闭关时宫易水教她的阵法手势操控玉牌,将里面的传承力量有条不紊的输送进宫易水体内。 那位仙珞前辈,宫易水也与小水说起过。 只不过传承是面向宫易水的,当时在山洞中,仙珞就在玉牌里说话,小水也听不见,只有宫易水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再者,小水那会儿也忙着修炼,对于听不到声音又看不见的仙珞前辈,她也没有太过在意,只知道宫易水得到了那人的传承,能够因此吸纳其留下来的传承力量。 有小水帮助,宫易水修炼的速度快起来。 在火源石的火灵之力与玉牌传承之力的相互作用下,宫易水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突破,她赶紧从纳戒中再次取出一枚素清丹,又以防万一服下一颗护心丹,以免意外发生时突破失败伤到心脉。 而后宫易水开启聚灵阵,且叠加三个在她身下,大量的灵气自外被吸纳而来,悉数进入聚灵阵内,没一会儿就形成道道灵力进入坐在聚灵阵中的宫易水身体各处。 面前那块双生火源石中的火灵之力被吸纳殆尽,宫易水眉心动了动,调息转换,继而专注在吸纳灵力与身后涌来的传承力量上。 在房外坐着的萧无晨感受到周围大量灵气被吸纳来这里,不由好奇。 她站起身,看着那些灵气全部都进入房间,眼中露出些微诧异。宫易水还真是在房间里修炼啊。不过,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修炼。 难道…… 她记得,宫易水是玄境九阶,距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 难不成,她是想要在炼丹最后一轮比试前突破,让她能够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 这么点时间,来得及成功突破吗? 萧无晨在房外守了一夜。 到第二日天亮后,仍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吸纳而来。 这情形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凌霄宗的长老们也来了此处,看着那么多灵气悉数汇聚在房间里时,猜到宫易水可能是要冒险突破。 齐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何必勉强自己在此时冒险突破,以她年纪,仍可参加下一次百宗大比,到时候无人会是她对手,无需急在这一回的。” 萧无晨却说:“也许她并不想再参加下一次的百宗大比。” “这种事对于她而言,经历一次也就足够了,我想她应该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正儿八经的修炼与炼丹上。” 齐长老一愣。 可仔细想想,说的也没错。 宫易水对百宗大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还不如她自己琢磨着炼丹对她更有吸引力。若非承载着宗主与丹堂堂主的期待,她或许不会冒险突破。 也许她是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次做到最好。不必再等到五年之后了。 只是现在突破,终归是有风险的。 希望她能够顺利。 房内。 宫易水闭目调息,稳住心神。 在汇聚的灵力与丹药药效一同冲击下,即将要破开宫易水在玄境与地境之间的那层屏障。 她额间的汗珠凝聚成大颗,顺着她皮肤往下滑落。 身后的小水尽全力帮助她,哪怕已经看起来很累,却并未停下手中为她输送传承力量的施法动作。 白日过去,黑夜降临。 屋内的宫易水仍在突破与未突破的边缘。她眉头紧锁,神色已露出些微疲惫之态,她身后的小水也已快要到极限。 小水紧抿着唇,凭借着坚毅不屈的精神力仍在坚持着。 这地境突破真是费力,这么多东西的加持下,也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居然还没有成功突破! 这大概是目前以来宫易水修炼的最为费力的一次了吧。 又一个时辰后。 小水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她不得不停下动作:“抱歉,易水,我真的不行了……” 话音刚落下,虚弱状态下的她就回到了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中。 宫易水启唇:“小水,多谢……” 小水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得靠自己。 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这回她肯定也能有不错的运气。 只要突破到地境,就有机会炼制六品丹药,就有可能夺得这次百宗大比中炼丹比试的第一,不辜负师尊与堂主的期待与希望,将凌霄宗丹堂的地位在炼丹界中拔高一些。 她静心凝神,摒弃掉杂念,一心放在突破上。 屋外,萧无晨仍在守着。 原先宫易水设下的隔绝阵法早已然失效,如今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强大灵力波动自屋子里传出来。 先前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后来随着时间太晚而逐渐离去。 眼看着明月挂在正当空的位置,子时已过,屋内除去灵力波动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萧无晨想要进去查看,却又担心会惊扰到宫易水的突破,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在外面守着,没有过去。 天亮之前,屋内传来更为强大的灵力波动,外边的灵气迅速而大量的往屋子里汇聚而去,但并未破坏周围的一草一木,而是被悉数吸纳进宫易水的身体里。 她全数承接着,将灵力分散至身体各处,冲击着她的经脉,将堵塞的地方借力冲开,助她突破最后一层屏障。 宫易水全身的经脉好似被冲撞开,又再灵力与修为的作用下重组。过程对于她而言其实有些痛苦,浑身都难受着,可她咬紧牙关并未发出任何疼痛的声响。 她知道,只要撑过去,她就能成功突破。 所以,这点痛,不算什么,她可以撑过去的。 这么一丢丢身体上的痛苦,对于过往中她所经历的那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还不如重感冒难受呢。 什么都不算…… 什么都不是…… 她想要做到的事,一定可以做到! 识海中与她结契的本命灵兽奇火兽随着她修为增进、灵力增强而得到更进一步的进阶。 阻隔在她识海中的那道屏障刹那间破碎,她奋力向前冲过去,越过那道屏障,跨过原先挡在她身前的阻碍,不顾一切的往前。 灵力冲击向四周横扫而过。 一直在屋外守着的萧无晨感知到宫易水成功突破,正面承受那道灵力波动,眼神惊奇着。 宫易水真的成功突破了,她还真是厉害啊。 附近的人被惊到,纷纷过来查看。 凌霄宗众人也不例外。 成功突破的迹象已然出现,按理说宫易水该出来了,可她们在外等候许久,却迟迟不见宫易水出来。 丹堂副堂主莫青姿匆匆赶来:“什么情况了?易水还好吗?” 齐长老道:“还没出来。” 李怜梦过来:“副堂主,是否要进去看看呢?” 她们正商量的时候,萧无晨已经大步走过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宫易水坐在房内地板上,闭目调息的同时将萦绕在屋子里剩余的那些灵力缓缓吸纳进身体里,似是不想浪费。 萧无晨走近些看了看,神色如常,呼吸沉稳,没有血气。 看来没有大碍,只是在稳固刚突破后的修为。 萧无晨很快走出去,将宫易水的事情告知。 凌霄宗众人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而此刻的宫易水正在识海中跟仙珞学习她先前所说的能快速炼制六品丹药的办法。 那是仙珞自创,名叫“顺我心意”。 是个阵法,能在短时间内将全身的力量发挥至最大,不管是灵力还是修为都能保持在最强稳的状态。 宫易水挑了下眉,这阵法的名字好……直白。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学会。 她当即开始学。 仙珞提醒:“小易水,你借用外力在一天一夜内强行使自身突破,修为尚且不稳固,故而这个办法对你来说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如若一个时辰内你没能炼制出六品丹药,则会失败。” “并且,到时候你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去炼制五品丹药。” “在最后那轮炼丹比试中,你是否要冒险使用,就看你自己了。” 宫易水点头:“多谢仙珞前辈,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仙珞说:“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太过勉强。” 宫易水笑了下:“知道啦。” 接下来的时间,宫易水都用来学那“顺我心意”阵法,以及稳固修为。 直至炼丹比试的最后一日到来。 她醒来走出房间时,房外的萧无晨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还以为你仍在打坐修炼,忘了时间,需要人进去叫你呢。” 宫易水说:“今日是炼丹比试的最后一日,我是不会迟到的。” 萧无晨道:“我这一轮的比试在下午,正好能去看看你炼丹。” 宫易水点了下头:“嗯。” “还有,”萧无晨看着她:“恭喜你成功突破到地境。” 宫易水一愣,又点头:“谢谢。” 凌霄宗进入第三轮的共有六人。 宫易水、李怜梦与白薇,三个五品炼丹师,另外三位丹堂师姐是四品炼丹师,在上一轮中她们成功炼制出四品丹,自然可以参加最后一轮比试。 而最后一轮炼丹比试中,共有三十七名参赛者。 其中已明了是五品炼丹师的,包含宫易水一行在内,共有十二个。 宫易水站在比试台上时,忽然有点紧张。 底下观看者众多,各个宗门弟子都在。她莫名有种曾经在学校时被叫去上台展示的感觉,心跳的很快。 她暗暗深呼吸好多次,才勉强平复了些气息。 冷静,当那些人不存在就好。 你是来炼丹的,只要专注在炼丹上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比试时间为六个时辰,期间炼出最高品级丹药者获胜。 品级较低,亦或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炼制成功的,皆为失败。 宣布开始后,各人当即动手。 宫易水深吸口气,又再缓缓呼出,将心绪与状态再次调整好后,她才将自己准备好的炼制六品丹药药材从纳戒中取出来。 融魂丹,六品丹药,也正是不久后小水需要的。 所以,就趁这次机会尝试炼制。 如若失败,就当是练手。 要是成功,那就更好了。 宫易水慢条斯理地将各个药材放入丹鼎中,以温和的灵力与火焰将它们融化成不同的药液。 光是这个过程,要耗费的时间就比炼制五品丹药时要长不少。 宫易水不紧不慢地操作着。 周边的人已经着手开始进行药液的融合时,她还在第一步。 观看台上的莫青姿意识到什么,不由眯了下眼。 按照以往宫易水炼丹的速度,不可能速度比旁人要慢,除非……她炼的不是五品丹药,而是六品! 难怪她之前那么着急要在这时候突破!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炼制六品丹药可不是修为进阶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是强行炼制而失败的话,可是会对宫易水造成反噬的,到时候若是损坏她的根基,自己要如何跟宗主和颜露交代啊! 真是一下子没看着她,她就做出了让人措手不及的决定! 可此刻宫易水已经站在了比赛台上,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三个时辰过去。 有人炼丹失败,遗憾退场。 有人正在努力融合药液要将丹药成型。 也有人气定神闲的操作着,对于五品丹药的炼制早已烂熟于心。 宫易水面不改色的以极其稳定的状态将灵力与火焰源源不断的送入丹鼎内,看着丹鼎内的各种药液对彼此的排斥,又将火焰萦绕过去包裹住它们,防止它们因为排斥的太厉害而破碎。 又一个时辰过去。 灵力持续损耗之下,有人支撑不住倒下,炼丹失败。 而还在比赛台上的人开始使用各自的办法补充灵力。有人使用法宝,有人服下先前准备好的丹药,还有人唤出灵兽来帮助。 宫易水深吸口气,开始使用仙珞教她的“顺我心意”阵法。 阵法复杂而玄妙,道道咒印连接配合,环环相扣,自宫易水身下形成。 一个时辰是她目前能够使用这个阵法的极限。 所以,她要在这一个时辰内尽她所能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阵法彻底形成的刹那,宫易水感觉到自身修为迅速提升,体内灵力随之磅礴。 而后她单手结印,设下一道聚灵阵。 磅礴浩瀚的灵力刹那吸纳入阵,配合着她修为作用的火焰持续不断的输入丹鼎之中。 先前还在互相排斥的各种药液在灵力与火焰双重包裹加持下,逐渐失去抗争,开始与相邻的那团药液融合。 宫易水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眼看事情顺利,丹鼎内的药液即将全部完成融合的时候,右后方突然袭来一道灵力,击中宫易水右肩。 她没有防备,忽的一口血吐出。 鲜血被火焰灼烧,很快消散。 她动作险些不稳,让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好在她及时稳住,没在意肩上的疼痛与伤,全神贯注在面前丹鼎中的药液融合一事上。 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李怜梦察觉到,转头看过去。 是宝丹门的殷素馨。 李怜梦怒目:“你干什么!” 对方笑得一脸天真无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力道没控制好,灵力不小心飞出去了。” “打到这位宫姑娘了,真是不好意思。” 观看台上,同样注意到有人搞小动作的萧无晨目光骤然凌厉。 垂在身侧双手握紧的刹那,眼底升腾起一道纯粹无比的杀意。 第59章 ◎丹试魁首。◎ 观看台上,也有其余人察觉到方才殷素馨对宫易水的行为。 有人低声议论着这是否违规,也有人满不在乎,毕竟被干扰的并不是她们宗门的人,更有甚者是处于看热闹的态度,巴不得事情闹大,在这里看一出好戏。 莫青姿气急,怒目而视,她担心而着急,看向炽炎国这边负责炼丹比试的裁判,气急道:“高丁香,你看不见那个殷素馨故意干扰人炼丹吗?你的眼睛长在哪里了?!” 高丁香一转头,就看见仿佛要冒火的莫青姿。 她尚未来得及回答,宝丹门门主殷染雁却先开口:“莫副堂主未免太着急了些,这炼丹过程中有些微灵力波动实属正常,再说了,我家素馨也不是故意的,她不是道歉了吗?” 与殷染雁交好的几人也纷纷站出来为殷素馨说话。 但也有人觉得这般不妥,炼丹就炼丹,干扰旁人还把人打得吐血那就是不对的。 双方很快争辩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观看台上顿时变得吵闹。 看台右侧,有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正欲开口,却被身侧同样佩戴面具的女子阻止。 她压低声音提醒:“柔儿,别冲动,殷染雁在这里,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先静观其变。” 苏柔儿气闷:“殷素馨不愧是殷染雁的女儿,真是和她一样不折手段,居然这时候用灵力偷袭,分明是冲着要让宫易水遭受反噬去的!” 秦芷妍安抚:“放心,宫易水是凌霄宗弟子,那么多人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周围争辩之人越来越多,吵闹变得嘈杂,各种声音回响着,打破了炼丹比试中本该保持安静的规则。 眼看情况有些失控,高丁香赶紧出声制止:“各位道友请冷静,这一轮炼丹比试仍在进行,方才是意外,无伤大雅,比赛继续就好。” 一听这话,莫青姿火气更大了些:“你是说,你不管?!” “你自己也是炼丹师,你不知道炼丹途中被人干扰袭击是多严重的事情吗!如若不是易水抵抗住,此刻已经遭受反噬!你是怎么当上裁判的!!” 给人当众这般质疑,高丁香觉得有损面子,不由蹙起眉:“莫副堂主,请不要太过分了,我说了,比赛继续,你若再喋喋不休,我就要取消凌霄宗弟子的参赛资格!” 莫青姿怒瞪:“你!” 旁边的殷染雁一行人脸上与眼中显露着得意模样,为高丁香的言语而高兴着。 “是吗?”半空中传来一道沧桑女子的嗓音:“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六品炼丹师,区区一个裁判,竟然有在百宗大比炼丹最终比试上随意取消多位参赛者资格的权力。” “怎么?这是国主给你的权力?还是轩辕霂给你的?” 众人循声看去,有人坐着个大葫芦而来,稳稳当当停留在她们上空位置。 其上坐着个身穿灰袍的女子,她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青春的面容,只不过她开口却满带沧桑。 高丁香脸色瞬变,姿态瞬间变得恭敬:“明镜前辈。” 其余之人见她,也很快恭敬起来,纷纷拱手见礼。 明镜道人,大陆三位八品炼丹师之一。 她是个散修,从未加入过任何宗门,据说也没有亲传的弟子,因是自由身,不站在任何一方,大多数情况下,若是着急需要丹药救助时她几乎不会收任何报酬就会帮忙,故而受到大家敬重。 何况,八品炼丹师就三个,谁见着了不会敬重?万一她心情好随手给颗丹药,那就是大机缘! 明镜道人盘膝坐在葫芦上,抬眼看向远处:“轩辕霂,出来——” 高丁香正欲开口解释时,身后一道灵力漩涡,有人发白而面容苍苍的老妇人拄着一根雕刻着玄武样式的拐杖自其中走出来。 高丁香心慌而错愕,方才还得意的人更是心惊,纷纷低下头去。 轩辕霂,乃是炽炎国国师,国主的老师,也是大陆三位八品炼丹师之一。 不论是在炽炎国内,还是炼丹界,都有着不菲的地位,受人尊敬。 明镜道人看着她:“刚才那裁判说的话,是你的意思?” 轩辕霂轻笑:“怎会?” 她转头向高丁香看去,看似温和的面容之下,隐藏着阵阵阴暗之色,惊得高丁香后背冷汗直冒,顿感自己大限将至。 而她敛回视线时,又恢复至温和笑容,宣布道:“自此刻起,老身将亲自担任炼丹比试的裁判,断不会再让人做出违背炼丹比赛规则的事情来。” 明镜道人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殷染雁若有所思了一阵,站出身来,拱手道:“轩辕前辈,明镜前辈,两位都是炼丹师,想必知晓炼丹过程中多少都会有些不受控的灵力于四周冲击,这种情况如何判定?” 轩辕霂启程:“这种情况也属正常,只是故意与不小心,我们还是能看出来的,你不必担忧。” 殷染雁拱了拱手:“是。” 收回手时,她向比赛台上的宝丹门弟子看了眼,她们会意,暗暗做准备中。 明镜道人坐在葫芦上看着不远处比赛台上的宫易水,不由挑了下眉。 难怪当时在去往明水国的船上,不论自己如何劝说、给出好处,她都不愿意拜自己为师,没想到她竟然是凌霄宗丹堂弟子。 而且还听说,她师尊不是堂主也不是副堂主,而是那位天境九阶的萧雨寒。 她当时没有说谎,她师尊确实厉害。 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人会是她师尊的对手。 明镜道人往轩辕霂招了下手。 轩辕霂有些疑惑,却也还是过去:“还有事?” 明镜道人笑着说:“其实,我刚刚是在帮你。” 轩辕霂笑着,却表示怀疑:“是吗?” 明镜道人压低声音道:“我来的时候,在城外,看见萧雨寒了。” 轩辕霂瞬时愣住。 明镜道人笑吟吟的:“你知道宫易水是萧雨寒的徒弟吧?你想,要是宫易水在炼丹比试中被人故意干扰而遭到反噬受伤,萧雨寒会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呢?” 轩辕霂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明镜道人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应该听说过当年萧雨寒以一己之力屠灭数万魔族,并且杀尽当时与魔域勾结、为祸大陆的十八宗门之事吧?” “你觉得,她屠了炽炎国,需要多久?” “我猜半个时辰都不用,你觉得呢?” 轩辕霂脸上的笑容有些兜不住,看似还在笑着,可握着拐杖的手却不由自主发出些颤意。 有关萧雨寒当年之事,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当时萧雨寒杀穿十八宗之一时,她就跟着她师尊在附近采药,看的清清楚楚,着实令人心神震颤! 即使是百年之前的事,回想起来,却好似就在眼前。那尸山血海,大火倾烧过境,刺鼻而浓烈的血腥与烧焦混合气息,永生都不可能忘记。 这百年来,听说萧雨寒已经褪去身上的杀意与戾气,长年在凌霄宗后山清修。她这时候下山了?真的假的? 可……不论真假,都不能不信。 万一是真的呢?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冒险! 刚才那些争辩的傻子,根本就不知道萧雨寒有多么的恐怖! 但凡萧雨寒在此,只需心念一动,此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明镜道人看着光是听说萧雨寒来了此地就被吓住的轩辕霂,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其实是骗轩辕霂的,没想到轩辕霂真信呐。 此刻,比赛台上,只剩下二十五位炼丹师。 有了前车之鉴,李怜梦与白薇交换了眼神,在炼丹的过程中也开始注意宝丹门那边,以防她们再使出卑劣的手段干扰凌霄宗丹堂弟子炼丹。 尤其是宫易水。 她前两日冒险突破,为的就是能在此次比试中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为丹堂与凌霄宗争光,绝不能让宝丹门或是其余别有用心之人影响到! 宫易水正处在凝丹成型的关键时刻,无暇顾及旁事,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颗即将成型的融魂丹上。 最后一步,不能大意,要小心些。 她炼丹所耗费的大量灵力,远超出炼制五品丹所需要的,自然引起了周边人怀疑。 如若不是五品中的最佳,那就是六品丹药,而那种品级的丹药,一旦成功炼制,就是毫无疑问的此次比试第一。 而有人不愿意让她夺得第一。 殷素馨看着宫易水的背影,眼底带着算计。 先前殷素馨从自己母亲殷染雁口中得知,宫易水是当年盗走宝丹门圣物的展娘的女儿,她身上定然藏着那圣物,否则她不可能修炼如此之快! 而那东西原本就是宝丹门的,可以助母亲修为更进一步,甚至成为八品炼丹师,所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那圣物夺回来! 一个区区炼丹侍女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夺得这炼丹比试的第一? 等我把你根基毁了,看你会不会被凌霄宗给弃了!到时候你依旧是个废物,只能如当年那般上街乞讨为生! 眼看到了宫易水要凝丹的关键时刻,殷素馨眼神向身侧的两名宝丹门弟子示意,让她们不论如何都要破坏宫易水凝丹,若她此刻遭到反噬,如此磅礴的灵力失控,她根基必毁! 两名宝丹门弟子收到苏素馨指示,其中一人故意往丹鼎中输送过度的灵力,火焰一股脑的全部都丢进去。 两者混合,丹鼎有些支撑不住,逐渐出现破裂的痕迹。 那弟子全然不在意,仍继续输送灵力。 丹鼎到达承受极限,忽的炸裂。她看似躲避的时候,手中灵力一甩,将炸开的丹鼎朝宫易水后背袭击而去。 眼看即将要砸中宫易水,李怜梦与白薇各自腾出一只手联合设下的防御之阵瞬时启动,将那炸飞破碎的丹鼎挡了下来,没有让其伤到宫易水分毫。 殷素馨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看向那结阵的来源。 李怜梦与白薇也同时看向她。 李怜梦启唇:“卑鄙!” 白薇接话:“无耻!” 殷素馨:“……” 炸鼎者,炼丹失败,需直接离场,不得停留。 事情也失败,宝丹门弟子有些无奈,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离去。 比赛台靠边缘位置的秋浅浅将方才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她稳定炼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宝丹门这些蠢货,这种时候如此明显的跟凌霄宗作对,无异于找死。真当凌霄宗来的那些人是摆设呢? 她旁边是轩辕霂的徒弟,林婉。 林婉瞥过去一眼,也是满目不屑。 如此下作的手段,就算赢了,也让人不耻。 宝丹门好歹是个炼丹大宗,怎么能养出这种品行的弟子来?真是白瞎了那炼丹大宗的名号。 她们离得近,都能看得出来那宝丹门弟子是故意炸鼎。 但对于观看台上的人而言,即使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只能心中带着些不忿,庆幸着凌霄宗这边早有防备,没让人得逞。 坐在葫芦上的明镜道人开口:“刚刚那炸鼎……” 轩辕霂握着拐杖,在她话没说完前就解释道:“此事并无确切证据,也许是不小心灵力注入过多。这种事,很难判定。你应该明白的。” 明镜道人笑了下:“好吧。” 的确如此,炸鼎这种情况,因素很多,很难判断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炸鼎的人已经离场,比赛仍在继续中。 宫易水盯着丹鼎,其内的药液已经全部融合在一起,丹药已经有了最初的形状。 六品极其以上丹药成型时会出现的异象在宫易水丹鼎中的融魂丹即将成功时顺势而来。 天空骤然阴暗,层层叠加的乌云之后,闷声阵阵。 惊雷自云后乍现,一刹那划破天际。 “异象?”莫青姿着急之中又夹杂着几分惊喜:“是六品丹……真的是六品丹!” 明镜道人与轩辕霂皆是诧异,看不出来这宫易水年纪不小,竟然能炼制出六品丹来。 看来不久之后,炼丹一途的现状可要发生改变了。 乌云之中,雷声响起。 猝不及防一道白色惊雷朝宫易水所在劈下去。 她腰侧的玉牌刹那飞出,在她周身凝聚出一道防御屏障,将惊雷挡住。然而只此一下,防御屏障就出现裂痕,且冲击波及到周边,将其余炼丹师凝聚出的灵力与火焰打散。 秋浅浅抬起手挡住脸:“这就是六品成型时的异象吗?竟然是天雷……这怎么挡得住啊?” 林婉两眼惊讶而诧异着:“这种力度的天雷,这丹药绝对是六品中的上品!” 此前她们都是从母亲与恩师那里看过六品以上丹药炼制的情况,但不同丹药成型时出现的异象各有不同,有倾盆暴雨、或霞光万丈,亦或是百鸟争鸣,可像这般威力惊人的天雷,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一般来说,不是只有突破至高境界,亦或者遭遇大劫难时才有会这样的天雷出现吗?炼个丹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的天雷?! 宫易水炼的是什么丹药啊! 这要是不小心被这异象天雷劈中,不死也要重伤吧!! 莫青姿即刻出声:“丹堂弟子,撤出比赛台!” 李怜梦与白薇点头后带着另外三位师妹放弃当下的丹药,瞬间飞身而下,远离异象中心。 秋浅浅和身边的林婉对视一眼,为自身安全考虑,她们也选择保全自己,赶紧离开。 反正五品丹药她们早就能炼制,不需要在这里坚持,万一被雷劈中,有损修为,那就亏大发了。 其余人见状接连下台,去往安全之处。 但有人不想就此离开。 殷素馨看着宫易水既需要保持凝丹状态,又要抵抗天雷,周围一团糟,天雷与大风席卷,这正是她能够下手的好时候。 她掌心凝聚灵力,全力一击朝宫易水后背打去。 危急一瞬,宫易水体内爆发出一道火灵之力,将殷素馨击来的灵力打散,而后一道醒目红光朝殷素馨冲过去。 她错愕惊慌,着急想要阻挡,红光直接劈开她的防御,击中她眉心,鲜血瞬时自口吐出,她被冲击带着往后甩飞出去,直接滚下比赛台,昏死在台下。 小羽从宫易水识海中跃出,以火云雀的硕大姿态飞身而起,隐隐有遮云蔽日之态,直面迎接第二道天雷。 雀鸣声起,隐约似又有鹤唳震开半空,狮吼随之而起,蔓延扩散。 小羽口中吐出火焰。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翻滚热烈的火焰漩涡将当空劈下的天雷吞没。 宫易水紧抿着的唇角溢出血来,顺着嘴角滑落。 她彷如不知,死死的盯着丹鼎内那颗已经有形状的丹药,一只手注入灵力,另只手化为温和的火焰送入其中。 只要撑过第三道异象天雷,这丹药就能彻底成型。 她以心念与小羽说着话:“小羽,最后一步,拜托你了。” 小羽雀鸣四方,像是给宫易水的回应,也毫无任何惧意的迎着雷光直冲而上,势必要替宫易水挡下这第三道天雷。 观看台上,炽炎国之人立即联手展开防御阵护住此处之人。 霎时间,雷光与火光并起,天空中出现道道炸裂之状,好似天空被撕裂开来。 火焰吞没天雷,惊雷打散火焰。 两者交织纠缠,传来阵阵爆裂声响。 此状持续片刻有余,天雷被火焰彻底吞没,乌云随之消散,天空恢复至晴朗。 宫易水丹鼎中的丹药彻底成型,爆发出一道极强的灵力冲击,向四周横扫而去。 随后鼎盖开启,散发着强悍灵力波动的融魂丹升腾而起,出现在宫易水眼前。 她眼眸颤动着,眼里清晰的显映着融魂丹的样子。 成功了…… 宫易水想笑,可嘴唇一张开,就有鲜血不受控的溢出。 最初的那道猝不及防降下的惊天之雷,玉牌没能完全抵抗住,有一丝击中了她后背,她不甘心就此放弃即将成功的丹药,强撑着没倒下,然而此刻,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顺我心意”阵法一个时辰的时效到了,宫易水灵力与精神已经全部耗尽。 眼前变得模糊,即将倒下的时候,有人飞身上了比赛台,及时接住了她。 宫易水艰难的眨了下疲惫的双眼,迷糊视线中看着独孤曦的面容出现,她启唇:“师姐……” “是你回来了吗?” 只可惜她还没等到回答,意识就失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无晨看着倒在自己怀中晕死过去的宫易水,眼里浮动着许多情绪,其中最为明显的,是心疼。 小羽自天飞身而下,将融魂丹打入宫易水纳戒中后,自己也回到她识海中。 萧无晨将人打横抱起,返回住处为她疗伤。 明镜道人挑眉向身边的轩辕霂示意着:“这场比试,结果很明显了吧?” 轩辕霂握着拐杖重力一击,嗓音扩散开来:“老身轩辕霂,在此宣布,此次百宗大比的炼丹比试第一,凌霄宗宫易水!” “宫易水成功炼制出六品丹药,这丹试魁首,当之无愧!” 众人感慨惊呼时,莫青姿带着凌霄宗众人即刻返回住处,去找寻方才离开的宫易水和她们眼中的独孤曦。 房中,萧无晨坐在宫易水身后,不断地注入灵力为她疗伤。 宫易水意识不清,恍惚间她睁开了眼,不由自主低声呼唤:“师姐……” 萧无晨蹙眉:“她不在。” “如果你想见到她,就撑过去,活下来才能见到她。” “你要是死了,她肯定会伤心,你应该不想见到她难过吧?” 宫易水启唇:“嗯……” 不想。 第60章 ◎师尊,您是不是有拖延症啊?◎ 萧无晨为宫易水疗伤后,她已无大碍。 但她的灵力与体力皆消耗过度,疗伤过程中就已经睡着。 萧无晨扶着她肩膀小心的让她躺下,看着她仍有几分虚弱无力的面容,萧无晨眉心轻蹙起。 而后又想起不久前的比赛台上宫易水与她的灵兽一同抵御天雷,成功炼制出六品丹药的景象,着实让人钦佩。 只不过…… 宫易水炼的是何种丹药,竟会引来天雷作为异象?按理说,六品丹药炼制成功时产生的异象应该挺温和的,一般倾向于天地自然间的变换,不会如此暴戾才是。 “叩叩叩——”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萧无晨的思绪。 她定了定神,继而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莫青姿一行人,眼神关切的往里看,尚未说话,可却清楚的表现着她们对宫易水的担忧。 萧无晨出声:“她无碍,已经睡下了。” 莫青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行人至外边说话。 齐长老开口:“方才易水抵御第二道天雷时,不知你们是否看见了,宝丹门的殷素馨要偷袭易水,但被她那及时出现灵兽挡住了。” 李怜梦道:“我看见了。” “只可惜当时情况混乱,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被打下台,而易水仍在凝丹,我们无法靠近,自也没能及时揭穿她那卑劣的行径!” 齐长老叹了口气:“如今再提起,没了证据,怕是无法问责了。” 莫青姿握拳:“宝丹门那些不要脸的,还好意思称自己是洛清国第一炼丹大宗,教出来的人竟然这般无耻!” 带着弟子参加完法术大比的金如嫣一行人回到这里,炼丹比试那边的情况,她们在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 金如嫣道:“听说,宝丹门这两年与皇室走的很近,估摸着是觉得她们有皇室庇护,所以这般目中无人,都狂妄到不将我们凌霄宗放在眼里了。” 齐长老说:“凌霄宗历年来都奉行先祖们的清修与除妖为宗旨,很少主动与人为恶,弟子们大多良善,故而让人觉得我们是好欺负。” 莫青姿闷哼一声,越想越气。 要不是因为宗主交代过百宗大比不能闹事,要带着所有弟子平安回到宗内,一个都不许少,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跟人打起来了,这般隐忍,着实是难受的很! 齐长老缓了缓神,转移话题:“对了,副阁主,法术大比那边情况如何了?” 金如嫣道:“一切顺利。” “原本灵珂跟神水宗的司徒惊月打的不分上下,不曾想危机时刻灵珂突破到了地境,借用突破时爆发出的强大灵力将司徒惊月震晕过去。” “这次百宗大比的法术大比魁首,是灵珂。” 莫青姿一愣:“灵珂?” “等等,少宗主呢?” 金如嫣与莫青姿一起看向站在一旁并未言语的萧无晨,萧无晨神色淡定,然后默默转了个身,回避掉她们的视线。 而后金如嫣道:“原本午后有少宗主的比试,但她没来。” “啊?”莫青姿诧异。 然后回想起,宫易水所在的炼丹比试上,独孤曦全程都在。本来莫青姿还以为她是比赛结束回来的,没想到竟然是根本没离开过啊! 莫青姿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好在,法术大比的魁首也是凌霄宗的。 换个人,没什么所谓。 宗内之人皆知晓,独孤曦早就是地境,实力有目共睹,这个法术大比对她而言根本没有挑战,没参加到最后,也没关系。 “灵珂如何了?”莫青姿问:“比赛途中突破,可有大碍?” 金如嫣道:“她没有大碍,银珠已经带她回房间休息了。” 莫青姿点头:“那就好。” 宝丹门住处。 殷素馨先前在比赛台上欲偷袭宫易水时反而被小羽的灵力击中眉心识海,目前仍在昏迷中。 殷染雁给她渡了不少灵力,还给她服了丹药,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看着自己女儿虚弱的模样,殷染雁满目心疼。 副门主谭琇琇走过来,有些担忧的言语:“门主,素馨小姐在比赛台上偷袭宫易水的事,想必有人瞧见了,此事该如何收场?” 殷染雁蹙眉,气急道:“这有什么?我们宝丹门有皇室庇护,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意外,何况素馨并未得手,最后受伤的反而是素馨,她们能找我们什么麻烦?我没去找凌霄宗的讨要说法就不错了!” 约摸两年前,在东郡城归属一事中,宝丹门和皇室那边起了冲突。但殷染雁深知在洛清国地界中,不宜与皇室为敌,再加上那时候本该到手的宫易水以及圣物被凌霄宗带回,权衡利弊之下,为了宝丹门能有更好的发展,殷染雁主动与皇室交好,皇室那边也正好需要殷染雁炼制的丹药,故而达成合作。 这段时间来,宝丹门为皇室提供丹药,而皇室庇护宝丹门,扶持其壮大与拓展。 只要在百宗大比的炼丹比试中,宝丹门能够夺得魁首,那么皇室定然会更加信任宝丹门,给予更多她们所需要的东西。 可没想到凌霄宗那边宫易水冒头出来,不仅修炼速度与炼丹都超乎常人,更是在比赛中炼制六品丹药,天雷异象之下,除了宫易水,其余比赛者全部都下台,她就成了此次丹试中唯一的胜者! 其余人更是连名次都没有! 计划被打乱,女儿被重伤昏迷,殷染雁怒火中烧。 她双手紧握成拳:“我一定要让凌霄宗付出代价!” 谭琇琇对此有所顾虑:“可是门主,凌霄宗毕竟有萧雨寒坐镇,我们如何能与凌霄宗争斗?万一惹怒萧雨寒,可如何是好?” 殷染雁却不以为然:“我们宝丹门是被皇室庇护的,萧雨寒也是洛清国人,她难道还能堂而皇之的跟皇室为敌?” 谭琇琇皱眉:“可是……” “够了!”殷染雁怒目打断谭琇琇的话:“难道我家素馨被重伤如此,我要坐视不理?我一定要给她报仇!” 谭琇琇:“……” 可先动手干扰炼丹比试的人不就是素馨小姐吗?怎么因此受了伤,还要找对方的麻烦? 萧雨寒可是大陆三大天境强者之首,与她为敌,与凌霄宗为敌,简直是自找死路。哪怕是皇室,也不敢正面与萧雨寒为敌的吧! 感觉……宝丹门危矣…… 谭琇琇抿了下唇,无奈的转身离开房间。 第二日,殷染雁就集结了一群与她交好之人要去凌霄宗住处讨要说法。 恰好明镜道人得知宫易水受伤,前来探望。人刚进去跟莫青姿她们打了个招呼,就瞧见殷染雁一行气势汹汹而来。 明镜道人忍不住感慨了声:“这几十年来,凌霄宗太低调了,真是什么人都敢找上门来。这要是百年前,她们还没露面,萧雨寒的剑就飞出去把她们捅个对穿了。” 莫青姿无奈:“让前辈见笑了。” 明镜道人挑眉:“蠢货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金如嫣一行即刻赶来,与对面的殷染雁一群对峙。 殷染雁气怒而言:“宫易水在比赛台上以灵力重伤我女儿识海,她到现在都尚未苏醒,你们凌霄宗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而后有人接话:“就是,宫易水一人炼丹,害我们宗门弟子也被迫下台,最后连个名次都没有!” 莫青姿上前理论:“炼制六品丹有异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们要是想要名次,有本事别怕死的跳下台啊!你们的弟子要是活着抵抗住了天雷,不就有名次了吗!!” 金如嫣随后走来:“若是对此有意义,大可找轩辕国师去说,在这里找我们凌霄宗的麻烦,真当我们凌霄宗无人了是吗?” 莫青姿本就因昨日一事生气,这会儿宝丹门倒打一耙找上门来,更是怒火冲天,半点压制不住:“如嫣,别跟她们废话了,直接动手!我们凌霄宗可不是好惹的!” 殷染雁满面自信,得意狂妄:“我可是地境九阶,你们可未必是我的对手!” “何况我们宝丹门可是有皇室庇护,你们敢动我,就不怕……” 话还未说完,一道冷冽灵光自莫青姿与金如嫣身后冲刺而来,直中殷染雁眉心。 她表情瞬间僵硬住,眼眸震颤着,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直直倒下去。 旁人惊呼而起,纷纷找寻动手者。 莫青姿与金如嫣转身看去,凌霄宗弟子之后,一个白发蓝袍的女子悄无声息的显现,周身寒气凌厉,连空气都好似要被冻结。 她们一惊,顿时行礼:“见过宗主。” 凌霄宗众弟子纷纷行礼问候:“见过宗主——” 明镜道人也是惊讶,萧雨寒真来了?! 之前她说在城外见到萧雨寒只是骗轩辕霂的,没想到萧雨寒竟然真亲临此处! 她是为宫易水而来的吗? 方才还气势汹汹跟着殷染雁来的那群人如惊鸟四散,甚至都没去管倒在地上的殷染雁,慌张的往外跑去。 萧雨寒轻抬手,灵力自手中如丝线般穿冲而出,击中逃跑的所有人。 只不过她并没有把那些人直接杀掉,而是将她们的修为打落一个境界。地境的变成玄境,玄境的变成黄境。 几十年修为就此消散,远比直接杀掉她们要更让其痛苦。 金如嫣拱手:“宗主,方才那殷染雁说,宝丹门是被皇室庇护的。” “无妨,”萧雨寒嗓音淡淡:“让慈念带着我的剑去一趟洛都,看看皇室态度。” “若其仍助纣为虐,那么……”她看向金如嫣:“洛都,洛清国,原本是洛姓族人的,也不是非要姓叶。” 金如嫣明白了她的意思:“是。” 洛清国曾经的开国祖师是洛姓之人,洛都也是因此由来。后来世事变迁,洛家没落,皇室被叶家取代,因有祖辈传承的神花之灵护佑叶家的国运,将近千年,洛清国皇室都是由叶家传承。 可听方才宗主的意思,若是叶家要遮掩宝丹门之行,对其助纣为虐,那么,就要像当年叶家取代洛家时一般,再用别家族姓取代叶家。 这对于萧雨寒而言,很简单。 可惜有人偏偏就是不够,以为寻得皇室庇护就可以在洛清国横着走。萧雨寒只是多年于凌霄宗清修,甚少出山,可不是死了! 交代完后,萧雨寒去往宫易水所在。 萧无晨在里面守着她,看见有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下意识防备,却在要出手的时候发现是萧雨寒。萧无晨一愣,随即收回手:“是你。” “嗯。”萧雨寒看了萧无晨,又看向仍未醒来的宫易水,于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按在她眉心,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她识海中,助她更快恢复,也帮她稳固先前冒险突破后并不算稳固的修为。 宫易水有些不安的细微表情逐渐消失,神态变得舒缓自然,看起来就只是安心的睡着。 “你是一个人来的?”萧无晨不解:“独孤曦呢?” “宫易水昏睡过去前,说想见独孤曦,为何她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萧雨寒看着宫易水:“既如此,那就带她一起去。” 萧无晨愣了愣,慢了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你还没去魔宫?” 萧雨寒说:“没去。” 萧无晨:“……” 将近一个月了,萧雨寒竟还未动身去魔域?魔宫危矣!! 以母亲的性子,怕是已经把魔宫给砸了吧?! 萧无晨顿时觉得头疼,又要重修魔宫了,这是第多少次了?已经数不清了……唉! 另一边,洛都皇宫。 惊天巨剑破空而下,直至皇宫女帝所在宫殿。皇宫的阵法开启,却无力抵抗那一剑的威势,阵法瞬间破碎。 宫中护卫顷刻而出,可光是看着那把自空而下的巨剑,就令人不寒而栗,浑身发抖。 皇宫地底的神花之灵显现,巨大的青色莲花绽放,花瓣包裹住整个皇宫,暂时抵御住巨剑散发出的威压。 楼慈念于剑旁显现:“在下凌霄宗剑阁阁主,楼慈念。” “女帝可否出来一见?” 女帝叶慕在国师与两位地境心腹之臣的保护下走出来。 她抬头望向那灵光阵阵的可怖巨剑,随后移动目光直楼慈念身上。 叶慕蹙眉不解:“楼阁主这是何意?” 楼慈念道:“在下奉宗主之命,前来询问,皇室可要继续庇护宝丹门,与我凌霄宗为敌?” “宝丹门?”叶慕眉头紧锁:“她们做了什么?” 楼慈念说:“她们做了什么,很快就会有人告知女帝,女帝只需回答这一个问题,在下好去向宗主复命。” 叶慕神色凝重。 那把剑如此威势,定然不是楼慈念的,既然是奉宗主之命前来,想必那是萧雨寒的剑。 此时此刻萧雨寒让剑阁阁主来此,必定是宝丹门在百宗大比上做了些什么让凌霄宗不悦的事,且还宣扬了她们是由皇室庇护。 宝丹门那些蠢货,这是要害死叶家吗! 凌霄宗乃是洛清国第一大宗,萧雨寒是天境,皇室怎么可能与凌霄宗为敌?! 这一剑要是踏踏实实落下,整个皇宫……不,是这整个洛都都要被毁去! 叶家先祖传承下来的神花之灵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叶慕仰头:“还请楼阁主告知萧宗主,皇室与宝丹门并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庇护一说,若是她们得罪凌霄宗,按凌霄宗的规矩处理就是。” 楼慈念向其下的女帝客气的抱了下拳:“多谢女帝答复,在下定会与宗主如实相告。” “告辞。” 她身形很快消失,天空中的巨剑也随之消散。 叶慕松了口气,一下子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好在国师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她:“陛下……” 叶慕怒目:“该死的宝丹门,险些害我叶家近千年根基!” “传令下去,不许皇室之人再和宝丹门有任何关系,违令者斩!” 心腹之臣拱手接旨:“是!” 灵剑回到萧雨寒身边时,楼慈念的传音也抵达,告知叶家女帝的态度。 萧雨寒道:“既如此,若是将来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不必再有留手。” “凌霄宗虽以清修除妖为己任,为造福大陆百姓,共求太平世间,却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欺我者,要加倍还回去。” 楼慈念拱手:“是,慈念明白了。” 言语后,萧雨寒看向萧无晨。 萧无晨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间,却谁也没有开口向彼此言语,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情绪与表情变化中发现些什么。 然后,宫易水醒了。 她睁开眼,视线仍有些迷糊的时候看见萧雨寒坐在床边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等她看清楚,才发现坐在自己床边的人真的是萧雨寒。 她一惊,立即坐起身来:“师尊?” 然后她往屋子里环视一圈,要找寻另外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可却没有如愿。 除她和师尊外,房间里只有萧无晨,没有独孤曦。 “师姐呢?”宫易水有些着急的询问:“她怎么不在?” 萧雨寒敛回与萧无晨对视的目光,转而看向宫易水:“为师准备带你一起去找曦儿。” 宫易水眨了下眼,随后反应过来:“师尊,您还没有去把师姐带回来吗?” 萧雨寒点头:“嗯。” 宫易水无奈,神情一下子蔫了下去:“师尊……” “你是不是有拖延症啊?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未动身去把师姐带回来呢?” 萧雨寒不解:“何为拖延症?” 宫易水看着她:“就是明知道这件事是要做的,也可以很快的完成好,可偏偏总是找借口把它延后延后再延后,不到万不得已就绝对不去做……” 萧雨寒思索了下,坦然接受:“似乎,是有点。” 宫易水抬起手捂住脸,遮掩住脸上流露而出的无可奈何之色。 萧雨寒又道:“无妨,小事,你与为师一同前去即可。” 宫易水却有些担心:“这么久了,师姐当真无碍吗?” 萧雨寒很肯定的点头:“她不会有事的。” 此刻,魔宫。 独孤琅的寝殿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她躺在废墟中,看着魔域一年到头都是黑黢黢的天空,再一次发出叹息。 独孤曦被她用魔宫至宝锁神链绑着,使不上半点灵力,只能面无表情的跟她一块坐在废墟中。 独孤曦看着拿起酒壶喝酒,借酒浇愁模样的独孤琅,心中感慨颇多。 真是想不到,堂堂天境修为的魔域魔宫之主,竟然会是这副模样……她到底哪里像是魔宫之主了?分明就是个暴力的疯女人!这座寝殿就是她突然间砸坏的。 果然,传说不可尽信!! 看独孤曦盯着自己,独孤琅将酒壶递到她面前:“喝点?” 独孤曦闭上眼:“不喝。” “切……”独孤琅撇了撇嘴:“我自己喝。” 她咕噜咕噜的,一酒壶的酒很快饮尽。 独孤曦问:“你究竟何时放我走?” 把她绑来这里快一个月了,可这女人却又什么不对自己做,就只是这样绑着她限制灵力与行动,真是让人费解。 独孤琅翻了个身面向独孤曦,抬手撑着头:“等你师尊来了,我就会让你走的。” 独孤曦却说:“这都快一个月了她都没来,她是不会来的。” 独孤琅摇头,面带微笑的纠正:“不,她一定会来的,只是会稍微晚一点,我可以等她。” “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月的。” “反正,你这个她唯一传承的弟子在我手里,她绝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她肯定会来的!!” 独孤曦:“……” 疯女人。 第61章 ◎救师姐要紧呐!◎ 百宗大比结束,炽炎国国主举办庆贺宴,邀请众宗门参加。 时间在两日后。 凌霄宗自然也在被邀请的名列。 只不过萧雨寒不会出席,由金如嫣与莫青姿负责此事。 这两日休息时间,炽炎国国都极其热闹,现在没了比试的压力,大家尽情玩耍,将前段时日已不敢放松的情绪悉数发泄而出,整个国都皆是繁华热闹之景。 宫易水才醒来,仍需稳固修为,萧雨寒让她先稳固修为,等两日后再启程去寻独孤曦。 而且萧雨寒还说,她许久不曾下山,正巧这次遇到个明镜道人这个熟人,她想去与其叙叙旧。宫易水不好反驳,只能顺着。 只是宫易水心中也难免生出些无奈来,师尊这拖延症真是…… 不过,她才突破到地境就跑去炼制六品丹药,引来天雷异象,对她来说的确是负荷太大,即使有萧无晨与萧雨寒先后给自己渡入灵力,可到底还是得靠她自身好好吸纳灵力为自己所用,才能将境界彻底稳固,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就掉落回玄境。 两日就两日吧,也不长。 自己顺利突破到地境,独孤曦知道,也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 这样想着,宫易水稍稍放宽心,当即开始吸纳灵力稳固修为。 这日黄昏时分,有人拜访宫易水。 萧无晨站在门外,看着那两个戴着面具、自称是宫易水朋友的女子,表示很怀疑。 都不敢以真容出现,还敢说是宫易水的朋友? 看萧无晨环抱着双臂站在门前,一副不准备让她们进去敲门的样子,戴着面具的苏柔儿提起嗓音往里喊了声:“宫易水,是我们,能出来见一下吗?” 房内的宫易水听出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在脑海中回想一阵后,反应过来那是苏柔儿的声音。 她睁开眼,停下修炼起身,打开房门往外走去。 门外,是萧无晨,以及她对面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看见宫易水出来,苏柔儿立刻抬起手挥动着跟她打招呼:“宫易水!” 身边的秦芷妍向她抱拳示意:“宫姑娘。” “是你们啊。”宫易水走过来:“你们怎么打扮成这样?” 苏柔儿无奈摊手:“这不是知道宝丹门也来参加百宗大比了,我们得伪装隐藏一下,免得被她们发现。你知道的,我们当初可是叛逃走的~” 秦芷妍补充:“我们两个如今是明水国幻影宗宗主之女身边的护法,都已经是玄境九阶。” 宫易水很快明白过来:“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我给你们炼制突破到地境的丹药吗?” 苏柔儿纠正:“首先,我们之前就想来看你的,只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者,我们也是想告诉你,如今我们两个真的走在正途上,没有再干在宝丹门时的那些事了,幻影宗大小姐对我们两个都还不错。” “最后,我们来这里,才是顺便想要跟你讨个丹药……” “你应该知道的,幻影宗内没人会炼丹药,而能够帮助我们突破的五品丹药也不是很好找呢,只好找你了。” 宫易水轻轻笑了一声:“你们真的在明水国有了新的生活,恭喜。” 她现在是完全相信当时苏柔儿和秦芷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们也确实在明水国努力争取到了她们想要的新生活。 幻影宗的名声宫易水是听说过的,是明水国十大宗门之一,待宗门之人极好,而且很是护短。 苏柔儿和秦芷妍跟在那位幻影宗大小姐身边,生活断然与曾经截然不同。这很好。 宫易水问:“带药材来了吗?” 秦芷妍立即将纳戒中炼制五品素清丹的两副药材拿出来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说:“那你们在外稍等,我这就去帮你们炼制。” “等等。”苏柔儿叫住宫易水,从她的纳戒中取出一块火源石递过去。 宫易水一愣。 苏柔儿说:“其实先前我们在拍卖场也看见你了,发现你好像对火源石很感兴趣,虽然这块的品质不如你在拍卖场上得到的那块双生石,但也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了,就作为你帮我们炼制素清丹的报酬。” 宫易水有些意外:“其实,不给报酬也没关系。” 苏柔儿将火源石放在宫易水手里:“要给的。” “知道你是好人,心善,但该收的东西还是要收,不能做傻乎乎容易吃亏的那种好人。” 秦芷妍也说:“宫姑娘,请收下吧。” 宫易水眨了下眼,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火源石,又看向戴着面具的苏柔儿和秦芷妍,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她转身回到房内,开始帮苏柔儿与秦芷妍炼制素清丹。 萧无晨看着此刻仍未摘下面具的苏柔儿和秦芷妍,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你们两个,是宝丹门的人?” 秦芷妍回想起先前炼丹比试上发生的事,顿时警惕起来。她将苏柔儿护在身后:“独孤姑娘,之前在海中船上,你已经答应过宫姑娘会放过我们,这时候可不要翻旧账。” “而且,我们早就叛离出宝丹门了,不再是宝丹门的人。” “误会了,”萧无晨说:“我不是要找你们麻烦,只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些关于宝丹门的事。” 秦芷妍愣了下,转头和苏柔儿对视一眼,又再看回眼前她们以为是独孤曦的萧无晨:“你想知道什么?” 萧无晨说:“比如,你们为何要叛离宝丹门。” “再比如,那个宝丹门宗主与宗主之女的品行,越详细越好。” “还比如,宝丹门内有没有那么一两个好人。” 秦芷妍不解:“为何要知晓这些?” 萧无晨淡然:“好奇。” 秦芷妍意外,苏柔儿也是疑惑。 可既然独孤曦开了口,她们自然是愿意告知的。宝丹门行径有问题一事,如今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况,昨日凌霄宗宗主出手,把殷染雁及其和她狼狈为奸的一行人打成了玄境与黄境,现在也无需再像曾经那般惧怕她们了。 萧无晨想知道的,秦芷妍与苏柔儿都事无巨漏的仔细告知。 越听她们所言,萧无晨神色越是凝重,先前在炼丹比试中对殷素馨生出的杀意,此刻又在心底升腾而起。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宫易水炼制好两颗素清丹,出来后将它们交给了苏柔儿。 苏柔儿眼神惊喜:“多谢!” 秦芷妍抬手抱拳:“多谢宫姑娘。” 宫易水摆了摆手:“不用,小事而已。” “何况,你们可是给了报酬的。” 苏柔儿笑了下:“还是要谢的,我们可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般爽快答应帮忙炼丹的炼丹师了。” 她看着一如先前那般温和的宫易水,心里不由生出些感慨,也庆幸着当时她们并未伤害宫易水,而是客气相待。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做好事不一定会有回报,可做坏事绝对会遭报应。 还好当时决定叛离宝丹门后如心中坚定的那般行事,这才有今日这般善果。 而后苏柔儿又说:“炽炎国国主举办的庆贺宴后,我们就要跟幻影宗回明水国了,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那天。” 宫易水笑着:“往后岁月还长呢,一定会有再见那天的,希望再见的时候我们都很好。” 苏柔儿也跟着笑出声来:“那我就等着再见那天了。” 秦芷妍与苏柔儿一同抱拳:“那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宫易水也向她们抱拳示意:“后会有期。” 与她们两人道别后,宫易水回到房间里继续修炼,直至炽炎国举办庆贺宴当天。她修为已然稳固,不会有跌落风险。 她的伤也已痊愈,此刻状态正好。 萧雨寒让她好好修炼,无需去参加庆贺宴,她也就没去。 趁其余人去赴宴的时候,宫易水将先前买来的药材炼制成丹药存入纳戒中备用。 萧无晨也没去,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宴席举办处热闹非凡,各宗门弟子友好交流着。 僻静处,萧雨寒与许久不见的明镜道人喝茶闲聊。 庆贺宴结束后,各宗门陆续离开炽炎国。 萧雨寒叮嘱金如嫣与莫青姿要将各弟子平安带回凌霄宗后,就带着宫易水离开了。 萧无晨没和她们一起,只说了句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跟随萧雨寒离去的途中,宫易水有些疑惑。 那个萧无晨为何不与她们一起,她和那个绑走独孤曦的人不是一伙儿的吗?而且…… 宫易水默默看向萧雨寒。 她隐隐感觉到有些奇怪之处,对于萧无晨与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师尊好像并不意外,反而极其坦然的接受这件事的存在,甚至很相信绑走独孤曦的那个人不会伤害独孤曦,好似她们相识已久、互相了解。 总觉得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但此时,宫易水不敢问。 目前而言,先找到独孤曦才是要紧的。之后自己还得去完成答应过仙珞前辈的事,去趟千丈渊的渊底,将她和她族人的遗骨带回洛都的仙家。 然后回到凌霄宗,着手准备给小水炼制躯体,再配合融魂丹的使用,帮小水真正的拥有回一个身体。 这样算起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不少,故而无暇去管别的事,何况师尊的事情她也管不着。先将自己的事一一完成好才是最妥当紧要的。 另一边,宝丹门回洛清国的路上,遇到两位黑袍人拦路。 其中一人是地境修为的气息,而另一位无法探知到确切修为,怕是也不低于地境。 已经被打下玄境九阶的殷染雁躲在地境修为的副门主谭琇琇身后,气势却未改曾经那般的嚣张:“你们是什么人,此刻拦路,是想打劫吗?” “我们可是洛清国的宝丹门,打劫我们,你们只会死的很惨!” 其中一位黑袍人幽幽出声:“谭琇琇是哪位?” 谭琇琇一愣。 殷染雁以为她们是来找谭琇琇麻烦的,毫不犹豫就将人给推了出去:“若你们是来找她的,她交由你们处置!” “我们走!!” 殷染雁带着身边人立即离开。 谭琇琇转头,满眼的不可思议。她跟随殷染雁将近五十年,一同创下宝丹门,有了今日这般成就,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殷染雁的事情,没想到就只是因为有地境修炼者拦路找麻烦,殷染雁就这般轻易的舍弃了自己?! 她甚至都没有问一下缘由! 另一位黑袍人即刻追上,拂袖间将殷染雁一行人打落。 不等殷染雁再说出什么话来,黑袍人掌心凝聚出厚重的黑色魔气将那群人笼罩,毫不留情的吞噬掉她们的生命力与修为。 黑气散开时,她们脸上的面容皆是惊恐万分,表情可怖。 黑袍人一挥手,她们的身躯骤然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谭琇琇惊愕。这出手的黑袍人绝对不是地境,是天境! 可大陆的天境不是只有三个吗?凌霄宗萧雨寒,神水宗司徒惊凰,烽火盟岳晨歌。可那黑袍人所用的黑色灵力,不是她们三个所修习的功法。 看起来,邪性十足。 难道她们是…… 思绪尚未捋清楚,本就在她身前的黑袍人突然迈步走近。 她一惊,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势,可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只得后退拉开距离。 黑袍人开口说出第二句话:“听说,你人还不错。” 谭琇琇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神情依旧戒备警惕着。 随后黑袍人再度言语:“宝丹门这些蛆虫已经消失,你既然是副门主,想必接手管理宝丹门不成问题。” 谭琇琇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来历不明的黑袍人似乎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自己接手宝丹门?! 黑袍人道:“不过,我不喜欢宝丹门这个名字,换一个。” 谭琇琇眯了下眼:“你想做什么?” 黑袍人手中凝聚出一颗圆形的灵力小珠,在谭琇琇眨眼间钻入她眉心。 “我在你眉心识海放入了一颗黑灵珠,如若你将来心存歪念,它就会在你识海中爆炸,把你炸得尸骨无存。” 谭琇琇错愕震惊,眼眸震颤着,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黑袍人抬眼,漆黑幽暗的眼眸注视着谭琇琇:“今日之事,你知晓要如何与旁人说,是吗?” 谭琇琇脑中思绪万千,按下心中激动与慌乱,努力维持着冷静:“我知道。” “可……你为何要这样做?” 黑袍人道:“与你无关。” 谭琇琇:“……” 黑袍人说:“你可以走了。” 谭琇琇诧异,可此刻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既然对方愿意放自己一条生路,那就趁其没有反悔前赶紧走。 谭琇琇跑走后,另外一位黑袍人回来:“少宫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魔宫了。” 萧无晨的声音淡淡而出:“嗯。” 魔域之外。 宫易水看着那道界限分明的屏障线,又转头看向旁边那用血红字写着“魔域”二字的巨大石碑,眼神错愕震惊,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魔域? 独孤曦被带来魔域了?! 萧雨寒望着眼前漆黑的屏障,叹口气后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宫易水一惊,连忙跟过去拽住萧雨寒的衣袖:“师尊,您干嘛去?师姐还在里面呢!” 萧雨寒无奈:“为师还没准备好,要不改日吧。” 说着,她继续大步往前走,想要离开此处。 扯衣袖已然不管用,宫易水顾不上别的,直接抱住她胳膊,试图阻止她此刻着急着要离开的脚步:“师尊……” “我们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你那么厉害,可是天境九阶的强者,难道还怕魔域里面的人吗?” 萧雨寒坚持往前:“改日改日。” 宫易水努力将她往后拽:“别等改日了,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呀!” “师尊,您的拖延症改一改吧!” “救师姐要紧呐!” “曦儿不会有事,”萧雨寒看着前方的路,脚步仍在继续:“但为师此刻进去,为师会有事。” 宫易水一脸懵:“怎么个意思呀?” 两人还在这边拉扯的时候,萧无晨带着左护法回来,淡定的落在她们身侧。 萧无晨摘下头上遮掩面容的帽兜,眼神无奈看着宫易水和萧雨寒:“我说,你们怎么还没进去?够慢的。” 宫易水转头,气急间又很无可奈何:“是我不想进去吗?显然是师尊不想进去啊,没看我正努力拽着她不让她走吗!” 然后她又看向萧雨寒:“师尊,不要闹了,救师姐要紧啊!” 第62章 ◎我陪你。◎ 在宫易水的再三劝说下,萧雨寒还是进了魔域。 萧无晨在前面为她们领路。 进入魔域后,宫易水不由打量与好奇起来。 这片地域好似跟外界隔绝起来了,进来时,魔域之外还是明亮的天,可进来后这里黑漆漆的,仿佛已经是黑夜。 所经过之处的花草树木皆是灰黑色,途径瞧见的房屋也是黑灰,偶尔能看见住在魔域边缘地界的魔域之人,她们身上的衣裳也是黑色的,仔细看,连皮肤都是如此。更有样貌特殊者,脑袋上长了角,皮肤上长了各种奇特的鳞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妖兽所变换。 除此外,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令人觉得呼吸困难的气息,似乎是浊气。 可这般浓重,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此重的浊气,这些魔域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里所以已经习惯与免疫了吗? 宫易水赶紧从纳戒中取出一颗避毒丹服下,避免自己在这里因吸纳过多的浊气而中毒。 她拿出另外一颗给萧雨寒时,萧雨寒抬头:“不必,为师无碍。” 她点了下头,将其收回。 那些魔域人看见有陌生人进入魔域,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警惕。 各种各样的目光聚集而来,让宫易水觉得有些不自在。 心下深呼吸一口气时,宫易水下意识看了眼走在正前方的萧无晨。与那些魔域人相比,萧无晨就是正常人的模样。 是她原本就长这样,还是因为需要外出所以伪装了一番? 宫易水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萧雨寒,心中有疑惑,可却有些纠结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在魔域地界询问有关魔域的事情。 会不会有些冒犯啊? 心下纠结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快到魔宫的时候,萧雨寒突然转身,宫易水习惯性伸手拽住她胳膊,把到这里了还准备逃避的萧雨寒给拽了回来。 “师尊,就算你想跑,好歹先帮我吧师姐找回来你再跑呀。”她看向萧雨寒,眼神坚定起来:“都到此处了,马上就能见到师姐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萧雨寒:“……” 至魔宫中独孤琅的寝殿。 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宫易水惊讶,萧雨寒叹了口气。 萧无晨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对这样的事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她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重修寝殿的事宜。 所幸,这回被砸坏的只有一座寝殿,重新修建起来不算太难。比上次整个魔宫都被独孤琅一掌轰塌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独孤琅这几日大醉好几场,此刻正醉晕在废墟中,大大咧咧的躺着。 宫易水瞧见了与独孤琅隔得不远的独孤曦,心下一惊,立刻跑过去。 独孤曦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亦是惊讶,眼神短暂诧异一瞬后,露出惊喜笑意来。 “师姐!”宫易水高兴的唤她,跑过去后就要动手去解开她身上绑着的链条,可不管她如何使力,却无法打开。 她笑容敛回去好些,继而转变为疑惑:“这是什么?怎么打不开?” “这是魔宫至宝,锁神链。”独孤曦回答着宫易水的问题,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宫易水,你来找我了。” 宫易水抬起头,对上她柔和含笑的目光,又再露出笑容:“嗯,我来了。” 随后宫易水转头,往外喊了声:“师尊,你快看看这什么锁什么的链条呀,怎么打不开呢?你帮忙开一开好不好?” 独孤曦这才注意到萧雨寒也来了,不由抬头往前看去。 萧雨寒站在独孤琅身边,看着她抱着酒壶醉呼呼大睡的样子,眸底情绪翻涌。 稍许后,她闭目,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而后她抬手,指间灵力一动,就将捆绑在独孤曦身上的锁神链解开,其于半空中转了两圈,变换成一个金色手环的模样落在萧雨寒手中。 宫易水立刻扶着独孤曦站起身。 独孤曦看着那轻易就被萧雨寒操控的魔宫至宝,眼中疑惑升腾起,先前被困在这里时不由自主产生的那些怀疑,似乎在此刻得到更进一步的确定。 师尊与这魔宫宫主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这么多年,竟从未听师尊提起过半分。 萧雨寒蹲下身,将那锁神链变换而成的金色手环佩戴回独孤琅的右手手腕上。 看着仍未醒来的独孤琅,萧雨寒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经年未变的容颜,曾在多个深夜翩然入梦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萧雨寒眼眸微动,眸底清楚显映着独孤琅的面容。 睡的真舒坦的独孤琅感觉到脸颊上的温暖,下意识蹭了蹭,露出个有点傻的笑容,仿佛在睡梦中见到了某个日思夜想的人,醉里说着梦话:“雨寒,你来啦……” 独孤曦惊讶于萧雨寒的举动,宫易水更是不可思议,脸上写满震惊。 大陆第一强者的凌霄宗宗主竟然和魔宫之主有着那种关系……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啊!! 就在独孤曦与宫易水讶异眼前画面的时候,萧雨寒抚着独孤琅的手突然蜷了蜷,似是想到些什么,她怀念过往的神情骤然改变,眼里浮现出些不悦,手上的动作随之变化,猝不及防且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巴掌拍在了独孤琅脸上。 “啪”的清脆一声响,独孤琅白皙的脸颊上骤然出现五个手指印,她脑袋下方也因那巴掌带来的灵力波动震出一个坑来。 独孤曦:“……?” 宫易水:“!!!” 独孤琅瞬间清醒,下意识生出怒意,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自己做美梦的时候惊扰自己?转头一抬眼,却看见方才还在梦里的脸此刻清晰的显现在她眼前。 她一惊,刚起来的一点怒意顷刻消散。她睁大双眼,全然顾不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惊喜的看着萧雨寒。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眼睛直直注视着萧雨寒:“雨寒,我……” 话未说完,萧雨寒蹙眉怒目,一巴掌再次扇过去,将独孤琅整个人打飞出去:“谁让你抓走曦儿当人质的!” 巨大灵力冲击之下,惊起一道横波,将独孤琅强力甩出,恰好从回来的萧无晨身边经过。 萧无晨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脸旁拂过。 随后身后传来重物砸墙的声响。 紧接着,墙塌了。 萧无晨:“?” 宫易水抬起手捂住嘴,试图挡住自己被惊到夸张的表情,然而震惊仍是赫然:“这就是天境强者扇人耳光的力道吗?好强啊。” 独孤曦淡定眨眼,现在她更加确定自家师尊和这个魔宫宫主之间有些什么了。 师尊这般情绪波动,她也是第一次见。 倒塌的墙面废墟下,独孤琅气势汹汹的疾冲而来,正当宫易水以为她们两个可能要打起来的时候。 在靠近萧雨寒的瞬间,独孤琅动作倏忽停下,极其熟练的跪在萧雨寒身侧,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你不要生气嘛,我可以解释的!” 宫易水惊呆,嘴巴不由自主张开。 身边的独孤曦淡定伸出手,将宫易水震惊愣住的下巴给合了回去。 萧雨寒拂袖:“是吗?” “那么三十年前那封挑战书呢?你要约我生死之战,还说魔域之人与我正道修炼者不是同路人,势必要不死不休!” “额……”独孤琅眼神忽然心虚。 萧雨寒低头垂眸,眼神冷冷。 独孤琅眨眨眼,理露出个笑容:“当时我们不是吵架了吗……我不是……” 萧雨寒抬手,毫不留情又是一耳光。 独孤琅再次被打飞出去,又一次从萧无晨身边经过,而后撞在了另外一面墙上。如之前那般,墙面承受不住萧雨寒那一耳光蕴含的力道,以及独孤琅强悍的身体,再次倒塌。 萧无晨脸色耷拉下来,眼里满是无可奈何。 不久之前她还庆幸着要重修的只有一座寝殿,看来是她高兴早了。 她抬起手捂住脸,沉重又无奈的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声来。 独孤琅从倒塌墙面的废墟中飞身而出、死皮赖脸再次抱住萧雨寒的腿,大有一副不管打她多少次她都要死死缠住萧雨寒的架势。 眼看萧雨寒要再次动手,萧无晨嘴角抖了抖,实在是无法忍耐:“够了,不要在这里又吵又闹的继续破坏魔宫了,要打你们出去打!” “知不知道重修魔宫真的很费力啊!” 闻言,萧雨寒停住动作。 独孤琅转头过来:“晨儿,怎么和母亲说话的呢?不就修个房子吗?多简单呐。” 萧无晨眉角抖动几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气急之下,她周身灵力磅礴而起,巨大身形自她灵力中缓缓露面,魔宫先祖的传承法相显现,巨型身影的压迫感骤然而来。 “你们两个——” 萧无晨操控传承法相将独孤琅与萧雨寒拍飞:“给我滚出去——” 半空中的独孤琅喊出声:“晨儿,你变了——” 萧雨寒淡定轻身起,御剑在脚下。 将搞破坏的两个人赶出去后,萧无晨收回力量,深吸几口气恢复冷静模样。 她走到独孤曦面前,两人对上目光。 宫易水看了看独孤曦,又瞧了瞧萧无晨。 这两张脸真是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既然师尊和魔宫宫主有旧情,那她们两个岂不是……真的孪生姐妹? 她们是师尊和魔宫宫主的女儿?! 宫易水惊讶,默默抬手捂住嘴,将震惊的表情遮掩住一些。 萧无晨看着独孤曦:“她们被我赶出去了,暂时清净了。你们是想要留下做客,还是离开此处?” 独孤曦对上她的视线:“我已经在这里‘做客’许久,该回去了。” “嗯。”萧无晨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你们也瞧见了,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做,待来日事情解决好,再去拜访你们。” 独孤曦颔首:“好。” 道别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离开。 踏出魔域地界的那瞬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先前感受到那股影响呼吸的浊气在外边半点不见。 外面与里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宫易水不由回头看了眼。 独孤曦似是猜到宫易水的疑惑,出为她声解释道:“魔域在五百年前被诅咒了,地域之内浊气弥漫,没有白日,只有黑夜,花草那些生物难以存活,几乎所有魔域族人受到诅咒影响身形样貌发生了变化,且地境修为以下的魔域之人无法踏出立着魔域之碑的那道界限,寻常魔域人更是生死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里面。” “唯有地境以上的人,才能暂时压制住诅咒,变换回寻常人的样貌,离开魔域,但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回来,需要重新施法压制。” 宫易水诧异:“五百年前的诅咒?” 独孤曦“嗯”了一声:“听说好像是当年魔域人杀了个不该杀的人,被与她交好之人联合施阵降下诅咒,至今都不曾破除。” “我被绑在魔宫的时候听那不靠谱的宫主说起过,当时降下诅咒之阵的人全部都是天境,最高者是天境九阶,若是魔域想要破开诅咒,重新拥有正常的白日与黑夜,让族人回归原本的样貌,至少要有个半神境界的人破阵。” “然而,半神之境的人在这五百年间根本没有出现过,魔域也就一直都是如今这副模样。” 宫易水心中生出些感慨来。 难怪她进入魔域后见到的那些人样貌特殊,皮肤黝黑,整个地方都布满令人不适的浊气。魔域之人能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下来,也实属不易。 看宫易水蹙起眉心的模样,独孤曦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她牵起宫易水的手:“这段时日,你过得怎么样?百宗大比还顺利吗?” 提起这个,宫易水方才的忧愁消散,笑容自然浮现在她脸上。她回握住独孤曦的手,笑着:“顺利呢~” “我现在已经是地境修为了,而且在百宗大比的丹试中成功炼制六品丹药,成为丹试魁首!” 独孤曦眼神惊喜:“恭喜你。” 宫易水晃了晃她的手:“就是有点可惜,你没能顺利参赛,不然你肯定是法术大比的魁首的。” 独孤曦回了回思绪:“魔宫宫主说,她女儿替我参赛了。” 宫易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丹试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代替你身份的萧无晨没有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试。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次法术大比的魁首也是我们凌霄宗的,是文灵珂文师姐,她在危急关头突破地境,赢得了最后一场比试。” 独孤曦点点头:“那也很好。” “凌霄宗同辈弟子中,除我外,文灵珂是最强,她夺得法术大比魁首,理所应当。” 宫易水看着她:“你都去了,却没参加成,不会遗憾吗?” 独孤曦摇头:“不会。” 重生之前,她已然参加过一次百宗大比,也夺得过魁首,所以没有什么遗憾。 虽然被独孤琅绑走在意料之外,却也因此得知独孤曦与师尊之间的关系,也知晓自己在这世上有个比自己更为优秀的同胞姐妹。曾经她不知道的事如今一件一件的知道。 故而,不会觉得遗憾,反而更为圆满。 独孤曦按了按宫易水的手指:“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 宫易水说:“我要去趟千丈渊,替仙珞前辈找回她族人的遗骨,然后送回洛都仙家。之后回凌霄宗给小水炼制躯体,融魂丹我已经炼成了。” 独孤曦点头:“我陪你去。” 宫易水笑出声来:“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牵着手御剑往炽炎国和古迟国交界处的千丈渊而去。 看着坦然站在剑身上的宫易水,独孤曦眼神温和:“你现在不怎么恐高了吗?” 宫易水解释道:“自从修为上来后,去往各处需要飞身上上下下的,久而久之,我好像就不怎么害怕了。” “反正就算从空中掉落,小羽也会稳稳当当接住我的。” 说着,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眉心。 独孤曦笑了下,那也确实。 随后她想到什么,又问:“话说,你刚刚说的仙珞前辈是谁?是你在百宗大比上认识的吗?” 宫易水一愣,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跟独孤曦说她在闭关期间得到玉牌中残念之魂的仙珞前辈曾经留下的传承力量一事。 之前刚到炽炎国国都时,光顾着炼丹与和独孤曦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告知此事,独孤曦就被绑走了。 宫易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我忘记和你说了……” 独孤曦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她:“不着急,慢慢说。” 第63章 ◎殉情你个头啊!◎ 宫易水与独孤曦抵达炽炎国国境处的一座烈火城。 天色已暗,她们决定今日先找家客栈休息,待明日再启程去往千丈渊。 两人御剑赶路多日,面色多少带着些疲态。 独孤曦让客栈小二准备两个浴桶搬来房间,将其装满冷水。 客栈临时烧水需要不少时间,为节省时间,宫易水以灵力化火,直接将双手分别放在两个浴桶中,没一会儿浴桶中的冷水就开始冒出热气来,水温逐渐升高。 独孤曦设下两道法阵,将房内严实包裹住,与外界隔绝开来。而后她将床边用来挂衣裳的屏风挪动到两个浴桶中间,也方便她们两个放衣裳。 两人各自脱下衣裳,搭放在中间的屏风上,而后各自坐入浴桶中。 热水瞬时将她们全身包裹住,倍感惬意的同时,早些时候感觉到的疲惫感好似也逐渐消失。此刻只剩下泡热水澡时的舒坦。 宫易水脑袋往后靠在浴桶边沿,皮肤因浸泡在热水中泛起一层浅浅的粉。她闭着双目,表情惬意享受。 独孤曦坐在浴桶内,用布巾擦拭着胳膊与脖子。不经意转头的时候瞧见屏风上倒映出另一边宫易水的身影,她目光暗了暗,很快敛回视线,专注在给自己擦身体上,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往那边看。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沐浴结束,先后从浴桶起身。 独孤曦干脆利落的换上干净衣裳,宫易水则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系着腰侧的衣带,然后朝床铺走去。 她有点困了,躺在床上后习惯性翻了个身,找到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躺好,眼皮逐渐耷拉下来,朦胧睡意在她脑子里席卷着。 快要睡着的时候,独孤曦在她身边躺下。 她稍稍抬头,露出个笑来,开口的嗓音带着倦意:“师姐,我有些困了。” 独孤曦伸手抚上她脸颊,神情柔和:“那就睡吧。” 宫易水“嗯”了声,随之闭上眼。 她是真困,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独孤曦安静的躺在宫易水身边,望着这张在前一个月分离时每日都在想念的面容,在凌霄宗闭关期间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的容颜,眼中的眷恋更深。 她情不自禁的摩挲了几下宫易水的脸颊,感受到她掌心温暖的宫易水轻轻动了动头,却没有醒来。似是哪怕在睡梦中,也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独孤曦,故而可以放心的睡去。 其实独孤曦想要贪心一点,来舒缓许久不曾见面的想念。 可宫易水已经睡着了,这时候什么也不适合做。 不过也不要紧,她们以后不会随意再分开,有足够的时间能好好待在一起,去做她想要做的那些事。 看着宫易水那心安坦然入睡的模样,独孤曦嘴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她往宫易水所在靠近了些,小心的伸出双臂将宫易水揽抱在自己怀中。 宫易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曾抗拒,反而习惯性的伸手回抱住身前人,在她身前蹭了蹭,依旧安安稳稳地睡着。 两人相拥而眠,安静入睡。 夜里她们都睡得安稳,谁也没有中途醒来。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温暖在她们周身蔓延。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独孤曦醒来。 宫易水不知何时翻到了床角的位置,捡走了大半的被子裹在身上,只余下一个被角搭在独孤曦小腹上。 她挑了下眉,慢慢坐起身。看着还不准备醒来的宫易水,她没有在此时将人喊醒。反正她们也不着急,想睡,那就睡到饱。 独孤曦倒是很快起了身,简单洗漱后外出了一趟。 烈火城是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大城,有两国交易之地,商贸繁荣。她过去转了两圈,买了些宫易水可能会用的上的炼丹药材,要回去的时候从附近的糕点坊买了两盒新鲜出炉的不同样式糕点,带去给宫易水当早点。 准备回客栈的时候,碰见了一群身穿黄泉阁弟子服的人,她们挡住独孤曦的去路。 独孤曦本来就厌恶黄泉阁的人,突然间在原本心情好的时候碰到她们、且显然一副故意的模样挡在自己身前,顿时让她心情变差,拎着食盒的手也不自觉握紧好些,眼底的嫌恶快要隐忍不住的翻涌而出。 为首的黄泉阁弟子站出来,面带微笑看向独孤曦:“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独孤师姐,之前在百宗大比上,你可是毫不留情的把人家打下台,这伤都还没好呢。” 独孤曦声音冷冽:“我不是你师姐,别套近乎。” 百宗大比上将她打下台?估计是萧无晨做的。 挺好。 若是换了自己,怕是只会下手更狠。 “独孤师姐怎么……” 独孤曦一记眼刀扫过去,眼神冰冷下,周身散发出的灵力发出境界压制:“别叫我师姐!” 黄泉阁弟子顿时有些呼吸不畅,连站都站不稳。 “独孤道友请勿动怒,”不远处有个身穿紫衣的女子飞身而来,落在那些黄泉阁弟子之前:“她们不懂事,你莫怪。” 黄泉阁弟子纷纷开口:“大师姐……” 来人,是黄泉阁大师姐,南灵紫。 而看见她的刹那,独孤曦眼底的怒意与怨恨快要压制不住。独孤曦认出了这个女子,正是重生前在焚魂谷算计自己的那群黄泉阁弟子之首。 也是黄泉阁阁主的大徒弟。 当时南灵紫跟她说,焚魂谷有个地境修为的妖兽为祸周围百姓,百姓们叫苦不迭,为解救百姓于水火,她在南灵紫邀请下与一众黄泉阁弟子去往焚魂谷,却没有想到她们早就在焚魂谷布下杀阵。 等她与地境修为的妖兽搏斗受伤,拼力将妖兽镇杀后,她们趁机打开杀阵联手伏击自己,意图以黄泉阁秘术夺取自己的修为提升她们自身,也想要拿走她身上的凌霄宗宝物。 即使当时自己以自爆神魂拉着她们同归于尽,可每每回想起当时的事,她仍觉得心里的不甘和怨恨要冲出来。 也因此……滋生出了影响她修炼的心魔。 那个心魔现在没有出现,却也没有消失。总是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间出现,影响她的心绪,意图操控她的行为。 而这些,都是因当年之事! 这个看似以温柔待人的南灵紫,谁能想得到她其实心如蛇蝎,歹毒至极! 独孤曦眼里的杀意已经隐藏不住,随着周身的灵力一并横扫而出。 南灵紫自然感受到那股带着压迫性的杀意,她心下一惊,赶忙给独孤曦道歉:“独孤道友,抱歉,是我们失礼了,我们这就走!” 随后带着黄泉阁弟子赶紧离开。 独孤曦眼底怒火蔓延时,心魔的声音幽幽响起:“为什么不杀了她们?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她们!” “居然就这样放她们走,你这个废物!” “……” 独孤曦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后将气息稳住。她拎着食盒的手也逐渐放松,回归到原来的姿态。 她将翻涌的情绪压制回去,直接无视心魔的话,朝客栈返回过去。 宫易水还在这里,且她答应过要和宫易水一起去千丈渊帮那位仙珞前辈找回其族人的遗骨,之后还得回洛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生事,耽搁宫易水要做的事情。 至于黄泉阁的人…… 若是将来她们依旧心怀不轨,妄图伤害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她自会解决掉她们。 现在,宫易水的事情更为要紧。 而且看时辰,宫易水应该要醒了,得赶紧回去。 独孤曦眨了下眼,思绪间加快脚步。 另一边,南灵紫带着师妹们离开后,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那独孤曦对她们竟有如此浓烈的杀意,如若没有立刻离开,独孤曦怕是真会动手杀了她们。 看来,独孤曦比传言中的要更加不近人情,若非凌霄宗弟子,怕是得不到她的好脸色。 旁边的师妹不悦开口:“大师姐,那个独孤曦实在是太嚣张了,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堂而皇之的当着我们的面展露那么大的杀意,她是想杀了我们吗?” 很快有人附和:“就是!她不过就是仗着是凌霄宗少宗主才那般嚣张,这里可不是洛清国,也不是凌霄宗!” “我们得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别乱来。”南灵紫蹙眉提醒:“她可是地境,你们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别自己找死。” “百宗大比已经结束了,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古迟国跟师尊复命。” 其余人看起来仍有不甘,似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独孤曦是地境又怎么样?何必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她们黄泉阁可是古迟国十大宗门之一啊! 大师姐不愿意在此时动手,不代表她们也是相同的看法。 客栈。 独孤曦回房间的时候,宫易水刚醒。她坐在床上,表情还有点懵懵的,听见开门声响,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瞧见是独孤曦,继而露出笑来。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懒懒:“师姐,你起的好早。” 独孤曦将装着各色糕点的两个食盒放在桌子上:“也不早,天亮之后才醒的。” 她看向宫易水:“我买了两盒糕点,当早点吃吧。” 宫易水立刻从床上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来到桌边坐着。 独孤曦将那些不同糕点的小屉取出来放在桌面:“我看很多人都在买这家糕点坊的糕点,所以我每样都买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宫易水笑着:“师姐买的,肯定合我的口味。” 她拿起其中一块桃花样式的递到嘴边咬下,软糯香甜,有红豆沙的夹心,味道的确不错。 而后她又拿了块圆鼓鼓样式的,一口咬下去,蓬松清香,隐约好像有点桂花的香味。 独孤曦问:“味道怎么样?”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已经拿起第三块:“很不错,我还蛮喜欢吃的。” 独孤曦眼神柔和下来:“如果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们处理完千丈渊那边的事,再折返回这里买一些带着去洛都的路上吃。” 宫易水点点头:“好呀。” 看宫易水吃的开心,独孤曦也高兴,先前因黄泉阁弟子导致的负面情绪已然消失不见。 她伸手取过桌上茶壶,给宫易水倒了杯水递过去:“别着急,慢慢吃。” 宫易水笑着:“师姐,你也吃。” 独孤曦点头:“好。” 吃饱喝足又短暂休息后,两人出发去往千丈渊。 先前不满独孤曦的黄泉阁弟子立即悄悄跟随过去。 后来发觉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千丈渊时,黄泉阁弟子觉得她们的机会到了。千丈渊可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那渊底更是有去无回的地方,只要想办法把她们两个推下去,即使不死也能永远困住她们。 凌霄宗宗主两个最有前途的徒弟都困死在千丈渊,定能够重创凌霄宗! 千丈渊。 那是一条见不到底的漆黑深渊,这边是炽炎国,另一边是古迟国。 这条看起来是因剑气劈砍而成的裂缝横贯在两国之间,幽暗不见半分光亮的渊底时不时散发出浊气,还有那随之涌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怪风。 距离此处最近的花草开在离这三十里之外的地方,虽然千丈渊只是一条裂缝经过岁月变迁而逐渐扩张形成的,可者方圆几十里没有任何生物存活,周围一片死寂。 即使是白日,也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些惊慌颤栗的感觉来。 独孤曦问:“你确定仙珞前辈族人们的遗骨在这个底下?” 宫易水点头:“是的。是仙珞前辈亲口告诉我的。” “好,那我们就直接跳下去。”独孤曦握住宫易水的手:“你会害怕吗?” 看着独孤曦柔和的目光,宫易水笑着摇了下头:“不会。” “有师姐在,我安全感十足,一点也不怕。” 独孤曦轻笑了下,而后揽过宫易水的腰,带着她直接往千丈渊渊底跳下去。 不远处巨石后方以法宝隐藏住气息的黄泉阁弟子们原本商量着要怎么算计独孤曦与宫易水将她们推下千丈渊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独孤曦和宫易水一块跳了下去。 她们大惊失色,赶紧跑过去查看。 随后发觉独孤曦和宫易水竟然真的就那样跳了下去! “什么情况?”黄泉阁弟子们面面相觑:“她们怎么自己跳下去了?” 有人惊讶:“难道……殉情了?” “殉情你个头啊!”为首的女弟子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她们怎么可能大老远跑来千丈渊殉情,而且好端端的有什么情好殉的!这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的行为,定然有古怪,快回去告诉大师姐!” “说不定这下面有宝贝!” 第64章 ◎渊底之险。◎ 黄泉阁弟子将独孤曦与宫易水突然间跳入千丈渊一事告知南灵紫。 南灵紫诧异,对此也是疑惑。 千丈渊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多年来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荒无人烟。那渊底更是时不时冒出浊气与阴森可怖的妖风,寻常人、甚至大部分修炼者都不愿意靠近,宁愿选择绕路走也不会主动过去。 怎么独孤曦和宫易水会突然去千丈渊,还跳下去? 当真奇怪。 旁边有人说:“大师姐,会不会那渊底是有什么宝贝呀?” “她们是凌霄宗宗主的徒弟,说不定是有什么消息渠道得知有宝贝在此。” “没错!”很快有人附和:“而且肯定是很厉害的宝贝,不然她们两个怎么可能冒险跳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里可不是洛清国啊。” 南灵紫想了想,觉得她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若非有至宝,独孤曦与宫易水怎会冒险进入千丈渊渊底?可哪里到底藏着什么呢?这么多年也没有听人提起过啊。 见南灵紫犹豫的时候,有人提醒:“大师姐,你可还记得,那宫易水身上可是有颗六品丹药啊。” “而且,是至少有颗六品丹药。她可是萧雨寒的徒弟,身上肯定不止有丹药,势必还有其它的宝贝。” “若是带着这些宝贝回黄泉阁,阁主定然会很高兴。” 思索片刻后,南灵紫道:“你们先在千丈渊那边守着,在附近设下杀阵,若是她们重伤出来,就立刻开阵伏杀,将她们身上的宝贝抢过来。” “如若她们能够安然出来,那就继续隐藏行踪,不要惊动她们。那两人毕竟是地境修为,正面对战我们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其余弟子拱手:“是。” 一群人回到千丈渊,在独孤曦和宫易水跳下去的位置周边设下了多道黄泉阁杀阵。不管到时候落在哪个位置,她们就会进入阵中,到时候即刻开阵,打她们个措手不及,就算不死也肯定是重伤。 为首的弟子叮嘱身边人:“只要独孤曦和宫易水一出来,立刻开杀阵!” 有人提出质疑:“可大师姐不是说……” “无妨,”她摆了摆手,笑得自信:“只要能够得手,大师姐是不会怪罪我们的。” “我们黄泉阁的杀阵可不是说个别人听的,多道杀阵加持,即使是地境,进去了也得剥层皮!” “到时候,我们合多人之力,定然可以成功得手。” 其余人互相看了眼,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人的决定。 只要拿到宝贝,定能得到阁主的重赏,到时候她们的修为与在阁内的地位都能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独孤曦和宫易水跳下千丈渊后,宫易水身上的玉牌自动飞出,仙珞的灵力自其中散出,萦绕在她们两人周身,将她们包裹住,免她们遭受这渊底浊气的侵蚀。 宫易水意识到越往下浊气越重的时候,赶紧取出纳戒中的避毒丹递给独孤曦。 独孤曦伸手接过,但却见宫易水没有再取第二颗避毒丹时,蹙眉疑惑而又有些担忧:“只有一颗避毒丹吗?” 宫易水解释道:“不是的。我之前在进入魔域的时候已经服下一颗避毒丹了,现在仍在药效中,所以无需再吃。” 独孤曦松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避毒丹吃下。 有避毒丹相助,再加上玉牌放出的防御罩,即使是在渊底浊气最浓重的地方,也可在一段时间内保证她们的安全,不会因吸入过量的浊气而中毒。 她们只需要在那之前找回仙珞前辈族人的遗骨,而后离开这里就行。 宫易水好奇:“对了,师姐,先前在魔宫,你是怎么做到不被浊气侵蚀的?” 独孤曦说:“是魔宫宫主给我吃了颗丹药,当时我忘记问那是什么,不过我想应该就是避毒丹。” 宫易水点点头:“原来如此。” 很快,她们抵达渊底。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只有妖风不断的袭击着玉牌灵力凝聚成的防御罩。 独孤曦取出夜明珠,将周围照亮。 视线清楚的刹那,一个可怖的骷髅头顿时出现在宫易水眼前。 她被吓到,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抱住了身侧独孤曦的胳膊,将脸埋在独孤曦胳膊上,因突如其来的惊恐与害怕,肩膀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独孤曦握着宫易水的手,抬起另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没事,只是骷髅头而已。” 宫易水深呼吸好几次定了定神,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往旁边看去。 夜明珠照耀下,周围环境被照亮。 可眼前所见,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骷髅。有人形的,还有妖兽样式的。旁边有早已枯死的大树,只余下几根内里早已腐朽地树干屹立着没倒下。 旁边的石头千奇百怪的,岩壁上甚至还有被嵌在里面的骷髅,她们面容惊恐万分,聚集在一起的骷髅们争先恐后的往外挣扎,似是想要逃跑。 难以想象这里曾经都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宫易水眼神慌乱,默默将独孤曦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独孤曦神色淡然,视线从周围扫视而去。 千丈渊存在至今已有数千年,听闻最初只是一条被剑气劈开的缝隙,后来越变越大,逐渐变成深渊的模样。 而这数千年来发生在这里的事也不少,从残留在这渊底的骸骨中不难看出当年争斗的惨烈。不仅是人族之间的争斗,还有妖兽与妖兽、人族与妖兽之间的来回斗争,愈演愈烈下,才演变成如今这般情形。 宫易水忍住心中的惧意,小心翼翼开口:“师姐,这里好像全部都是骸骨,仙珞前辈的族人会在哪里呀?” 这话才问出口,独孤曦尚未来得及回答,玉牌中投射出一道粉色的灵力丝线,朝着她们右侧的石壁通道指引过去。 独孤曦说:“看来是仙珞前辈在为我们指路。” 她牵着宫易水的手:“走吧,有玉牌的防御在,暂时不会有事。” 宫易水点了点头,跟随着独孤曦的脚步想着粉色灵力指引的方向过去。 那一侧岩壁通道中,左右两侧堆积着不少白骨,有些身体尚且完整,而有些已经骸骨不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凄凉又阴森。 宫易水心惊胆颤,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有压迫性的阴森瘆人感,此刻的害怕程度远超过当初在东郡城第一次见到大批白骨袭击的场景。 她紧紧抱着独孤曦胳膊,一副绝对不会松开的模样。 根据灵力指引下,她们抵达一处树枝蔓延向四周的百年大树前。 树身与树心早已枯萎腐烂,此刻留存下来的只有树身的形状,看起来十分脆弱,仿佛只要稍稍用力一碰,它就会顷刻间倒塌。 而在那枯萎的大树下,以树身为中心,有几十副白骨围绕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 它们在这里已有多年,尘土覆盖了它们大半的身体,骨头已有快要腐朽破碎的迹象。 宫易水数了数,总共有三十副白骨。 根据先前仙珞所言,当时跟随她来这里的,三分之一是地境,其余的是玄境。那就是十个地境,二十个玄境。 可是…… 怎么没有仙珞前辈的遗骨?她是天境,即使是遗骨留存,也能留有威势才对。 玉牌中留存的仙珞残念之魂缓缓而出,在宫易水与独孤曦眼前显现。 她身姿如当初死去时那般鲜妍美丽,只是身体半透明着,已不是真实的身躯。 独孤曦是第一次见到仙珞,眼神有一瞬惊奇。 看起来,她年纪不大。 独孤曦忽的记起,先前宫易水与自己说起过,仙珞在五百年前死去时只有二十五岁,的确是很年轻。 宫易水却是早已与仙珞熟悉,出声询问:“仙珞前辈,这里好像没有你的遗骨。” 仙珞转过身来,笑容温和:“小易水,你忘记了吗?我和你说过的,我当时拉着一位魔域天境护法自爆了。自爆,是不会留下遗骨的。” “所以,这里没有我。” 宫易水惊讶,神色忽有感伤。连遗骨都没有留下吗…… 注意到宫易水的感伤之色,仙珞安抚道:“别担心,虽然没有遗骨留存,但只要凌霄宗不灭,我的这缕魂念将会永远留在凌霄宗的传承玉牌之内。” 宫易水抿了下唇,而后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仙珞说:“我需要你们准备一个能装下这些遗骨的收纳之物。” 独孤曦回过神:“用我的灵宝囊吧。” 她将灵宝囊原本放置的一些灵石换存到纳戒中,将其腾出来。 随后仙珞施法,唤醒残留在那些仙家族人遗骨中的一点残念。 三十副遗骨中皆有一点灵光显现,而后幻化成她们死去之前原本的样貌。 仙珞启唇:“诸位,时隔五百年,我才想到办法带你们回家,莫要怪我。” 仙家族人们笑着:“能再见二小姐一面,我们已无遗憾。” “是我们该感激,五百年过去,二小姐仍未忘记我们。” “此次归去,想必是最后一次相见,望二小姐珍重。” 仙珞笑了下:“一定。” 仙家族人前后而立,朝仙珞的方向恭敬着行了个礼。就如五百年前她们见到她时那般。 只可惜当年惨烈意外,好些人瞬间便死去,道别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当时她们都以为只是赴场宴而已,很快就能回家,岂料这一走,就是五百年无归途。 此次能归回本家,便能以魂入梦,再见后人。 仙珞再度施法,将那三十副遗骨装入独孤曦的灵宝囊中。 她心中感慨,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很快回到宫易水的玉牌中,留下一句:“小易水,帮我带她们回洛都仙家吧。” 宫易水点头:“好。” “仙珞前辈放心,我一定将诸位前辈的遗骨带回洛都仙家。” 正当独孤曦觉得她们此行太过顺利时,身后昏暗处忽有一道黑影极速冲来,原本没有模样的黑气刹那间变成野兽的头,张开血盆大口要朝宫易水的脑袋咬下去。 宫易水和独孤曦的玉牌皆感受到危险靠近,同时触发防御阵,在她们周身凝聚出两道防御阵法,将她们护在其中。 漆黑野兽的大口咬在防御阵上,没能破开防御。 宫易水错愕着转身,独孤曦瞬时取出灵剑握在手中,将宫易水护在自己身后。 先前之事太过顺利,不符合千丈渊凶险之地的名声。果然,是有危险隐藏在暗中,就等着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们一网打尽。 看这浊气的样貌,或许是在数千年的凝聚中幻化出了形状,修为自也是继承浊气之力,具有腐蚀吞噬的力量,这也就能解释她们先前来的路上见到那么多慌张要逃离此处、表情仍显现着害怕恐惧的白骨。 这里的浊气与魔域的浊气不太一样,此处的已经开启灵智,会主动攻击人,更为危险。 浊气分成好几道,从不同的方向冲击着防御阵。 浊气化为的野兽头颅的虎视眈眈的看着防御阵内的宫易水和独孤曦,仿佛她们已经是自己的盘中餐。 宫易水紧张:“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独孤曦想了想:“冲出去。” 宫易水有点懵:“啊?” 独孤曦解释:“如若正面对抗,我们不会是它的对手。而且很有可能被它分化出的其余浊气抓住,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所以,我们要蓄力,直接从头顶这片区域冲出去。” 宫易水有些担忧:“它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吗?” 独孤曦说:“从外面的情况来看,这千丈渊中的浊气能够活动的范围应该只有方圆几十里,如若超出,它的力量可能会受限,所以几十里外的城镇这么多年来才没有受到它的侵扰。” “否则,以浊气的吞噬能力,早就将那些城镇与其中的人给吞食掉了。就像渊底这些白骨一样。” 宫易水思索了下,觉得独孤曦说的有道理。 此时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自然是选择听独孤曦的。 独孤曦看向宫易水:“让小羽配合我。” 宫易水点头:“好。” 她唤出识海中的小羽,以小兽的形状递给独孤曦。 独孤曦侧身向宫易水靠近,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讲给她和小羽听。到时候她们得互相配合,一步都不能出差错,且速度要快,绝不能被浊气追赶上。 宫易水点头表示明白,小羽这回也乖乖听着独孤曦的话,将她说的都牢牢记住。 外头的浊气还在不停地袭击防御阵,最外面的那道屏障已经有破裂的痕迹。 第一道屏障完全碎裂时,独孤曦主动收回了第二道屏障,在浊气要袭击而来,小羽身躯骤然变大,口中吐出的灼热火焰将它们打散,冲撞去旁边的岩壁上。 独孤曦趁机唤出自己识海中的冰凰。冰凰从她识海中飞出的瞬间,空气温度骤降,它眼眸完全睁开之时,强大的寒冰灵力刹那将周围封冻,包括散开的那些浊气,为她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独孤曦揽过宫易水的腰,而宫易水也双手紧紧地抱住独孤曦,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看,任由着她带自己飞身而起,落在冰凰身上。 冰凰带着独孤曦与宫易水朝渊口极速冲去,小羽为她们断后。 在浊气要冲开冰冻的瞬间,它毫不犹豫再次吐出大量火焰将它们包围住,旁边有要冲出来的浊气,它喷出火焰将其半分不留情再一次打散。 野兽头颅的浊气发怒,吼声震地而起,周围山石接连掉落。 它目露凶光,即刻飞身追逐出去。 小羽赶紧往后退。 冰凰飞出渊口的刹那,独孤曦提醒宫易水:“把小羽收回来。” 宫易水闭着眼睛念了个决,将小羽化为一道灵力快速冲出渊口,顺利回到宫易水眉心识海。 冰凰振翅而起,毫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浊气化为的野兽幻化成翅膀,紧紧跟随而去,不愿意将那本该到嘴的食物给放跑。 而守在千丈渊渊口的黄泉阁弟子们瞧见一只冰凤凰从渊底飞出,正感慨这下面真的有宝贝的时候,又有一道极具压迫性的浊气冲出来,顺带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仿佛吸入一口都要窒息。 有人很快捂住口鼻,却也有人中招,直接倒在了地上。 以她们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浊气的侵蚀,光是沾染到一点,就令她们浑身不适,很快就丧失行动能力。 什么情况?! 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冰凰努力向前飞时,独孤曦掌心凝聚出灵力,半点不客气朝身后追逐的浊气打过去。 浊气被打散,却又很快凝聚回来,变成原来样貌。 独孤曦不停的攻击,阻碍浊气向前的速度。 直至冰凰顺利飞出三十里外,浊气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往前。 独孤曦松了口气,果真如她所想。 看来千丈渊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这个恐怖浊气的活动范围,否则任由它在天地肆虐,被其吞噬掉的人与兽怕是还不知有多少。 眼看到嘴的食物跑了,浊气气急,于半空怒吼一声。 不悦着要返回千丈渊时,发现渊口不远处还有一群人。 虽然看起来不如刚才跑掉的那两个人美味,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浊气倾吞而下,在黄泉阁弟子惊恐万分的眼神中,将她们全部吞噬入腹。 没多久,她们就变成了一堆白骨,被渊底涌出的妖风一吹,就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浊气饱餐一顿,心情好了不少,很快回到千丈渊渊底,等待着下次再有傻瓜跑来这里给它当餐食。 第65章 ◎师尊与宫主?◎ 冰凰带独孤曦与宫易水飞离千丈渊百里之后,才停在一处城外的森林前。 两人落地站稳后,冰凰回到独孤曦眉心识海。 自从她突破到地境后,召唤冰凰已经不再吃力,不会受到反噬。只不过以她目前的修为,暂时还无法发挥冰凰的全部实力,还需再努力去提升修为。 宫易水着急道:“师姐,千丈渊有那么恐怖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告知凌霄宗那边?免得以后有弟子误入。” “嗯。”独孤曦点头:“虽然千丈渊在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处,但那浊气经千年后开启灵智会吞噬人的修为与肉身,必须要告知到宗内的万事楼,让她们将消息传下去,以免日后有无辜路人不小心经过那里时被浊气吞噬掉。” 言罢,独孤曦立即在玉牌上施法开启传音阵,将今日在千丈渊所见悉数告知。 万事楼那边当即记录在案卷中,随后将消息传给宗内各弟子,同时让万事楼在洛清国各处的情报据点将此事散播出去,让各路道友避开千丈渊。 除此外,独孤曦觉得,此事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告知师尊。 于是她用传音阵联系萧雨寒。 宫易水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玉牌上浮现的传音阵,等着萧雨寒的声音出现。 传音阵闪烁了多次,好不容易那边接起,独孤曦一句“师尊”刚说出口,就听见那边传来独孤琅带着笑意的嗓音:“是曦儿吗~” 独孤曦一愣:“怎么是你?” 她不解:“我师尊呢?” 独孤琅道:“她在睡觉。” 独孤曦:“……” 宫易水看了看独孤曦,小心翼翼的抿了下唇,脑海中好像冒出了好几个不怎么合适的画面。 魔宫宫主和师尊在一起就算了,怎么还知道师尊在睡觉?难道她们两个…… 不能想不能想! 宫易水赶紧摇头,将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飞出去。萧雨寒是自己的师尊,是令人敬重的长辈,不能胡思乱想她的事情! “打扰了。”独孤曦直接掐断了传音阵。 另一边躺在客栈房间床上的独孤琅一句“你有什么事”还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口,玉牌上的传音阵就消失了。她挑了下眉,都没说有什么事情呢。 不过,听声音好像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估计不是大事。 既然不是大事,那就无所谓啦~ 独孤琅笑了下,随手将萧雨寒的玉牌丢下。 她悠悠翻了个身,正准备睡个大觉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她一惊,猛地坐起身。 萧雨寒怒气冲冲过来:“独孤琅,你又从我这里顺走了多少东西?我的宗主玉牌呢?我的白玉发簪呢?我的麒麟玉佩呢!” “额……”独孤琅看似随手一甩,将被子盖在方才那块玉牌上。 她笑吟吟的托着腮:“我不知道呀~” 萧雨寒抿唇,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突的跳着。她努力克制情绪,向独孤琅伸出手:“还我!” 独孤琅笑着:“不还。” 萧雨寒眯眸。 独孤琅又说:“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给你。” 她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萧雨寒:“你觉得怎么样?” 萧雨寒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独孤琅脸上笑容一僵,瞬间急了:“为什么不要?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还比不上那几块破玉?!” 见萧雨寒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立即跳下床,一把抱住萧雨寒的胳膊:“雨寒,你怎么能这样无情的伤我的心?” 她盯着萧雨寒的脸,话锋陡转:“你是不是有别的人了?是谁!我要去宰了她!” 萧雨寒深深的无语了下,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步。她说:“簪子和玉佩给你了,但,宗主玉牌要还给我。” “哼!”独孤琅甩下萧雨寒的手,双手叉腰,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你回避我的问题!你先回答我,不然不还!” 萧雨寒无奈:“没有。” 独孤琅脸色瞬改,叉着腰的双手即刻放下,笑吟吟的伸出手去抱住萧雨寒的腰:“真的没有?” 萧雨寒偏头不去看她:“真的没有。” 独孤琅故意凑到她眼前:“真的真的没有吗?” 萧雨寒无可奈何的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眼眸,认真道:“真的真的没有。” 独孤琅笑出声来,心情顿时大好。 如先前萧雨寒说的,独孤琅将凌霄宗宗主玉牌还给了萧雨寒,但白玉簪子和麒麟玉佩她留下了。 萧雨寒拿回宗主玉牌后要走,独孤琅先一步关上房门,从背后将人抱住,限制住她要往前的动作。 萧雨寒脚步顿住,没动,也没有回头。 独孤琅低头靠在萧雨寒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处,有些痒痒的。 “雨寒,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我吗?” 萧雨寒眨眼:“不想。” “骗人。”独孤琅笑得自信:“你要是不想我,你早就回凌霄宗了,哪里还能被我缠着到处乱逛。以你的修为,你想走,我可拦不住你。” 萧雨寒唇角微动,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独孤琅特意往萧雨寒耳朵上蹭了蹭:“你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萧雨寒坚持:“不想。” “但是我想。”独孤琅不松手:“你不想说话,那我说,你在旁边听着就行。” 萧雨寒:“……” 萧雨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也知道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早晚会失控。 她想要去掰开独孤琅箍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却在触碰到她手背的时候,独孤琅的嗓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雨寒,我真的很想你……” “你要是把我丢在这里不管的话,我可是会哭的。” 萧雨寒:“…………” 她眨了下眼,已经准备去掰开独孤琅的双手到底还是放了下来。 独孤曦紧紧的抱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此刻,森林前,独孤曦和宫易水还站在那里。 她们看着玉牌,回想起刚才独孤琅说的话,脑子里还是忍不住乱想了一阵,然后默默抬起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间,两人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尴尬。 独孤曦定了定神:“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宫易水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好几次:“嗯嗯嗯,什么都没听见!” 独孤曦想,千丈渊渊底的浊气开了灵智会主动伤人的事,万事楼那边应该会告诉师尊,如若师尊还未回凌霄宗,那就等她们之后见到师尊的时候再与她说。 “好了,”独孤曦收回玉牌:“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进城休息,明日再赶路回洛清国洛都。” 宫易水笑着点头:“好。” 独孤曦牵过宫易水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随后带着她一块朝不远处的城门前走去。 在客栈休息一夜后,两人再度启程去往洛清国的洛都。 从炽炎国到洛清国边境大城,由小羽带她们飞,花了五日。 至洛清国边境大城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去到城中的传送阵,用灵石与丹药请此处修炼者帮忙开阵,直接将她们送到洛都传送阵所在之地,大大的节省时间。 洛都,是洛清国国都,国境内最大城,也是最为繁华之地。 宫易水是第一次来,自传送阵出来后就开始惊奇的看向周围,满脸写着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初次而见的盛景壮丽之城。 独孤曦行至她身侧:“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多待几日。” 宫易水眼睛亮起,惊喜之意浮现:“真的吗?” “嗯。”独孤曦点头:“最近也无要紧事,玩几日也无妨。” “我们一边找仙家所在,一边沿街逛逛吧。” 宫易水惊喜出声:“好!” 两人牵着手上街,望着琳琅满目售卖各种物件的店铺与摊贩,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半空有人御物而行,“咻”的一声飞过,各类灵兽更是自由穿行在街道上,与住在这里的人族和平相处。 小孩子们也并无惧怕之意,欢欢喜喜的在它们之间来回奔跑玩耍着,嬉戏声接连不断。 灵兽更无要伤人之意,淡定行走着,去往它们要走的地方。 望着从自己面前优雅走过的一只独角兽,宫易水眼神惊奇,不可思议却又忍不住笑意。 “这里比炽炎国国都还要热闹呢,灵兽在城内居然可以自由行走。” 独孤曦解释:“炽炎国坐落在火灵炽热之地,好多灵兽都不习惯那边过于炎热的气候。但我们洛清国气候宜人,拥有各种灵根的修炼者,也适宜各路灵兽生活,再加上洛都这边传承下来数百年的规矩,只要不闹事,人族与灵兽就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你看,那些能够入城的灵兽,多少都已开启灵智,它们知晓这里的规矩,要么是来此处休息,要么是来寻物,或者跟随主人而来,不会在这里搞破坏。而且,洛都城内有多道防御法阵,还有定期巡逻街道的护卫,它们就算是想闹也闹不起来。” 宫易水笑着:“真好。” 独孤曦看着她:“我们凌霄宗山下的云霄城也是如此,你还没去看过吧?” 宫易水愣了下,又眨了眨眼。 自从来到凌霄宗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虽然有下山历练的那段时间,但最开始去的是东郡城,随后又辗转好几个地方。 之后历练结束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几日她又闭关了,这一出关又是马不停蹄的去往炽炎国国都参加百宗大比。 不久之前刚去了趟魔域魔宫,随后又是千丈渊,现在又在洛清国的洛都…… 反倒是那个就在凌霄宗山下的云霄城,她一次也没去过呢。 独孤曦说:“等从这边回去后,我们就去云霄城转转。” 宫易水连连点头,笑意盈盈:“好呀!” 两人牵手沿街而行。 从一个店铺前经过时,宫易水被晃了眼,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转头往里看。好像是一面镜子,还有很多亮闪闪的首饰。 她拽住要往前走的独孤曦,带着人去到铺子里瞧瞧。 这是一家首饰铺,精致漂亮的首饰按照种类不同分别摆放,方便前来的客人挑选。 此时在这铺子里的,全都是打扮漂亮的女子,言语间带着些微笑意,似是在说着手里拿着的首饰是否适合自己,哪个适合对方。 除此外,店铺内还有女子配饰,如发带、香囊与手帕,同样按类摆放在铺子右侧。 宫易水一路看过去,随后停留在一排颜色各异的发带前。 她拿起一条青色的长条发带,简单素雅,觉得将其编织在发辫中会好看。或者直接扎成个蝴蝶结绑在发辫下方做装饰,也挺不错。 不远处的独孤曦从首饰那边看中了一块刻有凤凰样式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摸起来凉凉的,上面的凤凰样式栩栩如生,应是巧匠精心雕刻而成。 见独孤曦很喜欢那块玉佩的样子,首饰铺老板银娘笑着走来,柔声介绍道:“姑娘,这玉佩是由一块上好的天山玉制成的,上面的凤凰纹样更是专门请城中巧匠耗费三个月的时间仔细雕刻而成,只此一块。” “即使是放在洛都,这玉佩也是上品呢。” 独孤曦问:“怎么卖?” 银娘笑问:“咱们店可以用黄金白银、或者灵石直接购买,也可以用丹药法宝作为交换。” “姑娘想用哪一个方式购买呢?” 独孤曦说:“灵石。” 银娘笑着:“这块天山玉制成的玉佩,需要五万灵石。” “嗯。”独孤曦点头,十分爽快的将五万灵石支付。 她看着手中的玉佩,手指指腹在凤凰纹样上轻轻摩挲而过,眼神温和,显然是真的喜欢。 宫易水也选好自己要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条发带,一浅青一水蓝,可以换着带。 独孤曦看她只买了两条发带,不由挑眉:“只选了这两条发带?” 宫易水笑着:“暂时没有别的想要的,而发带正好需要,就买了。” 独孤曦眼底闪过一抹笑:“你喜欢就好。” 独孤曦伸手取过宫易水手中那条浅青色发带,走到宫易水身后,将其绑在她发辫尾,小心的系了个蝴蝶结。 银娘面带微笑的将铜镜转过来,方便宫易水查看。 宫易水晃了晃脑后的发辫,看着被以蝴蝶结形状安稳系住的青色发带,如她先前所想的合适。与她身上所穿的青色衣裙很相配。 她笑着问独孤曦:“你觉得好看吗?” 独孤曦毫不犹豫点头,看着宫易水的笑容,说:“好看。” 宫易水脸上笑意更灿烂了些,对于独孤曦给自己绑的蝴蝶结,很是满意。 随后独孤曦看向银娘,询问道:“请问,老板可知道洛都的仙家在何处?要如何走?” 银娘笑得妩媚:“咱们洛都谁不知道仙家啊,那可是除皇室外,洛都五大家族之一。” “你们从这出去后,往右一直走,遇到一棵桂花树的时候拐弯再右行,一直走到底,门口摆着两个凤凰雕像的,就是仙家了。” 独孤曦抱拳:“多谢。” 宫易水也抬手抱拳示意了下:“谢谢老板。” 离开首饰铺后,按首饰铺老板银娘所说走过去,当真瞧见了座门口摆着两个凤凰振翅欲高飞雕像的府邸。 宫易水走到凤凰雕像前,看着雕像上栩栩如生的神态,她忍不住感慨了声:“这凤凰雕的真好啊,跟师姐你的冰凰有点像呢。” 独孤曦站在她身边,仔细端详一番后开口:“是很像,但也有不同。这雕像的尾羽更长一些,而且它嘴巴这里也比较细长一点。” “冰凰的相貌更柔和些。” 宫易水点点头。 片刻后,两人去到仙家大门前准备敲门。 手才抬起,还没来得及敲下,大门就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说笑几句后道别。 待客人离开,方才跟出来送客的管家才注意到宫易水和独孤曦的存在。她撇去一眼,方才好声好气的态度荡然无存,见她们年纪小的样子,话语中带起些不屑:“你们是何人?来我仙家所为何事?” 宫易水道:“你好,我们有事想要请见仙家家主,烦请帮我们通报一声。” 管家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见我们仙家家主?你们谁啊!” 独孤曦脸色骤冷,目光凌厉而起。 宫易水神色未改,淡然开口:“我们是凌霄宗弟子,家师——萧雨寒。” “什么萧……”管家不屑的脸色瞬间僵硬,态度骤然转变。 她立刻露出笑容:“两位姑娘里面请,我这就去通报家主,你们稍稍等候片刻。” 进入仙家后,独孤曦神色仍冷。 宫易水伸手扯了扯她胳膊:“师姐,不要生气嘛,小事情而已。” 独孤曦道:“方才那人态度着实让人不悦。” 宫易水笑了下:“她的态度确实不怎么好。” 她看着独孤曦,很快转移话题:“不过,师尊的名号还真好用。谁都认识她呢。” 她给独孤曦抛去问题:“也不知道师尊此刻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师姐,你说,师尊这会儿在哪里呢?” 独孤曦稳了稳心绪:“暂未得到师尊的传音,可能尚未回凌霄宗。或许,她仍和魔宫宫主在一起。” 宫易水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了句:“她们两个在一起好多天了吧,在干嘛呢?” 这个问题一出,宫易水和独孤曦都愣住,不久之前从萧雨寒的宗主玉牌中听到独孤琅声音的事又再回顾在她们脑海,当时的画面好似又在眼前。 两人看向对方,目光交汇间,达成某种共识。 独孤曦说:“结束这个话题。” 宫易水点头:“行。” 没多久,管家回来,姿态恭敬:“两位姑娘,家主有请,里面请。” 第66章 ◎有点尴尬。◎ 宫易水与独孤曦跟随管家来到后院正厅,从前院到后院的途中,她们都在悄悄打量着仙家的环境。 偌大而宽敞的府邸,只不过大多数建筑都带着些陈旧与沧桑之感,似是历经过多年的洗礼。 路上看见一些修炼者,修为都在玄境,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地境修为的人,但也有些年岁,鬓边有了白发,脸上生了皱纹。 从感觉上而言,这个洛都五大家族之一的仙家,内里看起来好像不比从外瞧见的那般好。 正面而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衰败感。 宫易水想起之前仙珞前辈与她说的五百年前仙家的情况,那时候的仙家可谓是风头正盛,说是洛都第一家族都不为过。 当时的仙家掌权人是仙珞的姐姐仙璃,是天境修为,在那时候的元沧大陆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强者。 而仙珞是凌霄宗丹堂堂主,天境的八品炼丹师,她妹妹仙玥嫁到了炽炎国,那时候是地境八阶,以其天赋修为,应该也能突破到天境。这般底蕴之下,怎么看,仙家的辉煌也该一路延续下去才是。 可这五百年过去,仙家好似是没落了。从当年洛都的第一家族到现在只能与其余四大家族齐名。 家里的情况,也有些怪怪的。 有种诡异的沉闷感,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什么声音,这么大的府邸,分明也见不到了修炼者,可她们都没有说话。 即使是现前在凌霄宗时,大家坐在一块修炼,可感觉和这里的情况就是有些不太一样,不会给人一种压抑感。 到正厅内,宫易水见到了这任仙家家主。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女人,如果她没有吃丹药的话,应该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岁。 宫易水正准备问候,身边的独孤曦却先开口:“这一任仙家的家主是个将近两百岁的老太太,不是你。” “你是谁?” 那女子愣了下,继而露出笑容:“我是仙茗,太奶奶最近身体不好,所以由我暂代仙家家主之位。” “两位从凌霄宗而来,是来找我太奶奶的吗?” 独孤曦应声:“是。” 宫易水补充:“我们需要见到仙家真正的家主,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当面告诉她。” 仙茗想了想:“既如此,你们随我来吧。” 仙茗做了个“请”的手势,继而走在前面,带着宫易水与独孤曦朝另外一座院子过去。 那院子坐落在僻静处,院子里种了满园的凤仙花,如今正开的绚烂。 仙茗行至门前,敲了敲门,言语恭敬道:“太奶奶,凌霄宗萧宗主的弟子前来求见,说是有要紧之事要与您当面说。” 稍许后,房内传来一个老妇人沧桑的嗓音:“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门被打开。 仙茗向身后的宫易水与独孤曦示意,待她们先进去后,自己才入内。 屋内,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盘膝坐在床上,岁月早已在她脸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很淡的灵力,看起来是在努力维持着她已近稀薄的生命。 仙茗行礼:“太奶奶。” 宫易水与独孤曦一同抱拳见礼:“仙老太太。” “嗯。”仙情轻轻的应了声,随后抬眼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宫易水与独孤曦:“你们找我,所为何事?” 宫易水道:“我在凌霄宗的传承玉佩中偶然得到五百年前仙珞前辈的传承,作为交换,她让我去趟千丈渊,帮她寻回当年死在千丈渊渊底的仙家族人遗骨。” “如今,我已寻回那些人的遗骨,不知那些前辈的遗骨,放在何处比较合适?” 仙情原本并无情绪的面容骤然震惊,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旁边的仙茗亦是错愕,有些不可思议。 怕她们不相信,宫易水唤出玉牌中的仙珞残念,以半透明身躯的模样显现在仙情与仙珞面前。 那是一张对她们而言陌生的面容,可她身上的气息却与她们同出一脉。 仙珞漂浮至仙情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感受她的气息:“你身上,好像有我姐姐的气息。” “你是仙璃的哪一代后人?” 仙情如实回答:“仙璃是我祖母。” “若您是她的妹妹,我该唤您一声,姨奶奶。” “您……”她仍旧不可置信:“五百年过去,仍然存在?” 仙珞笑容温柔:“一缕残念罢了。” “若非有传承之人出现,我此刻仍在沉睡中。” “原来如此……”仙情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仙珞:“当年祖母离世时,曾告诉我,说不论如何都要努力活得更久,也许曾经没来得及回家的人回在某个时候回来。若我没有坚持下去,此事就要传给下一代。” “没想到,祖母当年有灵,竟真算到了会有那样的一日。” “只是可惜,自祖母离世后,仙家在洛都的处境一落千丈,被其余家族压制。是我无用,没能继承到祖母的天赋,拼死修炼、靠丹药不断地增加寿命,至如今将近两百年时光,却也不过是地境九阶,如今延寿丹对我已不起大用,我寿数将消,无法再庇护仙家。” “所幸,在我离去之前,有幸能见到姨奶奶一面,我已无憾。若在黄泉见到祖母,也能有个交代。” 仙茗低垂着头,神色感伤着。 仙珞轻叹一声:“着实令人遗憾。” 她也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仙家会变成如今模样。 在她印象中,仙家应该是恢弘气派的,哪怕过去多年也该依旧如此,就像凌霄宗一样长久屹立的存在着。 可…… 世事变迁,命运无常啊。 如今她也只是一缕残念,帮不上姐姐的后人一脉。 而她的传承者宫易水如今年纪尚小,先前奋力一拼才勉强着炼出六品丹药,而六品丹药救不了仙情,也无法改变仙家的现状。 宫易水不由和独孤曦对视一眼,又再看向身前的仙珞与仙情。 仙情缓了口气,又道:“有劳两位姑娘将我仙家族人的遗骨带回来,老婆子感激不尽。仙茗会带你们去仙家的祖墓之地,将先人遗骨好好安葬。” “在那之前,老婆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宫易水眨了下眼:“老太太请说。” 仙情道:“若是将来仙家遇到麻烦,还请姑娘看在得道我仙家祖辈传承的份上,救仙家一次。” “我时日无多,仙茗修为不高,待我身陨后,定然有人要夺我仙家根基,害我仙家之人。若到时事发,我不求多的,只求保住我仙家直系一脉、留下那点传承即可。” 宫易水抿了下唇,看了眼身前的仙珞,又转头看向独孤曦。 以她自身的修为,她觉得若是有人要害仙家,她怕是帮不上忙。需要凌霄宗的力量才能护住仙家。 所以…… 宫易水伸出手扯了扯独孤曦的衣袖:“师姐?” 独孤曦脑中一番思绪后,启唇:“仙家直系一脉中,应该有那么几个天赋还可以的小辈吧,可以把她们送到凌霄宗去修炼,若她们真心求学修炼,有所成就,将来要是仙家真出事,凌霄宗会出手相助。” “而且,若其中有天赋尚佳者,或许可以按照凌霄宗规矩从宫易水这里将仙珞前辈的传承带回仙家,数年后或许能带领仙家重回辉煌。” 宫易水一瞬惊奇:“对呀。” “如果我收个徒弟的话,那我可以把仙珞前辈教我的,也教给她。” 仙珞也惊喜起来,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既不会破坏凌霄宗的规矩,也可以救一救如今没落的仙家族人。 仙情与仙茗对上目光,眼里有一瞬燃起来的希望。若真能如此,那对仙家的未来倒是极好的选择。 独孤曦提醒:“按宗内规矩,宫易水二十五岁后可以收徒,大概还有八年时间。在这期间,你们好好挑选培养小辈,时间到了,就送人过去,如若到时候通过试炼,便可以成为宫易水的徒弟。” “当然,宫易水修习的是炼丹术,你们最好是选火灵根的小辈,对炼丹有益处。” 她说的时间是按小水这副身躯的年纪来算的。 而宫易水本人此刻其实已经快二十岁了。不过,别的人并不知晓,独孤曦虽然知道,却也不准备将此事告诉旁人,所以一切还是按凌霄宗内的规矩来比较好,也更为妥当。 宫易水补充:“提醒一下,一年后是凌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果你们这里有适合的人,也可以先送过去修炼。以凌霄宗的资源而言,会比待在这时候的仙家要好。” “而且多了层凌霄宗的护佑,旁的家族或许就不会轻易对仙家动手了。” 仙情点点头:“多谢两位姑娘提醒,此事我会认真考虑,仔细筛选合适的小辈,到时候送去凌霄宗。” “不过我也知晓,凌霄宗有凌霄宗的规矩,我会让她们努力修炼,修身养性,绝不会有损凌霄宗的颜面。” 独孤曦点头:“如此最好。” 此事聊过后,仙情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宫易水留下两颗她炼制延寿丹,她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此事她也做不到别的事来帮助仙珞前辈的族人们了。 仙茗带着她们去往仙家祖墓之地。 路途上,独孤曦将心中疑惑问起:“仙珞前辈五百年前是凌霄宗丹堂的堂主,为何仙家族人那时候没有再将仙家小辈送到凌霄宗来修炼?” “若是长此以往,仙家的情况或许不会是现在这样。” “这个嘛……”仙茗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了。” “那时候太奶奶的祖母就是天境强者,之后的百年时间里我们仙家的风头在洛都也是无两,仙家人自然是不愿意将族人送到宗门中去给别人当弟子,天赋好的更是全部都留在族中修炼。” “只是可惜,后来事情不如人愿,太奶奶的祖母离世后,仙家地位一落千丈,别的家族崛起开始压制仙家,那时候前辈们再想要将族人送到凌霄宗的时候,族人的天赋甚至还不如旁人,甚至没有通过凌霄宗最初那一道考验。” “而偏偏那时候仍有些族人心高气傲的,不想再去凌霄宗碰壁,在洛都固执己见不愿意做出改变,死守着仙家大不如前的根基,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现在的仙家,甚至只能排在洛都五大家族的末尾了。别看外人眼中仙家是光鲜亮丽的,其实若是有人此刻来攻打仙家,我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独孤曦抿了下唇,宫易水露出些有点可惜的表情。 如若当初仙家族人稍微虚心求实一些,踏实修炼,现在或许仙家会更好。 至仙家祖墓之地,仙茗以家主令打开祖墓。 里面埋葬着仙家历代先祖,仙家直系一脉之人死后都会葬在这里。不久后的仙情,还有将来的仙茗。 独孤曦将灵宝囊中的三十副仙家先人的遗骨取出,按仙茗所指示的位置将其一骨一墓放入其中。残留在遗骨中的一点残念,也回归到她们死去时仙璃为她们立下的排位中。 此情此景,仙茗有些感伤。 也有些遗憾。 当年在外遇袭离世的先人历经五百年后回归到仙家祖墓,可仙家却早已经不是五百年前的仙家了。不知先人们回来见到如今没落的仙家,会是何种感想。 从仙家祖墓离开后,仙茗缓了缓情绪,笑道:“两位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今日就在我仙家住下歇息吧。” “不必。”独孤曦回绝。 她看着仙茗,神色冷淡:“先前在老人家面前,有些话不好直说,既然你是暂代的仙家家主,与你说也是一样。” “不久前我给出可解救如今仙家的法子,可若是日后你们送去凌霄宗的仙家人心存异心妄图害我凌霄宗,或者品行不端,借着凌霄宗的名头作恶,我会毫不犹豫杀了她们。” 仙茗一愣。 独孤曦又道:“我与仙家并无任何交情,但凡有损或害我凌霄宗的人与事,皆不可留。” “你转告老太太,若真要送人过去,务必仔细筛选,否则,凌霄宗与仙家之间的仅剩下的一点点情谊,也会因此断掉。” 仙茗抿唇:“我明白,我会转告太奶奶的。” 独孤曦点头应了声“嗯”,随后带着宫易水离开。 朝仙家大门走去的路上,宫易水看着独孤曦,脑海中回想着她方才说的那些话,眼神微微闪烁着,心跳忽然有点快。 走出仙家后,独孤曦才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宫易水:“怎么了?” “是觉得我方才说的话太狠绝了吗?” 宫易水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我是觉得师姐你公私分明,很有魄力。” 独孤曦既能够看在当初凌霄宗与仙家有渊源,且仙珞前辈给自己传承之力的份上给仙家提出合适的建议帮助如今没落的仙家。 但也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会无脑的收下所有仙家送去的人,也不会容忍她们做出任何有损凌霄宗声誉或危害凌霄宗的事情来。 若是将来真有意外发生,她也早就提前告知过,无需留情。 独孤曦挑了下眉。 宫易水笑眼盈盈着:“师姐,我觉得你好有魅力,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而后她踮起脚尖,快速在独孤曦嘴角亲了下。 独孤曦眸子一瞬亮起,看向宫易水的眼里刹那浮现出笑意。 她牵过宫易水的手:“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宫易水笑着点点头:“好。” 独孤曦和宫易水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等房间。 刚走进房内,独孤曦转身关了门,响指一打在房内设下个隔绝阵法。 宫易水向周围打量了圈,感慨着这不愧是上等房间,还真是豪华。正准备转身跟独孤曦说话,走到她身后的独孤曦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着坐在了身前不远处的桌子上。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神色未收,独孤曦身上的冷冽气息随之而来,温热呼吸落在脸上的刹那,唇上被一抹柔软覆盖。 她眼眸颤动着,瞬间惊讶。但那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消失。 她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双臂抬起搭在独孤曦肩上,闭眸回应着这个吻。 独孤曦一手撑住桌面,另只手托着宫易水的后颈,掌心的暖意落下她脖颈上,修长的手指撩入她发间,轻轻的拨出一缕发丝。 呼吸逐渐变得灼热时,宫易水搭在独孤曦肩上的手不自觉攥起她的衣裳,胸膛内的心脏跳的尤其的快,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立刻窜出来。 鼻腔间的空气近乎稀薄时,独孤曦移开唇瓣,却又在宫易水脸颊上亲了亲。 宫易水因此得以喘息,被亲的有些泛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呼吸着刚得来的新鲜空气。 独孤曦托着她后颈的手转移至前,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宫易水脸颊绯红,烫意显然。 她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眸光闪烁着害羞的情绪,却依旧大胆的注视着就在眼前的独孤曦。她嘴唇轻抿了下,搭在独孤曦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收拢了下双臂,转而搂住独孤曦的脖子。 独孤曦眼底闪过一抹笑,俯身低头,唇瓣再次落在宫易水唇上。 宫易水下意识闭上眼,红唇微启,迎合上这个吻。 两人相拥,吻得心中情意摇晃时,小水突然间从宫易水脖子上佩戴的鲤鱼玉佩里钻了出来。 她伸着懒腰,嗓音欢快:“我闭关出来啦!” 独孤曦:“……” 宫易水:“……” 两人亲吻的动作被迫分开,原本拥抱在一起的姿势也在宫易水的惊慌害羞下松开。她偏头看向旁边,不敢看独孤曦,更不敢在这时候去看小水。 独孤曦抿唇,眼神冷冷且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看向小水,脸上写满了好事被破坏的不爽情绪。 小水愣住,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看独孤曦的表情和没转过头来的宫易水,显然,在自己出来之前,她们在做些什么。 然而…… 在玉佩中闭关修炼好长一段时间的她并没有立刻感知到,只是想着要将自己闭关结束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宫易水。 不过,好像自己出来的很不是时候。 “哈哈……”小水干笑了两声:“哎呀,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好像是修炼出了个岔子……” “我得回去赶紧看看。” 然后立马钻回到玉佩中。 房间里的气氛却好似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难以散去的尴尬感。 独孤曦低下头,忍不住发出声很轻却带着无奈的叹息来。 宫易水抬手挡着脸,只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和独孤曦接吻的事就这样被小水撞见,真的好尴尬呀! 独孤曦觉得,回到凌霄宗后,给小水炼制出新躯体这件事非常着急且重要。 有了新的身体,她就不会再突然间出现在自己和宫易水两人独处的时候了! 再次叹息后,独孤曦扳过宫易水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眼睫轻轻颤动,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清楚的写在她眼里。 她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刚刚那样……有点尴尬……” “我知道。”独孤曦嗓音温柔。 她伸手将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从衣襟中勾出来,手指在上边轻点两下,在玉佩上设下一道小的隔绝阵法。 而后她将玉佩放回到宫易水衣襟中:“这两天,她不会突然跑出来,也感觉不到外面的事情。” 宫易水眨了下眼。 独孤曦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次亲你的时候,不会再被小水撞见。” 第67章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黄泉阁。 威严大殿中,忽有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将原本的寂静打破。 南灵紫被一耳光扇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白皙的脸颊骤然变红,显映着清楚的五个手指印。 百宗大比结束后,身为黄泉阁大师姐的南灵紫本该带着弟子们回到黄泉阁,可随行弟子却全部身殒在千丈渊,负责照看她们的南灵紫毫无疑问有着最大责任。 弟子们全部化为白骨,即使是变成骷髅的脸上也表现着惊恐的表情,定然是被千丈渊渊底下那怪物给吞食掉的。 南灵紫忍住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很快爬起来跪好:“请师尊息怒……” “息怒?本座要如何息怒!”黄泉阁阁主廖新雨怒目圆瞪:“身为大师姐,不在百宗大比结束后把师妹们抓紧时间带回黄泉阁,反而任由她们到处乱跑,你这个大师姐是怎么当的!她们跑去千丈渊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竟然毫无察觉吗!” “现在她们全部葬身千丈渊,我黄泉阁年轻一辈中天赋还不错的修炼者折损过半,此事大大有损我黄泉阁传承,她们突然间跑去千丈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 南灵紫不敢回答。若是告知她纵容师妹们去千丈渊附近是为了算计凌霄宗的独孤曦与宫易水,目的是要得到她们身上的宝贝,这话只要说出口,自己必死无疑。 若是得手了也就罢了,师尊或许看在宝贝的份上顶多也就是责骂几句,如今宝贝没有到手,反倒是师妹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还有着算计凌霄宗宗主亲传的嫌疑,师尊绝不会冒险得罪凌霄宗,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庇护自己,或许还会为了保全黄泉阁而杀了自己。 所以,绝不能如实告知! “弟子不知道……” 南灵紫跪在地上,低头回答着:“师妹们只是说要出去玩耍一会儿,我想着她们好不容易去一趟炽炎国,就同意了,叮嘱她们天黑前要回来的,可是……” “可是弟子也没有想到,师妹们竟然会跑去千丈渊那般险恶的地方啊!” 她磕下一个头:“还请师尊明察!” 师妹们都死了,独孤曦那边应该也没有在千丈渊发现黄泉阁弟子要算计她们的事,否则凌霄宗那边已经找上门来问责了。 所以,没有人证物证,只要自己不承认,哪怕是师尊再生气,也不可能轻易的为一个意外而杀掉自己。 不管如何,她也还是黄泉阁大弟子,修为在黄泉阁众弟子中也是佼佼者,是还有利用价值的。 廖新雨眉头紧蹙,心中怒火升腾,放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对于多位弟子死在千丈渊一事,她虽然气愤,可到底是死在千丈渊那怪物的手里,再气,也不可能真杀了南灵紫。 只是可惜,花那么多资源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弟子就那么死了,黄泉阁年轻一辈的实力大打折扣,还得花上更多的时间与资源再去培养新的弟子,光是想想就让人火气大! 廖新雨道:“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座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此次之事,好好反思,若是将来再有类似的事,本座定不会手下留情!!” “是,”南灵紫再次磕头:“多谢师尊。” 南灵紫站起身,朝廖新雨行礼后慢慢退出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大殿。 她捂着仍然火辣辣疼着的脸,眼里满是不甘心,原本想着可以算计独孤曦与宫易水,拿走她们身上的宝物和丹药,没想到千丈渊渊底竟然真的有那恐怖怪物的存在,独孤曦和宫易水没死,反倒是自己的师妹们一个都没活成! 可恶!! 独孤曦和宫易水是怎么活着从千丈渊渊底出来的?! 回到她自己房间前,有人在等她。 看她狼狈回来的模样,穿着暗金色衣裙的女子笑出声来:“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师姐吗,真是狼狈啊。怎么捂着脸?挨师尊的打了?” 南灵紫抿唇,不准备理会。 穿着暗金色衣裙的女子再次开口:“我看你一点儿也不适合当黄泉阁的大师姐,与其死撑,倒不如早点把位置让出来,你自己也好落个松快。不是吗?” 南灵紫怒瞥过去一眼,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你做梦”,然后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发泄着怒火般用力关上房门。 在门外的女子也不觉得生气,反而露出笑容来。 她很自信:“这位置你早晚都是要交出来的,看你死撑到几时。” 另一边,在洛清国洛都待了三日的宫易水和独孤曦准备启程返回凌霄宗。 这三日,她们几乎逛遍了洛都,买了不少东西。有炼丹的药材,漂亮的装饰品,新衣裳,还有给朋友们带回去的礼物。 好久没有见到梁芝芝她们了,这礼物肯定是不能少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给她们选的礼物她们会不会喜欢。 要走的时候,街上跑来一队士兵左右开路,稍远些的位置,有一群人入城来。 为首英气十足的女子穿着一身铠甲,坐骑是一头威猛赫赫的白虎,左右皆有地境修为的人保护,身后更是跟随一大群士兵,看样子像是从什么地方征战回来的。 旁边有百姓低声议论着:“大公主又去斩杀妖兽了,真是厉害啊。” “大公主是所有公主中最像女帝陛下的,又如此勇猛善战,听说她快要突破到地境修为了,我猜她肯定是咱们洛清国的下一任女帝。” “哎哎哎,皇室的事情也不要私下议论,会掉脑袋的……嘘……” 百姓们对下一任女帝的话题很快结束,将注意力与重心全都放在了这位斩杀妖兽凯旋归来的大公主身上。 独孤曦有听说过这位大公主叶芊,她和年轻时候的女帝长得几乎一样,就连性情都是相同的。 而且她的修为在诸位公主中也是最高,支持者更是不计其数,深受百姓爱戴,传言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洛清国女帝。 只不过这帝位传承事关重大,时至今日仍未真正确定下来。几位公主之间也存在争斗,都想要去了争取一下那尚未决定归属的女帝之位。 但,那是皇室的事情,与凌霄宗自是无关的。 何况如今女帝正值盛年,估计三年五载的都未必能够决定出谁是下一任女帝。 待街道上聚集的热闹人群散开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出城。 随后宫易水唤出小羽,让它带她们回凌霄宗。 自洛都离开的第三日,小羽带着宫易水和独孤曦抵达凌霄宗。 她们在凌霄宗大殿前的广场落下,两人平稳落地后,小羽飞回到宫易水眉心识海中。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师姐,我要去找一下芝芝她们,把我带的礼物送给她们,你是要回后山吗?” “嗯,”独孤曦点头:“我去看看师尊回来了没有。” 宫易水笑着:“好。” 两人就此分开,一人去往丹堂,另一人御剑飞向后山。 宫易水回到丹堂,原本是想去找梁芝芝一行的,然而她人刚到,就收到丹堂众弟子的热闹欢迎。 她们簇拥着而来,满面欢喜的看向她,言行举止间都显现着高兴与对她的尊敬,热热闹闹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一下子让宫易水有些不知所措,有点懵的看着自己被她们团团包围住的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静红长老过来,让她们先行散去各自修炼,她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方才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的梁芝芝她们这会儿才出现在宫易水面前。 梁芝芝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你可算是回来了!易水,我们好想你啊!” 于香笑着点头,又有些激动的说着:“易水,你知不知道你在百宗大比上炼制出六品丹药的事一传回来,咱们丹堂可长脸了!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回来呢,没想到听说你被宗主带走了,比其余弟子们要晚些时候回。” 孟莲心看着宫易水,眼神闪烁着,心情也有些激动:“易水,恭喜你夺得百宗大比丹试的魁首,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叶飘絮眼神温柔:“易水,每次我们以为你已经足够厉害的时候,你都能重新令我们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然能炼制出六品丹药,真是太厉害了!” 被她们一通夸下来,宫易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抬手摸了摸头,笑了笑:“我也是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可以成功,也是我运气比较好。” 梁芝芝凑过来,笑吟吟的看着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这说明,你真的超级厉害的!” 宫易水嘴角有些压不住,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她又很快想到什么,从纳戒中将自己给她们带的礼物取出来:“对了,我和师姐前几天有事去了趟洛都,这是我从洛都那边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合你们的心意,你们不要嫌弃就好。” 于香毫不犹豫摇头:“不嫌弃不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 “有礼物收,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梁芝芝和孟莲心一同点头附和着:“没错没错!” 倒是叶飘絮在听说宫易水和独孤曦去了趟洛都时,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早些时候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宝丹门在丹试中仗着有皇室撑腰所以胡作非为,结果没想到宗主竟然也去了炽炎国国都,知晓情况后让剑阁阁主带上她的灵剑去了洛都向皇室讨要说法。 貌似,宗主的灵剑一出,威压就震碎了皇宫的防御阵。 叶飘絮抿了抿唇,话语里带着点小心的询问意味:“对了,易水,你和大师姐去洛都做什么呀?是……是去见女帝的吗?” 宫易水将礼物分给梁芝芝她们,听见叶飘絮的话后抬起头来,将手里那份给她的礼物递过去,同时回答她的问题:“不是的。” “我和师姐去了趟洛都的仙家,不是去见女帝陛下的。” 闻言,叶飘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而后她又听见宫易水说:“不过我们要回来的时候,倒是看见了斩妖回来的大公主,她骑在白虎上的样子,真是威风凛凛。” 叶飘絮笑了下,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礼物,笑看着宫易水:“易水,谢谢你的礼物。” 宫易水摆了摆手:“小事啦。” 在一旁安静等着她们打过招呼送完礼物后的静红长老这才开口:“易水,堂主说,你若回来了,让你立刻去见她。” 宫易水点头:“好。” 与梁芝芝她们说一声后,宫易水跟着静红长老去丹堂大殿。 路上,静红长老提起了宝丹门的事情:“听说百宗大比结束后,宝丹门在回来的路上遇袭,门主及其一众长老与亲传弟子全部殒命,只剩下个副门主逃了回来。” “不久前,副门主谭琇琇重整宝丹门,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向另寻出路的她也没有勉强,并且将宝丹门改名成了丹宝阁。” 宫易水诧异:“还有这样的事。” 静红长老道:“关于宝丹门门主殷染雁遇袭一事,一开始众说纷纭,不过因为谭琇琇这个唯一活着的人说是遇到妖兽袭击,最后大家也就认为是妖兽袭击所致了。” “如今丹宝阁已经重立,由谭琇琇担任阁主,不过没了殷染雁这个七品炼丹师,丹宝阁刚建立起来的这几年估计不会好过。但,那也是她们的事情了。” 宫易水点了点头:“嗯。” 凌霄宗后山。 独孤曦去往碧落小亭,却没在那里见到萧雨寒,疑惑的时候,画屏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曦儿,你回来啦。” 独孤曦转过身:“嗯,画屏姐,我回来了。” 她又问:“师尊还没回来吗?” 画屏摇了摇头:“还没呢。” 她摸了摸被她抱在怀里的灵鸟:“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们一起回来。” 嗯? 师尊这时候还没回凌霄宗,是去了何处?总不会此刻还和独孤琅待在一起吧? 此刻,云霄城客栈中,对于要回凌霄宗的萧雨寒,独孤琅死死的抱着她的腿不松手,整个人也躺在地上显然一副耍赖的样子。 萧雨寒满面写着无奈,向甩开独孤琅,可她偏偏又用力抱着。 独孤琅一脸委屈:“雨寒,不要回凌霄宗嘛……”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我还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你回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啊……” “你们凌霄宗外设置了禁制,我这个魔域之人是进不去的,你不要走嘛!你不要丢下我!”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独孤琅,萧雨寒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萧雨寒蹲下身,看着泪眼婆娑的独孤琅,到底还是心软。 独孤琅吸了吸鼻子,模样委屈而又直勾勾盯着萧雨寒,时不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泣来。 萧雨寒抿唇,心有不忍的伸手将独孤琅眼角的泪抹去,嗓音放柔和了些:“好了,别闹了,我带你进去就是了。” 独孤琅眨了眨眼:“真的?” 萧雨寒点头:“嗯,真的。” 独孤琅眼神转瞬惊喜。 而后萧雨寒补充道:“但以防万一,我要封住你的修为。” “没问题,”独孤琅立刻坐起身,毫不犹豫伸出双手抱住萧雨寒,靠在她肩头蹭了蹭,话语间有笑意腾起:“只要能和你多待一段时间,被封住修为根本无所谓。” 萧雨寒提醒:“到时候不要乱跑。” 独孤琅笑着:“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别的地方,我哪里都不会去。” 萧雨寒心中有一瞬悸动。 稍许后,她抿了下唇,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独孤琅,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68章 ◎我会想你的。◎ 黄昏时分,独孤曦见到回来的萧雨寒。 以及面带微笑站在她身边的独孤琅。 独孤曦站在原地,眼珠微动,看了看萧雨寒,又瞧了瞧独孤琅,嘴唇轻抿微张,却又很快合上,欲言又止好几次。 她多少猜到师尊和这位魔宫宫主之间的关系,可……这般堂而皇之的将魔宫宫主带回凌霄宗,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虽说这些年大陆五大国与魔域之间还算平和相处,可魔域之人终归在这大陆上是不被受待见的,若是被人知晓师尊与魔宫宫主关系密切,还不知道事情会被传成什么样,又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看见独孤曦欲言又止的模样,萧雨寒猜到她的顾虑,先一步开口:“曦儿,不必担忧,她只会待在后山我所在的区域,不会乱跑。” “而且,她修为被我封住了,不会对凌霄宗的人造成威胁。” 独孤曦无奈,可师尊已然决定,且将人都带回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声:“知道了。” 独孤琅笑吟吟走到独孤曦身边,抬起手搭在她肩上:“曦儿,在这里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独孤曦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肘给推下去:“我们没有那么熟,不要叫我曦儿。” “怎么了?”独孤琅转而抬手搂住独孤曦的肩膀:“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点,就像我跟晨儿一样。” 独孤曦毫不犹豫拍下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跟她的距离:“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独孤琅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真是遗憾。” 独孤曦看着萧雨寒,道:“师尊,麻烦您看好她,我先回去修炼了,弟子告退。” 萧雨寒点头:“嗯。” 独孤曦向萧雨寒行了个礼,很快转身离去。 看着她走远后变得有些模糊的身影,独孤琅努了下嘴,忍不住叹了口气:“曦儿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萧雨寒一脸淡然:“从你在她面前的表现来看,她能喜欢你,就有鬼了。” 独孤琅:“……” 回想起和独孤曦之间不算太多的接触—— 一开始就把她打晕带到了魔域,之后把她绑了将近一个月,中途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发脾气砸坏寝宫,喝的烂醉如泥,又哭又闹的,以及在萧雨寒面前胡搅蛮缠的模样…… 嗯…… 好吧,自己在独孤曦面前的形象确实不太好。 不过,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会在凌霄宗待着,还是有希望能够改善一下与她之间的关系的。 另一边,宫易水从堂主与副堂主那边回来后,发现梁芝芝她们都去修炼了。她不好打扰她们,也就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修炼。 直到她们回来。 她们五个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各自修炼结束后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聊着这段时间各自发生的事情。 宫易水已经突破到地境,且成功炼制六品丹药,这是另外几人都知道的事情,即使早就知道她天赋和努力都比她们要强,可言语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羡慕之色。 梁芝芝和于香半个月前先后突破到玄境,已经可以炼制三品丹药。 孟莲心是玄境二阶,正在琢磨四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叶飘絮七天前得到丹堂这边给予的炼丹兽火,吸收后进阶到玄境四阶,她尝试过炼制四品丹药,但还没成功,目前正在努力练习中。 不管是炼丹术还是修为的提升,越到后面越难,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梁芝芝撑着头看向宫易水,好奇询问:“易水,你之前闭关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这段时间打坐修炼,没多久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感觉好像是进入了修炼倦怠期,总是很难集中精神。” 于香笑了下:“我也有点。” “平时我看别的师姐闭关个一两个月就很厉害了,易水你那一年多是怎么撑下来的?而且修炼的效果还很显著呢!” 宫易水想了想,回答道:“我当时就是一心想着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要早些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不能让师尊和堂主她们这些对我寄予厚望的人失望。” “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修炼无聊,每次修为有进步的时候我都挺高兴的,能成功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后,我更开心,成就感十足。” 说着,宫易水笑了笑:“说实话,我这次回来,也决定要再闭关一段时间的。” 先前玉牌中仙珞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力她还没有完全吸收,她得抓紧时间将这件事情完成。修为越高,之后她给小水炼制新身躯的成功率以及效果就更好,再加上融魂丹的作用,定能帮助小水完美的融入新的躯体。 所以,即使修为到了地境也仍然不可以懈怠,反而更加努力修炼。 梁芝芝诧异:“你又要闭关啊?这次准备闭关多久?” 宫易水说:“我还不确定,得看情况。” 孟莲心问:“那你什么时候闭关呢?” 宫易水答:“还没定好,可能过几天吧。我闭关之前,会和你们说的,不会突然跑去闭关。” “再说,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们,会和你们一起下山玩吗?我觉得这几天就挺合适的,天气也不错。你们有空吗?” 梁芝芝和于香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点头:“有空!”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视一眼,眼里浮现出笑意:“当然。” 宫易水提议:“那我们明天去?” 另外四人毫无疑问的赞同:“好!” 宫易水去跟静红长老说了声,明日她们请个假下山一趟,静红长老批准了,但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天黑前务必要回到宗内。 天黑前,宫易水的玉牌上收到独孤曦的传音阵,她的声音隔着那道泛着灵光的传音阵传来:“宫易水,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宫易水笑着:“师姐,找我有事吗?” 独孤曦道:“有事和你说。我去接你。” 宫易水笑了下:“不用,我过去找你就好。我现在有小羽,也不那么怕高了,很快就能到你的住处。” 独孤曦想了想,应下:“好。” “我等你。” 宫易水点着头:“嗯嗯!” 传音阵结束后,宫易水将玉牌收回,跟此时在房中的叶飘絮说:“飘絮,我去后山找师姐啦,她说有事找我。” 叶飘絮一脸了然的笑意:“好,你去吧。” 宫易水笑着,脚步欢快的走出房间。 后山,独孤曦住处。 宫易水到的时候,独孤曦正在院中的石桌前坐着,她仰头望着悬挂在夜幕之上的那一轮明月,若有所思的模样,却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师姐~”宫易水出声唤她。 独孤曦的思绪被扯回,转头看向宫易水跑来的方向,眼神骤然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宫易水跑到她跟前,笑吟吟在她身侧入座:“我来啦。”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眼神温柔。 而后取过石桌上的茶壶,倒杯茶递到宫易水面前:“喝口茶缓缓。” “嗯嗯!”宫易水端起茶杯,仰头就是一大口,很快将那杯茶喝完。 放下茶杯时,她笑看向独孤曦:“师姐,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呀?” 独孤曦敛了敛情绪,直言告知:“师尊将魔宫宫主带回凌霄宗了。” 宫易水一愣,也是诧异。 虽说先前是知晓了她们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一事,可独孤琅毕竟是魔宫宫主,师尊就这般随意的将她带回来,真的没事吗?要是被别的人知道了,会不会给凌霄宗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呀? 独孤曦平时可是很看重凌霄宗声誉的,对于这事,估计很不理解吧? 当然,宫易水本人也有点不太理解。 宫易水眨了眨眼:“那……她这会儿和师尊在一起吗?” 独孤曦点头:“嗯。” “不过,师尊说,封住了她的修为,她也不会在凌霄宗乱跑。只是我仍有些担忧。” “还有……”独孤曦抿了下唇,放在桌上的双手不由握紧了些,眉心微蹙,似是有些犹豫跟纠结,不知道打算说的事要如何开口。 宫易水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坐在那里等着她想清楚后再跟自己说。 片刻后,独孤曦抬眼看向宫易水:“她和师尊的关系已经无需多言了,先前在后山遇到,她还说希望我和她的关系更近一些,就像她与萧无晨。” “你说……她会不会是我的……我的……” 那个词,独孤曦有些说不出口。 她眉头拧的更紧了些,似是为难,又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她是我的……那什么……那师尊岂不是我的……我的……” 这个词,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终,她低下头,没完整说出口的那些话化为一道沉重又无可奈何的叹息,清晰的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 然而,宫易水却从她时不时间断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她的无奈,以及猜到了她没有完整说出来的那些话是什么。 毕竟有些事已经很明显了,只要长着眼睛都能看得到的。 比如,独孤曦和萧无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 再比如,独孤琅是萧无晨的母亲,萧雨寒是将独孤曦从小养到大的师尊,而独孤琅和萧雨寒有旧情,且正在复燃。 所以,很有可能独孤曦与萧无晨就是亲生姐妹,而独孤琅与萧雨寒是她们两个的母亲和娘亲。 至于她们两个怎么生出来的…… 先前宫易水从孟莲心那里知晓了这个世界其实可以以灵宝的力量与天地灵力转化为生命,孟莲心本人就是她母亲用魅心石的力量与天地灵力融合孕育而生的,与寻常人类无异。 还有小羽,它是融合多种灵兽的本源之力后孕育出来的,是这世间独特的奇火兽,可变换多种形态。 故而,宫易水认为,独孤曦和萧无晨很有可能并不是以传统生育之法出生的,可能是孟莲心那种,也或许是小羽那种情况。 再次叹息后,独孤曦看向宫易水,眉心紧蹙:“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宫易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笑了下:“我想,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她托腮注目着独孤曦,小心询问:“师姐,你是担心你所顾虑那件事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不愿意接受呢?” 独孤曦愣了愣,眉头稍稍舒展了些:“都有吧。” 宫易水眨了眨眼:“我看师尊和那位宫主前辈似乎也没有要直接戳破这层关系的意思,要不,她们不说,咱们就当不知道?顺其自然的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顺其自然……” 独孤曦垂下眼,忍不住低声重复了遍:“顺、其、自、然……” 看独孤曦好像还是没能完全接受的样子,宫易水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她愣了下,略有迷茫的眨了眨眼。 宫易水说:“好了,师姐,你不要乱想了,有些事我们是干涉不了的,也无法改变它们已经成为的事实。” “至于师尊那边嘛……她开心就好啦。” “师尊可是天境九阶的强者,这点事情她能处理好的,不用我们担心。”宫易水笑着:“你就放心啦。” “可是……”独孤曦有点担忧。 宫易水揉了揉她的脸,又笑着补充:“你要这样想啊,既然师尊会在意那位宫主前辈,就证明她有可取之处,只是我们和她相处不多、对她并不了解,所以不知道。” “再说,当年她们两个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都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独孤曦抿了抿唇,将宫易水揉着自己脸颊的手拿下来,转而握在自己手中。 宫易水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是愿意相信师尊的,也尊重师尊的选择。只是她不放心的仍然是那位从魔域出来的女人。 万一她骗师尊怎么办? 宫易水看着她:“如果你实在是担心的话,去找宫主前辈问一问嘛。” “你刚刚不是说,她想和你亲近亲近关系吗?我想,你的问题,她会回答的。” 独孤曦想了想,点头:“嗯,我找个机会去问问看。” 翌日。 宫易水与梁芝芝她们一同下山去云霄城玩耍。 独孤曦想着昨夜宫易水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做好心理准备后,去往师尊的碧落小亭,打算找独孤琅问清楚她与师尊究竟是何种关系,又是为何要缠着师尊跑来凌霄宗内?有什么目的? 等独孤曦到了碧落小亭,瞧见萧雨寒一如以往那般在亭中打坐,而独孤琅躺在她腿上,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腰。 独孤曦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几乎藏不住,很清晰的显露出来。 那是个什么情况? 师尊平日不是喜欢静修吗?为何独孤琅在她修炼的时候躺在她腿上、还搂着她的腰,她却无动于衷?师尊是不是也纵容独孤琅了?这都不把她踹出去的吗?! 盯着碧落小亭那边看了好一会儿,独孤曦才勉强的接受师尊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纵容独孤琅这件事,就连她在修炼的时候被人粘着都无所谓…… 原本独孤曦是想找独孤琅问些事情的,现在看来,这种情形,真是不好出声。 于是独孤曦先行离开,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后折返回来,结果瞧见的画面与方才没什么区别。除了独孤琅曲起了一条腿。 独孤曦无奈。 罢了,看来今日不适合找独孤琅问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她就不信,独孤琅天天都能这般黏在师尊身边! 傍晚,宫易水来找独孤曦。 看独孤曦一脸郁闷的样子,像是猜到什么,她问道:“找宫主前辈要说的事情不顺利吗?” 她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子上,继而取出其中的小屉,将里边不同样式的糕点摆放在独孤曦面前。 “没有顺利可言,”独孤曦看向宫易水,眉头轻蹙,话语里满是无奈:“我根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她一直待在师尊身边,我不好把她叫出来。” “这样啊……”宫易水眨了下眼,赶紧安慰道:“没关系,那就等下次。她应该会在凌霄宗住一段时间,会有机会的。” 独孤曦轻叹了口气,思绪敛回时看见面前的各式糕点,她忽的想起昨晚宫易水回弟子舍之前,她说过今天要和梁芝芝她们下山去城里玩,这个时辰,应该是已经玩过后回来了。 她赶紧看向宫易水:“今天下山,玩得开心吗?” 宫易水笑着点头:“开心呢。” 她走到独孤曦身后,带着点神秘之意开口:“我还给师姐买了个合适你的礼物。” “礼物?”独孤曦好奇:“是什么?” 宫易水笑了笑,从纳戒中取出一支通体雪白温润的玉簪,上面雕刻着精致漂亮的云雾纹样,普通时候拿着看不出来特别,可将其放在阳光下再去看,纹路极其细致,尤为漂亮,云雾仿佛就在眼前。 她将玉簪簪入独孤曦的发髻中。在山下的首饰铺中瞧见这支发簪时,她就觉得很适合独孤曦。 独孤曦抬手去碰了下,而后转头:“谢谢,我很喜欢。” 宫易水挑眉:“可你都没看见它长什么样子呢。” 独孤曦却说:“既然是你特意为我挑选的,那它肯定漂亮。所以,我也一定会喜欢。”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一声。 独孤曦伸手牵过宫易水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宫易水侧身坐着,一只手环着独孤曦的腰,另只手搭在她肩头,静静地靠在她身前。 独孤曦双手环抱着她腰身,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下。 一时间,两人皆无言,只是心照不宣的享受着此刻宁静。 片刻后,宫易水才开口:“师姐,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将仙珞前辈留下来的传承之力全部吸收完,为之后给小水炼制新躯体做准备。” 独孤曦点头:“好。” 宫易水又说:“今日去山下的云霄城玩耍时,得知半个月后有场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中有两样是炼制小水躯体所需要的,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出关,可以麻烦你到时候过去一趟,帮我将那两样物品拍回来吗?” 独孤曦应声:“可以。” 宫易水眨了眨眼,稍稍抬头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察觉到她的目光,顺势垂眸看过来。 宫易水笑了笑:“师姐,我会想你的。” 独孤曦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柔和:“我等你出关。”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她看着独孤曦此刻柔和的面容,情不自禁仰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谢谢师姐。” 独孤曦眼眸微动,在宫易水要低下头的时候,她先一步抬起手扣住她后颈,继而垂首追吻过去。 宫易水嘴角扬起,双臂转而搂住独孤曦的脖子,主动又热烈的回应着她追着亲来的这个吻。 独孤曦闭上眼,一点一点的将这个吻加深。 第69章 ◎你们亲嘴呢~◎ 三日后,宫易水告知独孤曦与梁芝芝她们后,就去闭关了。 她闭关的地方是之前的山洞,进去后,山洞关闭,防御阵法自动开启。就如先前那般。 宫易水在山壁前盘膝坐好,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后,稳住气息,将状态调整过来。 随后她取出玉牌,开始吸收玉牌之中留存的传承之力。 这次,她不赶时间,可以按她的速度来吸纳化为自己的力量,不用担心太着急而出岔子遭受反噬的问题。 而此刻,在鲤鱼玉佩中的小水也在努力修炼着,争取在自己得到新身躯之前有足够的修为。 现在宫易水已经是地境了,虽然之前说着要她保护自己,可小水也并不想真的成为宫易水的负担。 何况修炼这种事,本来就得靠自己努力才行,小水也想早日突破到地境,将来要是遇到危险,她反而能保护只擅长炼丹而不擅长打架的宫易水呢! 在宫易水闭关后,独孤曦也回到清绝崖那边的寒冰山洞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 直到宫易水提起的云霄城拍卖会到来,她才出关。看宫易水仍未出关,她定了定神,即刻御剑去往云霄城。 拍卖会如期举办。 宫易水要的那两件东孤曦顺利拍下。趁还有时间,她在城中转了圈,买了些五品、六品丹药的药材。她想着,等宫易水出关后,她可能会用得到这些药材来炼制新的丹药。 到时候小水融合新躯体,可能也需要用到丹药,比如适应新身体,或者借助丹药增长一些修为。这些东西备存着,总不会是坏事。 而且,宫易水说过,她喜欢炼丹。 既然喜欢炼丹,那炼丹所需的药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在云霄城逛了一圈,独孤曦的纳戒都快要塞满了。 满载而归。 回到凌霄宗,独孤曦原本是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结果从碧落小亭前的竹林小道经过时,看见了坐在竹林中一块凸起岩石上的独孤琅。 她撑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此刻暖色霞光倾照而下的黄昏天,看起来像是有些郁闷,但却不知她在郁闷些什么。 独孤曦走过去,在岩石前站定脚步。 注意到她的存在,独孤琅敛回视线低下头来,方才郁闷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继而转变为笑容,笑吟吟开口:“曦儿,找我有事?” 独孤曦问:“你为何在这里?” 独孤琅答:“你们剑阁、丹堂和万事楼的人来找雨寒,说要禀告先前一年宗内的情况,我在那里不合适,她就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待着。” “然后我就在这里待着了。” 独孤曦看着坐在岩石上的独孤琅:“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会在凌霄宗?又为何要黏在我师尊身边?” 独孤琅笑了下,抬手托腮,笑意盈盈的俯视着独孤曦:“因为我想她,不想那么快和她分开,我想要在凌霄宗的时候尽可能的和她多待在一起。” 独孤曦眼眸轻眯:“没有别的目的?” 独孤琅反问:“我能有什么目的?” 独孤曦却眼神警惕着,话语间也不留情面:“之前你们不是还有场生死之约吗?你难道不是想趁她不备的时候偷袭她,好赢得那场生死之战?” 独孤琅挑了下眉:“哎呀,那件事啊……” “说起来话长,我懒得解释,反正是个误会。我才不想和雨寒有什么生死之战,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独孤曦追问:“什么误会?” 独孤琅笑着:“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 独孤曦:“……” 她有点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她深吸口气,轻轻呼出后,心绪平复下来,而后她又说:“别做伤害我师尊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的平静,但她眼神中的认真与严肃却都是真的。 望着独孤曦坚定的面容,独孤琅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托着脸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是不会伤害她的,而且……你也打不过我啊。” “我可是天境九阶。” “再过一百年,说不定你可以跟我过两招。” “……” 独孤曦看着独孤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紧。或许是见到的独孤琅都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都让独孤曦有些忘记了,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女人是魔宫宫主,是天境九阶的强者。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和师尊是一样厉害的。 也就可以理解,当时师尊觉得那场生死之战要赴约时,需要那般严肃对待。 好在,那场生死之战并不会成真。不然要是她们两个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两个天境九阶的对战,怕是周围一圈的山林都会被毁掉吧? 独孤曦看着依旧面带微笑的独孤琅,没再说什么,转身要离去。 独孤琅却在她身后喊她:“曦儿。” 独孤曦脚步顿住,但没有转身:“什么事?” 独孤琅笑着:“叫声母亲来听听。” 独孤曦:“……” 独孤曦抿唇,转头看向独孤琅,说了句:“你去睡觉吧,梦里会有的。” 然后敛回视线,大步往自己的住处回去。 看着她大步走远的背影,独孤琅忍不住笑了下。 只不过望着那在视线中渐渐模糊的身影,独孤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好些。她眨了下眼,撑着脸的手放下来,心中生出些感慨。 她倒是真希望将来会有能够和独孤曦切磋的时候,但百年之后…… “你可以回来了。”萧雨寒的嗓音倏忽在独孤琅耳边响起,将她感慨的思绪打断。 她笑了下,情绪很快转变,毫不犹豫从岩石跳下来,背着双手往碧落小亭的方向走去。 碧落小亭。 独孤琅抬手拨开垂下的薄纱,大步迈进,又在萧雨寒身边坐下。她习惯性靠近,偏头靠在萧雨寒肩上。 她问:“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怎么说了那么久?” 萧雨寒道:“一些宗内琐事罢了。” “你去了哪里?” “就在旁边竹林里的岩石上坐着,”独孤琅伸手撩起萧雨寒的一缕白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着:“还碰到曦儿了,说了几句话。” “不过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唉……” “谁让你之前突然把她绑到魔域去的。”萧雨寒转眸看向独孤琅:“还一绑就是一个月。” 独孤琅撇了撇嘴:“那我不是为了能让你去魔宫找我嘛。” “再者,我要是不那样做,你肯定要在凌霄宗闭关好几年,然后真想着要跟我打个你死我活的,我可不想。” 萧雨寒看着她:“所以,既然你不想,为何要送来那封生死之约的战书?真的只是因为那时我们因立场问题吵了那么几句?” 独孤琅动作一顿,被她缠绕在指间的白发滑落,又垂回到萧雨寒肩前。 她眼珠微动,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但她很快抬起头来,笑看着身边人:“不重要,都过去那么久了。” 独孤琅用脸颊蹭了蹭萧雨寒的肩:“你还在因为那时候的事情生气吗?” 萧雨寒轻抿了下唇:“没有。” 独孤琅笑了下,转而抱住萧雨寒的胳膊,带着笑意的话语浮现出撒娇的意味:“我就知道雨寒最好了。” 看着身边的独孤琅,萧雨寒眨了眨眼,又道:“如果你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只要不触碰我的原则,我会帮你的。” 独孤琅笑出声来:“我家雨寒真是体贴~” 她坐直身体,捧过萧雨寒的脸,重重的亲下一口。 萧雨寒眼眸忽颤,心中情绪一瞬翻涌,思绪突然乱了,脑袋懵住,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出于本能反应,一脚把独孤琅踹出碧落小亭,踢进了湖中。 独孤琅“哎呀”一声,“扑通”落入水中。 萧雨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走向亭边,往外探看而去。 独孤琅从湖水中钻出来,眼神幽怨间又带着些无奈:“雨寒……” 萧雨寒赶忙用灵力把人捞出来。 独孤琅浑身湿透的躺在亭中,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亲你一口你就无情把我踹那么远……要不还是淹死我算了……” “抱歉。”萧雨寒道:“我并非故意。” “条件反射罢了。” 独孤琅努嘴,晃着胳膊踹着腿:“我不听我不听。” “你是故意的,你嫌弃我!” 萧雨寒坐在独孤琅身边,看着她赖地撒泼般的动作,神色无奈,轻轻的叹了口气。 稍许后,似是定了定神,萧雨寒低下头,在独孤琅脸上啄了下。 她动作很快,唇瓣只是从独孤琅脸颊轻轻触碰一瞬,如蜻蜓点水,很快结束。 但独孤琅感受到了,闹腾的动作随即停下来。 萧雨寒问:“哄好了吗?” 独孤琅立刻露出笑容:“哄好了。” 又十日后。 宫易水将玉牌中剩余的传承之力全部吸纳化为自身力量,她修为更为稳固,也更进阶一步,变成地境二阶。 接下来,就是为小水炼制躯体。 宫易水出关,原本她是打算先去找独孤曦,结果发现独孤曦在寒冰山洞修炼,不宜打扰。 于是她选择先去往之前仙珞前辈所说在凌霄宗的藏宝地。 那是一片岩壁,在凌霄宗后山东侧朝阳处。小羽托着她到岩壁下方,在藤蔓遍布的岩壁上翻找许久,才找到五百年前仙珞修炼的山洞,也是仙珞藏宝的地方。 宫易水费劲吧啦地拽开藤蔓,又按仙珞教授的破阵之法打开山洞前的遮掩法阵,随后山洞的真正入口才显现在她眼前。 她才得以进入。 五百年过去,这里早已经荒废,山石显现破败与陈旧,角落里有不少蜘蛛网,还有几只黑色小蜘蛛挂在它们编织的网上。 宫易水走进去,环视一圈后,直奔目的地去。 在曾经仙珞打坐圆台正前方的墙壁上,施展破阵之法,载以一点仙珞的灵力注入,墙壁上的暗格打开,然后她伸手将其往里推进去。 轰轰之响后,岩壁后的另一个空间显现而出。 宫易水走进去,刹那被里面整齐陈列的各种宝物晃了眼。除去珍稀药材,以及先前提到过的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还有一大堆灵宝法器。 宫易水眼神惊奇着,眼睛被那些灵宝法器释放出的光芒而照亮着。 仙珞前辈没有骗她,她的“小私库”里真的有好多宝贝!好些东西似乎都是已经失传的!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但先前宫易水与仙珞说的,她只需要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给小水炼制躯体的其余材料,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陆续收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师姐那边最后的两样材料,就齐全了。 所以这里的其余东西,她暂时也不需要。 宫易水拿了火源石精髓和灵元土就准备离开时,仙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剩下的这些,为何不拿?” 宫易水如实告知:“之前我们说好的,我只需要这两样。” 仙珞笑着:“当时我说的可是,只要你继承我的力量,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我小私库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 “而且,这些宝贝放在这里也是无用,拿出去给合适它们的人,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比如,你右手边那把灵剑,你那位朋友复活后,不是正好需要吗?我记得,她是剑修。” “再比如,旁边那个丹鼎,将来你收徒的话,可以拿来送给你徒弟。” “还有,你左手边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块极品寒冥石,送给你那位修习冰系法术的师姐,对她的修炼大有益处。” “剩下的,可以放在宗内的藏宝楼,有缘者得之。” 仙珞声音温柔:“当初我收集这些宝物,原本是想着拿来送给我将来收的徒弟们,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收徒人就没了,这些宝物也因此闲置在这里五百年。” “如今,我也用不上了,你选几样你要的,其余的就造福宗内弟子吧。”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仙珞前辈说的有道理:“好,就依仙珞前辈所言。” 这些东西放在藏宝楼,将来有缘者得之,定能发挥它们真正的作用,而非只是放在这山洞中,做那不见天日的收藏品。 她将它们全部收进纳戒。 离开时,她将这里的阵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和她这里之前一模一样。 随后宫易水去后山碧落小亭见萧雨寒,将仙珞前辈收藏的那些灵宝法器一事告知。 萧雨寒有点意外,但也尊重仙珞前辈的选择,让宫易水将那些灵宝法器送去宗内藏宝楼放置。 因它们都是珍稀宝物,悉数放置在藏宝楼的第九层,只有宗主、少宗主、剑阁阁主、丹堂堂主与万事楼楼主有资格拿取此处之物。 离开时,宫易水好奇的看了眼第十层的位置。 但那里似乎有强大的禁制存在,她无法探知到第十层有些什么,而她也清楚的感觉到,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进不去那里。 估计藏宝楼的第十层只有历代宗主才能进去。 这边事情处理完后,宫易水回了趟丹堂,和梁芝芝她们一块吃了晚饭,又再次来到独孤曦修炼的寒冰山洞。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月亮渐渐攀升而起,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洒向这片大地。 宫易水站在清绝崖前看月亮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寒冰山洞开启,在里面修炼多日的人走出来。 她瞬时惊喜,毫不犹豫转身跑过去,朝着刚走出山洞的独孤曦扑过去。 独孤曦一瞬讶异,待看清楚宫易水的面容时,刹那惊喜。 宫易水扑过来,她自然伸出双手将人接住,而后宫易水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怀中。 她稍稍用力,将冲来的宫易水抱起。宫易水双脚离地,双臂紧紧的搂着她脖子,笑声轻轻地回响在她耳边。 紧紧相拥后,独孤曦没有立刻将宫易水放下,依旧把她牢牢抱起在自己怀里。 宫易水双手转而搭在独孤曦肩上,低头而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师姐,我出关了。” “嗯。”独孤曦眼眸轻动,眸子里清晰的显映着此刻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宫易水的面容。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多日未见的思念此刻翻涌,她眨了下眼,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上独孤曦的唇。 独孤曦自然闭眸,回应宫易水的吻。 柔软的唇瓣相贴,左右轻轻碾动着,带着这几日没见面的想念,她们的呼吸逐渐变得炽热。 吻势渐渐缠绵时,旁边突然钻出个人,笑吟吟看着正在亲吻的宫易水与独孤曦:“哟,你们亲嘴呢~” 宫易水猛地睁开眼,眼神一瞬诧异,待看见独孤琅那张满面笑容的面庞时,她又慌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埋在独孤曦肩头。 独孤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尴尬! 独孤曦转头看向独孤琅,嘴角轻轻抽动两下,近乎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独孤琅笑着:“我来赏月啊~” 她眨眨眼,看着因害羞不敢抬头的宫易水,又看着脸上几乎是清楚写着想要揍自己的独孤曦,却还是有点欠揍的开口:“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破坏你们的兴致了?” 独孤曦眸光沉下。 她记得,师尊好像封住独孤琅的修为了吧,要不把她揍一顿,丢出凌霄宗算了! 但要真这样做,师尊会生气吧? 独孤曦抿唇无奈一番。 罢了,懒得管她! 独孤曦抱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往自己住处所在方向走去。 独孤琅眨眼,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你们就这样走了?不陪我看看月亮吗?今晚的月色很不错呢~” 夜色中飞出一冰块,准确无误砸中独孤琅脑门。 第70章 ◎重塑身躯。◎ 回到自己的院子,独孤曦才将宫易水放下来。 宫易水脸颊还有点红,尚未从方才被独孤琅撞见她和独孤曦接吻的画面中缓过来。 清绝崖极其寒冰山洞那片区域,几乎算是独孤曦的私人修炼之地,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出现在那里,所以她才放心大胆的拥抱独孤曦、亲吻独孤曦,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独孤琅前辈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冒出来……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宫易水抬起手拍了拍脸,又赶紧深呼吸几下来平复自己的气息。 独孤曦看着她的举动,问她:“你还好吗?” 宫易水回过神,很快露出笑容:“我没事,就是……刚才那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独孤曦应声:“是有点。” 她也没想到这段时日分明都在师尊那里待着的独孤琅会倏忽跑到自己的清绝崖来。 而且,一般情况下,如若瞧见有两个人在亲热,不是应该很自觉的避开、不去打扰的吗?不成想独孤琅不仅不回避的直接跳出来,还站在了她们身边与她们说话…… 若非见她是长辈,还有师尊的缘故,独孤曦是真想揍她。总感觉她欠嗖嗖的。 在师尊跟前是这样,在她们小辈面前竟也是如此。 宫易水再次深呼吸几下,将心绪稳住后,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 她从纳戒中取出寒冥石递给独孤曦:“这个是我从仙珞前辈的小私库中拿来的,她说这个对你修炼大有益处。” “寒冥石?”独孤曦惊喜接住:“确实对我修炼大有裨益。” “多谢你,也谢谢仙珞前辈。” 宫易水笑着:“我会替你跟仙珞前辈表达感谢的。” “仙珞前辈那些灵宝法器我都放在藏宝楼的第九层了,如果师姐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去看看。” “嗯,好。”独孤曦点头,眼里浮动着丝丝笑意。 将寒冥石暂时收起来时,她很快想起自己这边也有要拿给宫易水的东西。 她牵着宫易水的手回到屋子里,将纳戒中的诸多炼丹药材悉数取出来,最后两样给小水炼制躯体的材料用盒子装着,与药材分开放置。 她说:“之前你让我去参加云霄城的拍卖会的,你要的东西我拍下来了,其余的是我在云霄城内闲逛时买来的,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欢喜显然:“谢谢师姐,我的确需要!” 最后那两样炼制小水躯体的材料毋庸置疑是肯定需要的,炼丹药材也是越多越好,之后她肯定全部都会炼成丹药。 她打开盒子确认,无误后,她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材料已经齐全,我们现在就开始给小水炼制躯体吧!” 独孤曦微诧:“现在?” 宫易水笑容肯定:“就现在!” 小水瞬间从鲤鱼玉佩中钻出来:“好耶!” 独孤曦:“……” “我终于要有身体了!”小水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亲昵着蹭了蹭。 而后她神情突然间转变,眼神有些幽怨的看向独孤曦:“独孤曦,你这个坏女人,之前居然用禁制把我关在玉佩里好几天,我都要无聊死了!” “那天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哼!” 独孤曦淡定眨眼。 宫易水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炼制新躯体比较重要。” 小水很快看回宫易水,笑容顷刻满面:“没错没错!还是我的新身体更为重要!” 炼制躯体的办法,宫易水很早之前就从玉牌中搜寻得知,只是先前材料没凑齐,再加上修为不够,才一直没能炼制。 如今材料齐全,她修为足够,百宗大比的丹试上她也炼制出了六品融魂丹,可谓是一应准备全部妥当,只差动手。 但以防万一,宫易水还是重新用玉牌看了两遍炼制躯体的法子,再次检查确认所有的材料,皆无误后,她深深的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 片刻后,宫易水动手。 首先,要先以灵元土塑造出一个身躯。 宫易水按照自己的样子给小水捏的脸与身体,尽可能保持一比一的还原。 然而小水却说:“那个,易水,我有几个小小的请求~” 宫易水抬眼:“什么?” 小水笑着问:“能不能在给我捏造新躯体的时候,稍微做些改变,不要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呀?” 她很快解释:“我想着,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能够改头换面的机会,我想做出一点改变。而且,要是和你一模一样的话,别人容易认错的。”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小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询问:“那你是想哪里有改变呢?是五官吗?” 小水抿了抿唇,嘿嘿笑了两声后开口:“我希望我的眼睛能大一点,但也不要太大,要和我的脸保持和谐。” “还有,我想要能长高一些,至少比原来高半个脑袋吧。” “最后……”她眨眨眼,模样稍稍扭捏了一会儿,又再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上围能够丰满一些。我觉得那样比较好看。” 宫易水愣住,而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起伏不算大的胸膛。 她抿了下唇,又抬眼看向双手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小水。 这些要求,其实不算过分,如果能够重新捏造自己的身体,做出些自己喜欢且合适的改变,也挺合理的。 宫易水问:“那你觉得要弄到什么程度呢?” 小水一愣,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难住她了,什么程度……这个怎么来描述呢? 恰好独孤曦泡了茶回来,进门的瞬间小水很快注意到她,而后灵感涌现,指着独孤曦说:“比她的大一点。” 独孤曦不解:“什么比我的大一点?” 宫易水扭头看向独孤曦,视线默默从她的脸下移至她的上围。 然后看向小水:“你确定?” 小水非常肯定的点头:“确定!” 独孤曦有些懵:“你们在说什么?”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在说给她捏新身体的细节……” 独孤曦:“?” 按照小水的要求,宫易水用灵元土塑造出一副新的身躯。 眼睛比原来的大些,腿比之前上些,上围比之前……丰满些。 身体塑造完毕。 小水非常的满意,星星眼的看着自己的新身体,有种迫不及待要进入到这副新身体中的样子。 独孤曦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看向身边的宫易水,不解:“你们两个不是应该长得一样吗?为什么小水的新身体是这样的?” 宫易水解释:“这是小水要求的,她想做出一些改变,我觉得没问题,就答应了。” “而且,这样也能让别人更容易分辨出我们谁是谁,就不会认错了。” 独孤曦眉角微挑:“原来如此。” 喝杯茶稍作歇息后,宫易水将之前的材料放入丹鼎中炼化成药液,缓缓注入头颅、四肢,以及遍布全身的经脉中。 与此同时,火源石精髓中强大磅礴的火灵之力被吸引着输入其中,同样灌入经脉,为其洗髓塑脉,让这副身躯生出火灵根。 这个过程缓慢耗时且需花费大量的灵力,半点都急不得,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宫易水设下聚灵阵,吸纳灵力加持,维持这副身躯塑造所需要的灵力。 约摸两个时辰后,原本是泥土模样的躯体逐渐有了人样,皮肤质感显现,五官也更为清晰明了,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灵力吸纳中渐渐真实。 又一个时辰后,那副身体已经是人族的模样。 宫易水取出融魂丹递给小水,交代叮嘱道:“服下它,然后进到这副身体里。” “这副身体刚成型,你进去后如果有排斥感也不要着急,你需要习惯这个身体,慢慢来,我会尽可能的帮你消除掉那些不适的感觉。如果你用力挣扎,这副身体就会崩坏,所以,哪怕是有些难受,也要忍耐一下,记住了吗?” 小水乖乖点头:“记住了。” “我相信你,我保证不会给你添另外的麻烦!” 她将融魂丹丢入口中咽下,深吸口气后将自身灵魂融入进这副身体里。 宫易水手中往其输入灵力的动作没有停歇,随之维持身躯经脉以及火源石精髓火灵之力的注入。 小水进入这副身体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前后左右的拉扯,她与这身体之间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牢记着宫易水交代的话,也完全相信宫易水会成功帮她拥有新的身躯,即使此刻稍微有些难受,也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坦然接受着,感受着灵魂与身躯中的各条经脉互相融合。 没多久,宫易水脖子上的鲤鱼玉佩感应到什么,突然间挣扎而出,猝不及防的一瞬就飞入小水的新身体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宫易水诧异,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脖子上的鲤鱼玉佩确实不见了。而她身边帮忙护法的独孤曦也察觉到。 独孤曦不解:“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宫易水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小水的这副新身体里去? 另一边,小水正在新身体中构建自己的识海。 她已经不觉得难受了,显然,在融魂丹以及宫易水在外源源不断注入灵力的作用下,她与这副身体融合的差不多了。 一道灵光倏忽显现,出现在她识海中。 小水诧异,定睛看去,正是她母亲留下的那块鲤鱼玉佩。 她正疑惑这玉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玉佩周身萦绕起一圈磅礴的灵力,玉佩的外形被震碎,藏在其中的真正力量显现而出。 小水一瞬间被光晃了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等那光芒稍微弱了些,她才放下手。 再次抬眼看去时,她瞬时惊奇,眼眸震颤着。 在她眼前的,是一条浑身赤红的巨龙。 这是龙……? 母亲当初留下来的那块玉佩里面居然藏着龙?!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那是块假玉佩,虽然不值钱,可毕竟是母亲的遗物,要好好保管,并未多想。谁知道它竟然真是宝贝啊!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水的新身躯骤然间灵力暴涨,原本在外维持灵力输送的宫易水险些被震飞,好在独孤曦及时冲过去,将她抱住,快速往后退去,与此同时在她们周身凝聚出一道防御罩,将她们护住。 宫易水和独孤曦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爆发出强大力量的身体,眼神皆疑惑。 宫易水不由地想,会不会是跟刚刚飞进去的那块玉佩有关?那个……会不会就是曾经宝丹门要找寻的所谓“圣物”? 可她分明记得,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啊,难道玉佩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起来,以她的修为无法感知,所以就一直没有察觉到? 现在看来,可能性极大! 此刻在碧落小亭的萧雨寒和独孤琅看向发出暴涨灵力的方向,却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全然没有半分着急。 独孤琅脑袋枕在萧雨寒腿上,挑了下眉:“雨寒,你那两个徒弟这是在做什么呢,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萧雨寒望着独孤曦院子所在的方向,看着冲开半空的灵力,那股气息,好像是上古灵兽的力量。 看起来,是火系灵兽。 是易水的奇火兽吗? 感觉像,又有些不像。 独孤琅见萧雨寒盯着那边看,于是问:“要去看看吗?” 萧雨寒却摇头:“不必。” “她们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无需去管。” “若她们真承受不住,会找过来的。” 第71章 ◎继续?◎ 宫易水给小水新的身体穿上衣服,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方才那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后,小水的灵魂与身躯已经融合好,只不过小水没有立刻醒来。宫易水检查过,她气息没问题,心脏也在平稳跳动着,经脉通畅,灵力运转正常。 尚未醒来的原因,大概是她还在吸收先前进入她体内的那股庞大灵力。 宫易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管如何,小水的身体总算是没问题了。 独孤曦递给她一杯茶:“你灵力消耗太多,休息一会儿吧。” 宫易水接住茶盏时说了声“谢谢师姐”,随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她的确是有些累,也有点困了。 独孤曦自然伸手接回宫易水手中的空茶杯时,她说:“师姐,我想睡一会儿,麻烦你帮忙看着小水这边,如果她有什么情况,请帮她一下,如果事情超乎意料,不在你能掌控之中,就去找师尊。” 她觉得,此番灵力消耗下,她这睡过去后可能会睡得很沉,且会睡得很久,可能没办法在小水有情况的时候立刻醒过来。 “嗯,”独孤曦点头:“你放心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小水的灵魂与身体融合的很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只待她醒来便可。” 宫易水笑了下:“好。” 宫易水很快去休息,独孤曦帮忙在小水这里守着。 而此刻,小水识海中,她正与那条赤红巨龙对峙着。 她问:“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中?又为何会突然跑来我的识海?” 赤红巨龙俯身下来,巨大的身影覆盖,将小水的身形笼罩,压迫性十足。 它威严十足的眼睛盯着在其眼中极其渺小的小水,缓缓开口,有道历经沧桑的沉稳女子嗓音幽幽响起:“吾乃上古炎龙之魂,身躯死后神魂进入吾主陵墓守护吾主,不曾想数千年后,吾主陵墓被毁,人族进入陵墓之中盗宝,藏有吾一魂的玉佩被人从墓中夺走。” “吾不愿这缕神魂被一个盗墓毁陵的恶贼炼化吸收,蛊惑了当时一个人族女子,以护住她腹中胎儿且赐其上品灵根作为交换,让她将吾带走。” “但历经数千年后,吾之力量稀缺,给予她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力量后被迫陷入沉睡状态,自我封印入玉佩中。神魂彻底沉睡之前,吾与那女子再次做了个交易,只要她保护好吾寄生的玉佩,不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吾将护她女儿百年。” 小水愣在原地,诧异又惊愕。 这件事,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她太小了,又或者,母亲自己也没有想到会突然间得病重离世,都没来得及交代后事。 好在,这些年,即使流落街头,她也没有想过要当掉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始终都好好保管着,也没有叫别的人给抢了去。 那时候在她眼中,那鲤鱼玉佩就是她的宝贝,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不成想,这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真是个宝贝。 小水想到什么,又问:“既然你答应过要保护好我,为何之前我流落街头十余年,被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你都没有出现过!” 赤红巨龙叹了口气:“吾沉睡了,再者吾只是一抹神魂,力量不够,无法从玉佩中出来。” “若非方才你那位朋友以火源石精髓中磅礴的火灵之力以及聚灵阵加持下源源不断输送进你身体里的灵力,吾借此破开封印出现在你识海,或许此刻吾还在沉睡中。” “如今吾苏醒,当年护你百年的交易依旧有效。” “虽此刻吾的力量不如全盛时期十分之一,但对你而言,已是足够。你越强,吾之力量便恢复的越多。” 小水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 之前是她太弱了,都没有修炼过,也没有修为,更没有遇到过什么能够牵动修为或灵力的宝贝,所以没办法帮这赤红巨龙留下的神魂从玉佩中破开封印醒来。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自己当时就知道了,很有可能护不住这个宝贝。如今这个时机,可谓是刚刚好。 小水看着赤红巨龙,抱了抱拳见礼:“请问前辈您怎么称呼?” 赤红巨龙道:“吾名,炎翎。” “好的,炎翎前辈,”小水笑着:“那么接下来百年,就请多多指教了。” 炎翎点头:“嗯。” 随后炎翎开口:“当初毁坏吾主陵墓的恶贼,请帮吾杀了她!” 小水愣了下:“您说的应该是宝丹门门主殷染雁吧?” 当初在东郡城宝丹门的人想要抓宫易水,说她的母亲盗走了圣物。 那时候小水还很不理解,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将事情捋顺清楚。 炎翎道:“的确是这个名字!” 小水露出笑容:“炎翎前辈,你放心,那个殷染雁早就死了,听说是被妖兽打死的呢。” “而且现在宝丹门也已经不复存在了,早就更名换主了。” “当真?”炎翎话语倏忽激动:“此事甚好!” 她笑出声来:“不成想吾刚破开封印而出,就得到这般好消息!” 笑过之后,炎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看着小水:“吾刚破开封印,需要稳固神魂力量,你这段时间也要勤加修炼,为吾提供足够多的灵力。” 小水笑着:“前辈放心,我跟易水学会了聚灵阵,而且凌霄宗内灵力充沛,够您用的。” 炎翎点头:“如此甚好。” 片刻后,小水离开识海,让炎翎前辈在她识海中静修稳固神魂力量。 而她,也因此睁眼醒来。 入目是有些刺眼的光,小水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而后发觉自己的手臂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完全真实的。 她一瞬惊喜,在半空中晃了晃手臂,又很快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极其真切,绝对不是在做梦! 小水没忍住笑出声来,欢快着从床上跳起来:“我终于有新的身体啦!” 她低头看了看胸膛,如她所想那般丰满,她很是满意,笑声因此更肆意了些。 她的腿好像也长了些,个子真的变高了呢! “哈哈哈哈哈!” 然后一转身,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床前不远处看着她的独孤曦。 她一愣,赶忙收敛了些笑意,从床上下来。 “嘿嘿……”小水抬手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太高兴了,一下子没忍住情绪,你不会打我吧?” 独孤曦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灵魂与身体应是融合的非常好,没有半点不适应。 于是独孤曦道:“宫易水为你塑造身躯消耗了大量灵力,她有些累,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至于你,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好好学剑?我决定让你去剑阁修炼,你觉得怎么样?” “剑阁?”小水眼睛亮起来:“好呀好呀!我一直都想去的呢!” 独孤曦道:“那现在就去。” “啊?”小水一愣:“现在就去?这么着急的吗?可我还没见到易水呢?” 独孤曦说:“她在睡觉,你见到她也没用,还是先去剑阁那边面见阁主,等之后她醒了,你再见她也不迟。” 小水想了想,觉得独孤曦说的也有点道理。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去见剑阁吧。” 独孤曦走在前面,小水小跑两步跟在她身边:“独孤曦,你能让剑阁阁主收我为徒吗?我现在修为还不错,应该可以成为她徒弟的吧?” 身体重塑后,她修为随着灵魂一起恢复,如今是玄境五阶的修为,吸收火源石精髓之力后,她这副身体仍然是火灵根。 再加上炎翎前辈是炎龙,她专修火系法术这一道,将来肯定能有所成就! 独孤曦说:“不确定。” 小水挑了下眉:“你可是凌霄宗少宗主,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独孤曦坦然:“我是少宗主,不是宗主,而且阁主是前辈,我怎能随意使唤指使她做事?你能否成为她的徒弟,看你们之间的缘分吧。” 小水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既然如此,那还是靠自己。 快到剑阁的时候,独孤曦提醒:“对了,以防万一,你需要有个新身份。” “万事楼那边早已知晓‘宫易水’这个人在东郡城的信息,所以你不能是宫易水双胞胎妹妹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拆穿。” 小水眨眨眼:“那我是什么身份?” 独孤曦说:“之前宫易水出去了一段时间,不在洛清国,也不在万事楼情报收集的范围内,就说你是那时候与宫易水偶然相遇,再加上你们长相相似,一见如故,所以你们义结金兰,她是姐姐,你是妹妹。” 小水眉头轻挑了下:“行。” 这个义结金兰身份和说她是宫易水双胞胎妹妹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反正宫易水本来的年纪就比她大一些,她既把宫易水当朋友,也是当姐姐的。 只不过前者更容易让人信服一些。 都好。 小水说:“那你到时候和易水说一下,免得她到时候说漏嘴。” 独孤曦点头:“嗯。” 至剑阁,独孤曦请见阁主楼慈念。 很快,楼慈念就过来。 独孤曦行礼:“阁主。” 小水跟着一块行礼。 独孤曦今日忽至,楼慈念有些意外,平日她是不会来剑阁的。她所修炼之地在清绝崖的寒冰山洞,所修习之法乃是宗主亲自教导,无需来剑阁做什么。 故而她问:“少宗主今日来剑阁,可是宗主那边有话要传达?” 独孤曦抬头:“并非如此。” “是我有事想请阁主帮忙。” 楼慈念微诧,这倒是罕见。她问:“何事?” 独孤曦看了眼小水,小水很快走上前,抬头面带微笑看向楼慈念:“见过阁主。” 楼慈念看着那张和宫易水极其相似的面容,一瞬讶异,可仔细去看的话,却又发现与宫易水有些不同,并不是完全相似。 楼慈念不解:“这位是?” “她叫小水,是宫易水前段时间义结金兰的妹妹,“独孤曦面不改色的说着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措辞:“她对剑道很感兴趣,修炼天赋也是不错,故而我带她来剑阁拜见,希望阁主能够教一教她。” “原来如此。”楼慈念走下来,行至小水身前。 小水抿了抿唇,莫名有点紧张,但仍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楼慈念伸出手按在她肩上,掌心浮动着灵力,检验她修炼根骨与资质,确如独孤曦所言,很不错。 楼慈念说:“她修炼根骨确实不错。” 她看向独孤曦:“不过她与易水一样是火灵根,若修习炼丹术,或许成就会更好。为何不随易水一起炼丹?” 这个问题,小水自己回答:“因为我不喜欢炼丹,我想修剑。” 楼慈念愣了下,视线转回到小水身上。 小水又说:“没有人说过,火灵根就不适合修剑的。我根骨不错,也愿意努力,将来自然会有成就。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努力得到的!” 望着她坚定的神情,楼慈念轻扬了下眉,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但在眨眼后消失不见。 楼慈念道:“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小水一瞬惊喜:“真的?” 楼慈念点头:“嗯。” 小水笑着:“那阁主的意思是愿意收我为徒了吗?” 楼慈念看着她:“你愿意拜我为师?” 小水毫不犹豫点头:“愿意愿意!” 独孤曦提醒:“那还不赶紧跪下拜师?” 小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在楼慈念身前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弟子小水,拜见师尊!” 楼慈念伸手将她扶起来:“好。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第三个弟子。” “你还有两位师姐,叫文灵珂与文银珠,你晚些时候会见到她们。” 小水笑着:“好!” 独孤曦道:“阁主,既然你已经决定收她为徒,就麻烦你照顾她,我先回去了。” 楼慈念点头:“嗯。” 小水想到什么,又说:“师尊,我和独孤曦……不是,我和大师姐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小水跟着独孤曦走出大殿后,她用手肘撞了独孤曦一下:“你不是说拜师要看缘分吗?怎么还是在帮我?” 独孤曦道:“我在旁边说几句话,和直接让阁主收你为徒还是很不一样的。” “既然阁主已经收你为徒了,那你就跟着她好好修炼,她是宗内除师尊之外剑道成就最高者,很有可能是这一代凌霄宗内第二个踏入天境的,你别给她添麻烦,别在这里闯祸。” “知道啦~”小水摆了摆手:“我看起来像是闯祸精吗?” 独孤曦抿了下唇,回想起自己和小水接触过的那些画面,记起来小水那时不时跳脱的性格,一点稳重都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 之前她是灵魂的状态寄宿在鲤鱼玉佩中,也有宫易水在,能够稳住她,保证她不会捣乱或者闹腾,可现在她有了新的身体,又没有宫易水在她身边,她自己这一脸期待与激动的样子,还不知道她在剑阁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临走前,独孤曦还是叮嘱:“稳重一点。” 小水笑的自信:“我很稳重!” 独孤曦一脸“你看我信你吗”的样子看着她。 小水指着她:“什么表情?我真的很稳重啊!” 独孤曦敛回视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御剑离去。 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小水气呼呼的,高喊一声:“我真的很稳重,你别看不起我!” “我稳重的很!!” 从剑阁离开后,独孤曦去往宫易水所在的弟子舍。 这个时辰,丹堂弟子舍的弟子们都在修炼,鲜少有在房间的。宫易水早些时候回来后就回到自己所在那间屋子,在她的位置躺下睡着。 梁芝芝她们一大早就去修炼了,并不知晓宫易水回来。 独孤曦过去后,将还在睡觉的宫易水小心着抱起,很快带她回到凌霄宗后山自己的住处,让她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着。 宫易水睡得沉,估摸着接下来几个时辰她都不会醒。 独孤曦坐在床边,望着睡颜安静温和的宫易水,眼里浮现出丝丝笑意,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将她脸颊上落着的几缕发丝轻轻的拨弄到耳后,独孤曦的指尖不经意从她脸上划过,像是发丝被风吹动时掠过脸颊的触感。 有点痒。 宫易水下意识动了动脑袋,然后翻了个身,面向独孤曦这边侧躺着。 独孤曦眨了下眼,轻着动作在她身边躺下,也是侧卧着,安静的注视着就在眼前的宫易水的面容。 她抬手抚上宫易水面颊,带着暖意的掌心在宫易水脸上轻轻摸了摸。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这瞬间的这个空间里,宫易水是完全属于她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少许轻微的呼吸声在两人间响起。 屋外有风起,自山林树木中席卷而过,带起树叶沙沙而响,吹来几缕清爽的凉意。 深夜,月挂夜幕之上。 睡了一天的宫易水终于从疲惫中缓过来,消耗的灵力也在熟睡中恢复了好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轻盈的洒落在她所躺的这张床上。 她缓缓睁眼,略有惺忪的眼眸中很快显现出被浅色月光映照着的独孤曦的面容。 她忽愣住,眼神一瞬诧异。 独孤曦? 宫易水使劲的眨了下眼,眼前人依旧在,并不是自己刚睡醒时眼花出现的幻觉。 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独孤曦脸上戳了戳。柔软有弹性,手感真实。 真的是独孤曦。 借着月光看周围环境,这里似乎不是弟子舍,而是独孤曦在凌霄宗后山的住处。 宫易水不由疑惑,自己不是回弟子舍睡觉了吗?是怎么回到独孤曦的房间的?是独孤曦把她抱回来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睡得太沉了一些,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 也无所谓啦。 望着近在咫尺的独孤曦,宫易水嘴角扬起,笑意清晰的显露在她脸上。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如此近距离的看看独孤曦了。 独孤曦这张脸不管多少次看,宫易水都觉得极其的完美,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 她心跳的有些快,有一刹那好似回到了最初在竹林与独孤曦初次相见的时候。 当时那种感觉萦绕在心头,迟迟消散不去。 故而此刻看着就在眼前与自己一同睡着的独孤曦,她觉得有些像是做梦。而且是个很好很好的美梦。 让人不愿意醒来。 宫易水眼眸微动,眸中情绪闪烁着。 她情不自禁仰头凑近,吻上独孤曦的唇。 柔软的唇瓣夹杂着呼吸的热意紧贴在一起。 浅银色的温柔月光映照着相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 宫易水眼睫微颤了颤,往后移动一点,唇瓣分离一瞬。 眼前视线尚未完全清晰,身前人倏忽低下头来,抬起的手按住她后颈,将刚分离的唇瓣再次相贴。 宫易水诧异,惊讶着睁大双眼。 独孤曦缓缓睁开眼,紧紧按着她脖颈,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 宫易水反应过来,不由笑了下,回吻的间隙中,她腾出一口气询问:“师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独孤曦轻声:“刚刚。” 宫易水问:“小水呢?” 独孤曦答:“送到剑阁去了,她拜了阁主为师。” 宫易水又问:“那她身体还好吗?可有异样?” 独孤曦说:“没有。” 宫易水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独孤曦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下。 宫易水吃痛,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不解的看着她。 独孤曦抬起手捏住宫易水的脸,嗓音无奈:“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别人的事情了。” 宫易水挑了下眉:“吃醋了?” 独孤曦坦然:“没错。” 看着独孤曦认真着全然不似开玩笑的眼神,宫易水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抬起双臂抱住独孤曦肩膀,往她怀里蹭了蹭:“好吧,那我这时候不说小水的事情了。” 独孤曦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抬起宫易水的下巴,再次低头吻上。 宫易水眼中氤氲起一层水光,不由自主抓住独孤曦肩上的衣裳。 独孤曦俯身靠近,将宫易水肩膀压下,原本她们侧卧着相拥的姿势很快转变为宫易水在下,独孤曦在上。 唇舌相依,吻势热烈至缠绵。 心中情意随之泛滥而起,拥抱的温暖很快萦绕在她们之间。 悱恻纠缠的吻结束后,两人都有些喘。 独孤曦抓住宫易水的手,修长的手指钻入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住。独孤曦垂眸注视着身下脸颊绯红的宫易水,柔声询问:“继续?”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想……” “先洗个澡……” 独孤曦:“……” 她抿了下唇,看着宫易水请求的目光,她到底还是松口:“好。” 第72章 ◎宫易水,说你心悦我。◎ 碧落小亭后,宗内温泉。 宫易水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神惊奇,不由自主打量着周围。温泉在这片区域中心,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路通往此处。 温泉中腾起热气,白色热气缭绕在半空中,遮掩住大半的视线。才刚到,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 没想到,凌霄宗内还有温泉! 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样子。 宫易水有点激动起来,也有些期待。这还是她第一次泡温泉呢。 她看向身边的独孤曦,好奇询问:“凌霄宗内怎么会有温泉啊?” 独孤曦回答:“自开宗以来,一直都有。” 她补充道:“这处温泉是师尊的,以前就我和师尊会来,画屏姐偶尔来一次。” “而宗内有三处地方有温泉,除师尊这边,在南侧山腰的位置,有两个大型温泉,是给宗内弟子们用的。其中一处温泉具有疗伤效果,另一处就是寻常的温泉。” “还有一处,在北侧,是给宗内长老们所用,大小与师尊这处差不多。”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我突然觉得我对凌霄宗好像还不是很熟悉,之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到处转转,把宗内各处都摸清楚些!” “不然以后有人问起来,我要是连宗内的情况都不知道,那可就太丢脸了。” 独孤曦说:“可以。”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现在,泡温泉吧。” 她将手里的浴巾递给宫易水,脱下衣服后裹着,然后下水。 宫易水伸手接住:“好!” 她干脆果断地脱下身上的衣物,将白色浴巾裹在身前,带着期待的笑容迈步进入温泉中。 有缭绕而起的白色热气作为遮掩,宫易水倒是没怎么害羞,反正也瞧不见什么。进入温泉后,身体很快被舒适的热水包裹住,身体上的疲倦感好似随着微微晃动的、满是热意的温泉水而消散。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是之前宫易水没有体验过的。 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准备安静的泡一泡,享受此刻的舒坦。 刚坐下,就感觉水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下自己的脚踝。她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腿。 转头,裹着浴巾的独孤曦刚走下温泉,离宫易水还有几步的距离,显然方才她脚踝上的触感并非是独孤曦的触碰。 是错觉吗? 独孤曦注意到宫易水的目光,问:“怎么了?” 宫易水很快露出笑容:“没有。” 可话音刚落,她脚踝就被抓住。 宫易水一惊,忍不住尖叫一声,慌张着从温泉内站起身来:“水里有东西!” 独孤曦即刻闪身至宫易水身前,掌心凝聚出灵力朝水中劈过去。 温泉被劈开一道裂缝,水中的身影瞬时而出,足尖轻点着水面而不下沉,坦然的出现在独孤曦与宫易水身前。 她脸上带着笑容,熟悉而有点欠嗖嗖的嗓音随即响起:“亲爱的曦儿,好久不见~” 是独孤琅。 没穿衣服的独孤琅。 宫易水“啊”了一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独孤曦眉角止不住抖了两下,然后将溅落的温泉水凝聚成冰块,悉数朝独孤琅甩过去。 独孤琅抬手,顷刻间将那些冰块消融,随即变回水滴,哗啦啦落回温泉中。 独孤曦微诧:“你的修为恢复了?” 独孤琅笑着:“封印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效果,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我的修为自然回来了。” 独孤曦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独孤琅坦然摊手:“我在这里,当然是泡温泉咯~” “晚上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然后能睡个好觉。” 她笑吟吟的补充了句:“雨寒也在。” 她轻抬手,不久前掉落在温泉里的浴巾收出来,重新裹回到她身上。她将肩前搭着的湿发往后一甩,气定神闲的站在水面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身前的两人。 独孤曦意外:“师尊也在?” 宫易水惊讶:“啊?师尊也在这里?没看见呀。” 独孤琅往温泉另一侧指了下:“我们本来在那边泡温泉的,然后听到你们过来的声音,我难得见到你们两个一起出现,想逗逗你们来着,没想到你们两个反应还挺大的。” 独孤曦:“……” 宫易水顺着独孤琅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热气弥漫,视线几乎完全被遮掩住,难怪她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边有人。 即使是现在看过去,她也没看见萧雨寒的身影。 而后她又听见独孤琅笑着跟独孤曦说:“曦儿,你的力量有点弱呢。” 有点欠欠的,纯粹找打。 独孤曦也真的动了手。 独孤琅轻易闪避躲开。 眼看她们两个在温泉里大打出手,宫易水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朝方才独孤琅指的方向游过去。 穿过弥漫的热气,在温泉的另一侧,宫易水看见了一脸淡定坐在那里泡温泉的萧雨寒。她身边放着水果与酒盏,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酒饮下,目光望着独孤曦与独孤琅打起来的方向,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反而有点像在看戏。 宫易水过去,在萧雨寒身边坐下:“师尊。” “嗯。”萧雨寒轻点了下头,手指轻抬,旁边的果盘被灵力带动而起,漂浮至宫易水面前:“吃点果子。” “甜杏和青梅,味道不错。” 宫易水愣了愣,伸手拿起一颗甜杏一颗青梅:“谢谢师尊。” 萧雨寒道:“不必。” 宫易水咬了口甜杏,味道不错,还挺好吃的。 青梅脆脆的,酸酸甜甜,她个人感觉比甜杏好吃一点。 不远处温泉水被接连劈开,水花四溅,萧雨寒身前自然以灵力凝聚出一道屏障,将水花格挡住,没有影响到这边安静坐着吃东西与饮酒的两个人。 宫易水吃完手中的甜杏与青梅后,看着仍在温泉中对打的两人,转头看向身边的萧雨寒,小心询问:“师尊,不用拦她们一下吗?” 萧雨寒淡定:“不必,不会有事。” 宫易水眨了眨眼:“不会有事指的是?” 萧雨寒说:“死不了。” 宫易水:“……” 好吧。 独孤琅显然是独孤曦的母亲,肯定不会下重手,逗独孤曦玩的成分更多。而且,独孤琅是天境修为,即使独孤曦真用力打,估计也伤不到独孤琅。 只是…… 宫易水看着温泉水翻涌而起,望着被她们两个打起又覆下,那些像是下雨般落下来温泉水滴,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她记得,她和独孤曦是来这里泡温泉的,怎么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受控了呢?这和自己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不仅没有料到萧雨寒与独孤琅会在此处,更没想到独孤曦会和独孤琅打起来……她们来这里之前的那种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半点都没有剩下了呢。 见宫易水有点忧愁无奈的样子,萧雨寒用灵力控制酒壶与酒盏,倒了杯酒递到宫易水面前。 宫易水一愣,眼神微诧,看了眼已经到面前的酒盏,又看向身边的萧雨寒。 萧雨寒道:“桃子酒,画屏之前酿的,是甜的,不苦不烈,尝尝。” 宫易水伸手接住那杯酒:“谢谢师尊。” 但她并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小心翼翼的嗅了嗅。能闻到桃子的香甜味,有点像果汁。 萧雨寒问:“没喝过酒?” 宫易水笑了下:“没有。” 萧雨寒提醒:“那就先小口抿一抿,如果接受不了这个味道,就不要继续喝了。” 宫易水表情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她看着杯中酒,稍稍做了些心理准备后,将酒盏递到唇边,慢慢喝下一口。 首先出现在口中的就是桃子的香甜味,随后有一丝丝酒的苦涩,但也只是一点点,很快就被桃子味给遮掩住。 有点新奇的味道。 宫易水想了想,然后又喝了口再次感觉。 她不觉得难喝,也不觉得苦,口中只有桃子香甜味回荡着。 萧雨寒看着她:“感觉如何?” 宫易水笑了下:“还好,甜甜的。” 萧雨寒又问:“要不要再喝点?” 宫易水笑着:“好呀。” 萧雨寒操控酒壶过来,给宫易水手里的空酒杯添满。 这边的两人一脸悠闲惬意的饮酒,不远处的两人字面意义上的打得热火朝天,温泉里的水被翻出来好几次,又哗啦啦的落回来,不少水涌出去,溅洒在外围一圈。 第三杯酒入腹后,萧雨寒突然间想到什么:“对了,这酒虽然尝起来是甜的,但它毕竟是酒,多少是有点酒劲的,你第一次喝酒,别喝……” “太多。” 她一转头,宫易水脸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弯,已然有些酒劲上头、醉意翻涌起来的意味。 宫易水同样喝了三杯,她是当果汁喝的,不知不觉间酒劲就上来了。 萧雨寒一愣。 宫易水眼睛轻眯的笑着:“师尊,这个桃子酒有点怪怪的,我好像有些头晕……”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朝可以依靠的地方靠近,然后低下头靠在了萧雨寒肩上。 萧雨寒有些意外,但却没有推开。 看着已经醉意浮面的宫易水,她轻摇了下头。小孩儿,酒量只有一点点啊。 独孤曦那边,以她灵力消耗差不多而结束。 独孤琅一脸淡然,与独孤曦打了半天,她没有半分吃力感。 地境修为与天境修为之间的灵力程度还真是天差地别。 独孤曦想,日后她定要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天境,下次再与独孤琅交手时,她定然不会如此吃力。 打完后,独孤曦才发现宫易水不在周围。 着急的在温泉里找一圈后,才发现宫易水靠在萧雨寒肩上,脸颊红红的,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她一愣,瞬时意外。 她和独孤琅打架的时候这边都发生了些什么?宫易水怎么靠在师尊肩上睡着了? 独孤琅很快跑回来,笑着在萧雨寒的另一边坐下,坦然而欢喜的抱住她胳膊,大咧咧的靠在她肩上。 萧雨寒瞥了她一眼:“玩够了?” 独孤琅笑着:“玩够了。” 独孤曦走过来:“师尊。” “嗯。”萧雨寒转眸看向独孤曦,解释:“易水喝了三杯画屏酿的桃子酒,有点醉了。” 独孤琅笑道:“果酒只喝三杯就醉了,小娃娃没什么酒量嘛。” 独孤曦“啧”了一声,瞪了独孤琅一眼。 独孤琅笑吟吟的,全然不在意独孤曦的态度。 独孤曦伸手将宫易水扶过来,宫易水眼睛微张,瞧见是独孤曦,于是放心的靠过去,抬起双臂搂住她的脖子,身体的重心几乎全部都靠在了独孤曦身上。 宫易水在她身前蹭了蹭:“你和独孤前辈打完架了?” 独孤曦悉数承接着宫易水身体的重量,柔声回答:“打完了。” 宫易水问:“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独孤曦点头:“好,我们回去了。” 看着她们两个自然接触的动作与言语,萧雨寒眨了下眼,眼底有一丝笑意浮现。 独孤琅目光直接的注视着她们两个,看她们两个感情不错的样子,又注意到独孤曦在宫易水面前与在自己面前那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由笑了下。果然人啊,都是有两副面孔的。 独孤曦向萧雨寒说:“师尊,我先带宫易水回去了。” 萧雨寒点点头:“嗯,去吧。” 独孤曦将宫易水打横抱起,朝另一边飞身过去。先前她们换下来的衣裳被独孤曦收回纳戒。 宫易水环抱着独孤曦的脖子,亲昵着蹭了蹭她脖颈:“师姐……” 独孤曦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柔声回应:“我在。” “不要和独孤前辈打架了……”宫易水闭着眼睛,嗓音轻轻的像是在说梦话:“气氛都被破坏了。” 独孤曦:“……” 她抿了下唇:“好,不打了。是我不好。” 宫易水拢了拢搂住独孤曦脖子上的手臂,脑袋微动,稍稍转头,张嘴在她肩上咬下一口。 独孤曦愣住,抱着宫易水的动作一顿,眼底忽有情绪快速升腾而起。 其实宫易水咬下的那一口并没有太大的力度,独孤曦也不觉得疼,只是心里因此翻涌出的情绪让她的心痒痒的,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萦绕在心头。 宫易水缓缓睁开眼,笑盈盈望着独孤曦:“给你个小小的惩罚……” 独孤曦努力稳住心绪看向宫易水,试图保持冷静,毕竟宫易水喝了酒,有些不清醒。但在对上宫易水氤氲着水汽的温柔眼眸时,情绪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正在心里互相扑腾翻涌着,仿佛下一瞬就要全部冲出来。 “怎么了?”见独孤曦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宫易水脸上笑意敛了敛:“是我咬疼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点着急,带着些朦胧的醉意转头,对着她刚才咬下的位置吹了吹。怕独孤曦还是觉得疼,又低下头去,在那一小圈自己的齿痕上亲了下。 柔软的唇瓣贴着白皙光滑的肩,温热的呼吸随即落在独孤曦皮肤上,让本就心绪不稳的独孤曦此刻心乱如麻。 独孤曦抿唇,抱着宫易水的手不自觉用力,随后立即闪身回自己的住处。 将宫易水放在自己床榻的刹那,炽热又有些迫不及待的吻落在宫易水唇上。 宫易水眼神迷离,并未抗拒她的吻,双臂紧紧抱住独孤曦的肩,很配合的回应着她逐渐变得热烈的吻势。 即使有些微醉意作用,可宫易水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还有身体对此的反应。 屋内没有点烛火,只有浅色的月光显现着些许光亮。 床榻上的两人缠绵相拥,亲吻间,原本裹在身上的浴巾不知何时滑落,随意的搭在床边,其中一角还垂落在地面。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翻了个身,两人往床榻里躺进。 纠缠缱绻的吻结束时,独孤曦喘着气直起身,手肘微微撑起,抬头注视着被亲的神色有些恍惚的宫易水。 独孤曦伸出手抚上宫易水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宫易水,你知道我们此刻在做什么吗?” 宫易水眨了下眼,视线回到独孤曦脸上。她笑了下,抬起双手捧住独孤曦的脸,眼中的笑意渐深:“我知道。” 独孤曦问她:“你没有喝醉?” 宫易水说:“我想,我没有完全醉。” “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她稍稍用力,将独孤曦带下来。 这一回,是她主动的吻上独孤曦。 得到她的回答,感受到她与自己心意相通,独孤曦便不再克制。 温柔的月光映照下,床上的人紧紧相拥。 气息逐渐变得炽热,呼吸急促而起。 宫易水抓着独孤曦的手臂,脸颊绯红发着烫,心脏剧烈跳动着,怦怦怦的声响回荡在她自己耳边。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脸颊、嘴角、唇上,独孤曦俯身,将宫易水的身体给遮掩住。 宫易水抬眼而去,眼前见到的只有独孤曦的面容。就如此刻她的心中,也只有独孤曦一个人。 在热意萦绕的此间,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所有,都是属于独孤曦的。 而同样的,这时候的独孤曦也只属于她一个人,谁也无法抢走。 “宫易水,”独孤曦温热的气息从宫易水耳边扫过:“说你心悦我。” 宫易水眼睫颤动了几下,轻咬了下唇后,用只有独孤曦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师姐,我心悦你……” 独孤曦纠正:“叫我的名字。” 宫易水抿唇,心跳加速,脸颊的烫更重几分:“独孤曦……” “我心悦于你。” 独孤曦咬住她的唇,带着极强占有欲的重重吻上,不容拒绝。 宫易水被这样的吻亲的有些受不住,身体酥软,脑袋懵懵的,完全思考不了别的事情。 她想要翻身,刚有动作就被独孤曦给抓着肩膀掰回来。 她抿着唇,半长的指甲不由自主划过独孤曦的手臂,留下一条红痕。 独孤曦完全没感觉到疼痛,欢愉占据上风。 她低头,唇瓣自宫易水唇边途径,划过她脸颊,又轻吻着宫易水纤细的脖颈,舌尖自其上轻轻掠过,激起宫易水身体一阵颤栗。 宫易水眼眸颤动着,眸子里水光闪烁。 而后下一瞬,独孤曦张口,在宫易水脖子上咬下一口。 宫易水微微吃痛,启唇正欲说些什么时,刹那被独孤曦堵住,她要说的话悉数被淹没在她们相依唇齿间,随后被迫咽了回去。 她呜咽一声,带着点抗议的拍了拍独孤曦肩膀,但很快她的手就被独孤曦给拽下来按在床面上。 独孤曦的手指扣入她指间,不留余地的与其紧紧握住,继而抬起,按在宫易水头顶,似是不准备给她继续挣扎的机会。 宫易水看着垂眸而下的独孤曦,望着她眼底欲念渴求得明显的目光。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或许不会太早的结束。 第73章 ◎希望你受得住。◎ 晨光熹微时分,独孤曦就醒了。 微明的亮光自窗子透进屋内,将夜里的昏暗驱散去部分。昨夜缠绵的暧昧气息尚未完全消散,温暖萦绕在周围,提醒着这里的人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一场梦。 独孤曦低头垂眸,怀中的宫易水熟睡未醒,眉眼一如往常的温和,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双手环抱着独孤曦,安心的靠在其身前,感受着独孤曦身上的暖意。 独孤曦轻眨眼,静静地注视着宫易水。 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未变,继续盯着宫易水恬静的睡颜。 屋外有风起,悬挂在檐下的海螺贝壳风铃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声响。 周围繁茂生长的树木被风席卷而过,簇拥着的树叶一同发出沙沙声响,将晨间的寂静打破。 此时此刻,独孤曦的心绪格外的平静,所思所想的就只是眼前的宫易水,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心神宁和,没有一丝杂念。 于她而言,眼前所见犹如梦境,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可等她抬起手去小心翼翼的触碰宫易水的脸颊,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却在无比清晰的告诉着她,这并不是梦。 而是真实。 怀里的宫易水是真的,昨夜的欢爱是真的,她与宫易水所经历的那些也全都是真的。 她忽然觉得,人生有趣。 曾经她陷于仇恨和不甘,现在她认为,那些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已经重新活了一次,重生前的那些事情在这重来一次的生命中并未发生过,她也无需浪费宝贵的时间与情绪去在意那些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她应当珍惜眼前,把握当下。 比如,一如曾经那般心志坚定的守护凌霄宗,成为像师尊那样的天境强者,不辜负师尊与凌霄宗众人的期待。 再比如,与所爱之人好好在一起,不浪费时光。 这世上、她的生命里,多的是比仇恨与不甘更重要的事情。 独孤曦眼睫微动,随后眨了下眼。 心绪宁静之间,暗藏在她心底的那一抹幽暗与晦涩被剥露出,在心情明亮与心思通透之下,缓缓消散。 不久后,她周身萦绕其一圈灵力,先前因情绪不稳而滋生的心魔影响了她的修炼速度,如今看开放下,堵塞住的经脉畅通,灵力再次流动。 她修为因此往前进阶一步,从先前的地境四阶到了五阶。 独孤曦诧异了下,自己也有点意外。 宫易水被眼前的灵光闪到眼,下意识动了动眼皮,有些茫然的睁开眼。 继而看见身体泛着灵光的独孤曦。 她愣住,惺忪眼眸瞬时讶异:“嗯?”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赶紧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去看。 眼前的独孤曦依旧泛着灵光。 “师姐……”宫易水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你在发光?” 独孤曦解释:“是之前堵塞的灵力回来了。” “这样啊……”宫易水放心的躺回去,笑意温柔:“一大早的就要进阶,真是让人羡慕。” 独孤曦望着她:“你也想进阶吗?” 宫易水眨了眨眼:“我倒是想呢,不过突破地境后,修炼越来越难,修为越来越难炼。” 她先前是借助吸收了仙珞前辈的传承之力才用了不过一个月时间到如今的地境二阶,接下来她得靠自己努力修炼了,再往前进阶,估计会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是修炼必要的过程,既是努力的见证,也是考验心性。 再者,修为越高,活得越久,这几个月的时间看起来也就不算太久了。 独孤曦运转心法,将外露的这些灵力全部吸收回经脉中。 她看着宫易水,稍微思索后,说:“如果你想快些进阶,我倒是有个办法。” 宫易水好奇起来:“什么办法?” 独孤曦说:“与我双修。” “……” 宫易水愣了愣,眨了眨眼:“你指的是,昨晚那种事情?” 独孤曦解释:“不全是。” “那只是双修的其中一个步骤,还有比较传统一些的双修步骤,是以双方灵力互相加持,取长补短,取之精华,去其糟粕,避开修炼岔路,再配合阵法使用,达到双方共赢的目的。” “我们可以两个一起用,修炼速度会是独自一人修炼的数倍。” 宫易水惊奇了下,认真思考着独孤曦所言。 听起来,双修的好处还不少嘛。 “不过……”宫易水突然间想到什么:“我修习的是火系法术,师姐你是冰系法术,不会相克吗?” 独孤曦说:“万物相生,亦相克。” “正是因为我们所修习功法的属性相克相生,才能在双修中更好的互相压制、互相配合,扬长避短,更功法与灵力都更为深厚。” 宫易水惊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独孤曦坦然:“凌霄宗有些功法可以双修使用,我以前翻阅的时候看到的。” 宫易水恍然:“原来如此。” 这双修……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如果她修为能够快些进阶,之后就能更为稳固的炼制六品丹药,等明年说不定她就能开始往炼制七品丹药上冲一冲了。 再者,她也师姐早就互诉情意,感情不错,昨夜又已经那什么了……与双修其实无异了。 如此既可以更进一步培养与师姐的感情,互相多多了解,还能帮助她们两个提升修为,可谓是一举两得,甚好! 看着宫易水眼眸中逐渐显现出期待的目光,独孤曦恰合时宜的开口询问:“要不,试试?”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宫易水得去找一下小水。 小水从新身体中醒来,她还没有见过呢,要亲眼见到小水确实安然无恙了才能真正放心。 穿好衣裳后,宫易水低下头在仍躺在床上的独孤曦脸颊上使劲的啄了下:“师姐,我去找小水了,你接着睡吧。” 然后转身,背影欢快的离去。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很快走远、离开房间的身影,眉角微挑了下。她的精神倒是挺不错的…… 看起来,她昨晚并不累嘛。 剑阁。 宫易水第一次自己来,还有点紧张。虽然都是凌霄宗弟子,可宫易水平时接触的都是丹堂弟子,和剑阁这边的师姐师妹们都不太熟。 而得知宫易水来找自己的小水,还没见着人却先听见了她的笑声,宫易水循着她的笑声转身,刚瞧见她的身影,就被她一个疾步冲过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易水——” 小水直接把宫易水抱了起来,原地转两圈后又放下,笑吟吟的看着她:“你终于休息好啦,你睡得时间好长啊!” “我还以为你会是昨天傍晚来找我呢。” 宫易水眨眨眼,抬手挠了挠脸侧,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实际上,她是昨天晚上才醒的,然后…… 罢了罢了,那些不好说给小水听。 她很快转移话题:“你感觉如何?身体可有异样?” 小水摇头:“没有呢,我感觉我特别的好,这个身体我特别满意。” 然后她挽着宫易水的手臂,压低声音又说道:“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想第一个告诉你。” 宫易水问:“是什么?” 小水看了看周围,然后带着宫易水去了她的房间。 如今小水是剑阁阁主的徒弟,没有和其余弟子住在弟子舍,而是有她单独的屋子。何况她是昨天才来的剑阁,不好突然把她安置到其余已经互相熟悉的几人屋子里去,那样也不合适。 关上门,小水快步回到宫易水面前,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宫易水不由笑了下:“这么小心谨慎,你这是要和我说什么大秘密吗?” 小水却是一脸认真着:“的确算是个大秘密了。” 她看着宫易水的眼睛:“你还记得先前宝丹门要抓你,是为了一个圣物的事吧?” 宫易水点点头:“记得。” 她很快想起来给小水将灵魂与身体融合时,原本佩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鲤鱼玉佩突然间钻到小水身体里去的事。 她忽的惊讶:“那个突然间飞到你身体里去的玉佩,就是圣物吧?” “嗯!”小水重重的点头:“没错!” 而后她将炎翎与她说的那些事情如实转告给宫易水,并且带宫易水去了趟自己的识海,将寄宿在那里的炎翎介绍给宫易水认识。 宫易水惊奇诧异,即使那并非是真正的上古炎龙,可上古炎龙的一抹神魂之力,其实也要比大部分灵兽的力量要强悍很多吧。 她愿意履行承诺护佑小水百年,真是幸事。 宫易水轻轻松了口气,有炎翎在,以后小水若是要下山玩耍亦或者历练斩妖,也不用太过担心她的安危了。 只不过完全依靠炎翎还是不可取,修炼还是要靠自身,勤奋努力是不可废的。 宫易水叮嘱了小水几句,小水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肯定努力修炼,不给你丢脸。” 她抓起宫易水的胳膊晃了晃,笑道:“毕竟,我现在可是你妹妹呢,我要是很废的话,别人要取笑你了。” 宫易水轻轻笑了下:“劳逸结合,适度即可,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明白的!”小水笑着:“该好好修炼的时候就专心修炼,该玩的时候就放心的玩!” 宫易水点头:“是这个道理。” 这个话题结束后,宫易水又问起了小水在剑阁的情况。 小水说她暂时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她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目前她是楼慈念的第三个徒弟,楼慈念的前两个徒弟分别是文灵珂和文银珠,之前小水还在玉佩里的时候见过她们两个。 不过文灵珂去闭关了,文银珠昨日小水见过,还是她带着小水来这边安置好,并且说有事可以找她。小水觉得,除了有点要强,她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昨日楼慈念告诉过剑阁其余弟子们,小水是她的第三个徒弟,但剑阁弟子众多,小水也不可能每个都去认识,目前见过的也屈指可数。 宫易水点头表示了解,很快又叮嘱:“如果有事,就来找我。” 小水扬了扬眉,神色自信:“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处理事情,这两年跟着你我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 “而且,我也不可能什么都靠你啊,我在剑阁的事情自然是我自己来处理,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师尊。如果以后真的遇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去找你的,你不用担心,我可不傻呢,不会自己强撑的。” 看着小水,宫易水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像是自己的妹妹长大懂事的样子。 她笑了下:“好。” “那,你就看着办。” 小水笑吟吟的点着头:“嗯嗯嗯!” 离开前,宫易水将之前为苏柔儿和秦芷妍炼制素清丹时她们给自己的报酬,火源石,放在小水手中: “这个是火源石,如今你有了身体,吸收完里面的火灵之力,对你的修为会有进一步的助益。” 小水眼睛亮起些,欢喜接住:“既然是你给我的,我就不推辞啦。我肯定好好修炼,早日达到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宫易水笑容温柔:“好。” 从小水这边离开后,宫易水回了趟丹堂。 梁芝芝她们正好都在,几个人再次见面,很快聊起来。 这日也并没有别的事,宫易水就和她们一块修炼,一起炼丹。 梁芝芝和于香在炼丹上有问题的地方,宫易水也帮她们一一解答。 孟莲心和叶飘絮对于炼丹时好奇的事情,宫易水也尽可能回答她们。 此外,先前宫易水在炽炎国国都买来的火晶石,也拿出来分给了她们。 她们四个人当中,只有梁芝芝是火灵根,可以直接吸收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化为修为,另外三人可以借助火晶石中的火灵之力提纯进阶火焰,将来炼制四品或者五品丹药时,成功率会更高。 梁芝芝看着被宫易水均匀分到她们几人面前的那堆火晶石,不由诧异:“易水,你把这些都给我们,你自己不用吗?” 宫易水摆了摆手:“我现在不需要这个,你们更需要。” “我接下来准备好好修炼,努力提升修为,争取能够早日平稳的炼制六品丹药。” 于香好奇:“这是,又要闭关的意思吗?” 宫易水笑了笑:“不算闭关吧,不过我要待在后山那边,等修炼有点成效了,我再下来。” 孟莲心点点头:“那你加油,我们也会努力的!” 叶飘絮附和着点头:“没错,你修炼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懈怠的。” 梁芝芝和于香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一样!” 宫易水笑着:“好,那我们一起努力修炼,将来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四人不约而同一块出声:“好!” 小水和丹堂这边都交代过后,宫易水回到后山独孤曦的住处。 独孤曦盘膝坐在床上,正在凝神修炼中。 宫易水瞧见,下意识放轻脚步,小心的走进去,争取不打扰到独孤曦。 但独孤曦还是很快感知到宫易水回来,随即睁眼:“你回来了。” 宫易水一愣,立刻露出笑容:“嗯,回来了。” 她快步行至独孤曦身前,眼神中充满着对提升修为和变强的期待:“师姐,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修炼吧!” 独孤曦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希望你受得住。” 宫易水笑得坚定:“修炼而已,我受得住的!” 然而,一个月后…… 宫易水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了。 白日她与独孤曦一起修炼,火与冰相生相克,一开始有些艰难,排斥性有些明显,但她们两个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再难也能撑得住。 而夜里,宫易水被独孤曦拉着以另一种方式身灵双修,双方的灵力渡入对方的经脉中,减轻白日修炼时产生的功法属性排斥感。 一连一个月,都是如此。 宫易水觉得自己好累,白天修炼,晚上“修炼”,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种被抽空了的感觉,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一看见独孤曦,她就觉得腿软…… 她跟独孤曦撒娇,求了一天休息,在床上睡了大半天,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得做出些改变,这种方式不太合理,需要改良。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真要被抽空了! 去清绝崖找独孤曦的路上,宫易水遇到了前来找她的小水。 小水左手拿着两串糖人,右手握着一串糖葫芦,嘴里是她刚咬下的一颗糖葫芦,正慢慢咀嚼着。 宫易水愣住。 小水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糖葫芦一边打量着气色不佳的宫易水,眉头轻挑间,眼神突然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然后露出个八卦的笑容:“哦~~” 虽然小水没有直接说话,可宫易水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时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宫易水赶紧露出个笑容:“小水,你怎么来了?” 小水笑眯眯的:“我今天跟着师姐下山,买了些好吃的,准备拿来给你。” “没想到啊……”她看着宫易水:“你这一个月的修炼,修炼的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宫易水抿了下唇,略显心虚。 小水走到宫易水身前,又绕着她走了一圈,忽然说:“你和独孤曦双修了吧?” 宫易水一惊,下意识看向小水。 “我就知道!”小水笑出声来:“可是看你这样子,怎么像独孤曦是个妖精,她把你的灵力和精气都吸光了呀!” 宫易水:“……” 这个比喻真是…… 唉! 第74章 ◎师姐,你诓我!◎ 宫易水盯着小水看了好一会儿。 小水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后,默默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而此刻宫易水在想,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小水居然那么轻易就看出来了? 她和独孤曦双修这种事,小水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自己看起来太疲惫了?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痕迹?不应该啊……她叮嘱过独孤曦不要在脖子这种不好遮掩的地方留下印子的。 沉默片刻后,宫易水忽然叹了口气。 小水眨眨眼:“怎么了?你真被她吸干了啊?” “……啧!”宫易水眉心微蹙:“别乱说话。” 小水耸了耸肩,咬下一颗糖葫芦,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边咀嚼一边带着点含糊之意开口:“我没有乱说话啊,你这样子不就是那样的吗?” “咱俩都那么熟了,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我还不知道你和独孤曦的关系啊。” 宫易水:“……” 小水笑了下,重新走近宫易水,将手里的糖人递给她一个:“好了,不要不开心了嘛,我带你下山玩儿啊。” 宫易水接过糖人:“你不是刚从山下回来吗?” “这有什么?再下去就是了!”小水大手一摆:“我学会御剑了,我带你呀!” 宫易水想了想,这段时间她都在山上待着,偶尔下山去城里逛一逛也挺好的,就当是散散心了。 于是宫易水将小水已经买回来的两盒糕点放回独孤曦房间里,并且留下一张纸条压在食盒下边,随后跟着小水一块下山。 独孤曦从清绝崖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桌上的食盒与盒子下方压着的纸条。 她移开食盒,将纸条拿起来: 师姐,我和小水下山去城里逛逛,应该会在天黑后回来。 如果你修炼回来后没见到我,不用担心。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用玉牌给我传讯,我会带回去给你的。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独孤曦眨了下眼,眉角微挑。 不是说今天太累了不想修炼,要在房间休息,怎么一转头,宫易水就跑去和小水下山玩了? 居然不带自己…… 她若是想下山玩耍,与自己说一声,自己定然会带她去的。 独孤曦闷哼一声,带着点不高兴的坐下。 可坐下来后转念一想,宫易水与小水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两个人见个面、下山逛一逛也是合情合理的。 何况,宫易水把小水当妹妹,不至于她跟妹妹下个山逛个街,自己也要吃醋才是。要是让宫易水知道,又要打趣自己了。 但…… 独孤曦看着面前的食盒,还是忍不住的去想,为何宫易水下山玩耍不叫自己陪她?自己明明更适合陪她的。 独孤曦忽的站起身,有种要立刻跟过去的冲动,可走出几步,又倏忽停下脚步。 若是这时候自己突然跑过去,宫易水会不会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不给她自由? 不行不行! 独孤曦摇着头,将这念头甩出去。 不能干涉宫易水的自由,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 独孤曦抿唇思索了下,随后去往碧落小亭,将黏在师尊身边的独孤琅给叫了出来。 独孤琅打着哈欠,一副懒散的模样开口询问:“干嘛呀?” 独孤曦看着她:“跟我对招。” 独孤琅一愣,不解:“为什么?” 独孤曦坦然:“因为我无聊。” 独孤琅:“……” 独孤琅不想打,她只能靠在萧雨寒身上睡觉。 然而独孤曦此刻却想着要借跟独孤琅打架对招来度过宫易水不在的这段时间,顺便检验一下前一个月她的修炼成果。 独孤琅被迫跟她打起来。 从碧落小亭飞身经过的时候,独孤琅一脸无奈的喊道:“雨寒,你管管她!” 随后独孤曦一剑劈过来,毫不客气斩开湖水。 水花四溅而起,落向各处。 萧雨寒所在的小亭周围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完美的将那些水花挡住。 她坐在小亭中,淡定的喝着茶,仿佛完全没看见正在湖面上追逐着对招的独孤琅与独孤曦。 独孤琅挡下独孤曦砍来的剑:“曦儿,你再这样,我要不客气了!” 独孤曦没有半点惧意,剑身被挡住,转而开始用腿往前踹,独孤琅险些被她踹中。 独孤琅眼睛睁大了些,转身再跑。 独孤曦提着剑追在身后。 画屏过来送新鲜的茶点,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是一道水浪。她没有防备,没来得及躲避,被淋了个通透。 她愣在原地,感受着自己从头到脚被淋湿彻底,继而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看着已经被水打湿浇坏的茶点,她默默转身,准备去换新的。 不……她今天还是不要过来这边了,明天再来吧。 两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下来,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悬挂夜幕,散发着皎洁月光。 独孤曦得到发泄,修炼成果也检验完,丢下一句“过几日再来”,随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独孤琅回到碧落小亭,趴在萧雨寒腿上,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仰头看向萧雨寒的目光里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雨寒,你竟然不帮我……” “我被曦儿追着打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啊!” “而且她竟然说过几日还要再来……!” 萧雨寒一脸淡定:“她只有地境修为,即使尽全力也伤不到你。你可是天境修为,区区两个时辰的对招,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何况,是你之前手欠招惹她的,现在她不过是讨要回来。” “我什么时候招惹……”独孤琅的话尚未说完,倏忽想起来一个月前在温泉那里和独孤曦打起来的画面。 难道是那时候的事情?可那都过去一个月了! 曦儿真小气,这都记着呢! 独孤琅抱着萧雨寒不撒手,反而左右晃了晃:“我不管,她要是下次再来,你帮我挡着。” 萧雨寒拒绝:“不行。” 独孤琅不解:“为何不行?” 萧雨寒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独孤琅:“因为她是曦儿。” “而且,她下手有分寸,只是对招切磋,不会伤到你。” “……”独孤琅撇了撇嘴,抱着萧雨寒的腰左晃右摇:“雨寒,你偏心!” 萧雨寒由着她的动作,仍是淡然的模样:“她在我眼里是小孩儿,你为何要和个小孩儿比?” “哼……”独孤琅闷闷哼了声,抱着萧雨寒腰身的手臂不自觉拢紧了些,闷闷嘟囔着:“你对她那么好,我都要吃醋了。” 声音很小,可话就在她面前说的,萧雨寒自然听见了。 她轻摇了下头,伸出手在独孤琅头上拍了拍:“我对你,难道不够好?” 独孤琅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去:“要更好一点嘛……” 她趴在萧雨寒腿上,有点生闷气的样子。 萧雨寒心下轻轻叹了口气,手掌抚上独孤琅的脸,动作温柔的摸了摸。 独孤琅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主动将脸颊贴过去,在她掌心蹭了蹭。 很快,独孤琅就被哄好了。 她坐起身来,挪动位置到萧雨寒身侧:“雨寒,我把晨儿叫过来吧,之后让曦儿去跟晨儿打架切磋,别找我,顺便让她们两个培养培养感情,毕竟她们两个是姐妹,可到现在都还互相不熟悉呢。” 萧雨寒想了想,点头:“可以。” 独孤琅眼神一瞬惊喜:“真的?” 萧雨寒应声:“真的。” 独孤琅笑着,激动又开心的朝萧雨寒扑过去,直接将人扑倒在地。 萧雨寒银色长发铺展,发梢落在亭外的湖水中,泛起几圈小小的涟漪。 独孤琅俯身,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笑吟吟注视着她。 晚风悄悄,裹挟着山林间的幽深凉意而来,湖水水面被吹动,大圈涟漪而起,自水面扩散。 垂落在小亭四面的薄纱随风飘扬,凉风入亭,落在亭内的两人身上。 萧雨寒眨了下眼,抬手将独孤琅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耳后别过,指尖不经意从她脸颊划过,如投石入水,倏忽在独孤琅心里惊起一阵波澜。 独孤琅眼神微动,眸子里显映着此刻眼前的萧雨寒。 她情不自禁低下头。 萧雨寒抬手挡住她的动作,提醒:“这是在外面。” 独孤琅抓过萧雨寒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下:“不会有人过来的。” 萧雨寒:“……” 她眼眸轻眯,独孤琅的腿瞬间凝结上一层寒冰。 独孤琅淡定,引动体内火系灵力攀爬而起,将那层寒冰融化。 萧雨寒眨眼。 独孤琅朝她得意的挑了下眉:“咱俩修为旗鼓相当,你冻不住我。” 萧雨寒抬手朝外一挥,以碧落小亭为中心,湖面之下升腾起一朵巨大的蓝色水莲,将整座碧落小亭包裹。 水莲花瓣悠悠合拢的缝隙中,独孤琅低下头吻上萧雨寒。 继而花瓣彻底合起来,将亭内的画面完全遮掩住。 独孤曦回到住处时,宫易水已经回来了。 看见她进门,宫易水欢欢喜喜地抬手打招呼:“师姐~” 独孤曦眨了下眼,迈步行至过去。 宫易水将今日她在山下所见告知、以及买来的东西展示给独孤曦看:“没想到有段时间没去云霄城,城里多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居然还要杂技团,表演的可好了。” “对了,城里还新开了几家卖糕点糖点的铺子,我觉得味道都不错,所以都买了些,师姐你尝尝,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独孤曦安静听着宫易水的言语,看起来,她和小水下山玩得很开心。 在她笑着递来一块糕点到自己嘴边时,独孤曦很配合的张口咬下。 宫易水问:“师姐,你是刚修炼回来的吗?” 独孤曦慢慢咽下嘴里的糕点:“算是吧。” 宫易水眨了眨眼:“算是?” 独孤曦解释:“我去找独孤琅切磋了一番,所以,也算是修炼了。” 宫易水点点头:“原来如此。” 能与天境修为的人交手过招,察觉到自己的不足,以求补正,自然算是修炼的。 独孤曦在桌前坐下,她伸手揽过宫易水的腰,带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宫易水侧身坐着,自然而随意,又拿起另外一块糕点递到独孤曦嘴边:“再试试这个。” 独孤曦再次咬下。 宫易水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独孤曦眨眼:“还行。” 她对这些糕点糖点之类的食物并不感兴趣,但看宫易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那她自然也是喜欢的。 至少,不能扫宫易水的兴。 “对了,”宫易水突然想到什么:“我们回来的时候,在云霄城看见了皇室的人,就是之前我们在洛都见到的那个骑白虎的大公主。” “不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独孤曦说:“不知道,也不重要。” 对她而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出现在云霄城,管那人是做什么的,反正和她没关系。 她双手搂着宫易水纤细的腰身,抬眼注视着宫易水脸上的笑容,而后她说:“有些晚了,我们去洗澡吧。” 宫易水一愣,递到嘴边的糕点忽的顿住,没能入口。 她眨眨眼,前一个月晚上的画面快速浮现在她脑海中,这段时日她感觉到的精神不济与力不从心再度出现在她身体里,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下,双腿微微发软。 她抿了下唇,将糕点放回到食盒中,随后转头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在安静的等着她回答。 宫易水心下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还是打算开口:“师姐,我觉得我们这一个月的修炼方式有些不对,需要改一改。” 独孤曦看着她:“怎么改?” 宫易水笑了下:“我们不要每天晚上都双修好不好?” 独孤曦眯眸,眸光瞬沉。 宫易水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白天修炼,晚上还要修炼,我有点累了,再这样下去,我连炼丹的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所以我想……修炼的时间可以放松一些,白天的修炼可以维持不变,晚上的……能不能改成一个月三次或者四次呀?这样我就能腾出时间来炼丹了,之前囤了好多药材都没炼成丹药呢。” 一个月三次或者四次? 那岂不是将近十天才能与宫易水双修一回? 独孤曦拒绝:“我不同意。” 宫易水一听,抓起独孤曦的手晃了晃,打算再劝说:“师姐,我们……” 独孤曦打断她的话:“两天一回。” “……”宫易水抿唇:“八天!” 独孤曦稍稍退步:“三天。” 宫易水坚持:“七天!” 独孤曦说:“六个半天。” 宫易水听到“六天”,下意识脱口而出:“行。” 但很快,她意识到有些不对。 六个半天?那不还是三天吗?! 宫易水转头看向独孤曦,蹙眉:“师姐,你诓我!” 独孤曦坦然:“是你没反应过来。” “……” 这……确实是她没反应过来。 但是……是独孤曦故意那样说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 宫易水环抱起双臂,带着点小脾气的轻哼一声,闷闷的模样坐在独孤曦腿上。 独孤曦抬手将宫易水的脸捧着转过来。宫易水气鼓鼓的,故意闭着眼睛不看她。 看宫易水不理自己的样子,独孤曦轻轻叹了一声,还是做出让步:“好吧,那就听你的,七天。” 她揉了揉宫易水的脸:“别不理我。” 宫易水眼睫动了动,随即睁开眼。 入目便是独孤曦直直注视着自己带着些请求意味的目光。宫易水眨了下眼,嘴唇微抿,心中忽有些不忍。 她很快伸手抱住独孤曦:“师姐,我不会不理你的。” 独孤曦低头,脸颊在宫易水发顶轻轻蹭了蹭。 宫易水眨了眨眼:“那……从明天开始算起?” 独孤曦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好,明天开始。” 所以,今晚依旧。 第75章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第二天。 巳时初,凌霄宗有客来访。 拜帖送至丹堂颜露手中,她虽有意外,却也接下,让人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进来。毕竟,来者是洛清国大公主叶芊。 叶芊一行人进入丹堂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丹堂弟子来自洛清国各处,好些人自是没有见过皇室中人,难免有些好奇,想要一睹皇室公主的风采。 梁芝芝她们也不例外。 先前在梁家见到的那位四公主,梁芝芝没什么好印象,但听说这位大公主体恤爱民,经常亲自出面斩杀妖兽,深得民心,与那四公主截然不同。故而想去瞧瞧传言是否属实。 于香被梁芝芝拽着一块去。 孟莲心也想去看看,叶飘絮得知此事,下意识想要回避,可还是被激动的孟莲心给拉过去追上梁芝芝和于香的脚步。 围观之人不少,议论声自是此起彼伏。 梁芝芝一行过去的有些晚,前面已经被人围满,她们勉强只挤到了中间的位置,踮着脚尖努力朝里边看。 叶飘絮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今日人多,正好能挡住自己。 不远处,颜露正与叶芊碰面。 叶芊抱拳问候:“颜堂主,突然而至,叨扰了。” 颜露笑着:“大公主客气,里面请。” 颜露往后做出“请”的手势,叶芊点头示意了下,正准备和颜露去往大殿时,倏忽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不由转过头去。 在一众丹堂弟子中,她视线横扫而过,目光凌厉,自然带起些压迫感。 意识到叶芊在找人的叶飘絮赶紧偏转过头往后看去,装出一副与身后之人说话的样子。 见叶芊往丹堂弟子中看寻时,颜露不解:“大公主,怎么了?” 叶芊很快敛回视线,淡淡说了句:“没事。” 她转头,随即与颜露进入丹堂大殿。 随行之人守在大殿外,原本围观的丹堂弟子们也在长老的示意下陆续离去。 叶飘絮毫不犹豫转身,孟莲心她们步子走得慢,还在说着方才所见叶芊的事情。 梁芝芝感慨了声:“这大公主不愧是大公主,光是气质就和之前在梁家见到的那个四公主不一样呢!” 于香补充:“之前我听师姐们聊天的时候,她们就说起过,这位大公主最像咱们洛清国的女帝,而且她是最有可能接任下一任女帝的。” 孟莲心好奇:“那其余几位公主不像女帝吗?” 于香想了想:“大概是各有不同吧。” 梁芝芝拍了下手:“我懂。就像我家里三姐妹,我和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是娘亲的女儿,可我们性格不同、爱好不同,长得也不太一样。” “即使是女帝陛下的公主们,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于香露出笑容指了下梁芝芝:“就是这个道理!” 孟莲心笑了下:“不知道女帝的另外几位公主是怎么样的。” “大公主会来凌霄宗,其余几位公主会不会也来呢?” 梁芝芝笑道:“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能见到。” 于香很自信的说着:“我们可是凌霄宗弟子,以后肯定有机会!” 她们三个开开心心的讨论着,走在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叶飘絮很快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梁芝芝最先开口:“飘絮,你怎么不说话啊?是对我们聊的事情不感兴趣吗?” 叶飘絮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下:“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好。”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我都有听着呢。” 丹堂大殿。 叶芊直言向颜露说明来意:“颜堂主,母皇隐疾复发,急需一颗七品坤明丹,洛清国内,实力深厚的七品炼丹师就属颜堂主与莫副堂主,还请两位帮忙炼制。” “炼制坤明丹所需的药材我已准备好,另外有一千万灵石的报酬,以及两件上品法器。” 颜露微诧。 女帝的隐疾?坤明丹?如若没记错,五年前,女帝就派人请莫青姿炼制过一颗坤明丹。按理说,七品丹药的药效,不应该那么快消失才对。 女帝那个隐疾到底是什么?服下坤明丹五年后就没用了? 看到颜露眼中的疑惑,叶芊又道:“至于母皇的隐疾是什么,我无法告知。还请颜堂主理解。” 颜露笑了下:“当然。” “既然大公主是带着报酬来的,我们凌霄宗又是洛清国内大宗,自是不能对皇室的请求视若无睹。” “不过,炼制七品丹药需要七日时间,还请大公主耐心等待。” “明白,”叶芊道:“颜堂主放心炼制,我会在云霄城内等待,七日后再来取丹。” 颜露点点头:“既如此,其余的,我便不多言了。” “七日后,大公主来取丹就是。” 叶芊抱拳:“那就有劳颜堂主了。” 颜露笑着:“大公主客气。” 事情很快谈好。 叶芊让人将炼制坤明丹的药材送到颜露手上,一千万灵石以及两件上品法器也悉数送来,丹堂这边清点过后,灵石入账于丹堂之下,法器则送去藏宝楼。 修炼时,叶飘絮有些心神不宁,定不下神来,状态不是很好。 她跟孟莲心说了声,先回弟子舍稍微休息一下,等找回状态再继续修炼。 她前脚刚到弟子舍,后脚就有人过来。 气息熟悉,让人无法忽视。 叶飘絮忽的顿住,置身于门内,身体不自觉僵直了些。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不敢回头。 “蓁蓁,”叶芊冷淡的嗓音响起,清晰落入叶飘絮耳中:“自你从洛都失踪之时起,距此已有三年,没想到,你竟然在凌霄宗。” “怎么?成了凌霄宗丹堂弟子,就不准备回家了吗?” “……” 叶飘絮紧抿着唇,心中很乱很慌,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跳的很快,感觉马上就要从胸膛内跳出来。 她还以为方才叶芊没有看见自己,没想到不仅看见了,还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她一直都在躲避。 最初从洛都跑出来,之后是在东郡城遇到叶苒,还有出现在南州城梁家的叶芮,她都没让自己出现在她们面前,后来更是一直都在凌霄宗内修炼,除去偶尔去一次山下的云霄城,其余地方都没有再去。 她以为只有自己不露面,皇室的人就不会找到她。 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叶飘絮嘴唇微动,轻叹了口气,握成拳的双手慢慢松开,到底还是转过身来。 她看着神色冷冽的叶芊,喊了句:“大皇姐。” 叶芊道:“七日后,我会再来丹堂取丹,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回去。” “你离家许久,母皇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若是要跟朋友告别,就这几日处理好,别到时候哭哭啼啼的,影响返程的时间。” 叶飘絮:“……” 叶芊眨了下眼:“就这样。” 说完要说的,叶芊很快转身离去。 正如来时匆匆,去也是匆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叶飘絮站在原地,脑袋微微低垂下,眼神闪烁着。 可是…… 她不想回去。 风呼啸而过,吹动门扉,发出些哐啷声响。 魔域。 萧无晨正在处理魔宫诸事。先前被独孤琅弄塌的寝宫已经重修,倒塌的墙壁也重新建起,甚至还在独孤琅的寝宫里弄了个小花园。 只不过那些花刚种下去没多久,就因为魔域的浊气而被腐蚀掉,很快就连根也没有剩下。 萧无晨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摆了些石头放在那里假装它们是花园里的花。 还有,因诅咒缘故,魔域今年新生儿的数量比去年少了十分之一。 如若长此以往下去,魔域中的人怕是会在千年之后全部消失。 此外,魔域外围的浊气比以往更为浓厚,虽然有三位姑祖在魔域地底的禁地坐镇阵法中心,却也只能阻止浊气的蔓延,不让它们往里渗入,无法彻底消散这些浊气。 萧无晨正在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从魔域典籍中翻找是否有能够净化掉浊气的方法。 但目前,尚未找到。 萧无晨头疼的很。 她抬手扶额,叹气的刹那,有传灵阵倏忽开启,独孤琅面带微笑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晨儿~” “……” 看独孤琅那春光满面的样子,萧无晨就知道她最近过得挺滋润。估计是已经哄好萧雨寒了。 萧无晨撑着头:“我忙着呢,找我什么事?” 独孤琅笑着:“看你那忧愁的样子,年纪轻轻的,就好像一把年纪了,这样不好。” 萧无晨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因为谁而这般忧愁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魔宫宫主不在,所以这里的所有事都丢给我来处理了!” 独孤琅眨眨眼:“哎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无晨无语:“有话直说,不说我切掉传灵阵了。” “别呀!”独孤琅突然正色道:“其实,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萧无晨嘴角抽了抽,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你能让我省点心吗?我这边忙着呢,你那里还有事?什么事!说!” 独孤琅露出笑容:“哎呀,晨儿,你不要生气嘛,生气容易变老。” “是这样的啊,曦儿要找我切磋比试,但我没空管她,你过来陪她切磋对招吧,顺便加深一下你们之间的姐妹情。你觉得怎么样啊?” 萧无晨毫不犹豫拒绝:“我觉得不怎么样。” “不去!没空!” 她正要切掉传灵阵,传灵阵突然间扩大,独孤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可由不得你!” 瞬时间,另一边的独孤琅伸出手,抓着萧无晨的衣襟把她拽着穿过传灵阵。 不过是眨眼刹那,原本身在魔宫的萧无晨就出现在了凌霄宗后山。 萧无晨愣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独、孤、琅——!! 传灵阵完全消失前,独孤琅的笑声响起:“你们好好相处哟~” 然后她的面容和传灵阵彻底的消失不见。 萧无晨:“……” 此刻,屋内的独孤曦感受到外面传来一道奇怪灵力波动,很快起身出来查看。 房门一打开,和站在门外的萧无晨四目相对。 独孤曦顿住,看着脸上怒意未消的萧无晨,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而萧无晨在看见独孤曦时,赶忙收敛脸上情绪,轻轻咳了两声恢复至淡定模样。 “咳咳……”萧无晨抬手摸了下鼻子:“那什么……中午好。” 独孤曦看着突然出现在凌霄宗后山自己院子里的萧无晨,眼底疑惑时,又有些不可置信。 宫易水裹着被子出来,眼神惺忪的看见有两个“独孤曦”的时候,眯了眯眼。 她很快转身:“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都出现幻觉了……” “我再去睡会儿。” 独孤曦:“……” 萧无晨:“……” 第76章 ◎能不能不要走?◎ 宫易水去睡回笼觉了。 独孤曦回房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真的重新睡着后,折返回院子,走向正在院中的萧无晨。 萧无晨心下也是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母亲会直接用传灵阵把她从魔宫直接拽到凌霄宗来。这地方,她是半点都不熟。 突然间见到独孤曦,也是十分尴尬。 何况那屋子里还有个宫易水…… 方才宫易水裹着被子出来的画面,不用细想也知晓独孤曦与宫易水如今是住在一起的,或许已经成为真的双修道侣。 还好宫易水睡得迷糊脑子不清醒,以为是在做梦,不然这要是清醒的三个人见着,场面估计会更尴尬上数倍! 独孤曦行至萧无晨身前,直言而问:“你为何在此?” 萧无晨如实回答:“是母亲用传灵阵把我弄来的,说是你要找她切磋,但她不想跟你打,所以让我来。” 独孤曦眨眼:“然后你就来了?” “当然不是!”萧无晨无奈:“她根本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就把我拽过来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魔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独孤曦:“……” 短暂的怒意后,萧无晨深呼吸两次将情绪稳定下来,恢复至平常时的淡定模样。 她和独孤曦对上目光,无言间,眼神好似有一番交流,而后神奇的达成一致。 独孤曦说:“去打她一顿?” 萧无晨毫不犹豫点头:“同意!” 两人当即去往碧落小亭,准备去找独孤琅算账。 寻常的这个时候,萧雨寒与独孤琅都会在小亭内待着,然而这回独孤曦与萧无晨过去时却没有看见她们。小亭内是空的。 以防是障眼法,独孤曦飞身而过,在亭内亭外找寻了一遍。 结果真的没有找到人,也并无察觉到障眼法的痕迹。那两个人今日竟然不在这里。 独孤曦飞回湖岸边的萧无晨身前:“她们不在。” 萧无晨说:“估计是猜到我们要来找她的麻烦,所以提前叫上萧宗主出去躲避了。” “以她们二人的修为,若是隐藏气息、有心躲避,估计我们短时间内是找不到她们了。” 独孤曦认同萧无晨的话。 两人并肩站在湖岸边,望着湖中心的碧落小亭,各有思绪。 有风从湖的另一面吹拂而来,带着丝丝凉意迎面扑打在她们身上,同时也将她们身上的情绪冷下来。 独孤曦先开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萧无晨说:“不知道。” 独孤曦想了下:“既然来了,不如,逛逛?” “魔宫那边的事,非常着急吗?” 萧无晨眨了下眼:“也不是特别的着急,反正魔宫那里的事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处理好,在外面玩几天,也是可以的。” 她看着独孤曦,状态迅速调整好:“我要下山去城里玩。” “……”独孤曦无奈了下,看着她认真的目光,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在凌霄宗看看。” 萧无晨坦然:“凌霄宗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外面的世界更好玩。” 独孤曦抿了下唇:“行吧。” 决定好后,独孤曦先返回了趟自己的住处,在仍熟睡的宫易水枕边留下字条。 萧无晨用传音阵联系魔宫的两位护法,叮嘱她们这段时日照看好魔域的情况,她有事外出,若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发生,就去魔域地底的禁地去找三位姑祖帮忙。 下山前,萧无晨取出一个面具戴上,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免得别人看见她和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时,生出疑心,增添出一些本不该有的麻烦。 她的面具是先前在炽炎国国都时买的,獠牙修罗的样式,有些可怖模样,但她喜欢。且,与她身上的红色衣裳很是相配。 而后,两人下山去往云霄城。 宫易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昨夜某人没有限制,有点力气全花在了她身上,哪怕是此刻睁开了眼,她也依旧是有些恍惚的状态,脑袋沉沉的,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清醒过来。 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起来过一次,可睁眼的时候自己又在床上…… 她再次闭上眼,待思绪缓和好些了,脑子里的迷糊感消失大半,她才重新睁眼。 习惯性翻身,独孤曦不在身边,她躺过的位置也没有温度残留,估计是已经起来许久。 宫易水揉了揉眼睛,放下手的时候瞥见被压在枕头下方的纸条,她愣了下,伸手拿起: 宫易水,萧无晨来了,我随她去山下云霄城转转,大概天黑之前回来。 你若醒来没瞧见我,不必担忧。 落款是:独孤曦。 宫易水笑了下,原来是下山了。 萧无晨……那不是独孤前辈的女儿吗?她不是应该在魔宫吗?怎么会突然跑来凌霄宗?来找独孤前辈的?! 不过,萧无晨与独孤曦应该是姐妹关系,她们见面后一块下山逛一逛,挺正常的,合情合理。 宫易水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而后起床。 时辰已经是午后的申时初,她这一觉睡得时间还挺长。但也无所谓了,原本今日就没有什么安排的。 既然独孤曦和萧无晨下山了,那她去丹堂那边找芝芝她们玩吧。 她记得,先前自己好像没有把小水介绍给她们认识,要是今日小水得空,就去把小水带过去和她们正式见一面,互相认识一下。 说走就走,宫易水很快到了丹堂的弟子舍。 她原本满面笑容,可推开门却发现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是一脸凝重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很快收敛回脸上的笑容,大步走进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梁芝芝立即过来,一把抱住宫易水的胳膊,蹙眉而着急道:“易水,你来得正好,我们本来也准备去找你帮忙的!” “飘絮的姐姐来了,说七天后要带她回家,怎么办?” 飘絮的姐姐? 宫易水下意识看向叶飘絮。 叶飘絮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努力挤出个笑容,可眼底的难过却是怎么也没有藏住的。 宫易水走过去坐下:“飘絮,你想跟你姐姐回去吗?” 叶飘絮摇头:“我肯定是不想的,可是……” “我不敢拒绝。” 宫易水不解:“为何?” “既然你愿意留下来,你姐姐没道理不让你继续待在这里才是。你都快要能够炼制出四品丹药了,她这时候把你叫回去做什么?是家里出事了吗?” “就是啊!”于香也是很不理解:“别人都巴不得能够成为丹堂弟子了,你姐姐居然就这样让你回去?” 孟莲心神色担忧的看着叶飘絮:“是呀,你姐姐为什么非要这时候让你回去?你不能留下来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和她说说,劝劝她,好吗?” 梁芝芝赶紧点头表示赞同:“对的对的,我们可以去劝劝她的,让她同意你留下来继续修习炼丹之术!” 叶飘絮抿了下唇,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扣紧,心里的紧张更为明显,慌乱更多。 方才她与梁芝芝她们说起的时候,没有提到姐姐的名字,只是说姐姐来了趟凌霄宗,叫她回家。 而姐姐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们去说……和她们相处两年时间,却一直隐瞒着身份没有告知,她们若是知道自己欺骗她们,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叶飘絮有些慌,不确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宫易水看出了叶飘絮的顾虑:“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尽所能的帮你。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叶飘絮看着宫易水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平静的话语间却能够给人一种坚定的感觉。 她眼神闪烁着,紧紧扣着的双手慢慢松开。 事已至此了,若是等到姐姐来了她们被迫知道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再着急解释、怕她们生气,倒不如趁现在大家都在,坦诚告知,再与她们解释原由。 正如宫易水说的,她们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应该……不会生自己气的。 “我……” 叶飘絮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继而开口:“我其实是洛清国女帝的第七个女儿,我本来的名字叫叶蓁。我的姐姐,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大公主叶芊。” “早些时候她来找我,说七天后接我回洛都。” “所以……我不敢拒绝……” “什么??!!” 梁芝芝、于香、孟莲心和宫易水一同发出诧异震惊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眉头紧锁的叶飘絮。 叶飘絮解释:“之前因为家里的原因,我不想继续待在那里,所以找到时机从洛都跑了出来,为了不让她们找到我,所以我改了名字,对外说我是孤儿……” “本来我在这里待的好好的,也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不错的,可没想到大皇姐突然来了凌霄宗丹堂,还发现了我……” “……”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如若叶飘絮是别的身份,尚且可以劝一劝她的姐姐让她留下来继续炼丹。 可她竟然是洛清国七公主,是女帝的女儿,那她们便没有资格进行劝说。 即使是堂主亲自过来,估计也没有办法阻止叶芊将叶飘絮带走。毕竟,叶飘絮是女帝的女儿,皇室之人,丹堂如何能将人强行留下来呢? 叶飘絮知道自己情况特殊,她们是没有办法帮自己的,她只是想在那之前和她们坦诚一下自己隐瞒许久的事情,希望她们不要生自己的气。 她眨了眨眼:“我要回去的事,估计是没办法阻止的了。” “我的事情,隐瞒了你们这么久,连告诉你们的名字都是假的,希望你们不要生我的气。” 几人面面相觑,又很快看回叶飘絮。 宫易水说:“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反正我认识的是叶飘絮,我的朋友也是叶飘絮。” “现在如此,以后也是。” “如若将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决不食言!” 梁芝芝和于香一同点头:“没错!” “决不食言!” 叶飘絮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嘴角扬起,露出笑来。 孟莲心看着叶飘絮,神情却和她们有些不同。但看见她们露出笑容的时候,她也跟着笑了下,只是眼底藏着些落寞。 黄昏时分,孟莲心说想要出去走走,独自一人就出门了。 叶飘絮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她们以往一起修炼的地方,没有修炼,模样有些走神。 叶飘絮抿了抿唇,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在孟莲心身边坐下。 孟莲心感知到有人过来,转头看见是叶飘絮时,下意识露出个笑来。 叶飘絮也朝她笑了笑。 两人坐在一块,倏忽间沉默。 暮色的霞光落在她们身上,轻盈而温柔。 好一会儿后,孟莲心才开口:“你真的要回去吗?” 叶飘絮说:“嗯。” “大皇姐已经找来了,而且她说,我离开许久,母皇很想我,很担心我,我……得回去看看母皇。” “一定要回去吗?”孟莲心左手大拇指按了按右手虎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能不能……不要走?” 叶飘絮眼神微动,眉头蹙起些,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她看着低下头的孟莲心,努力保持着微笑去安慰:“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孟莲心问:“那……以后是什么时候?你还会再回来吗?” 叶飘絮一愣。她脸上笑容僵了僵,却也说不出谎言来欺骗孟莲心。 她深吸口气,无奈:“我……不知道。” 孟莲心:“……” 第77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孟莲心和叶飘絮一起回到弟子舍。 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叶飘絮表情有些难过,但在面对梁芝芝和于香的时候还是努力保持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是轻松的样子。 然而她们两个的情绪却没有她们想象中隐藏的好。 梁芝芝和于香对视一眼,即使看出来了,也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如往常般打招呼,让她们坐下吃东西。 小半个时辰前,宫易水离开了一趟,但也很快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个穿着剑阁弟子服,和宫易水长得很像的姑娘。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跟双胞胎差不多。 孟莲心愣住,叶飘絮也讶异。 梁芝芝和于香更是诧异,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们两个。 宫易水介绍:“这位是小水,是与我义结金兰的妹妹,她在剑阁修剑,是阁主楼慈念的徒弟。” 小水笑容灿烂,抬起手挥了挥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小水之前在玉佩里跟着宫易水许久,自然是认识宫易水的这些朋友们的。她们相处的那些事,她基本上都知道。 同时她也明白,这些朋友对宫易水来说很重要。 宫易水也知道小水认识她们,不过她还是再次挨个介绍了遍:“梁芝芝、于香、孟莲心,还有叶飘絮。” “她们都是我在凌霄宗的好朋友。” 她们很快回过神,赶忙陆续跟小水打招呼,此起彼伏的说着“你好”。 小水轻轻笑出声来,又再跟她们点了点头示意。 宫易水带着小水进去:“之前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不过我忘了。” “正好今天有时间,我们都认识一下,以后要是见着小水了,可别惊讶。” 梁芝芝忍不住走到小水面前,绕着她走了两圈,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遍:“我的天呐,你们两个长得也太像了吧……” “这要不是知道易水你没有亲姐妹,我们都要以为你们两个是孪生姐妹了!” 于香也走过来,盯着小水的脸看了看,又看回宫易水的脸:“真的好像!” “这世上,没有血脉关系的人,竟能长得如此相似!” 孟莲心和叶飘絮也好奇的打量着,暂时将方才的难过情绪抛却,此刻在意的是在她们面前像是孪生姐妹的两人。 宫易水笑了下:“我也觉得很是有缘,所以才与她义结金兰的。” “没错没错!”小水习惯性的伸手抱住宫易水的手臂:“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两个很有缘。” 她笑看着梁芝芝她们,又道:“你们是姐姐的朋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剑阁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的。” 梁芝芝眼睛瞬间亮起:“那你能带我们去剑阁转转吗?” “我们来凌霄宗也有两年时间了,都没去过剑阁呢,我很好奇那里是什么样的呢!” 小水笑着:“可以啊。” “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带你们怎么样?” 梁芝芝和于香一同惊呼:“真的吗?” 小水点头:“真的。” 她们很快笑起来,高兴显然。 梁芝芝站在小水面前,好奇道:“那你现在能和我们说说,剑阁是什么样的吗?” 小水说:“可以啊。” 于香和梁芝芝立刻问起来,将对剑阁的好奇之处全部都问出口。 小水笑得开心,对于能够回答的问题,她都一一回答着。 看她们聊得开心的样子,宫易水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稍许后,她眨了眨眼,走向孟莲心和叶飘絮那边,她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剑阁逛逛吧。” 孟莲心和叶飘絮同时转头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说:“我知道这次分别可能无法避免,但距离我们真正要分开还有好几日呢,在那之前,我们还是要好好在一起的。” “再说了,往后岁月还长呢,我们肯定还能再见的。” 孟莲心眼神闪烁着,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叶飘絮。 叶飘絮也看着孟莲心。 两人对视一会儿后,一同看向宫易水。 叶飘絮笑了笑:“易水,你说的对。” “我们并不是马上就要分别,在还可以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要好好在一起,不能浪费这段时间。” 孟莲心认同:“没错。” 提前悲伤与焦虑,什么用都没有。现在还不是真正分别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快就难过。 “那……”宫易水笑着:“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一起?” 她们不约而同的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宫易水要将小水送回剑阁了。 回去的路上,小水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你们是要分开了吗?刚刚在那边的气氛,虽然她们脸上是笑着的,可却有些感伤溢出来呢。” “嗯,”宫易水点头:“飘絮过几天要跟着她姐姐回家,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貌似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离开,所以难免会有些感伤。” 小水不太懂:“你之前闭关的时候,她们好像没有这样的情绪。” 宫易水解释道:“我闭关就在凌霄宗后山,她们都知道我在哪里,我也和她们说过的,而且我一出关就会去找她们,并不能算是分离。” “而飘絮这次要回去很远的地方,都有可能不会回来。” 小水好奇:“那飘絮姑娘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吗?她不是就去洛都吗,你之前和独孤曦也去过的。” 宫易水抿了下唇,有点无奈的笑了下:“情况不太一样。” “飘絮她……是皇室的七公主。听说皇室规矩,不允许皇室血脉加入任何一个宗门,即使是拜师求学,也是向那些效忠于皇室的人学。至于具体的原因,飘絮没说,别的人也不清楚。” “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之类的吧。” 小水眨了眨眼:“听起来还挺复杂的。” “凌霄宗可是洛清国第一大宗,宗内强者众多,皇室居然不愿意她们的公主来拜师求学,真是想不通,难道她们不愿意变强一些,学到更好的东西吗?” 宫易水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明白呢。” 估摸着,皇室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至于究竟是什么,大概只有皇室的人清楚。 将小水送回剑阁后,宫易水返回丹堂弟子舍。 她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屋内熄灯后,还在聊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时不时就有笑声响起。 等到她们都睡着后,宫易水蹑手蹑脚起床走出房间,回到后山独孤曦的住处。 她准备炼丹,但在弟子舍那边会影响到梁芝芝她们休息,故而还是找个安静处较为合适。 推开门,独孤曦已经在房间里。 见宫易水回来,独孤曦立即起身:“你回来了。” 宫易水走进去,轻笑:“这话应该我和你说吧,我就在丹堂,没有离开。” 独孤曦眨了眨眼:“也是。” 宫易水走过去坐下,独孤曦这才重新坐下来,伸手去过桌上茶壶,给宫易水倒了杯茶递过去。 她问:“去找梁芝芝她们了?” “嗯。”宫易水点头,而后她又说:“怎么就你自己?萧无晨萧姑娘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独孤曦解释:“我让她住在师尊那边的屋子了,若是她在那里发现她母亲回来,就立刻通知我。” 宫易水端起茶杯,笑着:“你这是准备和独孤前辈搞好关系了?” “不是,”独孤曦正色道:“她突然把萧无晨拽到我这里,令我们两个都猝不及防,所以,我与萧无晨决定要打她一顿。” “……” 宫易水要喝茶的动作一顿,略有无奈:“她好歹是长辈,打她不太好吧?” “而且……你们两个应该打不过她。” 独孤曦淡然:“无所谓,先打了再说。”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一声:“行吧。” 她想,独孤曦与萧无晨两人联手不会是独孤琅的对手,即使真动起手来,独孤琅也不会正儿八经的打她们,估计也是陪她们玩耍一番的样子。 “对了,”宫易水想到件正事:“飘絮很快就要回家了,所以接下来几天我都会在弟子舍那边陪她们,晚上会回来炼丹。” 独孤曦问:“她回家探亲?” 宫易水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探亲就好了……” 随后,宫易水将叶飘絮的事情简单告知独孤曦。 独孤曦略有意外,但也很快理解。 叶飘絮就是七公主叶蓁,那么,她确实该回去,洛清国皇室不允许公主们加入任何宗门。而且,因其身份特殊,也无法阻拦,更没有理由非要将人留下。 于是独孤曦说:“好。” 宫易水看着她:“不过,萧姑娘在这里,你应该也不会觉得无聊。” “你们既可以切磋对招,也可以互相了解一下,闲暇时还能下山去玩会儿。” 独孤曦点头:“嗯。” 第二天天亮前,宫易水放回弟子舍,躺下小睡片刻。 等大家都起床了,她才慢悠悠的起来。 昨日与小水约好,她们要去剑阁转转。 小水一大早就来接她们了,她们赶紧收拾好,欢欢喜喜的跟着一起过去,将早就想要去参观的剑阁各地转悠了个遍。 接下来的几日,她们都在一块待着,该休练的时候,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一如往常。 等她们夜里睡着后,宫易水回到后山独孤曦住处,着手炼丹。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叶芊来丹堂找颜露取坤明丹,丹药到手后,她以礼道谢,而后,告知了颜露她妹妹年纪小不懂事、隐瞒身份在丹堂修炼,但她现在要将妹妹带回去一事。 颜露诧异,但,并没有阻拦。 很快,叶芊找到叶飘絮。 叶飘絮已经准备好要离开,梁芝芝她们都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宫易水姗姗来迟,着急忙慌跑来,气息尚未喘匀,就先将手里的一个大盒子放在叶飘絮手中。 叶飘絮诧异:“这是?” 宫易水缓了缓气息,露出笑容:“是一些丹药。” “你也是炼丹师,里面都是些什么你肯定能分辨出来,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我也没有别的能够送你,只能炼制一些丹药作为送别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叶飘絮眼神闪烁着:“其实,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不仅仅是真实存在的物件,还有宫易水教她的东西,以及情谊。 宫易水说:“以后还很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叶飘絮笑了下:“嗯!” 之前本来说好分别的时候不能哭,可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梁芝芝和于香还是忍不住哭出来。 孟莲心看着叶飘絮,眼里噙满泪水,却努力在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情绪崩溃。 叶飘絮将宫易水送的丹药收起来,而后走向孟莲心。 孟莲心看着叶飘絮,泪光朦胧,一眨眼,眼泪就止不住滑落。她赶忙抬起衣袖将眼泪抹掉,努力要挤出笑容。 叶飘絮眨了下眼,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抱住孟莲心。 孟莲心愣了愣,继而抬手回抱着叶飘絮,到底还是没能克制住情绪,靠在叶飘絮怀里哭出声来。 叶飘絮轻轻拍了拍孟莲心后背,温柔的嗓音落在孟莲心耳中:“莲心,我走了。” “以后,还会再见的。” 她松开手的时候,孟莲心却用力的抓着她的衣服。 孟莲心一边哭,一边紧将她的衣服攥住在手中,哪怕是手指指节泛白了,也不愿意松开。 叶芊提醒:“蓁蓁,该走了。” 叶飘絮看着孟莲心,朝她笑了下,然后动作温柔的将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扯下来。 孟莲心的手垂落,无力的轻晃了下。 叶飘絮转身走向叶芊,没有再言语,也没有回头。 她不敢说话,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在开口的刹那情绪崩塌。 看着叶飘絮跟随叶芊离去的背影,孟莲心忍不住大哭出声。 宫易水连忙走过去扶她,她转头靠在宫易水肩上,眼泪很快将宫易水肩上的衣裳打湿。 孟莲心哭了许久,最后哭累了,睡着了,才安静下来。 宫易水看着哭的面容疲倦,难过之色仍在眉眼间的孟莲心,忍不住心疼,不由叹了口气。 分别其实是人生的常态。 但这样的话,说给孟莲心听也不太合适,她也未必能够理解。相比较说一大堆安慰的空话,还是陪在她身边比较好。 等过了这段时间,或许会慢慢好起来。 何况,叶飘絮就在洛都,等她们学有所成的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洛都见叶飘絮了。 她们——一定还会再见! 而独孤曦那边,与萧无晨切磋数日,互相间熟悉功法以及打斗方式,静下来坐着聊天时,也知道了些对方的事情。 比如爱好与习惯之类的。 随后发现,她们之间的共同点还挺多的,甚至有些奇怪的默契。 再然后,她们两个有了相同的疑问。 她们之中,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独孤曦和萧无晨对上目光,眼神倏忽认真起来,大有一副谁也不让谁的样子。 她们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后,异口同声道:“我是姐姐!” 她们一愣,随即再同时言语:“你是妹妹!” 沉默片刻,两人在碧落小亭所在的湖上大打出手。 湖水被震起来数次,又接连落回湖中,周围花草树木被飞溅出来的湖水打湿,有些还因为灵力还强横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没多久,那里就是一片狼藉。 连碧落小亭都被削去了一角,沉落在湖水中。 宫易水过去的时候,入眼就是满目狼藉,还有不停从空中掉落的湖水。 她一脸震惊,两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切磋对招吗?这哪里像是切磋了?分明就是下重手的打架啊! 自己就几天没在这边,她们就吵起来打起来了?! 还有师尊的碧落小亭,怎么被打坏了?师尊回来要生气的吧! 宫易水思绪刚从脑海中浮现,萧雨寒和独孤琅就回来了。 她大惊,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 看着狼藉的湖面,望着被打坏的碧落小亭,瞧着周边横七竖八的花草树木。她那干净整洁、漂亮素雅的碧落小亭及其周围,怎么变成了这样! 萧雨寒闭上眼,周身寒意冷冽而出,即使是独孤琅也清晰的感知到刺骨的寒冷。 地面很快被一层寒冰覆盖,周围树木刹那冻结,连湖水都渐渐结冰。 宫易水跑过来,赶紧开口:“师尊别生气,她们不是故意的!” 独孤琅也赶忙帮着说话:“对对对,她们就是互相切磋切磋,一个没注意,绝对不是故意的。” 而后她朝湖中大喊一声:“好了,你们别打了!” 独孤曦和萧无晨听见喊声,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看见萧雨寒与独孤琅在湖边站着的时候,心下一惊,立即飞身下去。 萧雨寒睁开眼,嗓音冷冽:“谁弄的?” 独孤曦和萧无晨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指向对方:“她!” 萧雨寒:“……” 三息之后,独孤曦与萧无晨被冻成冰雕摆在湖岸边。 萧雨寒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之处,忍不住叹气。 宫易水着急又担心的求情道:“师尊,念在她们是初犯,您就饶她们一次吧。” 独孤琅站在被冻成冰雕的独孤曦与萧无晨面前,短暂心疼她们两个数的时间后,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敲了敲冻住她们的冰块,声音清脆:“冻得还挺结实的。” 独孤曦:“……” 萧无晨:“……” 冰块里面的独孤曦和萧无晨看向对方。 无言的眼神交流间,独孤曦眨了下眼,好似在说:等下出去打她? 萧无晨很配合的眨眼:行! 第78章 ◎我想继续。◎ 独孤曦与萧无晨被解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独孤琅。 独孤琅察觉到她们的动作后当即躲避,眨眼间就飞身出去,没让她们如愿。 她们立刻追逐过去,两面包抄,一副不打到独孤琅誓不罢休的模样。 独孤琅自是不可能真正与她们动手,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躲避,以免她们打到自己,同时也控制着自己不出手,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她们。 于是就演变成了她在前面跑,后面两个人在不停的追,时不时向前边丢出招式。 “你们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独孤琅大喊:“知不知道要敬重长辈啊?干嘛打我啊!” 独孤曦与萧无晨异口同声道:“打的就是你!” 独孤琅:“……” 萧雨寒看着自己喜好的小亭如今被损坏的模样,不由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宫易水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目光看去,小心翼翼开口:“师尊,我看这小亭损坏的部分没有太多,能修一修,可以把它重修好的。” 萧雨寒想了想,又往周边被破坏的地方看去。 宫易水赶忙又说:“没事,这些花花草草的,我可以种一些差不多的,此处灵力充沛,新种植在这里的花草定然也能长得很好。” 萧雨寒再看向在湖面上空打起来的三个人。 宫易水抬头看去,有些无奈的抬手按了按眉心:“这个……我觉得她们应该会克制一点,不会再破坏这里的东西了。” 萧雨寒眨了下眼,转身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眨了眨眼,一脸乖巧的模样站在她身前。 萧雨寒道:“易水,你去找一下画屏,让她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宫易水立即点头:“好,我这就去找画屏姐。” 应下之后,她很快朝画屏所住的地方跑过去。 半空中的独孤琅飞身而下,躲在萧雨寒身后:“雨寒,你看她们两个欺负我,你管管她们!” 萧雨寒一脸淡定:“不想管。” 然后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独孤琅身前。 萧雨寒态度明显,不管她们。独孤曦和萧无晨对视一眼,更加肆无忌惮的出手,双手中凝聚出的灵力团,纷纷朝独孤琅而去。 独孤琅一惊,赶忙再次疾行闪避。 灵力团击中湖面,震起阵阵水花。 萧雨寒站在小亭内,用灵力将小亭包裹起来,以免她的碧落小亭被二次伤害。 宫易水找到画屏,一边与她说着碧落小亭那边的情况,一边带着她着急赶过去。 她们到的时候,湖面被灵力掀起一阵浪,直朝她们而来。 宫易水惊大双眼,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身前,已经经历过类似事情的画屏立即掌心化出灵力,在她们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将浪花挡住。 宫易水将手臂放下:“画屏姐,你反应好快。” 画屏笑了下:“之前我也是毫无防备的这样过来,然后淋了个通透。” “所以这次,我有防备了。” 宫易水抿了下唇:“不会是之前师姐和独孤前辈切磋的那次吧?” 画屏笑着:“就是那次。” 看着仍在在湖面上空打着的三个人,画屏眯了下眼。 嗯?这回怎么还多了个人? 可看碧落小亭中萧雨寒淡定自若的样子,宫易水也是没有惊讶的模样,想来,多出来的那位是她们都认识的。既然如此,也就无需担心了。 不过,她们怎么总是在这里打架?就不能去别的空旷处动手吗?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主人要不高兴了。 宫易水抬头看向独孤曦她们,有些无奈。她们怎么还没打完?这要打多久才能结束啊?影响到她和画屏姐收拾这里的进度了! 稍微思索后,宫易水朝独孤曦那边喊了句:“师姐,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打啊?我们要收拾这里了,你们在这里打架,不方便我们收拾!” “你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打吗?” 独孤曦听到了宫易水的话,和萧无晨对视一眼,把独孤琅朝另一个方向赶过去,让她离开这里。 她们也顺势追逐出去。 打架的人离开了,此处瞬间清净。 宫易水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动手和画屏一起收拾周围的花草树木,还能救的救一救,救不了了的收拾到一边,然后移植过来新的花木。 这里灵力充沛,即使是新移植过来的花木也可以很快的适应,不出几日就能长得很好。 至于被削去一角的碧落小亭,画屏从湖里把掉下去的那一角捞出来,然后用灵力接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起来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宫易水眼神惊奇:“画屏姐,没想到你还会修房子。” 画屏摆了摆手:“小事情啦,曦儿的院子也是我给她搭的呢。” “我没事就喜欢养养灵兽,搭搭屋子什么的。” 宫易水好奇:“你经常搭房子吗?” 画屏解释:“宗内肯定是不缺我搭房子的,我偶尔会去山下给那些年纪比较大、行动不便的村民搭建房屋,或者无处可归的乞丐们搭个临时住处什么的。” 她很擅长这些事情,也很喜欢。 既可以帮助别人,也可以打发时间,更是自己的兴趣,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宫易水眼睛一瞬间亮起:“真的?那我下次想和你一起去见识见识,可以吗?” 画屏笑得温柔:“可以啊。” “不过去了,那就是要帮忙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可是会被嫌弃的哟。” 宫易水说的认真:“画屏姐放心,我一定帮忙,绝不会站在那里光看的!” 画屏笑出声来:“好。那到时候我叫你。” 宫易水乖巧着点头:“嗯嗯!” 碧落小亭重修好,周围被破坏的地方也重新整理,萧雨寒心情好了不少。 还是这样干净整洁的样子看着舒服。 约摸两个半时辰后,独孤曦和萧无晨才回来。 她们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体力也快要不支,支撑回来后才歇息。 她们并不是独孤琅的对手,但先前因独孤琅忽如其来的行为而积攒的情绪倒是得到了发泄。 虽然有些累,可心情不错。 独孤琅随后回来,她看起来没什么事,但略有委屈,一见到萧雨寒就直接抱了过去:“雨寒,她们追着我打了将近三个时辰,你居然都不管管她们,又偏心了!” 萧雨寒一脸淡定:“她们又打不过你,伤不到你,没什么好管的。” 她将一杯茶递到独孤琅嘴边,独孤琅愣了下,张口饮下。 而后独孤琅又说:“那你也象征性的说几句话嘛。” 萧雨寒想了想,朝不远处的独孤曦与萧无晨道:“玩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独孤曦拱手:“是。” 萧无晨点头:“好。” “……” 看着她们两个离去的背影,独孤琅撇了撇嘴,无奈出声:“雨寒,我不是让你叫她们回去……” “我的意思是,你说她们几句,骂骂她们。” 萧雨寒道:“不会骂人。” 独孤琅:“……” 她闷哼一声,也没办法,只能低头靠在萧雨寒肩上,将人抱紧了些,借此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高兴。 萧雨寒眨了下眼,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嗓音也放柔和了些:“与小孩子置气做什么?” 独孤琅抿唇:“我才没有跟她们置气呢……” 萧雨寒说:“那你是在跟我置气?” “……”独孤琅无奈:“也不是……” 她叹了口气,往萧雨寒脖颈蹭了蹭。 萧雨寒道:“好了,没事,她们本来也就伤不到你,你就当是陪她们练练功,切磋一下。” “或者,就当是陪她们玩会儿就好了。” 独孤琅靠在萧雨寒肩上,在她的话语间,倏忽想到什么。 她直起身子,看着萧雨寒的眼睛。 萧雨寒不解:“怎么?” 独孤琅突然说:“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萧雨寒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叫上曦儿和晨儿一起?可我们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独孤琅却说:“刚回来又怎么了,那还是可以再出去的嘛。” “再说了,我们一家可是从来没有一块出去玩过,就这一次,行不行?” 萧雨寒在思索着。 独孤琅抱着她的腰左右晃了晃,嗓音放柔撒起娇来:“雨寒,好不好嘛?” 看着独孤琅认真而期待的目光,萧雨寒到底还是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来。 在她热烈目光的注视下,萧雨寒道:“好。” 独孤曦回到住处,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明月高悬在夜幕之上,静静地散发着皎洁月光,轻盈的落向这片大地。 偶尔有风起,吹动周围树木,有细微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回响着。 推门而进,宫易水正在房中炼丹。 见她回来,转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师姐,你回来了。” “嗯。”独孤曦应了声,随即走过去:“你怎么又在炼丹?之前不是已经炼制很多了吗?” 宫易水笑着:“那些送给飘絮啦。” “现在炼制的是五品素清丹,给小水准备的。以她修炼的速度,年末或者明年年初的时候就能用到了。” 独孤曦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既然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为何现在就炼制?” 宫易水笑了下:“因为我正好想起来这件事,而且刚才我也确实没别的事要做,想着就提前把丹药炼了。” “反正这素清丹,小水早晚都是用得上的,我炼好后直接拿给小水,到时候她需要就能直接用。” 独孤曦眨了下眼:“好吧。” 她坐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宫易水炼丹,没再出声打扰。 如今宫易水炼制五品丹药也已经十分熟练了,花费的时间也无需之前那般多。 五品素清丹,很快就成功炼制出来。 只不过她现在还是不能特别稳定的炼制六品丹药。 她猜,是她修炼还不太够的原因,可能再升一阶后成功率会高一些。不然要是炼一次六品丹就灵力耗尽昏睡好几日,对她来说也太麻烦了点,也会让身边人担心自己。 不合适。 所以,提升修为还是她目前来说比较要紧的事情。 素清丹成型后,宫易水将其装入一个白色小瓷瓶中,继而收回纳戒中。 她定了定神,侧目看向身边的独孤曦。 独孤曦察觉到她朝自己看来的目光,也转眸看过来,与她对上视线。 独孤曦问:“还要炼丹吗?” 宫易水笑着摇了下头:“现在不炼了。” 独孤曦朝宫易水伸出手,宫易水自然将手递过去,轻轻的放在独孤曦手中。 独孤曦随即握紧,而后一用力,将人拽了脱去,继而把人稳稳的抱着坐在了自己腿上。 她低下头,靠在宫易水身前。她闭上眼,慢慢舒出一口气,搂着宫易水腰身的双手下意识拢紧了些。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累了?” 独孤曦轻轻“嗯”了声:“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体力也快要用尽,是有点累。” 宫易水垂眸望着独孤曦闭眸休息的容颜,手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而过。 独孤曦眼睫微颤了颤,脑袋稍动,在宫易水身前蹭了蹭。 “师姐,”宫易水嗓音柔和:“要是累了,就休息吧。” 独孤曦又“嗯”了一声,睁眼的刹那,将宫易水直接抱起,转身朝床铺走去。 被平稳放在床上的时候,宫易水觉得,她和独孤曦口中的“累”不是一个意思。 她说的“累”,那就是真的累了,没力气去做别的事情,而独孤曦说的“累”,却依旧有着能够抱起自己走一段路的力气,并且看起来脸上没有什么疲惫感。 独孤曦俯身要吻下来的时候,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抬起双手捧住独孤曦的脸,阻止了她的动作,挑眉道:“师姐,你不是说累了吗?” 独孤曦眨眼:“是累了,但亲一下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再次低头,宫易水捧着她脸的动作收回,转而搂住她的肩。 柔软的唇瓣相贴的时候,她们拥抱在一起。 唇瓣轻碾,缓缓用力,呼吸逐渐炽热,在她们周身升腾而起。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往里翻了个身,温柔缠绵的吻在两人间来回。 独孤曦带着滚烫热意的手掌贴在宫易水腰上,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将她腰间丝带勾起,手指微稍稍用力往下一拉,将系着的丝带解开。 宫易水感知到她的动作,半睁开眼,从亲吻的缝隙中挤出一口气,微喘着说道“不是说就亲一下嘛……” 独孤曦另只手捧着她的脸亲下:“我想继续。” 宫易水轻按着她的肩:“你不累了?” 独孤曦俯身压下:“不累了。” 宫易水:“……” 第79章 ◎我永远爱你。◎ 三日后,画屏叫宫易水去山下。 宫易水记起之前她说过要跟画屏一起去给山下有需要的百姓搭建房屋之事,欣然答应。 与独孤曦说过此事后,宫易水去了趟剑阁,将之前炼制的素清丹交给小水,随后与画屏一同乘坐体型变大后的紫雀下山。 原本独孤曦是想要和宫易水一块下山的,然而萧无晨突然找来,说师尊那边有事找她们,她只能暂时将想法搁置,先和萧无晨去往碧落小亭。 碧落小亭中,萧雨寒与独孤琅都在。 亭边的薄纱被掀起绑在四角,随着偶起的风微微晃动着。 独孤曦与萧无晨踏水而行,至小亭前的湖面站定。 独孤曦朝萧雨寒行礼:“师尊。” 萧无晨看向独孤琅:“母亲。” 萧无晨道:“今日找你们来,其实也并非特别之事,就是想寻你们一同下山玩耍两日。” 独孤琅笑吟吟的看着她们:“就我们四个~” 独孤曦不解:“玩耍?玩什么?” 萧无晨淡然:“之前我和独孤曦已经下山逛过,不想再去玩了。” 独孤琅一个闪现至她们身后,一手按着独孤曦的肩,另只手搭在萧无晨肩上,面带微笑凑近在她们耳边说道:“你们要是不跟我们去,就把你们冻成冰雕丢在湖里面去,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把你们两个放上来。” 独孤曦:“……” 萧无晨:“……” 独孤曦看向萧雨寒,眼神询问着独孤琅所言是否属实。 萧雨寒眨了下眼:“她说的没错。” 独孤琅笑出声来:“我就说吧!” 独孤曦无奈。 师尊为何总是这般纵容独孤琅?她们两个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们以前又经历过什么?竟然能让素日里不苟言笑、一心静修的师尊答应要下山去玩耍?! 独孤琅该不会给师尊下什么药了吧?或者给师尊喝了什么迷魂汤! 碍于师尊的情面,最终她们还是答应一块下去了。 萧无晨如之前那般戴着面具,和独孤曦走在后边。她们两人看着身前的萧雨寒与独孤琅,心里有着相同的无可奈何。 独孤曦好奇:“你清楚她们两个之间的过往吗?” 萧无晨知道独孤曦是跟自己说话,摇头:“不太清楚。” “之前我所知晓的,就是母亲和一个人定下生死之约,要打个架来着,从母亲当时的言行来看,那个人很重要。但是谁,我不清楚。” “后来我给她灌了酒,从她口中问出了萧宗主的名字,然后我再问别的,她就开始哭,我就去哄她了,没来得及再问其余的事情。” “所以,我只知道,萧宗主对母亲很重要。” 萧无晨看了独孤曦一眼:“你呢?你都知道些什么?” 独孤曦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师尊与独孤琅的生死之约,当初师尊告诉自己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说出独孤琅的名字。 若非在炽炎国国都时,自己被突然出现的独孤琅绑到魔宫去,或许师尊压根就不准备告诉自己独孤琅的存在。大概,是怕那场生死之约后,她会去寻仇? 不过如今也没有那所谓的生死之约了,此刻身前的那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深厚,全然没有半点仇恨模样。也因此,这种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她们两个都经历过什么,中间又发生过什么。 但单看师尊纵容独孤琅的程度,对师尊而言,独孤琅也很重要。 只是以她的性子,不习惯直接言说。 独孤曦好奇,可长辈私事,不好过问。 即便问了,师尊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思索无结果时,独孤琅突然转身走过来,在她们脑袋上各自戳上几支发簪,别上几朵珠花。 在前面的萧雨寒淡定的取出银子给首饰摊的老板付钱。 萧无晨转头看向独孤曦,望着她脑袋上横七竖八乱戳着的发簪和珠花,不由笑了下:“有点丑。” 独孤曦看着萧无晨那上下左右插了多支发簪与珠花,没有半点美感可言的发髻,坦然:“你也一样。” 继续前往,她们手里很快被独孤琅塞进个烧饼,很快又有两块糕点。 萧雨寒依旧淡定付钱。 萧无晨将面具掀开一点,将烧饼递到嘴边咬下一口:“还挺酥脆。” 独孤曦面无表情吃下一口糕点,慢慢咀嚼随后咽下。 沿街再往前,独孤琅瞧见家成衣铺,她眼神瞬间惊喜,拽着独孤曦与萧无晨进去,没一会儿,她们两人就各自换了身新衣裳出来。 独孤琅摸了摸下巴认真观察着,而后看向身边的萧雨寒:“雨寒,你觉得怎么样?” 萧雨寒眨眼:“还行。” 独孤琅建议:“要不再换一身试试?” 萧雨寒点头:“行。” 然后独孤曦与萧无晨手里被各自塞去一身新衣裳,被推进了换衣裳的屋子。 她们二人就此被推来推去,换了十来身样式不同的衣裳,有些烦的不想再换了,独孤琅才没让她们继续。但她们试过的那些衣裳,全部都买了下来。 独孤曦和萧无晨换衣裳换到烦乱与无奈,但看她们穿着不同衣裳,有着不同风格的独孤琅和萧雨寒,却是很开心。 那些样式各异的衣裳,她们平日里没有穿过,这般见一见,另有一番新意,也令人欢喜。 见萧雨寒和独孤琅高兴,独孤曦与萧无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是长辈,顺着一点也无所谓。 前方,独孤琅转身朝她们挥手示意:“晨儿,曦儿,你们走快点!” 独孤曦和萧无晨对视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跟上去。 另一边,宫易水和画屏来到凌霄宗南边的石山城。 前段时间这一大片区域遭遇水患,城外村民的房屋被冲毁不少,原本生机盎然的粮田被摧毁,放眼望去田里都是大片大片的水,种植在里面的作物已被淹死,根都被泡烂。 村子里的人好些不得不暂时搬去别的地方,有亲戚的找亲戚,没有亲戚的,或是在水患中丧失亲人的,只能被迫沦为乞讨者。 此外,其余地方同样遭遇水患受害的人也流浪至此,希望能在大一些的城里找到活计讨口饭吃,或者沿街乞讨暂时维持生命。 随她们二人一块来的,还有凌霄宗万事楼弟子。 大家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给村民修建房屋,一部分搭锅熬粥蒸馒头,给流民乞丐发放充饥的食物。 宫易水跟着画屏去村里修建房屋,亲眼见到被洪水摧毁过后狼藉的村庄时,她心神不免震撼,生出些同情与怜悯。 原本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外出务工去城里讨生活,留下来的都是些年迈老人与小孩子,如今遭遇祸患,死伤不少,她们坐在被大水冲毁的屋子前,或悲伤或恐惧,或麻木或无奈。 时不时有孩子的啼哭响起,在这近乎废墟的村子里格外清晰的响起。 这和宫易水先前所想的画面完全不同,她以为是那种其乐融融的帮忙修建房屋,然后坐下来还能和村子里说说话的画面。 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残酷…… 画屏指挥跟随而来的万事楼弟子,几个去安抚救助村民,几人去将附近的山林砍伐合适的树木,她则叫上宫易水去将废墟之处尚且能用的木头整理出来,以便之后新房屋的搭建。 宫易水用灵力将一根一根的木头弄出来,整齐的放置在一旁。 画屏直接将带来的灵兽全部放出来,让它们搬运东西,节省她们的力气与时间。 休息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女孩扯了扯宫易水的衣袖,盯着张可怜兮兮的脸将手里已经凉透的馒头递给她,怯生生开口:“姐姐……吃饭。” 宫易水一愣。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嗓音柔和:“姐姐不饿,你吃吧。” 小女孩摇了下头,说:“姐姐吃饱了,才有力气,你们在帮忙,要吃饱的。” 她努力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宫易水:“姐姐吃。”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目光,还是伸手将那个馒头接过:“谢谢。” 小女孩露出笑容,很快跑回到不远处坐在树下的她母亲的身边。 宫易水顺着看过去,发现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只有一条腿。她心惊诧异,握着手里的馒头,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画屏走到宫易水身边,淡淡开口:“世事无常,她们肯定也没想到会突然有大洪水冲毁了她们的家园,能活下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宫易水愣了下,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画屏:“画屏姐,你好像习惯了这样的事。” “算是吧,”画屏解释:“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一开始也会像你一样心里难受,觉得心情沉重,后来见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的,就习惯了。” 宫易水问:“这样的事……很多吗?” “嗯。”画屏很肯定的点头:“大洪水是天灾,天灾难控,发生不过就在很短时间里,尤其是在这种凡人集中生活的区域,更难及时发现与控制,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如今这番模样了。” 宫易水好奇:“没有什么预防的方法吗?” 画屏无奈:“天灾怎么预防啊?” “你能跟老天讲道理?” “……” 这……好像真的不可以。 宫易水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即使是修炼者,哪怕有着普通人无法拥有的能力,在面对天灾时,也是束手无策的。 何况,大陆如此广阔,谁能随时随地的知晓其余地方发生的事情呢? 现在这样,也只是尽绵薄之力相助而已。 看宫易水有些低落,画屏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我们虽然是修炼者,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管不了太多的事情,只能将眼前事做好。已经亡故的人,我们无力回天,但还活着的这些人,我们还是能帮她们一把的。” 宫易水看向画屏。 画屏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宫易水笑了下,重重点头:“嗯,做好眼前事也很好!” 她们一行花了两天时间,将附近几个村被大水冲毁的房屋全部重建。 另一边的人也在石山城里施粥放馒头,让因水患而成为流民以及城中原本的乞讨者们吃上干净而热乎的食物。 她们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来送她们。 感谢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脸上洋溢着高兴与感激的笑容。 宫易水看着,心里生出些柔软,也有点成就感。 做好事,积功德,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回凌霄宗的路上,画屏问宫易水:“累吗?” 宫易水笑了下:“还好。” 画屏问:“下次还想一起吗?”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想!” 画屏轻轻笑出声来,拍了拍她肩膀。 到凌霄宗,已经天黑了,宫易水直接回的后山独孤曦住处。 才进房间,就看见坐在桌前撑着头看起来十分疲惫的独孤曦。 看她的样子,宫易水心惊,连忙大步走过去,关切询问:“师姐,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独孤曦慢慢抬头,又摇了摇:“不是,我只是有些困。” 宫易水松了口气:“那你怎么不去睡呀?” 独孤曦说:“我在等你。” 宫易水眨了眨眼,笑容瞬时浮现。 她牵起独孤曦的手,带着她去到床边让她躺下去:“师姐,我已经回来了,你困了,就好好休息吧。” “等你睡好了之后醒来,我肯定在你身边的。” 独孤曦点了点头,而后放心的闭上眼。 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宫易水坐在床边,望着很快入睡的独孤曦,眼神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独孤曦的脸,又不由的想,这两日独孤曦是去做了什么呀?怎么那么累?按理说,平常这个时间,独孤曦应该很清醒才对。 不过…… 也无所谓啦。 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 反正,这里是她们的家,休息一会儿睡个觉,很正常的。 夜渐深,夜色静谧。 独孤琅回到萧雨寒房中,面带微笑走向她,伸出双手从背后将人抱住。 萧雨寒没推开她,习惯性接受她的靠近与动作:“晨儿呢?” 独孤琅答:“送回她房间了。” 萧雨寒问:“回来的时候她说有些头晕,没事吧?” 独孤琅笑着:“她能有什么事啊?无非就是喝多了点酒,犯迷糊呢。我已经让她睡下了,等她睡一觉,就不会有事了。” 萧雨寒点点头。 片刻后,房中熄了烛火,两人在床上躺下。 月光隔着半开的窗户落入房中,映照来些微浅色的光芒。 独孤琅转头看向萧雨寒,稍有思索后,她出声问道:“雨寒,你有没有听说过并蒂云中花?” 萧雨寒闭着眼:“听过,入药的。” “……”独孤琅翻了个身,面向萧雨寒那边:“那是因为它是吸纳天地灵力而生的灵草,所以能入药。别的灵草也一样能入药。” “它其实还有别的作用。” 萧雨寒很配合的追问:“什么作用?” 独孤琅眨眨眼:“传闻,将相爱的两个人的血滴在上面,并蒂云中花就会将那两滴血融合,将两人的缘分紧紧的绑在一起,此生,或者来世,这两个人的缘分都不会断。” 萧雨寒睁眼,转眸看向身侧:“这你也信?” 独孤琅坦然:“我信!” 她笑着,随后从纳戒中取出了先前在炽炎国国都的拍卖会上,萧无晨帮她拍卖下的那朵并蒂云中花。 她献宝般递到萧雨寒眼前:“这就是并蒂云中花。” 并蒂云中花通体雪白,丝丝缕缕灵力萦绕在白色并蒂花周身,白色灵光在黑暗中闪耀,有些晃眼。 独孤琅说:“把我们的血滴上去,怎么样?” 萧雨寒微诧:“你真信?” 独孤琅非常肯定的点头:“我真信!” 言罢,她直接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滴了上去,随后眼神期待的看向萧雨寒。 萧雨寒抿了下唇,到底还是配合了独孤琅的意思,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上去。 两滴血在雪白的并蒂云中花上相汇融合,随后隐入花中脉络里,随后消失不见。 看起来,就像是那两滴血没有存在过一样。 萧雨寒说:“看来,传闻是骗人的。” 独孤琅盯着没有反应的并蒂云中花看,眉心微蹙,似是疑惑,又好似有些失落。 萧雨寒安抚:“一朵花而已,定不下我们的缘分。无需在意。” 她看着独孤琅:“睡吧。” 独孤琅想了想,点头:“嗯。” 她用灵力将并蒂云中花放在了床外不远处的桌上,转而伸手抱住身边的萧雨寒。她闭上眼,呼吸平稳,似是已经睡着。 萧雨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合上眼眸。 睡意倏忽间来的汹涌,萧雨寒觉得奇怪,却在身边人的温暖拥抱下逐渐放松戒备,很快入睡,她放在独孤琅头上的手慢慢滑落,随后被独孤琅抬起的手稳稳当当的接住,小心翼翼的包裹在其手心中。 夜色深沉时,独孤琅慢慢睁开了眼。 她望着眼前安然熟睡的萧雨寒,眼眸微动,眷恋着伸出手抚上萧雨寒脸颊,目光中都是不舍。她低头凑近,额头抵在萧雨寒额间。 她启唇,声音轻轻的:“雨寒,我爱你……” 熟睡中的萧雨寒没有听见,没有反应。 有一滴泪倏忽滴落在萧雨寒脸颊上。 独孤琅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永远爱你。” 她稍稍抬头,郑重着在萧雨寒额间印下一个吻。 很轻,转瞬即逝。 晚风从半开的窗子涌入,吹动床前纱帐。 纱帐飘落的刹那,原本躺在萧雨寒身边的人已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桌上,通体雪白的并蒂云中花源源不断散发着纯粹的灵光。 第80章 ◎不能回头。◎ 是夜,魔域魔宫。 独孤琅站在萧无晨的寝殿,视线从左至右扫视而过,将萧无晨先前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都看在眼里,放眼望去寝殿中都是萧无晨的物件。 即使此刻萧无晨不在,可各处都有她的身影,好似她就在独孤琅眼前。 恍惚间,独孤琅好像听见萧无晨与她说话:“母亲,你不要总是喝酒了,对身体真的不好,万一喝死了怎么办?” “母亲,你克制一下你的情绪,不要再砸魔宫了,重修起来很麻烦的!” “母亲,你今日……” “母亲……” 萧无晨的嗓音就在耳边回响,好似她并没离开。 独孤琅不由笑了下,往里走了几步。 旁边的书架上放着许多书籍,萧无晨当年咿呀学语的时候,独孤琅每天都会给她念书里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说话。 床檐边,挂着两只捕梦网。 独孤琅记得,那是萧无晨小时候做噩梦惊醒后,她给萧无晨做的。她不擅长做这些手工玩意儿,做出来并不好看,有种别致的“丑”。 但萧无晨并不嫌弃,反而很喜欢。 那两只捕梦网被萧无晨亲手挂上去后,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独孤琅抬起手碰了碰,捕梦网随着她动作微微晃动着。 她眼神柔和,轻轻笑了下。可在收回手的时候,眼神瞬时低落,笑容也收敛回去。 走出萧无晨寝殿,左右护法都在。 见独孤琅,她们立即行礼:“参见宫主!” 独孤琅抬眼,神色已然是凝重模样:“传令下去,今明两日,整个魔域戒严,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两日进入魔域!” 左护法提醒:“宫主,少宫主还没回来。” 独孤琅道:“若是她这两日回来,也一样把她给我拦在外面,不许她回来!” 左护法诧异不解,与身边的右护法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疑惑。 可宫主的命令,她们不敢违抗,只能应下去照办。 片刻后,独孤琅来到魔宫地底之下的禁地。 她深呼吸了下,继而露出笑容:“三位姑姑,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坐镇禁地的三位白发苍苍老妇人的注意。 她们同时看向她。 独孤琅笑着:“我测算天象,天亮后不久,会有天狗食日的异象发生在魔域正上空,也是笼罩在我们魔域诅咒阵法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我决定,以身破阵。” “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位老妇人互相看向对方,眼神短暂交流后,再次看向独孤琅。 最中心位置的独孤秋开口:“此事,无需你做。” “无需我做?”独孤琅挑眉:“是想让晨儿做,是吧?” 独孤秋眯了下眼,神色严肃。 另外两位老妇人表情也是凝重,不知晓此事为何会被她知道。 “再说了,以前你们不是一直催促着我赶紧修炼,说我是魔域天赋最高者,是魔域未来的希望吗?”独孤琅淡定的走到她们身前:“这些年,我确实努力修炼,如今已是天境九阶。” “在晨儿来到我身边之前,你们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做是破阵的关键吗?为此当年甚至不惜动用魔族禁术将我关起来,逼我跟雨寒断绝往来。” “如今,我可以做到了,却又说不必我去做了,你们还真是矛盾啊。” 独孤秋再次开口:“当年之事,我们所行确有不妥。” “如今你已与萧雨寒重归于好,只管去做你想做之事,和她长相厮守,恩爱相携,我们没有意见。” “你毕竟……” 独孤琅打断她的话:“我毕竟是你们的亲外甥女,身上流淌着与你们相同的血脉,而且我还是你们一手带大的,所以,你们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舍。” “但晨儿不一样,她并非是以传统之法诞生于世,而她天赋至高,修炼速度比我当年还要快,所以你们想要等个十几二十年后,待她达到天境修为了,再代替我去破阵,对吗?” 三位老妇人沉默下来。 此事,她们并未告知过独孤琅,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但,确实是事实。 当初萧无晨没有出现前,独孤琅确实是被她们当成魔域希望,视为破除诅咒之阵的关键。 可萧无晨出现后,她天赋不弱于独孤琅,修炼速度很快,既然如此,那就无需独孤琅以身与命冒险去破阵,让萧无晨去也是一样的。只是时间稍微晚一些。 五百年她们都等了,再等个十几二十年,也无所谓。 她们是等得起的。 禁地中寂静片刻后,有一声叹息响起。 独孤秋道:“她并非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我们魔域从未亏待过她,献出她来拯救魔域,有何不可?” 独孤琅纠正:“不,她是我的女儿,我不愿意献出她!” 独孤秋蹙眉:“她是一块石头!” 独孤琅辩驳:“她就是我的女儿!” “她叫了我那么多年的母亲,是我亲手带大的,怎么不是我的女儿!她就是!!” 独孤秋眉头紧拧在一起:“她是混元两仪玉中的一半变成的!她只是块石头!” 独孤琅眼神坚定:“她就是我的女儿!” 混元两仪玉是她当年偶然所得,一火一冰,故而分成两半,一半在她手里,另一半赠予萧雨寒当做信物。 后来,她们被迫分离,那半块混元两仪玉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那半块玉,承载着她对萧雨寒的思念与爱意,经受着她本源灵力灌溉维持不灭的灵光,让拥有另一半玉的那人知晓她还活着。 没想到,长此以往,经十年之岁,那半块混元两仪玉被滋养出魂灵,孕育出了一个孩子。 所以,萧无晨就是她亲生的。 “天狗食日的异象,这次过后,五百年后才会再次出现。”独孤琅的声音冷静下来:“你们确定,魔域还能再等五百年?” “以刚进入天境修为的实力,普通情况下,根本破不开那诅咒大阵。此前五百年里,总共有二十七位不分日夜、艰苦修炼至天境的前辈舍身破阵,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如此多教训摆在前面,你们看不见吗?” 她看着她们:“还有,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晨儿献祭出去。” “我已经把她留在凌霄宗了,她不会回来的。” “……你!”独孤秋气急:“你为何不懂我们的苦心!” “我懂。”独孤琅笑了下:“我明白你们为我好,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晨儿做不到,能完成这件事的,只有我。” “当年不是你们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这是我的责任,我是整个魔域的希望吗?” “如今,我终于可以为魔域带来真正的希望了,这样才不算是辜负族人们的期待嘛。她们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宫主,我接受她们的爱戴那么多年,我本来就该为她们做些什么。” “不是吗?” 独孤秋:“……” 禁地之内,再次安静下来。 旁边的两位老妇人面面相觑,对于独孤琅说的话,她们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看着她们担忧沉默的样子,独孤琅又说:“三位姑姑,魔域等不起下一个五百年,诅咒之下,会限制族人们诞生生命,到时候,都无需别人动手,我们魔域就会自然消亡了。” “我才是魔域的宫主,有些责任,我担着就好。” “晨儿还小,有着大好的前途,你们也承认,她天赋高于我,将来修为定能超过我,如若你们愿意,让她继续当魔域少宫主,我想,她一定可以带领我们一族走的更远。” “……” 独孤秋与身边两位妹妹对上目光,眼神交流一番,最终,却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来。 独孤琅露出笑容:“谢谢姑姑。” 她要离开禁地的时候,独孤秋突然开口:“你是何时做的决定?你之前分明没有要破阵的打算。” 独孤琅笑着:“我一直都有要破阵打算,只是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进行。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肩负的责任。” 她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是你们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我。” 独孤秋:“……” 独孤琅敛回视线看向前方:“此次天狗食日至完全状态,乃是诅咒大阵最虚弱的时候,我一定会成功,破开那让魔域五百年不见天日的该死的诅咒之阵,为我族带来真正的光明。” “我已经——准备好了。” 凌霄宗。 宫易水被屋外照来明亮的光晃了眼,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等到稍微习惯了些,才真正睁开眼。 她翻身,身侧的独孤曦仍在熟睡。 独孤曦面容安静,呼吸轻轻的,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宫易水笑了下,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摸了下她的脸,眼里很快浮现出对她的欢喜。 独孤曦没有反应,依旧静静地睡着。 约摸片刻后,宫易水的瞌睡消失,见独孤曦还没醒,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没去打扰她的休息。 晨起洗漱,宫易水在附近林子里散了会儿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感受自然的美丽。 随后她去了丹堂弟子的食堂,和梁芝芝她们一块吃早饭,聊了聊这两天她在山下的经历。 最后她带着另一份早饭回到独孤曦的住处。 然而独孤曦仍未醒来。 宫易水不免疑惑,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熟睡模样的独孤曦,宫易水眼眸轻眯。平常时候,独孤曦都醒的比自己要早,怎么这时候她还没醒?昨晚她也睡得很早的。 难道不应该是早睡早起?怎么早睡还晚起了? “师姐?”宫易水伸手轻轻摇了摇独孤曦的肩,一边呼唤:“师姐,醒醒,时辰有点晚了,该起床了。” “师姐,该起床了,我给你带了早饭回来。” 而在宫易水的话语结束后,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其余响动。 宫易水感觉到不对劲,加重手里的力度晃着独孤曦肩膀:“师姐?师姐!” 但独孤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师姐!”宫易水急得站起身,可独孤曦对她的呼唤与摇晃动作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宫易水试探了独孤曦的鼻息,是有呼吸的,心脏也在平稳的跳动,体内的经脉与灵力没有任何问题,全都是正常的,只是…… 睡着叫不醒。 好奇怪! 宫易水记得,独孤曦之前是和师尊还有萧无晨她们出去玩了,也许萧无晨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去找萧无晨。 然而萧无晨也是相同的情况,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安然睡着,不管宫易水过去后怎么喊都喊不醒。 明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醒不来。 什么情况啊?! 宫易水着急又担心,慌乱之中也保留有理智存在。既然独孤曦与萧无晨都有异样,那么此时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师尊了! 她立即做出选择,毫不犹豫转身跑去找萧雨寒。 她太着急,顾不上有礼貌的敲门,几乎是下意识反应的就直接推开了那扇门,然后冲了进去:“师尊!” 萧雨寒躺在床上,神色安然。 “师尊!”宫易水跑过去,抓起萧雨寒的手臂用力晃动:“师尊,醒醒!” 深沉睡梦中,萧雨寒隐隐感知到好似有人在呼唤自己,身体好些被扯动。 她眉头微动了下,随即蹙起些。 看见萧雨寒有要醒来的征兆,宫易水索性将人给拽着坐起来,然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前后摇晃:“师尊,醒醒,师姐和萧姑娘那边出事了!” “她们怎么都醒不过来,您不要也这样啊!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叫不醒啊!!” “师尊,求您醒一醒!!”她喊的太大声,担心又害怕,都有些破音。 萧雨寒眉心蹙紧,身侧的双手手指动了下,在宫易水不停的呼唤中慢慢睁开了眼。 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满面着急慌张的宫易水。 宫易水看见她醒来,连忙露出笑容,同时松了口气:“师尊,还好您能叫得醒!” “师姐和萧姑娘那边有些不对劲,我怎么都叫不醒她们,您快去看看吧!” “嗯?”萧雨寒有些茫然。 她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脑子里有点懵,感觉睡意仍然笼罩在脑海中,要迫使着她再次入睡。 但她同时也知道,这不对劲。 平日里她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从她记事起,这种感觉就从没存在过! 萧雨寒抬手扶额,往旁边瞥了眼,随后惊奇的发觉本该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却不在。再加之自己、曦儿与晨儿这异常的情况,绝对有问题!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独孤琅呢?” “独孤前辈?”宫易水眨了下眼:“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她就不在这里的。” 萧雨寒:“……” 她挣扎着起身,双脚落地的刹那,床边阵法骤然显现。 一个呼吸间,阵法之中猛然钻出数道锁链,分别锁捆着萧雨寒的四肢与腰身,限制她行动的同时将她体内的灵力束缚住。 萧雨寒错愕。 宫易水震惊。 而后阵法之中,独孤琅留下的一道魂念显现。 她看着被锁链禁锢住的萧雨寒,眨眼间眼神柔和:“雨寒,别生气,这道法阵开启后,两个时辰后就会自动消失。” “还有,晨儿与曦儿那边,我只是在她们喝的酒里下了一点点让她们安然入眠的药,睡上一天一夜后,她们就会醒来的,无需担心。” “如果可以的话,让晨儿在凌霄宗多待一段时日,好吗?” 萧雨寒挣扎着,可她越动,锁链捆的越紧,吸纳她体内灵力的速度越快,显然是要让她稳当的留在这里。 “你去了哪里?”萧雨寒眉头紧锁:“回来!” 魂念是独孤琅提前留下的,无法回答萧雨寒此刻的问题,只是将之前独孤琅准备好的话语一一说出。 她看着担忧与怒意一并而生的萧雨寒,又道:“雨寒,我们有缘……再见。” 魂念逐渐消失,萧雨寒眼眸震颤着:“你回来!” 可她的话语却阻止不了消散的魂念,正如她没能阻止已经离开这里的独孤琅。 萧雨寒目光骤然冷冽,体内灵力磅礴而起,房屋中所有的物件都被波及到,开始剧烈晃动,地面都跟着在震动。 束缚阵法在限制萧雨寒的行动与灵力,可却无法阻止已然暴走的萧雨寒。 在她不管不顾的调动巨大灵力作用下,阵法逐渐有了破碎的迹象。 阵法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无法承受萧雨寒的灵力冲击,轰然破碎。 阵法随着灵力自屋内一起向四面横冲而去,房屋被直接冲塌,眨眼间成为一片废墟。 萧雨寒也因在禁锢阵法中强行调动大量灵力破阵而受到反噬,喉间腥甜涌现,随即吐出一口血来。 她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支撑着地面,另只手抬起,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宫易水赶紧过去扶住她:“师尊,你没事吧?” 萧雨寒顾不上遭受反噬后的疼痛,赶紧站起身,凝聚全身灵力开启传灵大阵,要将自己送到魔域去找独孤琅。 宫易水不放心她,抓着她的手臂跟着她一块过去。 方才独孤琅留下的魂念说的话,宫易水都听见了。 独孤曦与萧无晨都没事,只是要多睡几个时辰。她们都在凌霄宗内,是不会有危险的。 相比较之下,她觉得此刻的萧雨寒更让人担心。 萧雨寒这种状态,真去到魔域,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天境修为开启的传灵阵,须臾指间就能将人传送至另一个地方。 宫易水担忧的刹那,眨个眼,就已经跟随萧雨寒出现在了魔域地界之外。 她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就感觉到头顶的太阳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 抬头向上看去,太阳缺了一角。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天狗食日。 真是没想到啊,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见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异象! 而笼罩在魔域上空的东西,好像在轻微闪烁,似乎是被这天狗食日的异象影响到。 宫易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萧雨寒却顾不上这些,是想着要去找独孤琅。 宫易水只得跟上。 魔域之外,有人挡住她们的去路。 “魔域之地,外来者不得入内,请留步!” 萧雨寒极力保留着一丝客气:“我找独孤琅。” 黑袍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请离开。” 萧雨寒的忍耐快要到极限,心中慌乱与不安正在翻涌,直觉告诉她,快要来不及了。 她准备直接冲进去寻人,魔域之中两道黑影冒出,一同抵御住萧雨寒的攻击,联手将人击退几步。 宫易水赶紧过去扶住萧雨寒:“师尊,您还好吗?” 之前强行破阵法受到反噬,又不管不顾在受伤状态下调动大量灵力开启传灵阵,此刻眼前那两个黑袍人也是天境修为,若是萧雨寒真和她们动起手来,未必能够讨到好。 魔域左护法开口:“我们不愿与凌霄宗为敌,也不想伤了两位,此处是我魔域之地,不可擅闯,还请你们速速离去。” 萧雨寒将宫易水的手按下,继而走上前:“独孤琅在哪里?” 左护法道:“宫主……在她应该在的地方。” 萧雨寒:“……” 她没空与这些人猜谜语,拐弯抹角的不回答,那就证明独孤琅此刻就在魔域。 只要进去,就能找到人! 萧雨寒深吸口气,打算硬闯。 全力一搏,这些人不一定能够拦住她。 掌心凝聚出大量灵力时,天空中异象诡谲,太阳已被遮掩住大半,天地昏暗,又有大风倏忽席卷而起。 魔域上空,有人飞身而起,立身于异象之下。 独孤琅望着那因天狗食日异象而有轻微动摇的诅咒大阵,深知这就是五百年来魔域破除诅咒大阵的唯一机会。 故而,绝不可失去! 魔域之外,萧雨寒抬头一眼便看出那是谁。 她迎天呼喊:“独孤琅——” 独孤琅瞬时心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颤了下。 却又在眨眼间很快紧握成拳,将心神坚定起来。 她闭上眼,厉声而下:“魔域所有地境以上修为者听令,不顾一切,阻拦外来者!” 一声声掷地有声的“是”在魔域回响。 随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萧雨寒与宫易水就被一大群黑袍者团团围住。 这群人最低修为也是地境,天境修为的,竟也有三个! 萧雨寒全然不在意这些,只是望着魔域上空的独孤琅,用她最大的声音呼喊:“独孤琅!” 独孤琅紧闭着双眼,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她很清楚,她不能回头。 回了头,就会看见萧雨寒。 看见萧雨寒,就会不舍。 心有不舍,就会动摇。 此举肩负整个魔域的未来,牵连着魔域数万生灵,她绝不能动摇。 所以,她不能回头。 这该死的诅咒大阵,今日,不论生死,她必破! 第81章 ◎一换二,相当划算。◎ 望着漂浮在魔域上空的独孤琅,萧雨寒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她不去阻拦,或许,此刻就是她们所见的最后一面。 所念之人就在眼前,萧雨寒断不会袖手旁观。 她在宫易水周围布下防御之阵,叮嘱:“易水,待在防御阵中,不要出来。” 随后奋力向上,朝独孤琅所在直冲而去。 魔域三位天境修为者即刻冲过去阻拦,将飞至半空的萧雨寒打下来。 地面的魔域地境修为者见宫易水乖乖待在防御阵中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不管她,开始联合结阵。 层层阵法叠加而起,磅礴的力量横冲过来,冲撞着宫易水身前的防御阵。 即使在阵中,宫易水也能够感觉到其力量的恐怖。 她皱起眉,抬头看向在空中与魔域三位天境修为者打斗的萧雨寒,紧张而担忧。 师尊还有伤,与她们三个打斗,实在太吃亏了!地面还有这么多人结阵,定然是要用来束缚师尊的,一旦阵成,师尊或许会再受伤,会伤的更重…… 怎么办?怎么办?! 宫易水不由移动视线看向更高处的独孤琅。 独孤琅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直勾勾的注视着头顶天狗食日的异象,望着快要被吞食完全的太阳。 只要最后一点阳光也被吞噬,就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 独孤琅盯着高处,半分不敢懈怠。 而宫易水看着独孤琅,也看了下天空中天狗食日的异象。 如今这阵仗,显然是有大事要发生。 宫易水脑中思绪快速转动中,随即想起了先前独孤曦与她说过的有关魔域诅咒的事。 听说五百年前有数位天境强者联手在魔域设下诅咒大阵,这五百年来魔域曾有多人尝试破阵但都失败,似乎只有达到半神境界才能成功破开这道诅咒大阵。 如今独孤琅的模样,似乎是准备破阵,可她是天境九阶,尚未达到半神之境,难道……天狗食日的异象发生后,会让诅咒大阵变得虚弱?所以她想要趁此机会动手破阵? 而破阵,九死一生。 否则,独孤琅不会突然间从凌霄宗离开,更不会给独孤曦与萧无晨下药让她们昏睡,为的就是不让她们阻止她。 萧师尊与自己出现在这里在独孤琅意料之外,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让魔域之人阻拦她们,不让她们靠近魔域上空的诅咒大阵所在。 或许,也是担心她们被牵连。 那个困住整个魔域五百年的诅咒大阵,定然极其强大。 太阳被完全遮挡住的一瞬间,独孤琅毫不犹豫出手。 她靠近诅咒大阵中心的刹那,阵法自动开启,当年设下这道诅咒大阵之人的残影悉数出现,一同出手向独孤琅压制而去。 即使在天狗食日的异象下,诅咒大阵的力量有所虚弱,可七位天境强者一同设下的大阵却不容小觑,力量依旧强大。 她们一同施展的力量压迫而下,独孤琅不敌,瞬间吐出血来。 可她并未后退,强撑着头顶压制而来的力量,不让自己被打下去。她感觉到全身的经脉都在被压制着,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她的身体好像很快就要爆炸。 越是靠近诅咒大阵中心,越是难受,她的身体在这强大的力量压迫下,快要崩溃消解。 不愧是七个天境一同布下的大阵,果然厉害。 独孤琅紧咬着牙,半步不退,竭尽全力往前。 下次天狗食日在五百年后,魔域等不起下一个五百年,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萧雨寒瞧见,想要冲过去,可还是被魔域之人阻拦。 她们谨遵独孤琅的命令,绝不允许任何人过去妨碍宫主破阵! 事关整个魔域,没有任何一个人掉以轻心。 魔域之内,独孤琅的三位姑姑从禁地出来,看见独孤琅已经在破阵,然而力量并不足够时,毫不犹豫结阵,将她们三人的修为献出,悉数融合进独孤琅体内,助她破阵。 独孤琅感觉到姑姑们的力量在支持着自己,也更为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被大阵的力量打下去,她就再也上不来了。 诅咒大阵力量被开启后,那七位天境强者的残影显现,她们的面容展露而出。 宫易水的玉牌感知到什么,突然间飞出来,在宫易水诧异的目光中晃动了几下,随后仙珞的那一抹魂念从玉牌中钻出来。 仙珞望着诅咒大阵的方向,眼眸震颤着,有些不可思议。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历经五百年后,她仍记得清晰。 全都是她的熟人! 她家小妹,五百年前烽火盟的大小姐,她的好友,还有她的五师姐,以及当年在百宗大比上她结识的三位朋友。 她看向那诅咒大阵的主阵者残影,难以置信的神色显露在整张脸上,她启唇,嗓音里带着一丝颤音:“二……师姐?” 宫易水听见了仙珞的声音,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惊讶出声:“仙珞前辈,那是您认识的人?” “什么师姐?是凌霄宗的先祖之一吗?” 仙珞还没来得及回答,主阵者灵力化剑,巨大的剑身自天空降下,耀眼光芒瞬时将黑暗驱散,锋利的剑尖破开层层空气,向独孤琅刺去。 宫易水被吸引了注意看过去。 这个剑法,好生眼熟。 她很快回想起来,当年她被苏柔儿和秦芷妍绑走要去明水国的海上,遇到海中妖兽与邪修袭击,当时赶来的楼慈念就是用这一招击退邪修。 只不过,如今这主阵者一剑的威力比那时候楼慈念的那一招更甚百倍有余。 相同的一剑,天境与地境修为使用者,真是天差地别。 宫易水认出了这一剑。 萧雨寒也认出来了。 她停下与魔域之人的争斗,难以置信的看向天空落下的一剑,满目震惊。 凌霄宗剑法……? 布下这诅咒大阵的,是五百年前凌霄宗之人?! 怎么可能?凌霄宗典籍中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怎么会是凌霄宗的人在魔域布下的诅咒大阵呢! 震惊之余,宫易水看着天空中的主阵者,又看向身前漂浮着的仙珞,倏忽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宫易水向前走了两步:“仙珞前辈,您是五百年前被魔域之人所杀,对吗?” 仙珞愣了下,转头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又说:“这个诅咒大阵,也是五百年前出现的。” 仙珞:“……” 宫易水抿了下唇,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诅咒大阵上留下的七个残影,您全都认识,对吗?” 仙珞:“…………” 独孤琅不敌那一剑,被击中后吐出鲜血,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她紧咬着牙,被打退两步后赶紧再次飞身冲上去,试图破开那一剑。 仙珞眨了下眼,又再转头看回诅咒大阵中的那些熟人,她叹了口气:“看来,她们是为了给我报仇才在魔域设下诅咒大阵……” “二师姐是主阵者,她当年修为已然超过师尊,自创诸多阵法,是五百年前元沧大陆绝世第一人,再加上我另外六位天境的朋友,这些魔域之人,是破不开这个阵的。” “现在破阵的那个魔域之人,必死无疑。” “什么?”宫易水心惊,眉心蹙起:“一定会死吗?能不能救一救?” 仙珞一愣,眼神诧异的看向宫易水:“你说什么?你要救那个魔域之人?” 宫易水抿唇,赶忙解释:“我知道您对魔域可能有怨恨,可那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诅咒已经下达五百年,对魔域之人的惩罚应该足够了吧?” “而且,独孤前辈要是死了,师尊会伤心的,师姐和萧姑娘,也会难过的。” “能……稍微救一救吗?” 仙珞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有点心虚,默默低下头。 她其实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好,可是……这件事似乎没有两全的办法……感觉怎么说都不合适…… 万万没想到,困住魔域五百年的诅咒大阵竟然是因仙珞前辈而起的。 而且,主阵者还是凌霄宗之人。 可魔域宫主独孤琅是师尊的爱人…… 这管,或者不管,好像都不对。 独孤琅再次被击退。 她捂着胸口,身上已然被她自己的鲜血染红。她实在是不甘心,她已经选在天狗食日的异象下动手破阵,这个该死的阵分明是最虚弱的时候,为何还是这般厉害? 难道魔域真的要永远不见天日了吗?! 过去五百年了,即使当年魔域之人犯过什么错,这五百年的折磨与痛苦,也够偿还了吧! 如今的魔域人,全是无辜的啊!! 不…… 不会失败的! 一定可以成功的!! 独孤琅又一次冲上前:“该死的大阵,跟你拼了!” 她指间灵力化刀,划开她另只手的掌心,鲜血瞬时喷涌而出。 她以血为祭,将自己的力量翻倍:“血祭——” 体内所有的血从她的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化为多道血色利刃,齐刷刷朝诅咒大阵攻击而去。 萧雨寒眼眸震颤。 她看着竭力破阵的独孤琅,又看向使用着凌霄宗剑法的主阵者,一时间慌了心神。 一边是她所爱之人,另一边是凌霄宗先祖…… 如何抉择? 魔域天境修为之人望着身负重伤仍不后退的独孤琅,下意识要过去帮忙,却被身边人按住:“别乱来,这种情况,以你刚入天境不久的修为,还没等帮到宫主,靠近那里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她皱眉:“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 左护法道:“我们要相信宫主。” 魔域血祭之术起到作用,暂时击退主阵者的一剑。 可还不等独孤琅松口气,另外六位天境开始合力攻击,此时的独孤琅不是她们对手,被击中心脉。 独孤琅支撑不住,身体往下坠。 她望着眼前的诅咒大阵,心有不甘。她抿着唇,却不停有血从嘴角溢出。 她闭上眼,嘴角扯过一丝笑,启唇,鲜血随风而落: “先祖在上,晚辈愿献我三魂,祭我七魄,求得先祖之力,祝我破此阵,救我族人——” “琅儿不可!”独孤秋大喊:“献祭魂魄的禁术一旦开启,你将永无轮回!” 独孤琅眉心识海骤然闪烁,魔域地底涌出大量力量,悉数钻入独孤琅体内。 原本下坠的独孤琅突然翻身,脚底聚力向上再次冲去。 她手握拳,所有力量凝聚在一瞬,在主阵者又一剑劈下时,对冲而上。 巨大灵力波动横扫而过,整个魔域都被牵动,树木被连根拔起,鸟兽受惊,纷纷逃窜。 魔域之内的普通人躲藏在家中,不敢出门。 独孤琅击碎那一剑,向大阵中心疾冲而去。 越是靠近,身体承受越是痛苦,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极大的压迫之下开始流血。 她眼前画面被血模糊,只见一片血红。 萧雨寒握拳刹那,做出决定。 她奋力而行,朝独孤琅疾飞过去。 魔域之人要阻拦,却被左护法拦住:“不必在意了,这时候,她过去也无妨。” “如今阵起汹涌,一旦入阵,凶多吉少。” 萧雨寒飞至阵外,全力一击,大阵边缘出现一道很小的裂缝。 主阵者感知到有熟悉气息靠近,转头看去。 她看着萧雨寒,提剑而去:“凌霄宗之人,为何相助魔域?” “宗内叛徒,不可留!” 萧雨寒唤出灵剑,与其相抗。 虽同为天境九阶,可主阵者同时拥有另外六个天境的修为协力相助,萧雨寒不是对手。 她的灵剑被震断,碎成数片接连掉落。 她也被一道灵力击中,断去她右侧肩胛骨。 萧雨寒吐出一口血,被击退数步。 而她并未逃离,反而越挫越勇,继续向独孤琅所在拼尽全力冲过去,随之进入阵中。 “独孤琅!”萧雨寒向她伸出手:“回来!” 独孤琅却仿佛没有听见萧雨寒的声音,无视一切奋勇向前。 萧雨寒抿下口中的血,全力追随过去,想要救她。 可阵中凶险,本就处在劣势又重伤的她们无力抵抗七位功力深厚的天境强者布下的大阵。 她们被卷入阵中,身体受到震慑挤压,仿佛体内经脉要在强悍阵法之力作用下炸裂开来。 看见萧雨寒已然入阵,宫易水瞬时心慌,她再次开口:“仙珞前辈,主阵者是您的二师姐,您应该知道破阵的办法,求您救救师尊!” 仙珞眨了下眼。 宫易水大脑飞速运转,赶忙解释道:“师尊是凌霄宗内唯一的天境,如若她身陨在此,其余宗门必定对凌霄宗发难,到时候凌霄宗势必要遭受大劫,到时候会死很多人的。” “而且,失去天境宗主的庇佑,宗内各种资源肯定会被其余宗门觊觎,那些宗门肯定想要将好的资源占为己有,若真争斗起来,没有天境宗主庇护的凌霄宗,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待人分食!” “仙珞前辈,您不是在救魔域,是在救凌霄宗!”宫易水眉头紧锁,眼神恳求的看着仙珞:“求求您了,救救师尊!” “救师尊,就是在救凌霄宗啊!” “求您了!!” 仙珞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也看着她:“仙珞前辈,求求您了……” 仙珞望着满是恳求的宫易水,忍不住叹了口气:“凌霄宗数千年根基,宗内有上千法阵,即使失去这位宗主,仍可保宗内百年无虞。而百年后,宗内定会有新的天境修为者出现。” “小易水,你看来还是不太了解凌霄宗啊。” 宫易水震惊,瞬时愣在原地。 听到仙珞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一拍,满目不可置信。 仙珞又道:“何况,即使我告诉你破阵之法,也于事无补。此阵针对魔域之人而设,但凡魔域人靠近大阵,大阵就会自动开启,将所有靠近者消灭。包括现在这个不顾一切往前冲的魔宫宫主。” “魔域在阵中,魔域之人永远都无法破阵,因为,破阵之处,不在阵内,在阵外。” 宫易水诧异。 她心中思绪纷乱,一时间乱成麻,却还是尽可能的从中理出些头绪来。 她赶紧说:“既然破阵处在阵外,那我可以去的!” 只要成功破阵,师尊和独孤前辈就都不会有事。 仙珞看着她:“以你修为,不过送死。” 宫易水看着已在阵中与诅咒大阵争斗的萧雨寒与独孤琅,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扣住,很快下定决心:“我可以试试!” 仙珞不解:“你会死,你也要去试?” 宫易水深吸口气,随后露出笑容,眼神坚定:“嗯,我要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将凌霄宗当做是自己家,独孤曦是她的爱人,萧雨寒是她和独孤曦的师尊。 独孤曦待她的爱与好毋庸置疑,萧雨寒对她也是慈爱有加,是师如母,从未亏待过自己。 萧雨寒更是一手养大独孤曦,倾尽全力教授毕生心血。 所以,哪怕不为凌霄宗,只是为了萧雨寒,为了独孤曦,这再凶险的破阵之法也该尝试。 不管如何,萧雨寒,必须要救。 何况,她一个地境去换两个天境,她觉得相当划算。 思绪过后,宫易水看着仙珞,眼神坚定更甚:“仙珞前辈,求您看在我是您传承之人的份上,教我破阵之法,让我救我的师尊。” “既然凌霄宗有数千大阵,百年之内都无需天境庇护,那么,我只为救我的师尊,可以吗?” 仙珞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看着宫易水,心情有些沉重:“你可知,你已经继承我全部的传承之力,将来,定能前途无限。” “我知道,”宫易水眨眼:“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尊死在我眼前。” “我做不到。” 宫易水往后退了两步,跪在了仙珞面前,郑重认真的磕下头,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仙珞前辈,求您帮我!” 第82章 ◎师尊,我有些困了……◎ 仙珞告诉宫易水,覆盖在整个魔域的诅咒大阵极其特别,且威力强大。 破阵之处,不在阵中,而在阵外。 然而,要破阵,就需要先触发大阵,而触发大阵后,大阵威力作用达到极致,笼罩魔域进行压制的同时,还会将所有靠近大阵中心的人全部清除。 并且,这个诅咒大阵是专门为魔域之人所设,被触发后还会开启自动防御之态,不管是阵内阵外,但凡有魔域人靠近,诅咒大阵中的防御阵法立即启用,会开始攻击周围全部魔域之人。 五百年来,魔域二十七位天境强者为了破阵献出生命,可因诅咒大阵威力太过强大,设下阵法的更是七位天境,故而魔域之人只以为是破阵者实力不够,并没有发现此阵的奇特之处。 再者,寻常魔域人根本无法靠近大阵,没办法察觉到大阵的古怪。 而萧雨寒不是魔域人,修为高深,所以最初她冲上去袭击大阵的时候,能够将大阵打破出些许裂缝。 原本,萧雨寒是凌霄宗之人,又是天境,或许能够成为破阵所在。至少,她去破阵的话,成功率会很高。 可她要救的独孤琅是魔域人,方才不管不顾的行为,已被主阵者认为是凌霄宗叛逆,此刻已经一视同仁的要除掉她。 此刻萧雨寒和独孤琅都已经在阵中,阵法压制之下,如果大阵不破,她们活不下来。 整个魔域也会因为诅咒大阵没破,继续活在诅咒阴影下。 不出千年,此间生命就会陆续消亡,将无法存留在世。 仙珞还告诉宫易水:“破阵之处,就在我二师姐背后,只要你能够从阵外击中她,再加上阵内那两个人去攻击阵中心,此阵被破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宫易水诧异:“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仙珞看着她:“你只是个地境。” “你如果是天境修为,破阵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而且,这还是有天狗食日异象的相助下,大阵有所虚弱,你才有可能接近。不然,以你的修为,光是靠近大阵就会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得炸裂,根本无法再往前。” 宫易水:“……” 好吧,终究还是她太弱了。 在这一群天境面前,她这个小小的地境,简直极其渺小。 不过,有成功的可能性,已经很好了。 望着天空的大阵,以及阵中的那些人,宫易水忍不住感慨了句:“好多天境啊……” 仙珞挑眉,有些小小的得意:“那是当然,我们那一代,天才可是很多的。光我们凌霄宗就有好几个天境呢。” 宫易水笑了下。 这个,她信。毕竟,仙珞前辈当年可是只二十五岁就达到了天境修为,更是有着这样一群愿意为她与整个魔域为敌而报仇的天境朋友们。 动手之前,宫易水深呼吸了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同时她将识海中的小羽唤出来,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头,随后解除了与它之间的契约。 她知道,本命灵兽与自己同命,自己要是死了,小羽也会死。 小羽好不容易恢复到如今的状态,以后定然还能更好,就不会让它跟着自己冒险了。 小羽不懂宫易水的意思,只是发觉自己与她的契约被解除后,茫然的挥动着翅膀,不停地靠近宫易水,迫切又着急的想要询问原因。 宫易水笑着:“没事,小羽,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让你恢复自由。” “听说奇火兽喜爱游历,见识天地广阔,从今以后,你就能去你想要去的地方,不必总是待在我身边了。” 小羽歪了歪头,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宫易水。 它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自己的主人会不要它了。它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宫易水忍住心绪,对它笑了下:“好了,你走吧。” “我也要去做我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宫易水用她最快的速度冲上天空中的大阵。 地面上的魔域之人望着又有人冲上去,不由诧异。 随后发现那只是个地境修为的小姑娘后,更是不解。这人此时上去做什么?大阵威压剧烈,就连那里面的两个天境九阶都承受不住,一个地境过去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小羽也是诧异,望着宫易水突然朝那么危险的地方过去,下意识跟着飞去。 飞至上空的宫易水顶住大阵的威压自外围靠近。 阵内的萧雨寒瞧见了她的身影,眼眸睁大的同时,惊愕不已。易水?她过来做什么?不是让她好好的待在下面的防御阵中吗?! 如此危险,她承受不住的! 萧雨寒惊慌时,宫易水的传音落入她耳中:“师尊,不必担心,你只管和独孤前辈一起朝阵中心而去,用最大的力气去打破它。” “我已从仙珞前辈那里问到破阵的关键,我在外面配合你们。” “到时候,此阵可破,你们也能活着出来。” 萧雨寒惊讶:“当真?” 宫易水说的很肯定:“当真。” 她又说:“师尊,尽管往前,这边交给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萧雨寒抿了下唇,望着自外围逐渐往阵中靠近的宫易水,稳住心绪。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被困在阵中尚且自身难保,无力再去相助宫易水,只能祈祷宫易水所说属实,她所行能够成功。 “好,”萧雨寒道:“你小心。” 宫易水点了下头:“嗯,我会的。师尊也是。” 传音中断后,萧雨寒一边避开大阵的袭击,一边向已经快要到阵中心的独孤琅冲过去。 宫易水也趁主阵者的注意力在下方,尽可能快的朝阵中心过去。 只是越是靠近大阵中心,哪怕是从外侧过去,压迫性对于只有地境修为的宫易水来说,也很强大。 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心脏被挤压,呼吸有些不畅,体内经脉好似都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攥着,阻碍她体内血液与灵力的流通。 她紧抿着唇,努力忽略那些难受感,继续往前。 那阵中心所在的人,就是仙珞的二师姐。 根据仙珞所说,只要能够击中她二师姐的后背,这个大阵就能破。 其实宫易水很好奇,为何要将破阵处放在自己身后。 不过这地方也真是特别,一般人肯定想不到。而且,以仙珞二师姐的修为,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从背后偷袭到她。 宫易水定了定神,从纳戒中取出先前从仙珞前辈那里拿来的灵剑,原本那是准备在小水突破到地境的时候送给小水的礼物。 但现在……只能暂时借用了。 她将此刻全身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这把灵剑上,然后用她曾经学过的那一点点玄幽剑法中的一招,将灵力以剑招的形式发挥出最大的力量,继而朝主阵者后背处攻击而去。 眼看灵剑的剑尖要触碰到主阵者,宫易水眼中的惊喜还未来得完全及显现,就被一阵强大的灵力反弹,灵剑被震动,玉牌自动显现挡在宫易水身前,然而玉牌都承受不住这么的冲击,玉牌防御阵被瞬间打破, 藏在宫易水识海中的独孤曦的神识倏忽出现,代替玉牌挡在宫易水身前。 宫易水错愕。 这是……师姐的神识?什么时候放在自己识海中的? 然而此刻却来不及去想那些。 即使是独孤曦的神识,如今也只是地境的修为,她也抵抗不住天境的攻击,那一抹神识很快被击碎,但替宫易水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在其之后的宫易水受到冲击,继而被随后而来的攻击打飞出去。 主阵者感知到身后有人偷袭,转身而来,手里的剑毫不犹豫劈砍而下。 玉牌中的仙珞魂念显现,面容清晰的刹那,朝玉牌砍来的那一剑倏忽停下。 剑尖停留在仙珞眼前。 持剑者望着眼前人,身形有一顿,似是不可置信。 仙珞亦看向她,眼眸颤动着,有欣喜也有感动。 仙珞开口:“二师姐,好久不见。” 持剑者看着她:“五百年过去,得到你传承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道因传承之力而留下的魂念,只有在其传承者出现的时候才会现世。 这是凌霄宗先祖都知晓的事。 仙珞点头:“是的。” 她眨眼:“五百年过去了,有些事,可以放下。” “五百年的诅咒与痛苦,已经让魔域付出代价,到此为止吧。” 持剑者看着她,若有所思。 被打飞出去的宫易水被小羽接住。 宫易水却没时间休息,也没空理会身体上的疼痛,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跟小羽道谢后重新拿起剑朝持剑者冲过去。趁仙珞前辈夕阳了主阵者的注意,现在就是动手的好时候。 宫易水拼尽全力,一剑击中主阵者后背。 看着刺入自己残影身体中的剑,主阵者眼睫动了下。 仙珞抿唇:“抱歉,二师姐。” “无妨,”持剑者看着她:“本就为你。” “你既已不追究,那,就此作罢。” 她残影之体开始消散。 但最初设阵时她在自己体内留下的防御阵启动,瞬间朝身后偷袭之人攻击而去。 宫易水下意识要躲,也是毫不犹豫用最快速的跑,却还是没能躲开那有着锁定功能的攻击,在奔跑呼吸的一刹那,从身后击中了她。 她抵抗不住那道攻击,一口血吐出,从天空掉下去。 小羽快速向她飞去,将她接住,带她返回地面。 主阵者消失,大阵失去原本的强悍之力。 其余六位加持阵法的天境强者在失去主阵者后,陆续消失。 加之天狗食日异象的作用,大阵比之前更为虚弱,而施加在阵中的压迫感减弱了些。 独孤琅抓紧机会,奋力向大阵中心冲过去,右手掌心凝聚出全身所有的力量,使出她此刻能够用上的最大力量。 那一掌击中大阵中心,数道裂缝瞬时显现,大阵有破碎的迹象。 独孤琅咬牙,不顾嘴角接连溢出的鲜血,直接用身体往上撞。 魔域之人身体强悍,何况她是天境九阶,身体冲撞也是攻击的一种,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手段。 她以身体冲撞大阵,霎时头破血流。 她却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继续向上撞。 直到出现裂缝的大阵中心被她硬生生的撞开一道缺口。 随后而来的萧雨寒出手,顺着缺口所在攻击过去,缺口向四周坍塌,笼罩在魔域上空的诅咒大阵被破。 天狗食日的异象过去,太阳露出半个角,耀眼热烈的光随之倾照而来,将此间黑暗驱散。 被诅咒压制困住五百年的魔域终于得见光明,落在魔域之人身上的诅咒之力随着逐渐消失的大阵而消散,她们身上那些奇特怪异的样貌不见,渐渐恢复成原本的样貌。 欣喜传遍整个魔域,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着她们不再受诅咒折磨,祝贺魔域重见光明,这里再也不是永远只有黑暗了。 萧雨寒接住浑身是血的独孤琅,带她回到地面。 “独孤琅……”萧雨寒的嗓音止不住颤意,连抚上她脸颊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萧雨寒试图给独孤琅输送灵力,却起不到作用。 独孤琅满面疲惫,眼睛被血模糊,只能看见一点的萧雨寒面容也是带着血色朦胧的。 她已经到了极限,无力支撑。 “雨寒……”独孤琅口中不停地流出血,艰难开口:“帮我……照顾晨儿……” “好……好!”萧雨寒毫不犹豫回答:“我帮你!” “你不要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独孤琅努力挤出个笑容,想给萧雨寒最后留个好印象。 但她想,现在的她,肯定很难看。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 意识消散的刹那,独孤琅眼眸失神,所有情绪与光芒瞬时消散。 她的身体开始消解,化为点点星尘,朝魔域那片土地飞去。 她的魂魄因先前的向先祖借力的献祭之法被抽离走,融入魔域地底禁地中的血池。 “不……” “不要!!” 萧雨寒看着独孤琅在她怀中死去,于她怀中消失。 悲痛与心痛一并而起,重大打击下,她心神有损,一口血吐出,喷溅于地。 只是她还来得及太过伤心,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小羽的悲鸣。 她心惊,忽的想起宫易水。 萧雨寒强撑着站起来,朝宫易水和小羽所在冲过去。 宫易水躺在小羽翅膀上,身上有几道先前被击中受伤留下的伤口,正往前溢着血。 其中最严重的,是自身后往前的那一击,正中她心口的位置。 小羽帮她用灵力维持,却为时已晚。 心脉已碎,无力回天。 萧雨寒错愕震惊,大脑有片刻的懵住,她动作有些僵硬而不知所措的在宫易水身边蹲下。 望着宫易水被击穿的心口,她抬起手,慌张将灵力输送进去,试图稳住宫易水的情况。 但,无效。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萧雨寒加快灵力输送,可那些灵力却从宫易水心口进入,又自她的四肢散出来,无法在她体内进行停留。 宫易水的生命快要消逝殆尽,仅剩下的一点点意识在看见萧雨寒安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尽力露出个笑容来。 师尊没事…… 至少,成功保住了师尊…… 也可以了…… 宫易水缓缓启唇:“师尊……您能……帮我跟师姐……说句抱歉……吗?” 先前她答应过独孤曦,在独孤曦醒来的时候一定会见到自己。 现在,可能无法实现了。 萧雨寒轻轻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忍住心绪努力用柔和的嗓音开口:“好。” 宫易水闭上眼,气息微弱,声音很轻很轻:“师尊……我……有些困了……” 萧雨寒眸中氤氲起泪水,眨眼间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开口,嗓音中是藏不住的哽咽:“那……你睡一会儿吧。” 宫易水靠在萧雨寒肩上,悄然无声间,她最后一点气息消散。 失去传承之人,仙珞魂念被迫回到玉牌之中。 半空中的玉牌垂直而落,啪嗒一声掉在宫易水身前,中心显现出一条裂缝,向两侧延伸而去。 萧雨寒轻轻抱着已经没有半分生机的宫易水,望着不远处那片融合了她爱人身体与魂魄的魔域之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与此同时,身在凌霄宗房间因药作用而昏睡的独孤曦忽的承受来一道压力,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因此被提前惊醒。 她捂着倏忽心悸慌乱的心口,眼神瞬时惊愕。 她留在宫易水识海中的神识破碎了,怎么会? 宫易水呢? 宫易水在哪里! 第83章 ◎是……梦吗?◎ 独孤曦从床上翻下来。 药效作用未退,她身体还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从床上滚下来后,她缓了口气,强撑着身体逼着自己站起来。 她脚上没有太大的力气,走了两步就站不稳,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她再次爬起来,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她伸出手,将紧闭的那扇房门打开。 热烈谎言的光骤然而来,她一瞬间睁不开眼,只能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等眼睛习惯了此时的光亮,才将手臂放下。 不远处,有道传灵大阵开启。 小羽先从那边飞出来,在独孤曦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萧雨寒抱着宫易水从传灵大阵另一边走来。 双脚安稳踩在凌霄宗土地上时,身后的传灵阵消失。 萧雨寒模样狼狈,面容上带着血,身上衣裳更是被血浸染,各处都有着不同程度伤势留下的血痕。 平日里与世无争、不沾染凡尘的高洁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而她怀中抱着的宫易水,安安静静的,一只手自然垂落,面色苍白,瞧不出一丝生机之意。 独孤曦踉跄着步子过去,视线落在宫易水身上。 继而宫易水心口处那道极其明显的伤痕显露在她眼中。那是贯穿心口的痕迹,她不会认错。 独孤曦眼眸震颤,耳边一阵嗡嗡声响后,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看着了无生息的宫易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愿意相信的去触碰,在感知到宫易水已冰凉的面颊时,又慌张无措的去抚摸她的脸,探她的鼻息,想要找寻到一丝她可能还活着的迹象,可…… 却没有找到。 独孤曦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刹那乱了,她本因神识破碎而不稳的心神此刻更为动摇,她心中有什么东西崩塌,喉间泛起一阵腥气,血气翻涌而来,她吐出一口血。 萧雨寒蹙眉担忧:“曦儿……” 独孤曦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伤,也听不到萧雨寒的声音,只是伸出双手将宫易水从萧雨寒怀里抱过去,小心翼翼的,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就弄碎掉。 独孤曦抱住宫易水后,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宫易水被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她低着头,瞧不见她的面容,只是稍许后,有两滴泪落在宫易水已然苍白的脸颊上,继而有哭声响起。 她不明白,她只是睡个觉而已,为何醒来后宫易水就没了? 昨夜入睡前,宫易水还是那般鲜活明亮的在自己眼前,她当时的笑容仿佛仍在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萧雨寒心生不忍,亦有愧疚。 她半蹲而下,伸出手想要触碰独孤曦,却在听见独孤曦的哭泣声后,停顿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收回。 “此事,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她跟着我去魔域。” 萧雨寒抿唇,又道:“我本想先留住她的魂魄,可她断气后,魂魄却突然间消失不见……” 寻常而言,人死去后,会有魂魄离体的过程,修为高者可以看见。 就如独孤琅死去后,萧雨寒看见她的魂魄被魔域禁地抽离走,那是独孤琅使用禁术要付出的代价,萧雨寒无力阻拦。 可宫易水在萧雨寒怀中死去时,却没有出现魂魄离体的画面,仿佛只是一息之间,她的魂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哪怕是天境的萧雨寒,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故而,此刻,只剩下宫易水的尸身。 对于萧雨寒的话,独孤曦没有半点反应,她只是抱着已经失去生息的宫易水,紧紧的抱着,就好像…… 宫易水没有离开她。 萧雨寒闭上眼,心底情绪翻涌,一时间难以平复。 此时情况,怕是独孤曦也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但……该告诉的还是得告诉。 她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独孤曦。 宫易水是如何死去的,也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并未有半点隐藏。 还有,独孤琅也已经死去的事,亦告知独孤曦。 独孤曦没有动,没有反应,她只是抱着宫易水坐在地上。 萧雨寒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独孤曦是否能听见,她又说:“易水的魂魄已散,想要保住她的身体,就把她放去你修炼的那个寒冰山洞,以洞内凝聚千年的寒冰之气保全她的身体。” “否则,不出几日,她的身体就会开始腐烂。” 独孤曦一惊,闭着的眼瞬间睁开。 她看着宫易水的面容,心慌意乱。 不行…… 不能腐烂…… 不能腐烂!! 她挣扎着站起来,抱着宫易水朝清绝崖那边跑过去。 小羽立刻跟随而去。 萧雨寒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蹙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此刻,却不是她该伤心难受的时候,她还有事要做。 片刻后,萧雨寒传音凌霄宗,将剑阁阁主、丹堂堂主以及万事楼楼主叫来了碧落小亭。 在她们来到前,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站在碧落小亭中等着。 人到齐后,萧雨寒直言:“我身负重伤,即日起要闭关休养,在我闭关期间,宗内之事,由你们三人商量处理。” 三人面面相觑,诧异之事,也各有疑惑。 万事楼楼主常灵舞出声询问:“敢问宗主,因何受伤?” “这世上,能还有人能令您重伤?” 此事,为何万事楼并不知晓情况? 是今日才发生的事情吗? 萧雨寒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能伤到我的,自然存在。” “具体原因,不便详说,结果便是如此。” “另外……” 萧雨寒看向丹堂堂主颜露:“宫易水已死,丹堂继任者,另选别人吧。” 颜露瞬时错愕:“什么?易水死了?她如何死的!” 她不敢置信:“昨日我还见到她与画屏姑娘从外归来,为何今日她就身死?怎么可能!” 剑阁阁主楼慈念与常灵舞对视一眼,亦有诧异与不解。 这事……怎么好似越来越复杂。 一日之间,宗主重伤,宫易水身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雨寒道:“她,确实已死。” 颜露眉头紧锁,气急而怒意生:“宗主,她可是我丹堂的希望,如今倏忽身死,我定要知晓原由,还请宗主告知!” “若是恶人害她,我丹堂势必要报此仇!” 萧雨寒只道:“若是要怪,便怪我吧。” “是我没能救下她。” 颜露惊诧,难以置信的时候又保持有一分冷静:“颜露不敢。” 萧雨寒转眸看向楼慈念:“慈念,听说,易水在剑阁有个妹妹,是你的徒弟。” 楼慈念拱手回答:“是的。” 萧雨寒抿了下唇:“易水身死之事,你去转告她吧。” 楼慈念愣了下,而后点头:“是。” 萧雨寒说:“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去忙吧。” 颜露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询问宫易水身死的具体情况,却在开口前,被楼慈念与常灵舞一起带着离开。 宗主显然心情不佳,若是此刻追问,定会引她动怒,这会儿绝对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先行离去才更为妥当。 被两人架着离开后,颜露非常不悦,心中愤怒不甘:“易水年纪轻轻就是六品炼丹师了,她可是我丹堂将来在炼丹界举足轻重的关键所在,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凭什么死了还不让知道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常灵舞压低声音道:“你别急,我去查查。” 颜露气急咆哮:“等查出来是哪个混蛋杀了易水,我一定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常灵舞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别叫,让宗主听见了可怎么是好!” 被捂住嘴的颜露“唔唔唔”喊着,然后哭出声来。 常灵舞无奈,赶紧安抚:“哎呀,一把年纪了,别哭嘛,我给你查,给你查的清清楚楚!” 楼慈念心情沉重,无暇言语。 宫易水身死的消息,要如何与小水言说?直接告知吗?还是委婉一点?可她也并不知道宫易水是如何死的,怎么委婉解释呢? 回到剑阁,小水正和文银珠切磋。 这段时间小水修炼刻苦,说是要早日突破地境,到时候给宫易水一个惊喜。 然而…… 楼慈念定了定神,纠结片刻,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的时候,倒是小水先看见了她,笑着呼唤:“师尊!” 楼慈念一愣,尽量稳住情绪,迈步走过去。 文银珠拱手:“师尊。” “嗯。”楼慈念点点头:“你们切磋呢。” 小水笑着:“是啊,我请师姐跟我切磋比试,让我找一找我的弱点,到时候我再改正。” 楼慈念“哦”了一声,面露难色,有所犹豫。 小水不解:“师尊,您没事吧?您脸色有点难看。” “为师没事,”楼慈念看着她:“小水,有件事要与你说,你随我来。” 小水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头。 她转头跟文银珠道了个别,然后跟着楼慈念过去。 但没想到,楼慈念带着自己来到自己房间。 小水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头,疑惑非常。 进房间后,楼慈念没忍住发出一声叹息,有些为难的样子,看向小水的时候也有些担忧。 小水茫然:“师尊,到底怎么了?” 楼慈念抿唇:“小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水不懂:“啊?” 片刻后,楼慈念从小水房间走出,她回头看了眼坐在桌前的小水,心疼却也无奈的摇了下头,随后离去。 小水坐在房间里,脑海中回响着方才楼慈念与自己所言宫易水死去的消息,她不敢置信,可……这种事,却也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她从纳戒中取出两天前宫易水交给自己的素清丹,眼神闪烁着,心情复杂而翻涌着,仍然很难接受这件事。 怎么会呢? 那时候见到宫易水,她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掉?而且,堂堂凌霄宗,有着情报遍布各地的万事楼,却连宫易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小水紧紧握着那装有素清丹的瓷瓶,伤心难受之余,又有一种怨恨与不甘自眼底快速升腾而起。 后山,萧无晨房间。 萧雨寒用法术将萧无晨强行唤醒,萧无晨睁开眼,眼神迷茫而惺忪,还有点不适之感。 她抬起手拍了拍脑袋,眼前视线清晰后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萧雨寒。 她一愣,继而诧异。 萧雨寒道:“你回魔域吧。” 萧无晨有点没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怎么了吗?” 萧雨寒只说:“如果你回去后,不想待在那里,就再回来。” 说着,她给了萧无晨一块令牌,能令萧无晨自由进入凌霄宗。 萧无晨有点懵,但萧雨寒让自己回魔域,或许有她的理由。 “那我去和独孤曦说一声。” 萧雨寒阻止她:“不必去了。” “她现在,无暇见你。” 萧无晨不解时,萧雨寒已经开启了传灵阵,而后伸出手将她从这边推了过去,将她送回到魔域。 她尚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魔域地界了,一回头,传灵阵已经消失。 什么情况? 萧无晨皱起眉,再转回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魔域之景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先前因被诅咒大阵困住五百年的魔域此刻已经重见光明,笼罩在魔域上空的诅咒大阵已经被破,即使还隔着好些距离,都能听见从魔域那边传来欢呼庆祝的声音。 敲锣打鼓,欢声笑语,还有人放烟花甩鞭炮,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萧无晨意识到什么,立即飞身回去。 三位姑祖在魔宫大殿,左右护法也都在。 她们脸上没有欢喜,看见萧无晨回来,反而露出些悲伤之色。 萧无晨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我母亲呢?我母亲在哪里!” 她们没有回答,可萧无晨心里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眼中浮现出泪水,气息不稳却忍不住大喊出声:“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十年之后,我去破阵的吗?为何还是让母亲去!” “我不是说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破阵,为什么答应我的事要反悔!” 左右护法低着头,不敢言语。 左右两边的两位姑祖看向对方,却也没有说话。 只有正中心站着的独孤秋开口:“这是你母亲自己的决定。” “她不愿意牺牲你,所以,她自己去了。” 独孤秋往下走,行至萧无晨身前:“她以身破阵,为我魔域消除诅咒,带来光明,功不可没,魔域所有人以及后代们,都会记得她。” “晨儿,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觉得你能够带领我们魔域走的更远,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 萧无晨:“……” 为什么会这样?母亲不是在凌霄宗和萧宗主相处得好好的,感情深厚吗?昨天她们还一起逛街玩耍,一块吃饭喝酒的,为什么她会突然跑回魔域来破阵?为什么! 回想起来,萧雨寒将自己送回来的时候有些奇怪,还有独孤曦……她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会没空见自己? 疑惑之处越来越多,萧无晨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犹如此刻的心绪,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到自己的寝殿,萧无晨看着床檐下挂着的捕梦网,方才在大殿里因为太过震惊与疑惑而紊乱的情绪,此刻突然间汹涌。 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安静的寝殿中,哭声逐渐明显,在偌大的寝殿里回响着。 左护法站在寝殿外,原本要伸手敲门的手在听见萧无晨的哭声后,犹豫了下,还是放了下来。 凌霄宗,清绝崖。 寒冰山洞内,宫易水躺在一张冰床上,周边冷冽寒气萦绕,将她的身体彻彻底底包围。 独孤曦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帮她梳理好了发髻,擦洗了脸颊和双手,让她好好的躺着,让她看起来就像…… 只是睡着了一样。 独孤曦小心翼翼的在宫易水身边躺下,望着宫易水没有表情的侧脸,她眼神闪烁着。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已经凝结出一层寒霜的宫易水的脸颊,轻声道:“你不用害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这次,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等你醒过来。” 宫易水安安静静的,没有听到独孤曦的话,也给不出反应。 寒冰山洞外,小羽趴在那里,静静地守候着,不曾离去。 —————— “滴——滴——滴——” 刺耳又有些锐利的机器声响涌入宫易水耳中,她觉得有些吵,有点烦。 她想要伸出手去关闭那令人心烦的东西,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吵她。 几番挣扎下,宫易水艰难的睁开了眼,连接着输液管的手轻轻动了下。 入目是有些晃眼的白,周围布局有些熟悉,却也陌生。她有些迷茫,努力向两边去看。 “易水?”有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 继而那人的面容出现在宫易水眼前:“易水,你醒啦!” “太好了,你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你等我,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宫易水的思绪顿住一会儿,又很快反应过来,刚刚那个人,是福利院的院长。 她转头看向周边,离她最近的是一台体征检测的仪器,发出那个滴滴滴声音的,好像就是它。 愣了下,她又意识到,自己好像佩戴着呼吸机,哪怕是很轻的一个呼吸的声音,都回响在她自己耳边。 这里是……医院。 现代世界的医院。 院长将医生和护士叫来,她们赶紧给宫易水检查着身体。 宫易水看着她们给自己做检查,询问着话语,她眼神逐渐迷茫,又有疑惑蔓延在心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魔域吗? 是……梦吗? 她在元沧大陆经历的那些事,认识的那些人,所产生的那些情感,难道只是在自己昏迷期间做的……一个梦吗? 可是,那分明如此真实。 第84章 ◎她的魂魄,如何找回?◎ 医院。 医生来给宫易水进行过检查后,告知福利院院长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院长跟医生道谢,随后在病床边坐下。 宫易水还有些懵,没完全从眼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她不明白,她明明是在元沧大陆的,怎么会突然回来?是因为……自己在那边死掉了,所以灵魂又穿回来了? 还是说……那真的只是自己在昏迷期间做的一个梦? 她心中疑惑众多,却无法找人询问,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院长孙秀梅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妇人,面色慈祥温柔,给人一种亲近友善的感觉。 宫易水当初因为天生心脏病被遗弃后,就是她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宫易水带回福利院,此后也一直照顾着她。 是对宫易水在当前这个世界来说,最重要的人。 以前宫易水总想着,要考个好的大学,找个好的工作赚钱,报答院长,尽她所能帮助福利院。 结果没想到高考之前出了意外,突然得知她亲身父母的消息,院长帮忙联系后,她得到的却是她的亲生父母不愿意被认回她这个女儿,更得知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健康的孩子。 她状态被影响到,高考发挥失常,与她最初的预期截然不同。 可她也没有时间与金钱再去复读,只能接受已经成为现实的高考结果。 回想起来,很遗憾。 其实根本不值得的,宫易水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居然会为了两个在她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人影响到她往后数年的重要考试! 看着满眼关心自己的孙秀梅,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事情,宫易水眼神闪烁着,有些微泪光浮现。 孙秀梅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宫易水,以为她是第一次出车祸,心生后怕担心,赶忙出声安抚道:“易水,你别害怕,你之前出了车祸,做过手术,虽然昏迷了三天,但你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等过段时间就能出院。” 宫易水努力稳住心绪,将意识拉回到清醒的现实中来。 既然身在此处,就要考虑这边的事情,何况,身上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现在并不是在做梦。 她就是在医院里,出的车祸也是真的,在这个世界她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真的。 稍许缓神后,宫易水开口:“院长,我做手术的费用,是您给的吗?” “我之后会打工还给您的。” 孙秀梅摇了摇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你出车祸后,那个司机没有逃跑,及时把你送来了医院,还主动打了电话报警,认错态度很好,并且支付你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 “不过,毕竟是车祸,到时候还是会有警察过来询问你情况,至于你是不是要跟那个司机和解,看你自己。” 宫易水点了下头:“嗯。” 病房里只剩下宫易水一个人的时候,她看着旁边的输液管,望着那缓缓滴入自己血管中的液体,有些出神。 寂静之中,又忍不住去想元沧大陆的事情。 在那个书中构造的世界里,她有着属于她的健康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爱人,她想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那些,这里都没有。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里是不是幻境。 可突然进来给她换输液瓶的护士如此真实的站在她眼前,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的气味如此明显,让她不得不接受这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可是她又不愿意接受在元沧大陆发生过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不接受那只是一个梦。 也不想去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宫易水醒来的消息,警察局那边知道了,派人过来询问。 肇事司机的家属也带着那个司机过来看望宫易水。而后宫易水才得知,那个不小心撞到自己的司机是个才十九岁的女生,刚拿到驾照没多久,是个大一学生。 女生跟警察说想和宫易水单独聊聊,警察征得宫易水的同意后,准许了。 她坐在宫易水病床旁,看着面色虚弱的宫易水,忍不住掉眼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她抬手抹掉眼泪:“那天我和朋友吵架了,心情很不好,开车回家的路上没注意到红绿灯变化,眼看要撞上前面的车了,我当时太着急,就打方向盘往旁边拐,结果没想到冲到人行道上去了……” “真的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 宫易水眨了下眼,说:“刚刚警察说,我可以出具谅解书。” 女生一愣,有些惊喜:“你愿意出具谅解书?” 她赶忙抬起双手将脸上的眼泪快速抹去:“如果……如果你真的愿意出具谅解书的话,我可以给你补偿……那什么,三十万可以吗?我听说你要上大学了,这笔钱你会用得上的!” 宫易水表现得很淡定,安静的等女生的话都说完了,她才继续开口:“我可以出具谅解书,但是这笔钱,你打到福利院的账户上吧。” 女生诧异:“打给福利院?可是你……不是要上大学吗?上大学需要很多钱的。” 宫易水却说:“没关系,一样的。” 女生看着她,心情有点复杂,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就这样给我出具谅解书?不多问问,或者加个价什么的?” 宫易水眨了下眼:“车祸的事情,我听院长说过了,你没有在肇事后逃跑,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我才能活下来,而且,医药费也是你们付的。”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认错态度也很好,并且愿意给出补偿,我没有理由不接受和解。” 在她人生中众多倒霉的事情里,这件事,还算是好的。 至少,她不用担心上大学的费用了。 宫易水跟警察说,自己愿意出具谅解书,双方进行书面协商后,宫易水确认没问题,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生很意外,本来以为要拿到谅解书会是一件很难的事,至少对方会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宫易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轻易的拿到了。 看着那份谅解书,她心情有点复杂。 宫易水看着她,说:“下次如果还要开车,注意安全。” 女生一愣,连忙开口:“我不开了我不开了,我再也不开车了!” “这年头交通那么发达,我打车就行……”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 女生抬手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笑。 这边的流程走完后,警察也离开了,女生给宫易水买了一大筐水果来,陪她聊了会儿天后就离开了。 院长孙秀梅来的时候,告诉宫易水,福利院这边已经接收到了三十万的福利资金,显然是那个女生让她家里打过去的。 没想到效率这么快。 孙秀梅说:“易水,其实这笔钱你可以自己留着的,你上大学还有以后,都需要不少钱。” 宫易水笑了下:“没事,差不多的。” 福利院养她那么多年,至少该回报一点。 何况,她相信她上大学需要钱的时候,院长会帮她,而且现在医药费有人支付,她也用不了三十万。 还是给福利院里更需要的那些人吧。 第二天,有人来看望宫易水,是她的亲生母亲。 听说,是院长之前联系的她,不过因为一直在忙,所以没能来医院看望。 宫易水眼神淡淡的看着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情绪。 女人坐在病床旁,身后拿过柜子上的苹果削皮,笑着说:“易水,你没事了吧?听说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们想啊,你最近身体不好,要不出院后搬到我们那里去,你觉得怎么样?” 宫易水问:“为什么?” 女人笑了下:“因为你出车祸了啊,需要照顾的。” 宫易水神色淡淡,声音也没有什么情绪:“我不是今天出的车祸,我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而且昨天就醒了。那么多天都没有时间,怎么突然今天有时间来我这里?” “而且,我不是最近身体不好,我身体就没有好过。” “你忘了吗?你们当初把我遗弃在医院,不就是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吗?我之前去找过你们,你们不是不认我吗?” 女人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将手里的苹果递给宫易水。 宫易水没有接,又说:“现在突然过来示好,是打听到对方赔我了几十万,是吗?” 女人将削好皮的苹果放去一边,拿纸巾擦了擦手:“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也马上要上大学了,有家人在,还是好一些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宫易水突然笑出了声。 女人脸上忽的沉下来。 “家人?”宫易水觉得很好笑:“你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为了钱,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她缓了口气:“我没有钱,补偿款我让对方打到福利院账户上,我的个人账户里,只有三百一七块六毛五。” “你想要吗?” 女人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将手里的纸巾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刚才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带着些不耐烦的意味站起身来。 听到宫易水将出车祸的补偿款打到了福利院的账户上,她私人账户连五百块都没有后,女人也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走了。 宫易水笑出声来,像是觉得好笑,又有些自嘲的意味。 而后笑着笑着,笑声消失,又有很轻的抽泣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宫易水坐在病床上,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呼吸好多次让自己努力保持冷静,在心里一次一次的提醒着自己,犯不着为这样的事情伤心,为那样的人不值得流眼泪。 没事,没事的…… 慢慢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宫易水闭上眼,她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眼睫不由颤动了几下,还是有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她脸颊缓缓滑落。 —————— 魔域,魔宫。 萧无晨消沉数日后,终于从她的寝殿中出来。她脸上写满疲惫,眼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都没有合眼。 守在寝殿外的左护法看她出来,立马迎上去:“少宫主。”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萧无晨:“您还好吗?” 萧无晨神色恹恹,只问:“左护法,那天你就在这里,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如实告知与我。” 左护法想了想,轻叹一声后,还是将独孤琅破阵那天她所见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给萧无晨。 包括独孤琅破阵的惨状,以及她使用禁术献祭魂魄暂时取得魔域先祖之力,但在破阵后身死,身体回归与魔域之地,魂魄被抽走融入禁地的血池之中。 还包括萧雨寒拼命入阵要救独孤琅,最后相助一击自阵内彻底击碎大阵,不过她也身负重伤。 还有宫易水从阵外靠近诅咒大阵的主阵者,以偷袭主阵者来破开阵心来相助阵内的独孤琅与萧雨寒,但她也因此殒命。 萧无晨眉头紧锁,恹恹之色褪去,震惊继而显露。 难怪那天萧雨寒将自己送回来的时候有些奇怪,连话也不多说。 难怪那天她说想要去找独孤曦,萧雨寒说独孤曦无暇见自己……原来,宫易水死了…… 宫易水……死了?!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肉中,却半点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觉得心神晃动,悲伤、难过、愧疚与无奈的情绪一同交织着,她心里堵得慌,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少宫主?”左护法出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如今宫主故去,魔域需要一个新的掌管者,您的三位姑祖已经与各个长老商量过,您是宫主唯一的女儿,天赋过人,将由您接任宫主之位,带领如今已重见光明、不再被诅咒侵扰的魔域有更好的发展,走的更远。” “如果诅咒大阵消失,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还请少宫主早日振作起来。” 萧无晨抿唇,闭眸深吸口气,又轻轻呼出,稳住心绪。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问:“你刚刚说,母亲的魂魄被禁地血池抽走了?” 左护法点头:“是的。” 萧无晨道:“我记得,禁地的血池抽走魂魄后,溶解魂魄需要时间,而且以母亲天境九阶的修为,她势必会抗拒自己被吞噬,所以,她的魂魄此刻定然还在血池中!” “只要找回她的魂魄,她就能重回于世。造个身躯什么的,对魔域而言,不算难事!” 话说至此,她立刻去往禁地。 左护法诧异,随即跟上。 禁地血池,血浪翻涌,偌大的区域中满是血腥气。 萧无晨眉心紧蹙,忍着那股令她有些反胃的气息往前走去。血池之中,满目尽是触目惊心的血,被抽走的那些魂魄在血池之底,想要找到,就得入血池。 而入血池,危险重重,极有可能自己的魂魄也会被抽走,再也无法活着出来。 萧无晨看着血池,眼神逐渐坚定。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左护法立即走上前,将萧无晨挡住,着急道:“少宫主,您可不能下去,我们魔域刚失去宫主,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失去少宫主!” “何况,您如今只是地境修为,这血池一下午,必定在顷刻间就会被吞噬掉全身血肉,魂魄永留血池,您绝对不能下去!!” 萧无晨看着左护法。 左护法又急忙道:“这血池是我们魔域禁地,哪怕是天境九阶下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您不要犯傻!” 萧无晨开口:“左护法,你别紧张,我没有那么傻。” “我知道自己此刻修为不够,进不了血池,我只是需要确定一下母亲的魂魄此刻是否安然在其中。” 左护法眨了下眼,随后看着萧无晨走到血池边。 萧无晨是受独孤琅本源灵力的灌溉下孕育出的生命,她们的灵力同属,会互相呼应。 她自掌心唤出一点本源灵力,放置于血池上方。 血池内血液翻涌,时不时有咕噜两声,是有魂魄在其中挣扎的动静。 等待片刻后,有一点很微弱的本源灵力自血池内升起,回应着萧无晨的本源灵力。 萧无晨瞬时惊喜,母亲的魂魄果然还在血池内! 以母亲的修为,她的魂魄短时间内不可能被吞噬掉,只要在那之前能将母亲的魂魄取出来,再重塑一副新的身躯,母亲定然能够活过来! 左护法惊讶:“宫主真的……还在?” 萧无晨笑了下:“魂魄还在,她就不算真正死去。” 她很快离开血池,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三位姑祖,并且提出等她修为达到天境后,会想办法进入血池将母亲的魂魄取出来。 她们虽然诧异,但也认为可行。如果独孤琅能够重新回到魔域,对魔域来说是非常珍贵的。毕竟,一个天境九阶,可不是哪里都能有的。 当前整个元沧大陆,也就只有萧雨寒一个天境九阶而已! 独孤秋道:“晨儿,你只管放心修炼,入血池要准备的那些东西,交给姑祖,姑祖会替你准备好的。” 萧无晨点头:“好!” 待萧无晨离去后,独孤秋身边的妹妹将担忧问出来:“大姐,真的要让晨儿去冒险吗?禁地血池,可是十分危险的。” 独孤秋却道:“此事是有风险,可要是成功,我魔域将重得天境九阶的宫主,将来便不会有人再敢欺辱到我魔域头上来!” “魔域如今的几个天境,都是靠秘术修炼上去的,天赋不错的,终其一生能够达到的最高修为也只有天境五阶,其余的,一辈子都只可能是天境一阶,与实打实修炼上去的天境还是有所差距。” “我魔域想要壮大,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 “何况,琅儿是我们的亲外甥女,既然有法子可以救她,为何不救?” 自魔宫大殿离开后,萧无晨让左护法为她开启传灵阵,将她送去了凌霄宗。 她用先前萧雨寒给的令牌,直接进入凌霄宗的结界,抵达凌霄宗后山。 她想要将母亲尚未真正死去的好消息告诉萧雨寒。 可抵达凌霄宗后山,看见的却是被寒冰封冻的一片区域。 原本的湖面被层层冻结,周边花草树木悉数成冰,就连湖面上的碧落小亭也都不见了。 四周寒气冷冽,连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无晨诧异,什么情况? 她转而去独孤曦的住处寻独孤曦,却依旧没有见到人。 在后山到处找人的时候,撞见了画屏。 画屏看见萧无晨,有些意外:“萧姑娘?” 萧无晨连忙出声询问:“画屏姑娘,萧宗主在何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她说!” 画屏答:“上次主人重伤归来,如今已闭关修炼,就在碧落小亭所在之湖的湖底。” “在她伤势痊愈之前,她应该不会出来。” 萧无晨蹙眉:“那……独孤曦呢?” 画屏抿了下唇,面露悲伤之色,无奈着轻叹了口气:“她在清绝崖的寒冰山洞,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出来了。” “如果你有要紧事找她,你自己去试试吧,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出来。” 萧无晨:“……” 她还是去了清绝崖。 寒冰山洞外,小羽趴在那里守着,对于突然出现的萧无晨,它并没有警惕的意思。 它认识她,之前见过,是宫易水和独孤曦的朋友。 萧无晨看了小羽一眼,很快走到寒冰山洞前。 她深吸口气,出声呼唤:“独孤曦,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山洞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萧无晨想要强闯,可山洞外的防御阵法十分厉害,她短时间内无法破开。 而且一个防御阵法启动后,会连带着开启另外的防御阵法,多个阵法层层叠加起来,威力逼近天境,萧无晨不是对手。 还是画屏不放心,赶来这里查看,发现萧无晨惊动了防御阵,赶紧出手将阵法稳定,才避免了萧无晨被阵法所伤。 画屏将萧无晨扶起来:“凌霄宗内阵法众多,一个接连一个,你别乱动手,会受伤的。” 萧无晨抬起头,望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寒冰山洞,眉头紧锁着。 她脑中思绪飞转,随后朝里喊道:“独孤曦,我母亲死后,魂魄被带去了魔域禁地血池,我确认过了,魂魄未散,所以,她还有得救,只是需要想办法下血池将她的魂魄带回来!” “宫易水也一样,她不醒不就是因为魂魄找不到吗?如果我们有办法能够找到她的魂魄,她一定可以回来!” “她一定能够回到你的身边!!” 画屏惊讶错愕,忍不住开口:“真的吗?” 萧无晨没有直接回答画屏的问题,只是望着身前不远处的寒冰山洞。 静默片刻后,寒冰山洞缓缓开启。 一阵凌冽寒气自洞内蔓延而来,周边花草迅速被覆盖上一层寒霜。 有个修长的身影从寒冰山洞内走出,她周身笼罩着阵阵寒意,越往外面走,寒冰随之往外围延伸出来,地面都被冻结着。 独孤曦身穿一袭白衣出现在萧无晨与画屏眼前。 她头发披散而下,迎风而扬起,不久前还是乌黑的长发此刻满目尽是银丝,她的眉毛、眼睫,悉数变为雪白。 她眼底是散不去的厚重寒意,面色死气沉沉,明明是活着的人,却感觉不到多少生机。 画屏刹那睁大双眼,震惊:“曦儿?你怎么……” 萧无晨亦是错愕:“你……” 两人皆是难以置信,不过是几日时间没有见到独孤曦,她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却满头白发,令人惊愕。 独孤曦抬眼看向前方,嗓音冷冽:“她的魂魄,如何找回?” 第85章 ◎招魂。◎ “招魂。” 萧无晨的嗓音掷地有声。 她看着独孤曦,眼神坚定:“魂魄离去是需要时间的,修士的魂魄更是会因为有修为加持而在人世间停留更久。” “如若死去时有所执念与不甘,魂魄更是不会愿意主动去轮回。” “宫易水是凌霄宗弟子,却死在魔域,定然会想要回到故土。” “何况,她那般喜欢你,即便是身死,也会想要再见你一面,可她没见到,综上,她肯定不会愿意就那样去轮回。” “所以,她的魂魄定然还留存在这世间。” 安静听完萧无晨所言,独孤曦眼帘微垂下,若有所思。 稍许后,她抬眼:“如何招魂?” 萧无晨道:“我不会招魂,但我知道有些人会。” “我告诉你这个方法,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做。” 她往前走出几步,站定在独孤曦身前,目光直直地盯着独孤曦的眼睛:“你一直待在那个满是寒冰的山洞内陪着那具没有灵魂的尸身,是没有用的。” “你想要她回来,就要做些什么。” 独孤曦回看着萧无晨认真而严肃的眼眸,静默片刻,她道:“好。” “为她招魂的办法,我自己找。” 凌霄宗内典籍众多,定然有记载关于招魂之法的书籍。 何况,萧无晨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陪着宫易水的尸身,是没办法让宫易水回来的。 萧无晨敛回严肃的眼神,缓了口气后又道:“母亲那边的事,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待萧宗主伤愈后出关,你请她去一趟魔域,有她相助,去血池取回母亲魂魄的把握会大些。” 独孤曦点头:“嗯。” 该说的话说完后,姐妹俩忽然相顾无言。 萧无晨看着满头白发的独孤曦,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她知道宫易水身死后,独孤曦会悲伤难受,可却没有想到会痛苦深至如此。 独孤曦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岁啊。 “你……”萧无晨指了下独孤曦的头发:“这个能弄回来吗?你才多大就一头银丝,一点儿也不适合你。” 独孤曦嗓音淡淡:“头发而已,不必在意。” 萧无晨眉心蹙起些,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她只道:“行吧,那我走了,有事去魔域找我。” 独孤曦应声:“嗯。” 萧无晨给左护法传音,让其在魔域那边为她开启传灵阵,随后她迈入传灵阵,回到魔域。 传灵阵消失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画屏走过来,提醒道:“曦儿,招魂一途,被定为邪魔之道,有违天道,你确定要行招魂之术?若是被人知晓,怕是……” “我意已决。”独孤曦打断画屏的话:“画屏姐,我知晓你的担忧,招魂之事,我不会在凌霄宗内进行,更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她看着画屏:“我只是……想把她找回来。” 独孤曦是画屏看着长大的,也很清楚的知晓她爱着宫易水,明白宫易水对她的重要。 此举招魂,怕是不可避免。 若是可以,画屏自然也是希望宫易水能够回来。 可是招魂这种事情,即使知晓如何去做,可谁也不确定是否能够真的招回宫易水的魂魄。万一招出些乱七八糟的,那可如何是好? 画屏思绪纷乱之时,独孤曦转身走向小羽,小羽站起身,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小羽的脑袋,小羽没有躲避。 “小羽,”她开口:“我要去找寻招魂之法,这里,就拜托你守着,绝不能让任何人将宫易水的尸身带走。” 小羽眨了下眼,郑重着点头。 独孤曦道:“多谢。” 她转身要去凌霄宗的藏百~万#^^小!说找寻有关招魂的书籍,才走没几步,有人从旁边突然迈步而出,挡在了在她身前。 看着那张和宫易水很是相似的面容出现时,独孤曦微愣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宫易水。 是小水。 呼吸之间,独孤曦心里惊起的那一圈波澜很快归于沉寂。 她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水表情凝重:“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要为易水招魂找寻魂魄,我可以帮你。” 独孤曦没说话。 小水又道:“除你以外,我是凌霄宗唯一一个不在意你用任何手段、办法去找回易水魂魄的人。” “什么邪魔外道,都不重要,只要能够找回易水的魂魄,让易水重新活过来,那就值得一试。” “而且,我想要让易水活过来的念头,不比你轻。” 独孤曦看着小水。 小水毫无惧意的直视着独孤曦的目光,眼底的坚定不必独孤曦的要少。 稍许后,独孤曦道:“好。” “那就一起。” 两人一同前往藏百~万#^^小!说。 画屏望着她们两个离去的背影,担忧的同时,又叹了口气。希望,她们能够顺利吧。 她抿了下唇,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已关闭的寒冰山洞。 如果宫易水真的能够重新活过来,想必主人也不会计较所谓招魂。 只要人能活过来,那就是好的。 藏百~万#^^小!说。 独孤曦与小水分开找寻有关招魂的信息,只是藏百~万#^^小!说中书籍众多,哪怕是独孤曦以玉牌相助搜寻,得到的信息却也是寥寥无几。 大概正如画屏所言,招魂一途属于邪魔外道,所以并没有太多相关记录在凌霄宗的藏百~万#^^小!说中。 两人不甘心的在藏百~万#^^小!说待了数日,将上下翻了个遍,却仍未找寻到有实际价值的招魂之法。 倒是找寻到些许关于魂魄的信息,也证明了不久前萧无晨所言魂魄消散或轮回都需要时间这一说法,所以,宫易水的魂魄一定还在世间。 去往藏百~万#^^小!说查阅典籍的弟子们瞧见独孤曦满头白发的模样,错愕又震惊,谁也没想到她们年纪轻轻的少宗主竟然年少白头?! 可见着面,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喊句“少宗主”,待离开藏百~万#^^小!说后,才敢出声与身边人议论。 很快,独孤曦年少白头的事在凌霄宗传遍。 再加之不久前有宫易水身殒的消息,她们猜测,少宗主的白头是因道侣宫易水突然间亡故,太过悲伤所致。 又两日后,找寻无果。 小水气愤:“凌霄宗也太正了吧,竟然连个记载招魂之法的典籍都没有!” “没找到招魂之法,那易水的魂魄怎么找回来?可恶!” 独孤曦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略有思索后,她开口:“凌霄宗内没有记载邪魔外道之法,但,凌霄宗外有。” 小水一愣:“你指的是?” 独孤曦坦然:“不是时不时就会有邪修出现,伤害百姓这种事情发生吗?邪修本就是邪魔外道一途,那些人当中,或许会有人知晓招魂之法。” 比如先前在东郡城,就有邪修利用尸身炼制傀儡。 招魂之法,与其类似,邪修当中,定然有人知晓一二。 小水眼睛瞬间亮起,赞同了独孤曦的话:“没错!” “我们不知道,不代表那些家伙不知道!邪修们在外面到处乱窜,修炼的本来就是些乱七八糟的邪门功法,其中肯定有关于招魂的!” “那我们赶紧下山吧,下山才能找到邪修!” 独孤曦道:“不急。” “先去万事楼那边找邪修的消息,然后再去有邪修出没的地方找。不然单靠我们没目的乱找,还不知要找到何时。” 小水同意:“行,那我们先去万事楼!” 独孤曦说:“我去就行。” “你回剑阁收拾一下东西,跟阁主说一声你有事要下山,免得她担心。到时候山脚会合。” 小水想了想,点头:“好!” 她很快离开藏百~万#^^小!说,往剑阁的方向御剑而去。 独孤曦当即去往万事楼。 万事楼弟子亲眼见到满头银丝的独孤曦,不免诧异,没想到之前宗内传言竟是真的。少宗主年纪轻轻就白首,着实让人感慨唏嘘。 万事楼大弟子钟玉婉面带微笑走来,姿态恭顺:“见过少宗主。少宗主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曦开门见山直言:“我需要万事楼近期整理出的邪修出没之处。” 钟玉婉询问:“敢问少宗主,您需要的,是哪个邪修?哪一除地方呢?” 独孤曦道:“洛清国境内,所有邪修。” 钟玉婉惊讶:“所有?” 独孤曦目光坚定:“所有。” 虽诧异,虽疑惑,可独孤曦要那些消息,也不能不给。 钟玉婉将整理好的信息输送入独孤曦的玉牌中后,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她就已经转身离开。 似乎是赶时间,没有半分停留。 很快有旁的弟子过来:“少宗主突然间要邪修的消息是做什么?难不成宫姑娘是被邪修害死的,她要去报仇?!” 又有人言道:“宫姑娘是怎么死的,我们万事楼都没有打听到呢。说不定少宗主是太悲伤了,想要化悲愤为力量,下山去斩妖除魔,告慰宫姑娘的在天之灵!”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钟玉婉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立即转身去寻师尊常灵舞,将此事告知。 “少宗主突然间要下山找邪修?”常灵舞也有些意外。 她稍加思索后,吩咐道:“让各处的弟子多注意些,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若是有危险,立即出手相助。” “如今宗主闭关,少宗主可绝不能有事!” 钟玉婉拱手:“是!” 独孤曦与小水在山脚会合。 临行前,独孤曦从纳戒中取出两个面具。那是先前与师尊、独孤琅还有萧无晨下山玩耍时在街上随手买的。 木制面具,上面用三种颜色随意涂绘着纹样,看起来,像是交汇的水纹。 原本其中一个是给宫易水的,可如今她也用不上。 等宫易水回来,再给她买新的、更好的。或者,亲手做一个。 独孤曦将其中一个面具递给小水:“此行下山,找寻招魂之法,为免给凌霄宗带来麻烦,故而需要隐藏身份。” 小水接住,很配合的戴上。 而后她们去往离她们最近的邪修出没地点。 邪修作乱,当地百姓有苦难言,先前花钱找来的修士不够厉害,不仅被邪修打败还被夺走了修为,邪修因此更是气势嚣张,甚至妄图要吞噬掉此处所有凡人的精血来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得逞,独孤曦和小水就来了。 那邪修是地境的,由独孤曦出手。 不过片刻便被打倒在地。独孤曦封冻住了她的四肢,以禁制锁住了她的神魂,如若赶跑,就直接引爆她的神魂。 邪修看着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具人,慌乱而又不甘心的大喊着:“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师尊是谁吗?不放了我,有你们好受的!” 独孤曦懒得跟人废话,定住她的动作,伸手抓住她的脑袋直接搜魂。 搜魂之术,可探知到其人所有的记忆,在搜魂术下,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片刻后,独孤曦松开手,随手丢在地上:“她不知道。” 小水环抱起双手,有些无语:“看起来那么邪门嚣张,居然连个招魂都不知道。” 未免邪修继续作乱,独孤曦废掉了她的修为,交由当地的百姓处理。 邪修被除,百姓们欢呼雀跃,说着给宴请两位恩人以表感谢,可独孤曦和小水却没有心思留在这里吃饭,很快离开,去往下一个邪修出没过的地方。 一连多月,数个地方,玄境的、地境的邪修都找了一圈,搜魂术用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没有从她们脑子里找到任何与招魂有关的信息。 倒是清理了不少邪修,解救了一群被邪修压迫的百姓。 小水有些不高兴了:“到底有没有邪修知道如何招魂啊?这都多久了!” “她们修炼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里难道就没有可以招魂的吗!明明之前连尸体啊、白骨啊什么的都能操控的!!” 独孤曦沉默。 找邪修寻招魂之法本就是靠运气。到如今,她们运气都不好,一直没找到。 有个年迈的老妪听见了小水的话,小心着走过来:“两位恩人是在找会招魂邪术的邪修?” 小水愣了下,连忙转过头来,有些激动的说道:“老婆婆,您知道哪里能找到会招魂的邪修?” 老婆婆开口:“我年轻的时候听长辈们说起过,在洛清国极南处,有个特别邪门的村子,那里面的大祭司,会招魂邪术,能招来死去之人的魂魄为她所用,场面极其的可怖瘆人,只是……” “我不曾亲眼见过,不知晓是否属实。” 小水和独孤曦对视一眼,又赶忙道:“老婆婆,多谢你告知。” 两人离开的时候,独孤曦用玉牌搜寻关于洛清国极南处的诡异村落,找到了一个叫做巫冥村的村子,但与其相关的信息甚少,只有一个大致的地图方位。 虽然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也要去试试。 不就是个巫冥村吗?没什么去不得的! 凌霄宗。 楼慈念、颜露与常灵舞一同饮茶,说着宗内诸事,也时不时闲聊几句。 颜露喝下一口茶,抬手托腮:“听说这几个月,山下出现了两个戴面具的修士,专门找邪修,但是不杀,只废修为,然后交给被受过欺压的百姓处置。” “一个白头发,一个黑头发,戴的面具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两个有头绪吗?” 楼慈念无言,淡定举起茶杯饮下一口。 常灵舞轻叹了口气:“她们是在做好事,是谁,重要吗?” 颜露眯了下眼,盯着她们:“你们两个真是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戴面具的是独孤曦和小水!” “你们就真不管管?!” 常灵舞无奈摊手:“不是我徒弟,我怎么管啊?” 楼慈念放下茶杯:“少宗主带小水下山,我也不好管。何况,这也算是历练,对她们都有好处。” 颜露:“……” 没一会儿,钟玉婉着急忙慌跑来,看见她们三个都在,赶紧先行礼。 随后她禀告道:“师尊,少宗主带着小水姑娘往洛清国的极南处去了。那边我们的弟子甚少,她们再往深处去,我们就无法得知她们的消息了。” 常灵舞不解:“好端端的,跑到那个诡异的地方去做什么?她们不是到处找邪修打吗?不找邪修了?” 钟玉婉说:“听说,她们好像在找一个叫什么冥村的地方。” 楼慈念忽的愣住,有点不可置信的开口:“巫冥村?” 钟玉婉反应过来:“没错,就是巫冥村!” 颜露和常灵舞同时转头看向楼慈念:“你知道那个地方?” 楼慈念抿了下唇,大脑飞速反应,各种思绪汇聚,然后理出了一条线。 倏忽间,她好像知道独孤曦和小水要去做什么了。 她开口:“早年间我游历各方时,曾去那边探索过。” “虽然那地方毒瘴密布,极其诡异,但在其深处的巫冥村却并不如传言中那般诡谲。村子的名字听起来可怕,可也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生活在那里的人自给自足,十分和谐。” “但是……” “巫冥村的大祭司,通晓招魂之法。” “曾经有人想要掠夺巫冥村周围的资源,就是被大祭司以招魂之法招出亡魂将那些人吓跑,或杀死。这也是她们保护村子的唯一办法。” “招魂?” 颜露和常灵舞对上目光,突然间,她们也反应过来。 颜露双手撑着桌面:“你的意思是,独孤曦和小水下山后到处找邪修,其实是为了从邪修那里寻找招魂之法,她们想要……招易水的魂魄回来?!” 楼慈念无奈:“如今看来,只有这种可能了。” “不然,她们打邪修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往巫冥村那里去呢?” 常灵舞抿唇,有所顾虑:“招魂之术,乃属邪魔之道,巫冥村与世隔绝,以此法护卫村子也就罢了,可少宗主和小水……此事,要告诉宗主吗?” 楼慈念起身:“宗主正在闭关养伤,不便打扰,我去把她们带回来。” “此事保密,绝不可让外人知晓。” 颜露与常灵舞点头,不约而同说道:“好,那你小心。” 楼慈念看着她们如此默契的言行,眯眸:“你们就没想过要和我一起去?” 她们两个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我们不擅长打架。” 楼慈念:“……” 谁让她们去打架了?去找人啊! 而且,她们两个平时也没少打架吧?颜露和莫青姿更是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哪里是不擅长打架了?! —————— 宫易水出院后,回了福利院。 她恢复的挺好,这期间心脏也没有出现特别的情况,暂时还算是不错。 福利院的房间,她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住。她已经结束高考,那个女生刚进入高三,这个时间还在学校上课。 所以宫易水到房间里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望着熟悉的布局,感受着这里熟悉的气息,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好像有特别特别久都没有回来过这里了…… “叩叩叩——”有敲门声响起。 宫易水抬头看过去,是院长孙秀梅。 宫易水露出笑容:“院长。” 孙秀梅走进来:“易水,你感觉怎么样?” 宫易水说:“我觉得挺好的,您不用太担心我,医生都说过我没事的。” 孙秀梅点点头:“那就好。” “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来看看你,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找我。” 宫易水笑着:“好。” 回到福利院后,宫易水就在休养中,她刚出院不久,暂时不能去兼职。 上大学的费用,院长说,会从她之前让人打进福利院账户的福利资金中出。那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宫易水听了院长的话,就在福利院休息,偶尔会和福利院的小孩子们一块玩耍,陪她们做做手工,教她们念书写作业,就和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慢慢的也重新接受了在这里的生活,平静宁和,仿佛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犹如一场绚烂的梦,在现实的融合下,逐渐消失。 有时候天气好,她会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太阳。 后面是个花坛,种满了漂亮的凤尾兰。 院长说,凤尾兰的花语是盛开的希望,不管身处在怎么样艰难时刻都要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很适合福利院。 宫易水很喜欢这些凤尾兰,每年它们都长得特别的好,总是开的灿烂。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愉悦。 “易水姐姐~”有个绑着双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我左边的辫子不小心松掉了,你可以帮我再绑一下吗?” 宫易水笑容温柔:“当然。” 她接过小女孩递来的皮筋,小心的用手指理顺她的头发,然后将皮筋绑上去。和右边的小马尾辫几乎一样。 “谢谢易水姐姐~”小女孩道谢后,很快跑去跟别的小朋友们玩耍。 没多久,又有个小女孩过来:“易水姐姐,我的头发也散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宫易水笑着:“可以。” 她动作熟练的理顺小女孩的头发,正准备绑上皮筋的时候,倏忽之间,她心脏猝不及防重力砰响一声,她耳朵里瞬间充满嗡嗡嗡的声音。 她脸上表情僵硬住,手上动作随之停住。 刹那之间,宫易水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仿佛心脏要在胸膛内炸开。 现在的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心跳,难受窒息的感觉顷刻而来,眼前画面变得模糊,声音也听不到了。 从椅子上倒下去的时候,小女孩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哭:“易水姐姐,你怎么了?” “老师——” “院长——” “救命啊——!!” 第86章 ◎她不是……死了十年了吗?◎ 楼慈念到达巫冥村时,村子正中心的祭台上正在举行招魂仪式。 她匆忙飞身而下,巫冥村的护卫即刻上前将人围住,不允许这个突然闯入村子的外来者破坏大祭司的招魂仪式。 小水转头看去,发现是楼慈念,顿时心惊,而后又有点心虚,默默站在了独孤曦身后,试图接住独孤曦的身体挡住自己。 独孤曦也转头,看见楼慈念时,她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如常叫了声:“楼阁主。” 小水定了定神,从独孤曦身后走出来,给巫冥村的护卫解释:“不好意思,各位,这是我的师尊,我们是一起的,她不是坏人。” “她是来找我们的,请让她过来吧。” 巫冥村的护卫听见小水这样说,才放下戒备回到她们原来的位置。 楼慈念神色凝重,大步走过去:“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独孤曦淡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小水点头:“我也是!” “……你们!”楼慈念气急又无奈。 但重话却又是说不出口的。 好在巫冥村与世隔绝,没多少人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也很少能有人成功进来。 如今招魂仪式已在进行,暂且先看看是个什么结果。 望着正在招魂的巫冥村大祭司,楼慈念眉头轻蹙了下,问:“你们是怎么说服巫冥村大祭司帮你们招魂的?” 独孤曦答:“我们简明扼要的与大祭司说明来意,并且给出了八颗五品丹药作为报酬,大祭司就答应为我们招魂。” “八颗五品丹?”楼慈念不解:“你哪来的丹药?” 独孤曦眨眼:“先前宫易水给我的。” “如今用来救她,很合适。” 楼慈念:“……” 小水看楼慈念并未真的生气,赶紧走上前来:“师尊,您不要生气嘛,我们也是想救易水回来。您想啊,要是真的能够找回易水的魂魄让她活过来,对于丹堂、对咱们凌霄宗,可都是大好事。” “像她那般有天赋又愿意刻苦修炼的炼丹师,仅两年多的时间就成为了六品炼丹师,将来几百年都未必会再出现一个,不是吗?” 此事,楼慈念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宫易水的炼丹天赋确实少见,也确实是被定为丹堂下一任继承者的。当时得知宫易水身故的消息,颜露可还伤心了许久。 若是能让宫易水活过来…… 也罢。 事已至此,说多无益。 楼慈念只问:“如今情况如何?” 小水道:“方才大祭司用易水曾经送给独孤曦的发簪作为媒介来招魂,但是失败了。” “现在大祭司用的,是之前易水给我的素清丹,她亲手炼制的,可能效果会好点。” 独孤曦望着祭台上正在招魂的大祭司,神色凝重,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心底也生出紧张来。 这次,不要失败……不要失败…… 祭台之上,大祭司嘴里念念有词,似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她握着手里开着鸢尾花的圆木权杖,在祭台中心悬空而起的素清丹上挥舞着。 素清丹上空,隐隐有白色的影子浮现,可看的并不清晰,不确定那是不是宫易水。 独孤曦、小水和楼慈念都注目过去。 那道白影来回浮动着,并未定型的模样来回被拉扯着,眼看着即将要显露出人形轮廓的时候,却又在突然之间崩溃,白影很快消散而去。 悬空的那颗素清丹也随之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又失败了?!”小水忍不住惊呼:“怎么可能!” 独孤曦本就紧握成拳的手攥的更紧,指甲深深的掐着掌心的肉,已有血丝从指缝渗出,她却好似感觉不到半分的疼痛。 大祭司缓了缓气息:“有没有与那人更密切的东西?” 小水蹙眉,有些着急,又担心着:“她送的发簪不行,她亲手炼制的丹药也不行,还要多密切的东西才可以啊?” 大祭司说:“越密切越好。” 小水嘴角忍不住抖了抖,这不是废话嘛! 楼慈念叹了口气:“看来,招魂是不会成功了。” 小水跑到大祭司跟前,着急出声:“大祭司,你可是收了我们八颗五品丹的,可不能就此放弃,你快想想办法!”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是不是没有尽力啊!” 大祭司一脸淡然:“招魂之物,与死去之人越密切越好,成功的可能性越高。” “你们先前所言,她不过死了几个月,而且是突然死的,魂魄定然还在世上,一定是你们拿来的东西与她关系不够密切,所以才会导致招魂失败。” “我修习招魂之术近百年,从来没出现过任何问题,此次招魂之举,我自问没有懈怠,故而,绝非是我不尽力,而是你们拿的东西有问题。” 小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啊!” 独孤曦思索片刻,道:“既然东西不够密切,那么人呢?” “我是她的道侣,与她情意相通,足够密切了吧?” 大祭司认真想了想:“你们这层关系的确够密切,可我从未用活人当过招魂媒介,如果失败的话,你可能会受伤。” 独孤曦坦然:“无妨。” 只要能够寻回宫易水的魂魄,受再重的伤也无妨。 小水忽然说:“还是我来吧。” “我和易水可是共用过一个身体好久,我可以自由进入她的识海从不遭遇排斥,灵魂与身体都很合拍,我来当招魂的媒介更为合适!” 她说的灵魂与身体合拍都是字面意思。 因为宫易水和她可以很完美的使用同一个身体,她们的灵魂是相同的,即使在同一个识海中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排斥与抗拒感。 而且她们待在一起那么那么长的时间,当时的她们说是一体的都不过分。 何况如今自己的这具身体还是宫易水亲手捏造而成的,当时为保身体与灵魂融合完全,宫易水可是源源不断的输送了大量灵力进入这具身体里。 以她来招魂,更容易将与她曾经用过一个身体的宫易水的魂魄招回来。 楼慈念听完小水的话,却是疑惑不解:“你和易水共用过一个身体?你还进过她的识海?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水愣了下,大手一挥:“这不重要!” 她伸手抓住大祭司的手走向祭台:“反正,我更合适!我来!” 言语间,她已经跳上了祭台,看着台下的独孤曦和楼慈念,笑着安抚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识海里面可是有一位特别特别厉害的前辈在保护我呢,区区招魂,我死不了的。” “你们放宽心吧!” 独孤曦担忧:“你确定可以?” 楼慈念不放心:“此事太过危险,再考虑考虑吧。” 小水笑了下,自信的拍了下胸膛:“你们真的放心,我可以的,一点小伤,我受得住!” 而后她看向大祭司:“大祭司,来吧,我准备好了!” 大祭司握紧手中权杖:“好,如你所愿。” 权杖落地,其余人被震出祭台之下,只留下小水和大祭司两个人。 大祭司口中念动咒语,咒语化为的符印很快将小水包围住。 她的灵力被抽取出,眉心透出一滴血,用来作为招魂的引子。 小水紧紧攥着手,身体承受着的痛苦好似五脏六腑正在被挤压着。 她嘴唇紧抿着没有开口,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叫出声来,让祭台下的独孤曦与楼慈念担忧。 鼓捣片刻,小水身体上方显现出先前那样的白影。 独孤曦瞬间望过去,紧张而期待着。 白影在半空中浮动着,四面拉扯而动,随后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大祭司不停地念着咒语,小水体内的灵力继续被抽取而出,那道显露着轮廓的白影慢慢变得明显,不多时,有了宫易水面容的痕迹。 独孤曦瞬时惊喜。 楼慈念诧异之时也觉得惊喜。 眼看着那白影的轮廓和宫易水越来越像,眼看着马上就要招魂成功,天空中一道惊雷倏然劈下。 才显现出宫易水轮廓的白影骤然被打散,小水受到牵连,一口血吐出,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大祭司被那惊雷震退好几步,勉强稳住脚步才没有让自己掉下祭台。她捂着胸口,气息有些不稳,嘴角也渗出血丝。 她望着天空出现惊雷的方向,满目错愕:“不可能……” /:。 “我招魂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楼慈念即刻冲上前,将小水扶起来的同时,往她体内输送着灵力,替她稳住伤势。 独孤曦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好不容易才出现的一点宫易水身影在眼前消散。 就好似希望被瞬间打散,只剩下绝望。 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怎么会突然有雷劈下?怎么会这样! 大祭司看向小水与独孤曦的方向:“你们两个臭丫头,该不会是人没死,你们却要我招魂吧,这可是逆天道之举!” “你们想害死我!!” “只有死人的魂魄才能招,活人的招不了!!” 独孤曦垂下眼,眼中的不可置信仍未消散。 没死吗?可是……宫易水的尸身是师尊带回来的?此刻就躺在凌霄宗清绝崖的寒冰山顶内,没有一丝生机…… 明明……死了…… 可是……为什么招不来她的魂魄? 没死……吗? 死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 独孤曦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眼前见到的景象都是在晃动着的,她压根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也瞧不见前面是怎么样的。 她愣愣地转身,可还没走几步,身体重心不稳倏忽往前倒,摔倒在地上的刹那,她的意识几近消散。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宫易水笑着喊她师姐的画面,可当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化为泡影,连宫易水的一根发丝都没有碰到。 宫易水…… 你在哪里? 独孤曦受到打击,昏死过去。 楼慈念将她扶起来,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小水眼里带着希望的光也破灭,没想到……招魂竟然会失败…… 三次招魂,三次失败…… 难道,真的找不回来易水的魂魄了吗? —————— 宫易水突然心脏病发被送往医院抢救。 好不容易抢救成功,让宫易水恢复到正常的心率,可没多久却又发生心率失衡的情况,心跳数直直往下跌,自动体外除颤仪也用上了。 连着三次,医生和护士都震惊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但好在最后一次把人抢救了回来,然后转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孙秀梅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用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宫易水,忍不住悲伤的情绪,捂着脸哭出声来。 之前车祸都平安度过了,本来恢复的还好的都出院了,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宫易水也没有做什么会刺激到心脏的运动啊,她就只是坐在院子里晒了晒太阳而已! 这孩子受的苦还不够多吗?怎么老天就是不放过她?要让她吃那么多的苦! 医生找到孙秀梅,无奈又遗憾的通知:“病人的情况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之前的情况,你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孙秀梅泣不成声。 半夜的时候,宫易水突然醒了。 值班的护士连忙过去,她挣扎着开口,请护士帮忙将院长找来。 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孙秀梅很快过来,看着睁眼的宫易水,极力的稳住情绪,不让自己当着她的面哭。 宫易水是孙秀梅当初带回去的,更是她一手带大的。 宫易水从小就懂事听话,从来不惹麻烦,学习又上进,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虽说福利院有很多的孩子,可宫易水在那一群孩子里面是最让人省心的,也讨人喜欢。 只是可惜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没有家庭愿意收养她,只能在福利院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日夜。 可她从来不抱怨,开朗乐观,专注着当下,把能做的事情都尽力做到最好。 这些,孙秀梅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她。 望着泪眼婆娑的孙秀梅,宫易水努力挤出个笑容:“院长……” 她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尽可能的说着要说的话:“如果……再有下次……不要……抢救了……” “就……让我走吧……” 先前抢救的那三次里,她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能感知到自己好像在鬼门关前被人来来回回的拉扯了好几次,她的身体仿佛都要被撕裂了,她真的难受,很痛苦。 她觉得……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孙秀梅到底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你别这样说,活着……比什么都好!” 宫易水疲惫的眨了下眼,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死后……火化吧……” “然后……撒到海里……” “我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从她记事起,她就在这座城市里,从来没离开过,甚至连这座城市的好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 除去那犹如梦境的元沧大陆,她好像一直都拘泥在这个地方。 所以,等她死了之后,她想随着海,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那些她没有看过的地方。 如果,死后还能回到元沧大陆,她想,她会很高兴的。 宫易水看着大哭起来的孙秀梅,又说:“院长……谢谢你……照顾我……” “也谢谢是你……当初……捡到了我……” 凌晨三点一十五分,宫易水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孙秀梅在病房里看着她最心疼的孩子死去,痛哭出声。 宫易水死后,按照她的遗愿进行火化。 孙秀梅将她的骨灰撒向大海。 望着落入海中的骨灰,孙秀梅摸了摸眼角的泪,轻声喃喃着:“易水,希望你如愿以偿,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 明水国,东南海岸。 幻影宗大小姐影筱筱近日被婚事烦扰,心情不好,总是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望着大海叹息。 身为她护卫的苏柔儿与秦芷妍跟着在她身边,看着她叹气,她们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叹气。 苏柔儿环抱着双臂,一脸无奈:“大小姐不想嫁人,直接跟宗主说就是了,怎么天天跑到这里来叹气啊?这大海有什么好看的?” 秦芷妍说:“如果大小姐能够拒绝,就不会跑来这里对着大海叹息了。宗主亲自给大小姐定的亲事,大小姐哪里有得选?” 影筱筱双手托腮坐在礁石上,望着天边将要落下的夕阳,感伤着落泪,正准备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时,不经意一瞥,有个人被海浪冲了上来。 她下意识尖叫出声:“啊!” 苏柔儿和秦芷妍立刻过去,护卫在影筱筱身边。 苏柔儿着急询问:“大小姐,怎么了?” 影筱筱指着礁石上方:“柔儿姐,快看,那里有个人!是还活着的吗?” 那人是趴着的,看不见脸,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明水国的人。 秦芷妍率先跳下去检查,伸手将被海浪冲上来的那个人翻过来。 随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秦芷妍眼中,她瞬时震惊,立即呼唤:“柔儿,下来!” “怎么了?”苏柔儿疑惑着跳下,而后在低头看见一张和宫易水一模一样的面庞时,震惊错愕。 她和秦芷妍对上目光,两人皆是疑惑与惊讶,完全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这……”苏柔儿抿了下唇:“是巧合吗?” 秦芷妍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会是巧合吗?” “不知道啊……”苏柔儿看着那张虚弱苍白的脸,震惊微未消:“她应该只是刚好和宫易水长得一样吧?宫易水不是都……” “死了十年了吗?” 第87章 ◎师姐,快来接我!◎ 苏柔儿和秦芷妍还是将眼前这个与宫易水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昏死过去的女子带回了住处。 她仍有一息尚存,苏柔儿往她体内输送些灵力确保她能支撑到醒过来。 但在此举间,苏柔儿也发现,这个和宫易水长的极其相似的女子没有半点修为,而且身体还十分虚弱,感觉她们要是稍微晚点发现她,她就会在海岸边直接断气。 也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者是老天不愿意让她死去,所以让她碰到了正好在海岸边的苏柔儿与秦芷妍。 即使这个人不是宫易水,单凭她和宫易水长的这般相像,也势必要伸出援手救她一把。 就当是做好事,积善德。 苏柔儿保住了她的气息,可她还没醒。 影筱筱好奇的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惊讶出声:“她和宫易水不是长得好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十年前百宗大比的丹试,我可是每场都去看了!” 秦芷妍取来一身干净的衣裳,将宫易水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然后让她小心躺好。 虽然还有气,不过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 苏柔儿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疑惑出声:“你们说,她会是宫易水吗?” 影筱筱双手捧着脸:“可宫易水不是死了十年了吗?会突然活过来吗?” 秦芷妍也有疑惑:“而且她是从海里飘过来的,没有半点修为,十年前的宫易水可已经是地境修为,是个六品炼丹师,而这个人……” 三个人盯着床上昏迷的女子看了好久好久,但却没办法从这样一个人身上得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秦芷妍先开口:“这样吧,先等她醒过来,如果她认识我们,知道以前的事,那就说明她是宫易水。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是。” 苏柔儿和影筱筱同时点头:“好主意!” 宫易水觉得好像做了极其漫长的梦。 梦里,她在被什么东西推搡着翻滚,好像置身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她找寻不到身体的重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着自己被推来推去。在那片白茫茫而冰冷刺骨的世界里,她看不到尽头,也瞧不见任何的人与物,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终结。 她不清楚这是哪里,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只能这样了…… 就在她不知道要如何摆脱这种状况的时候,倏忽间有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进入到这片白茫茫而冰冷的世界里。 好像,是灵力。 那点灵力犹如希望般出现在宫易水眼前,她毫不犹豫伸出手抓住那点温暖,随即紧紧攥在手中。 她想,这应该是老天不愿意让她就这样放弃而给她的征兆,所以,她得把握住。 不过就是有点冷而已,不过就是视线有些不清晰罢了,她撑得过去的,她可以撑过去的! 她积蓄力气,将出现的那些灵力紧紧握住,吸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她之前在元沧大陆学的那些东西她全部都还记得,吸纳灵力这种事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但现在这点灵力还不足够让她摆脱这片白茫茫的地方,她需要更多。 六星聚灵,广纳天地灵力。 那个宫易水使用次数最多的阵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就犹如肌肉记忆般,自然的设在自己身下,而后借此来让更多的灵力进入自己的身体,帮助自己恢复。 房间里,六星聚灵阵在昏迷未醒的宫易水身下显现,天地灵力被吸纳过来,通通萦绕在她周身,随着她吸纳的速度逐步稳定的进入她的身体,流入她的经脉。 守在房中的秦芷妍见状,面露诧异,看着那些被吸引来的磅礴灵力,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 这个阵法,当年在海中船上要突破修为时,宫易水也用过。似乎是凌霄宗的高级聚灵阵法。 人还没醒,却能够唤出聚灵阵,果然,她就是宫易水! 隔壁房间的苏柔儿被这边大量灵力聚集的动静惊到,很快过来,而后就看见了灵力悉数汇聚入宫易水体内的画面。 她不由惊讶,赶紧走到秦芷妍身边:“这是……” 秦芷妍开口:“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醒,但我觉得,她就是宫易水。” 苏柔儿眨眼:“死了十年的人,还能突然再活过来?” 秦芷妍提出一种可能性:“或许,她没有真的死去呢?” 苏柔儿讶异:“你是说,其实她一直都活着,只是凌霄宗那边没人找到她人,所以以为她死了?” 秦芷妍说:“也许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不太确定。” 毕竟那时候的事情,凌霄宗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外边的人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宫易水的尸身,都没人见过。 两人在房中等待约一个时辰,吸纳足够多灵力的宫易水用尽全力挣脱那片白茫而冰冷的地方,倏忽间,她睁开了眼。 宫易水眼珠微动,望着这陌生的地方,不由生出些疑惑,不知道这是哪里。随后苏柔儿和秦芷妍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她愣了愣,反应了会儿想起来她们是谁。 她心底忽的惊讶,同时也欢喜。 看见苏柔儿与秦芷妍,那就证明,她真的回到了元沧大陆。 方才聚集入体的灵力也全部都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她真的——回到了这里! 欣喜之下,宫易水笑出声来。 苏柔儿和秦芷妍对视一眼,眼露疑惑,随后出声询问:“你……是宫易水吗?” 宫易水缓了缓心绪,手肘支撑着身体让自己坐起身来,在她们两个带着疑惑眼神的注视下,她道:“是。” “我是宫易水。” 苏柔儿和秦芷妍再次对上目光,继而惊喜:“你真的是宫易水!” 她伸出手去抓了抓宫易水的胳膊,确定人是真实的,有点不可置信,心中疑惑的话语通通丢出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这十年,去了哪里?怎么身上修为都没有了?又怎么会出现在海里?你是跟人打架了吗?还是被海上的妖兽掳走囚禁了起来,最近才找到机会逃脱出来的?”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是谁吗?你没有忘记我们吧?” 宫易水愣住。 秦芷妍提醒:“柔儿,她刚醒,你问这么多问题,她要回答哪一个啊?” 苏柔儿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激动了。” 宫易水听清楚了苏柔儿说的那番话,同时也在那些话语中找寻到关键点。 十年? 她离开了十年? 修为也没有了吗? 她感受了下,除去刚才吸纳入体的那些灵力,确实没有曾经的修为了。如今,也就是刚开境的样子,都算不上是黄境一阶。 而且,她是从海里出来的? 难道…… 宫易水想起来自己回到现实世界时,跟院长说过,如果自己死去,就火化后将骨灰撒向大海。看起来,院长真的完成了她的遗愿。 虽然不知道骨灰入海后,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体又是怎么回来的,可……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至少她回到了这里。 宫易水定了定神,稳住情绪后开口:“我记得你们是谁,是苏柔儿和秦芷妍。” 她看向苏柔儿:“刚刚你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至于我的修为,没有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重新修炼,我学过的东西我都记得。” 苏柔儿点了点头:“好吧。” 宫易水的思绪很快清晰起来:“既然是你们找到的我,那我现在是在……明水国?” 苏柔儿点头:“是啊,我们和大小姐在明水国东南海岸的岸边发现你的,现在你在幻影宗。” “当时看到一个和宫易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们都被惊到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救了你,没想到你真的是宫易水。还好我们救了你!” 宫易水露出笑容:“多谢你们。” 苏柔儿摆了摆手:“小事情。” 宫易水想了想,说:“刚刚你们说,这里过去了十年?意思是,从你们上次在炽炎国国都见到我,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苏柔儿点头:“是的。” 过去十年了啊…… 这里的时间过得好快。 也就是说,对这里的人而言,自己死去了十年。她突然出现,说自己是宫易水,别的人会像苏柔儿和秦芷妍这样,直接相信自己吗? 她努力稳住心绪:“那能麻烦你们告诉我,这十年里,凌霄宗那边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苏柔儿在床边坐下,忽的感慨了一声:“不得不说,凌霄宗可真是有福气啊!” “五年前,独孤曦突破天境,成为凌霄宗第二个天境强者,两年前,剑阁阁主楼慈念也顺利突破天境。如今凌霄宗可是有三个天境强者,可谓是大陆第一宗门。想要去巴结凌霄宗的人可是一批接着一批呢。” “不过,听说独孤曦很少露面,只有剑阁阁主她们能见到她,除去修为之外,她如今的状况嘛,我们这些外人肯定是不清楚的。” 宫易水眨了下眼:“这样啊……” 师姐突破到天境了,真好。 十年过去了,她肯定错过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师姐还记不记得她…… 宫易水低垂着头,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试图借此来遮掩住自己心底的不安。 “还有一个我得告诉你的,”苏柔儿又说:“这十年间,魔域扩展领地,发展迅速,虽然没有要与大陆宗门为敌的意思,不过魔域壮大的实在是太快了,让人不得不防,不得不在意。” “如果你以后见到魔域的人,要赶紧跑,千万不要与她们为敌,记住了吗?” 宫易水笑了笑:“记住了。” 看来当初诅咒大阵被破后,魔域发展的不错。 她不在的这十年里,好像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她脸上带着笑容,心里的失落却是快要按耐不住的冲出来了。 突然之间,宫易水好想马上见到独孤曦,她想要问问独孤曦,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可惜她如今的修为几乎是没有的,又身在明水国的幻影宗内,她现在这么弱,再见到已经是天境的独孤曦…… 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下,虽然马上被她按住,可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明显。 苏柔儿察觉到她的不安:“宫易水,你还好吗?”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还好,可能就是有点累吧。” 苏柔儿道:“那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宫易水点点头:“好。” 苏柔儿和秦芷妍很快离开房间,宫易水看着被她们关上的那扇门,不自觉往床角的位置缩了缩。 她抱着双膝,想着她在这个世界死去十年的事情。 她以为她只是离开了几个月,没想到会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她不确定,她想要见的人,此刻是否还想要见到自己。 与此同时,凌霄宗清绝崖的寒冰山洞内,独孤曦坐在冰床旁,用埙吹奏着一首她新学会的曲子。 冰床上,是宫易水的尸身。 在寒冰气息覆盖下,十年过去,她的尸身完好无损,仍是最初那般模样。 一曲结束,独孤曦放下埙,转头看向依旧未醒的宫易水,眼神悲伤,她努力挤出个笑容,伸出手轻轻抚上宫易水脸颊,嗓音轻轻的:“我新学的曲子,你觉得好听吗?” “你,什么时候醒?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等你醒了,全都送给你……” 十年前在巫冥村招魂失败时,那大祭司说过,宫易水可能还活着,否则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招魂多次都失败。 可是十年过去了,这里的宫易水没有醒过来,外面也没有属于宫易水的魂魄要回来的迹象。 十年的寂静守候中,独孤曦想起来宫易水曾经与自己说过,她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 所以独孤曦想,她可能是暂时回去了,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如今,宫易水还是没有回来。 独孤曦低头垂眸望着双目紧闭的宫易水,眼中有滴泪落在宫易水眼下:“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宫易水,你不要我了吗?” 她在宫易水身边躺下,伸手搭在宫易水身上,似乎这样,她就可以当做宫易水还在她身边,从没离去过。 翌日,幻影宗。 晨光熹微时分,宫易水就醒了。她望着从窗子透进来的光,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她愣住,对方也愣住。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情绪都看在各自眼中。 宫易水先回过神:“你是?” 对方眨了眨眼,继而露出笑容:“我叫影筱筱,是幻影宗宗主的女儿,昨天是我和柔儿姐、芷妍姐在海岸边发现你的。” 幻影宗宗主的女儿,应该就是苏柔儿口中的“大小姐”了。 宫易水赶忙开口:“多谢你们当时救我。” 影筱筱盯着她看:“你真的是宫易水吗?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啊?” 宫易水笑了下:“我想,我是活着的。” “死而复生……应该不存在吧,我一直都活着呀。”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跟自己扯上关系,不然很有可能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不死之术,可是这个修仙世界几乎人人都想要的。 可是她真的不会啊! “这样啊~”影筱筱笑着:“那好吧。” “那你身体好些了吗?听芷妍姐说,你好像没有修为了,你会觉得可惜吗?” 宫易水如实回答:“是觉得挺可惜的。” “不过也不是大事,我可以重新修炼。” 影筱筱笑着:“你心态真好。我如果是地境修为,突然之间修为全部丧失了,我会哭死的!” 宫易水笑了笑。 “对了,”影筱筱突然说:“既然你还活着,那你要回凌霄宗吗?” 宫易水愣了下,眼神瞬时亮起:“你们方便送我回凌霄宗吗?” 影筱筱拉过宫易水的手,带她回到房间,然后笑吟吟看着她:“我有办法可以帮你回凌霄宗,但是……你要把我带走。” 宫易水诧异:“啊?” 影筱筱无奈:“我娘非要逼我成亲,我不想嫁人!我要跑远点,我直接跟你去凌霄宗学炼丹,你觉得怎么样?” 宫易水更为惊讶:“啊??” “别啊了,我认真呢!”影筱筱抓着宫易水的手,神色认真:“我真的真的不想嫁人!我不要嫁人!!” 她盯着宫易水的眼睛:“如果你答应,我就帮你!” “不然……你连幻影宗的大门都出不去。” “这……”宫易水眨了眨眼。 听起来,似乎是有点道理,毕竟她没有修为,而苏柔儿和秦芷妍又是影筱筱的护卫,如果这位大小姐不让自己走的话,她短时间内肯定是出不去的。 宫易水想了想,问:“那你要怎么帮我?从明水国到洛清国,得坐船或者灵舟吧?” “你笨啊,”影筱筱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额头:“明水国和洛清国相距甚远,中间还隔着那么大一片海,我们就这样过去洛清国,途中会遇到很多危险,而且耗时太久了。你直接让凌霄宗的人来接你啊!” “你会不会那种专门在凌霄宗内联系的传音传灵术什么的?” 宫易水说:“我会,可是我现在的修为……” “没事,”影筱筱大手一挥:“我把我的修为全部借给你,你只要到时候带我去炼丹就行,我特别想学习炼丹之术!” 宫易水眼神惊喜:“真的?” 影筱筱毫不犹豫点头:“真的。我是玄境八阶,虽然不到地境,可让你传个音传个灵什么的,还是能够做到的。” 宫易水点头:“成交!” 昨晚她想了一夜,对于那些十年没有见到的人,她的确带着诸多不安,可是,如果不见到她们,她是不会知道她们对如今的自己是怎样的。 所以,不管事情如何,都要先见到她们才行! 也因此,这个凌霄宗,她必须要回去!! 而且她觉得,独孤曦不会那么快就忘记自己的! 独孤曦一定还记得自己!! 两人就此达成约定。 影筱筱站在宫易水身后,将自己的修为暂时借给宫易水,让她能有足够的灵力与修为开启凌霄宗的联系阵法。 宫易水凭借着记忆中的阵法,开始施法。 影筱筱修为不到地境,何况是借来的修为会有一定程度的消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暂时做不到开传灵阵,但是弄个传音阵是可以的。 宫易水用最快的速度开启传音阵,影筱筱尽她所能将她全部的修为都借给宫易水,让此次传音能够顺利。 凌霄宗内,感知到她气息与灵魂的传承玉牌挣脱封固,突然间从寒冰山洞宫易水的尸身腰侧飞出去。 就躺在身边的独孤曦看见玉牌腾飞出去的画面,瞬时惊诧,随即跟出去。 守在山洞外的小羽看见飞出来的玉牌,好奇的看过去。 传承玉牌飞至宗上半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传来清嗓子的两声咳嗽。 这动静有些大,宗内好些人都注意到,纷纷抬头看向半空,却也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剑阁阁主、丹堂堂主与万事楼楼主很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立即现身,看向那块玉牌所在处。 这是什么情况? 宗主传音不该用玉牌啊。 独孤曦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阴暗眼底好似有一点光亮浮现。 是……她要回来了吗? 首先传来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子:“别咳嗽了,你准备好了没有?说话吧。” 然后是一个令独孤曦魂牵梦绕,曾在无数个夜里都想起的熟悉嗓音:“说……什么比较好呢?” 独孤曦眼睛瞬间亮起,是宫易水的声音! 影筱筱说:“你随便从凌霄宗叫个熟悉的人来接你……你抓紧点,我的修为撑不住多久了。” 宫易水想了想,再次清了下嗓子:“咳咳……” “师姐,我是宫易水,我在幻影宗,你能来接我吗?” 影筱筱不满意:“你声音太小了,说大点声,万一没人听见怎么办?” 宫易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深深的吸口气,然后大喊出声:“师姐——” “快来明水国的幻影宗接我回去!” “我没有修为了,自己回不去!!” 这一大嗓子吼出来,声音直接在整个凌霄宗回响。 宗弟子惊愕好奇,很快响起议论声。 望着半空中传出声音的玉牌,独孤曦眼神惊喜,眼睛都睁大了好些,她笑意与欢喜自眼底快速涌现,笼罩在心头数年的阴霾在此刻散去,只剩下激动与高兴。 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第88章 ◎好久不见。◎ 宫易水还想着再说几句话的时候,传音阵突然断了。 她身后的影筱筱有点失力的收回手,微微喘气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宫易水转头看过去。 影筱筱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脑袋:“最近修炼有些懈怠了,一下子支撑不了太久借修为给别人。” 宫易水道:“多谢你。” “小事情,不用谢~”影筱筱笑了下,但很快又回到紧要的话题,提出疑问:“不过,你那个传音真的管用吗?凌霄宗那边有人能听得到吗?刚刚好像没有听到回应啊。” 宫易水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 毕竟对于凌霄宗众人而言,她都死去十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传音阵说让来接自己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 而且,她也不确定方才的传音具体传到了哪个位置,应该……会有人听到的吧? 影筱筱又问:“对了,你刚刚喊的师姐是谁啊?丹堂的师姐吗?” 宫易水答:“是独孤曦。” “独孤曦?”影筱筱诧异:“她啊……听说天境修为的人,可以打开强大的传灵阵直接把人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可是吧……”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都不确定此时她是否在凌霄宗内呢,你确定你的传音她能听得到吗?” 宫易水一愣。 这个问题,她倒是忘记考虑了。 看宫易水愣住,似乎是没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问题,于是她赶紧安抚着说道:“没事没事,等下休息好了,我们再试试,你是凌霄宗丹堂弟子,去丹堂那边找你熟悉的人帮忙,感觉会合适一点。” “下次我努力撑久一点。” 说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宫易水肩膀,给予安慰。 宫易水露出笑容,轻点了下头:“嗯。” 另一边,凌霄宗后山。 传音阵断开后,传承玉牌落下来,被独孤曦接住。她收好玉牌,当即准备去往幻影宗找寻宫易水。 与此同时,楼慈念、颜露与常灵舞同时来到。 楼慈念挡在独孤曦身前,颜露与常灵舞分别站在独孤曦两侧,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方才玉牌传音的那些话语,她们都听见了,虽然声音很像宫易水的,可她们都知道,宫易水在十年前就死去了,甚至招魂都失败,那突然冒出来的传音求救,很有可能是陷阱。 何况,幻影宗在明水国,如若在那边闹起来,事情会有些麻烦。 独孤曦知道她们的来意,可心中却早已坚定:“不必拦我,幻影宗我非去不可。” 楼慈念道:“你可想过,若是故意引诱你前去的陷阱该怎么办?” 独孤曦眨眼:“若是陷阱,自是将那些利用宫易水来欺骗我的人,全部灭掉。” 楼慈念提醒:“那是幻影宗,在明水国地界!” “哪又怎样?”独孤曦毫不惧怕:“如果真是陷阱,她们敢利用宫易水来欺骗我,就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 她目光定定:“可如果真的是宫易水的求助传音,那我更要亲自前去,她刚刚就是叫的我。” “她在幻影宗孤立无援,我必须要立刻去找她。你们方才也听到了,她现在没有修为,万一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害怕怎么办?被人欺负怎么办?” “……你!”楼慈念无奈:“你怎么说不听呢?” “十年了,她真的还有可能活着吗?” 独孤曦毫不犹豫:“当然。” “在我心中,她从未死去。” 颜露与常灵舞对视一眼,眼中情绪复杂。 独孤曦对宫易水的执念太深,如果她不是亲眼所见,亲自去确认,估计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如此,阻拦她也就没有意义。 如今她是天境,能够伤到她的人屈指可数,不过是去趟幻影宗,应是无妨的。 颜露先开口:“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注意安全。” 楼慈念和常灵舞讶异,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独孤曦应了一声“嗯”后,毫不犹豫开启传灵阵,直接闪身过去。 传灵阵消失的刹那,楼慈念忍不住叹了口气。 常灵舞环抱起双臂:“慈念,这件事,你要告诉宫易水的妹妹吗?” 楼慈念抿唇:“小水下山除妖,尚未归来。此事……到时候再说。” “且看看少宗主去找的,是否真是宫易水。” 常灵舞挑眉:“看来你好像也希望她去找的真是宫易水啊。” 楼慈念很坦然,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思:“只有她找回了宫易水,她才能把心思都放回到凌霄宗上,而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每天像个行尸走肉。” “若是宗主出关后看见她那个样子,怕不是要以为我们没有照顾好她。” 常灵舞忍不住笑了下:“虽说她看起来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吧,可该她做的事情她是一件也没有少做呢,之前多次镇压妖兽,剿灭邪修老巢,甚至五年前还抽空突破到了天境。” “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 颜露瞥过来一眼:“你在做梦。” 常灵舞嘴角抖了下,一巴掌拍在颜露胳膊上:“你才在做梦!” “你什么时候能够炼制八品丹药,给我两颗,我也要突破到天境!” 颜露捂着手臂跑远:“你这个才是真的在做梦!” “这八品丹药,你以为是想炼就能炼出来的?你以为我是不想炼才不炼的吗!” “你想突破到天境,那我也想呢!怎么你不帮我突破啊!” 常灵舞气急:“我打死你!” 颜露一点儿不怕事大的样子:“有本事你打死我!” 常灵舞追着打出去,颜露毫不犹豫赶紧跑,溜之大吉。 看着她们追逐打闹出去的背影,楼慈念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还好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战乱,无需操心太多,这些家伙小孩心性没褪般打打闹闹什么的,也无所谓。 幻影宗上空。 独孤曦腾空而立,俯视往下,视线自整个宗内扫视而过,却没能立刻感知到宫易水的气息。 她拿出宫易水的传承玉牌,道:“找到她。” 玉牌自她手里悬浮起来,周身闪烁出一道灵光后,灵光化为丝线,往幻影宗内飘落,为独孤曦指引方向。 独孤曦立即顺其找寻过去。 以她的修为,身影速度极快,幻影宗内无人察觉到她的出现,哪怕是从她们身边经过,都好似只是一阵风吹过。 独孤曦来到一处院子前,玉牌指引的方向就在其中。 她脚步忽的停住,莫名有些紧张。 她不自觉抬起手顺了顺头发,整理了下衣裳,生怕自己见到宫易水的时候是狼狈模样。垂眸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自肩垂下的银丝,她愣住稍许,手指微动,很快将其挑到身后去。 白头发而已,宫易水不会在意的…… 独孤曦内心思索纠结时,院中屋内有人走出来。 方才在传音阵中出现过的陌生女子声音传来:“宫易水,这次我们换到开阔些的地方吧,屋子里太狭窄了,可能灵力施展不开。我们弄个大的传音阵,让整个凌霄宗都听到!” 随后有人跟着出来,嗓音如记忆中那般温和:“好。” 独孤曦瞬时抬眼看去。 这十年里她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鲜妍面容,此刻就在她眼前。那般生动,那么真实。 她很害怕这也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怕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又只是身边那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息的尸身。 独孤曦眼眸震颤着,周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她眼前见到的就只有不远处的宫易水一个人。 别的声音也听不到,耳边嗡嗡嗡一阵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猛地大步朝前,急促着迈入院中。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的宫易水下意识转头,她以为可能是苏柔儿或者秦芷妍回来了,可转眼定睛看去,见到的却是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宫易水面上情绪顿住,诧异瞬显,有些不可思议,可…… 又好像是真的。 她情不自禁向独孤曦走去,在离人还有两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一眨眼氤氲起泪光的眼眸将显映着的独孤曦的面容变得模糊。 她视线微动,望着独孤曦的满头白发,看着独孤曦那连眉毛与眼睫都变得雪白的模样,心底情绪翻涌着,如浪潮拍打海岸,惊起巨大的波澜。 两人间隔着的两步距离,对于另一个人而言,却是整整十年。 独孤曦眼中浮出泪水,定定的注视着宫易水。 宫易水率先往前迈出那一步,真正至独孤曦身前,不由自主抬起手碰了碰她的全白的长发,心疼又难受。 宫易水指尖微转,自发丝转换到她脸颊,手指指腹小心翼翼的从她眉毛轻轻抚过,随后整个手掌都抚上她的脸。 启唇,是止不住的颤音。 宫易水泪眼朦胧:“师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独孤曦低头,由宫易水抚着自己的脸,眼睛只看着她:“变丑了吗?” “不是!”宫易水毫不犹豫摇头:“不丑!” “我在心里,师姐最美了。” 话音刚落,哽咽的声音却也藏不住,随着呼吸的间隙轻轻抽泣而出。 她低下头,积蓄在眼中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独孤曦将自己那边的一步迈出,伸手将人拥抱入怀。 宫易水靠在她怀中,垂着的手抬起抱住她腰身,在她身前哭出声来。 一直以来,宫易水都以为自己没事。 从最初的车祸,到后来死在魔域,然后回到自己那个世界,那里真实的一切让她产生了恍惚,觉得在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那边的事,却又再一次经历死亡,虽然回到了这里,却没有一点修为,身体还虚弱的很…… 生生死死,经历了好多次。 数番波折,又好似回到了原地。 她故作镇定,觉得只要心态放平,事情都会慢慢变好的,可是她忘记了,有些情绪是不会自己消化掉的,只是暂时被隐藏了起来。 如今见到独孤曦,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一瞬间被翻出来,她控制不住,紧紧抓着独孤曦的衣服,放肆大哭出声。 独孤曦牢牢抱住宫易水,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宫易水肩头,却仍柔声安抚着:“没事了……” “回来就好,没事了。” 两人紧紧相拥,都害怕眼前只是梦境。 直到影筱筱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 “虽然现在打扰你们两个不太好,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在院子里搂搂抱抱的,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呢,被别的人瞧见了都不好啊。有事你们回房间说好吗?” 宫易水回过神,赶忙抬起衣袖抹去眼泪。 独孤曦偏头,抹去脸上泪痕后,深吸口气,恢复至寻常的情绪。 宫易水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影筱筱。 影筱筱眨了眨眼,面带微笑看着她。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抱歉,失礼了。” 影筱筱摆了摆手:“没事。” 她看着独孤曦,惊喜出声:“她就是独孤曦吧?虽然头发都白了,可脸蛋还是跟当年百宗大比上见到的时候一样呢。” “哎呀呀,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找你啊!” 感慨的话语说完后,影筱筱突然想起来正事,赶紧提醒道:“对了,独孤曦已经来了,到时候你们走的时候可得带上我啊,不许把我丢下,说好的要带我去凌霄宗学习炼丹的,不许反悔!” 宫易水跟身边的独孤曦解释:“师姐,这位是幻影宗大小姐影筱筱,她和苏柔儿还有秦芷妍之前在海边找到的我,并且把我救了回来。” “也是她把修为借给我,让我开启传音阵联系在凌霄宗的你,作为交换,我带她回去教她炼丹,应该是可以的吧?” 独孤曦眨眼:“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借你修为,带她回凌霄宗学习炼丹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只要你愿意教,我无所谓。” 宫易水笑了下,然后她再看回影筱筱:“我没问题。” “不过,你还是和你母亲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影筱筱顿时欢呼起来:“没问题,我这就去!” 她很快跑出去。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眼睛弯弯,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将她的手牵起来。 独孤曦很快将她的手反抓在自己手中,紧紧的握着,像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从自己眼前溜走。 宫易水牵着独孤曦回到房间,一边询问:“师姐,我这副身体没有修为,我之前那个身体,你……还留着吗?” 独孤曦点头:“嗯,留着。在清绝崖。” 她猜到宫易水的意思:“你是想换回之前那副身体,拿回修为?” 宫易水笑了下,没有否认:“是的。” 她很坦诚的说着:“之前我努力修炼得来的修为,我想,还是不要浪费了。何况,我如今这副身体有些虚弱。” 独孤曦很快按住她手腕,为她把脉。 宫易水没有说话,她的身体确实虚弱,而且,心脉有损。 独孤曦惊讶:“怎么会这样?” “师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宫易水带着独孤曦坐下:“我这次就是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又回来了……” “而现在这副身体就是我自己原本的身体,我有心脏病,就是你们说的心症。修炼带来的冲击会给我的心脏带起不小的影响,随着修为越高,我可能很难承受住,所以,我需要尽快拿回之前的身体。” 独孤曦点头:“好。” “回去后,你就能见到那个身体。不过,你要如何做?” 宫易水说:“先前我给小水炼制身体的时候查过相关信息,离魂丹可以帮助人与魂魄分离,而融魂丹则可以将魂魄与身体重新融合,之前小水就是服下融魂丹后进入新的身体。” “所以,我需要离魂丹和融魂丹,但我目前的修为无法炼制,需要请堂主或者副堂主帮我炼制。” 独孤曦没犹豫:“我这就联系她们,让她们帮忙准备。” 她正准备传音回去的时候,宫易水的传承玉牌飞出来,悬空在宫易水与独孤曦之间,随后有个熟悉而带着笑意的嗓音出现:“这种事情,怎么不问我呢?” 随后玉牌上灵光浮动,仙珞的身影缓缓飘出,显现在她们眼前。 先前因宫易水在这个世界死亡,仙珞被迫封印回玉牌中。如今宫易水重回这个世界,灵魂是不曾改变的,所以玉牌中的仙珞解开封印,又能重新出现在宫易水眼前。 宫易水惊喜:“仙珞前辈,您还在啊!” 仙珞笑着:“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之前因为你这个传承者死了,魂念暂时被封印住了。你回来了,我自然也就出来了。” 她飘到宫易水身边,伸出手捧住宫易水的脸使劲揉了揉:“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我还以为我要再等五百年才能等来下一个传承者呢!” “之前都说了你强行去破阵会死,你还不信!这回信我了吧?以后我说不可以的事情,千万不能去做!” 宫易水立马乖乖点头:“我记住了,以后肯定听仙珞前辈您的话。” 她眨巴眨巴眼睛:“那……仙珞前辈,刚刚您说可以帮我换回身体,重新得到以前的修为,是要怎么帮我呀?” 仙珞松开揉着宫易水脸颊的手,笑意温柔:“回去再说!” 宫易水相信仙珞:“好。” 独孤曦问:“那还需要离魂丹与融魂丹吗?” 仙珞大手一挥:“有我在,还需要那些小玩意儿做什么?不要!” 她指着宫易水,认真道:“这次,你一定要给我活久一点,至少要活个两百年!” 宫易水笑着:“我努力。” 仙珞看着她:“是一定要!” 第89章 ◎一点小小的意外。◎ 影筱筱与她母亲幻影宗宗主影琴说要跟着宫易水与独孤曦去凌霄宗学炼丹时,影琴觉得她是为了逃避婚事而扯得谎。 毕竟,在影寝的印象里,宫易水已经死了十年,而独孤曦是洛清国凌霄宗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自家娘一脸不信的样子,影筱筱直接拽着她去给宫易水住的那个院子。 独孤曦正与宫易水说着这十年里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各种事情,宫易水坐在她身边,一边看着她一边将她说的话都认真听进去,从她口中了解到这些年的事。 宫易水和独孤曦的长相,影琴是知道的,十年前百宗大比她也去过,见识过她们的比试。 故而如今见到她们真的在这里,难免诧异,同时也有所警惕。 看见影筱筱带着影琴过来,宫易水伸手拍了下独孤曦手臂,提醒了她一下。 独孤曦顺着宫易水示意的方向看去,转眸刹那,眼神一瞬覆盖上寒意。 影琴莫名心惊。 早就听说独孤曦五年前就突破天境,如今这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着实令人心惊,让人有种不敢再继续靠近的震慑之感。 而那个死了十年的宫易水,竟然真的还活着! 宫易水与独孤曦说了句话,先走出房间。 影筱筱立刻跑向宫易水:“宫易水,你帮我劝劝我娘,她非说我是骗人的,不相信我是要跟着你去学炼丹。” 随后她又看回影琴,解释道:“娘,你看我没有骗你吧,真的是宫易水和独孤曦!” “我之前和柔儿姐、芷妍姐意外在海边救了宫易水,作为报答,她会教我炼丹。” 影琴从震惊中回过神,抬眼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神色温和:“我的确答应过影小姐会教她炼丹,不知宗主可同意让她随我去凌霄宗。” “这……”影琴看向影筱筱。 影筱筱跑回到她跟前,抓起她手臂左右摇晃着:“娘,这可是学习炼丹的好机会,你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错过吧?等我学会炼丹了,将来对我们幻影宗岂不是大有益处?咱们宗内那几个炼丹师顶多也就是五品,宫易水十年前就是六品炼丹师了!” “娘~” “你就让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去学炼丹!” 影琴有所担忧:“可凌霄宗与明水国相距甚远,若你遇到危险,可怎么是好?” 那么远,又是洛清国的地界,她们明水国的过去,怕是会有些吃亏。筱筱从小就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万一过去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她也会去筱筱有多大的出息,嫁个人寻个依靠,安稳度过一生也就足够了。 去凌霄宗学炼丹一事……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看出了影琴不愿意的模样,影筱筱甩开她的手:“你要是不同意我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气呼呼的:“我是绝对不要去嫁人,死都不要!” 影琴无奈,看着影筱筱气鼓鼓而意志坚定的样子,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宫易水打圆场:“宗主担忧女儿的心,我是能理解的。” “这样吧,让苏柔儿与秦芷妍同行,她们虽不能与影小姐一起上凌霄宗,但她们可以暂时住在云霄城内,若是有事,影小姐也方便寻得她们的帮助。” “而且,我们凌霄宗并不是会欺人之辈,何况她是跟着我学炼丹,是不会被欺负的。” 影筱筱极其赞同的点着头:“没错没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影琴觉得自己若是再拒绝,怕是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而且要是继续逼着筱筱嫁人,以她的性子,到时候一生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既然筱筱非要跟着去学炼丹,那就去吧。宫易水的名声素来很好,炼丹天赋是当初大家有目共睹的,她亲自教授,哪怕筱筱再笨,也定能学个几成回来。 而独孤曦此人,虽冷淡了些,却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筱筱过去,应该不会被欺负。 影琴最终还是答应了。 影筱筱瞬间欢呼起来。 苏柔儿与秦芷妍带着早饭过来看望宫易水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出来好几个人。 大小姐在这里也就罢了,怎么宗主,还有独孤曦也在? 独孤曦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柔儿不由感慨了句:“大早上的,人真多啊……” 影筱筱看见了她们两个,高兴的挥舞着手臂:“柔儿姐,芷妍姐,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们说个要紧事呢!” 苏柔儿与秦芷妍对视一眼,随即过去。 得知影筱筱要跟着宫易水去凌霄宗学炼丹,她们很是惊讶。 而后又得知她们得跟着过去的时候,更是讶异。 没想到啊,她们在明水国这边待了十几年,还是要回去当初不顾一切逃出来的洛清国。 不过好在,宝丹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而她们也都已经是地境,再回去洛清国,就当是……故地重游吧。 影琴交代一些事情后,让人给影筱筱收拾好了东西。 独孤曦与宫易水等了她们一个时辰,在她们一同抵达的时候,独孤曦起身开启传灵阵。 影筱筱眼神惊奇着,天境修士开启的传灵阵,听说可以去往任何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毫不犹豫冲在最前面,蹦跶着跳了过去,苏柔儿和秦芷妍赶紧随后,生怕她有个好歹。 独孤曦向宫易水伸出手:“我们回家了。” 宫易水微愣,瞬时欢喜,笑着将手放在独孤曦掌心:“嗯,我们回家。” 独孤曦握着宫易水的手,带着她走入传灵阵。 不过是眨眼刹那的功夫,她们就抵达了凌霄宗山脚下。 身后的传灵阵随之关闭。 “这就是凌霄宗啊!”影筱筱探头往上看去:“我第一次来凌霄宗呢!” 她高兴雀跃着,在附近跑来跑去。 宫易水转身看向苏柔儿与秦芷妍:“云霄城就在不远处,你们去那里寻个住处吧。如果影小姐有事,会去城中找你们,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是有互相联系的法子的。” 苏柔儿点头:“好。” 随后独孤曦提醒:“你们不熟凌霄宗的人,有急事也不要擅闯,宗内防御阵法诸多,一发现闯入者就会启动攻击,以你们的修为,撑不了几息就会死。” 苏柔儿与秦芷妍心惊,赶紧点头:“知道了,绝不擅闯。” 她们与影筱筱说了些叮嘱的话语后,先行去往云霄城找住处。 在宫易水与独孤曦带领下,影筱筱成功进入凌霄宗的山门结界。 独孤曦突然说:“虽然是宫易水带你回来,但,这三千多的石阶路,你也得按规矩走一趟。” 影筱筱一愣:“啊?” 然后就被独孤曦封住了她的修为。 独孤曦面无表情:“心志不坚,走不到最后,那你还是回家更合适。” 说完,不等影筱筱反应,她伸手搂过宫易水的腰,直接飞身而去,往凌霄宗内而去。 看着很快消失在眼前的两个人,影筱筱一脸无奈:“怎么这样……” “来的时候没说还要走山路啊……”她望着身前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石阶路,欲哭无泪:“修为被封住了,这条路怎么走的完啊……入凌霄宗的弟子都要走这条路吗?” 她仰天大喊一句:“万一我累晕在这里怎么办?你们好歹留个人在这边看着我啊!” 一嗓子吼出去,毫无回应。 影筱筱低下头,认命般往上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着。 另一边,独孤曦与宫易水已至凌霄宗清绝崖所在。 小羽一看见宫易水,惊讶而激动,立即爬起来朝宫易水跑过去:“嘎!” 而宫易水见到小羽,也是惊喜,立马露出笑容,毫不犹豫伸出手迎接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小羽。她抱住小羽的脑袋,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小羽,你没有走呀。” 小羽亲昵的蹭了蹭宫易水的脸颊:“嘎。” 好像是在说:我在等你。 宫易水想到什么:“对了,师姐,小水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在幻影宗与独孤曦聊天时,得知现在的小水已经是地境六阶的修为,可以独当一面,几天前她带着剑阁弟子下山历练除妖,暂时还没回来。 独孤曦说:“可能过几天吧,我也不确定她们的行程。” “好吧。”宫易水摸了摸小羽的脸,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师姐,真的要让影小姐从山脚下走上来吗?那条路可是很长的。” 独孤曦道:“每个进入凌霄宗弟子都要走那条路上山,算是入宗的第一道考验,当初你们也是走那条路上来的。” “何况,她本身就是玄境了,即使压制修为,身体素质也和普通人有区别,如果这种情况下她都走不上来的话,那我觉得她不仅没有修炼的天分,也没有炼丹的天分,这两件事都需要意志力支撑,难不成炼制一颗丹药,也能炼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 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影筱筱毕竟是修炼过好多年的,只是走条山路而已,应该没问题。 不过…… 宫易水说:“以防万一,还是让人去接她一下吧,毕竟她救过我,我也确实答应了要教她炼丹的。” 独孤曦想了下:“听你的。” “我让人去那里看着她,如果她成功上山,会有人立刻来通知。” 她抬手念诀,有个小的传音阵在她指尖浮现,她说几句话,交代了个凌霄宗弟子去上山之路看着个叫影筱筱的女子,随后掐断传音阵。 她走向宫易水,牵过她的手往寒冰山洞走去:“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寒冰山洞打开,冷冽的寒意迎面而来,如今的宫易水有些承受不住,即使独孤曦及时用灵力覆盖在她周身,她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忍不住哆嗦了下。 往洞内走去,中心冰床之上,安静躺着的是宫易水曾经的身体。 因寒意覆盖笼罩,身体完好无损,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宫易水好奇的过去,有些惊奇的看着曾经的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些感慨来。 独孤曦说:“唤出仙珞前辈,让她帮你融合这具身体吧。” 宫易水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好。” 她取出传承玉牌,将里面的仙珞喊出来。 仙珞望着那具保存完好的身体,挑了下眉,随后道:“融合的过程十分紧要,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她指了下独孤曦:“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过来,也别让周围有太大的动静,惊扰到我们。” 独孤曦看了眼宫易水,应声:“好。” 察觉到独孤曦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宫易水朝她笑了笑,嗓音温柔:“别担心,不会有事,仙珞前辈可是很厉害的。” 独孤曦伸手摸了摸宫易水的脸:“我在外面等你。” 宫易水眨眼:“好。” 独孤曦走出寒冰山洞后,洞门即刻关闭,周围的防御阵自动开启,守护着这个山洞。 小羽走过来,好奇的叫了两声。 独孤曦道:“别出声,别打扰到她们。” 小羽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它的主人好不容易回来,或许是需要休息,不能打扰,得安安静静的。 只要在这里等着她出来就好了。 小羽回到原来的位置趴着,眼睛注视着寒冰山洞,等着洞门再次开启的时候。 独孤曦也静站在山洞之外,安静的等待着。 寒冰山洞内。 仙珞让现在的宫易水躺在冰床上,和曾经的身体保持着一致的动作。 宫易水照做。 仙珞叮嘱:“小易水,闭上眼睛,然后放轻松,睡着了也没有关系。” “但是你要记得,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感觉到不适或者难受,你都不要睁开眼,知道了吗?” 宫易水点头:“知道了。” 随后她闭上眼,按照仙珞所言,深呼吸几次后,将心绪平复下来,让自己保持轻松的状态。 如今的宫易水和曾经的这副身体本来就是一体的,而且没有别的魂魄掺杂其中,要将这两副身体融合,其实很简单。 以目前仙珞这缕魂念的力量,足够做到,只要宫易水如她所言的相信自己,认真听自己的话,那么,成功几率非常之高。 动手前,仙珞也稍稍深呼吸了下,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准备。 五百多年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力量虽然足够,可毕竟有点手生,希望不要有意外。 应该…… 不会有意外的吧? 寒冰山洞外,独孤曦等待一个多时辰,可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响动也没有。 她眯了下眼,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虽然紧张与担忧,却也在心中告诉自己,融合身体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何况宫易水很久没回来,可能需要更久一些点。 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能着急,免得惊扰到里面的人。 独孤曦就那样等到了黄昏时分。 之前她叫去看着影筱筱的弟子传回讯息:少宗主,影姑娘已经成功上山,但她累晕了过去,已送到宗内客居休息。 独孤曦眨了下眼,继续看回寒冰山洞。 又半个时辰后,寒冰山洞的门打开一条缝隙。 独孤曦立即冲上前,小羽也跟着过去。 但山洞的门并未完全打开,出来的仙珞,而不是宫易水。 独孤曦不解,着急询问:“宫易水呢?” 仙珞漂浮在半空中,略有点心虚意味的笑了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独孤曦抿唇,双手即刻紧握,嗓音骤然冷冽:“宫易水在哪里?” “别着急嘛~”仙珞笑了下:“那就先说好消息。” “小易水的两个身体融合的特别好,灵魂与身体没有任何排斥性,心脉的损伤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特别的健康,而且她的修为也回来了,是之前的地境二阶。” 独孤曦不懂:“既然如此,为何还有坏消息?她怎么了?” 仙珞抿了抿唇,然后飘高了一些:“事先声明,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可能太久没有动手,有些手生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独孤曦懒得再继续跟仙珞打哑谜,往寒冰山洞走去。 一阵白茫茫的寒气之后,她看见了坐在冰床上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独孤曦脚步倏忽顿住,看清楚的时候刹那错愕,眼睛都睁大了好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宫易水…… 准确的来说,是四五岁模样的小宫易水坐在冰床上,模样有些茫然,似是困倦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不合身,松松垮垮的裹着她的身体。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娇嫩而糯气的开口:“师姐?” 独孤曦眼神更为惊愕,走过去的时候,仍有些难以相信。 她抿唇,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仙珞:“仙珞前辈!” “刚刚在洞外我就提醒过你了啊,我只是手生,不是故意的!” 仙珞离独孤曦好长一段距离:“再说了,你别紧张啊,她会变回来的……”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副作用……” 独孤曦:“……” 在她要生气之前,仙珞赶紧回到宫易水身边的传承玉牌中。 独孤曦无奈,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是说很有把握的吗?怎么还有个副作用啊! “师姐……”小宫易水抬头看着独孤曦,纯真的面容,清亮的眼眸中却带着些许愧疚:“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独孤曦一惊,连忙摇头:“没有,不麻烦。” 她伸手将小宫易水抱起来:“没事,过段时间就能变回来了。” 看着宫易水四五岁时可爱的面容,独孤曦方才的不悦很快消失不见。 她不由自主将嗓音放柔和,像是哄小孩一般说着:“那,师姐带你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然后吃些好吃的,好吗?” 宫易水很快笑起来,搂住独孤曦的脖子:“好呀。” “谢谢师姐~” 第90章 ◎哪来的孩子?!◎ 独孤曦从寒冰山洞走出来时,小羽立刻迎上来,然后愣住。 它盯着被独孤曦抱住的小姑娘看了许久,直至感受到宫易水那股熟悉的气息,才发现这就是宫易水。 虽然……是变小的。 “嘎?”小羽疑惑,似是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曦听出来小羽语调中的疑问,答:“融合身体时出现的一点小意外。” “过段时候就会恢复,不必担忧。” 小羽这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宫易水朝它伸出手,嗓音柔糯:“小羽~” 小羽一愣,赶紧过去,将自己的脑袋凑近,给她抚摸着。 这该是它第一次见到宫易水这般小的年纪,但感觉……好像不差。 即使变小了,宫易水就是宫易水,是它的主人,是不会改变的。 宫易水转头看向独孤曦:“师姐,我们带小羽一起去吗?” 小羽一听,毫不犹豫将自己的体型变小,变成麻雀大小落在宫易水肩上,然后一脸乖巧的样子。 宫易水笑着,向小羽伸出手,小羽蹦跶两下,跳落在她掌心。 独孤曦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吧。”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御剑而出的时候,守山弟子瞧见她们的少宗主抱着个小姑娘时,诧异而疑惑。 是守山的时间太长,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看见少宗主抱着个孩子啊?那是谁家的孩子?! 至云霄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飞身而下,收回灵剑,沿街步行。 此刻已然天黑,但云霄城却是灯火通明,街上来来往往之人众多,有说有笑,热闹非凡,宛如白日。 宫易水向两边看了看,好奇:“云霄城有夜市了?” 她记得以前自己来云霄城时,这里是没有夜市的,到了时辰就会关闭城门,实行宵禁。 没想到十年没回来,这里已然大变样,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也更为繁华热闹,城中亦有灵兽穿行,与此处的百姓和修士和睦相处。 独孤曦解释:“这里的夜市是三年前开放的,由云霄城新的城主提出且施行。” “当时可能就是想试一试吧,没想到还挺成功的,云霄城如今来往热闹,贸易繁华,一片盛景。” “新的城主?”宫易水好奇:“之前的城主呢?” 独孤曦低头望着她,眼神柔和:“之前的城主说她年纪大了,要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所以主动退位。如今的城主是前任城主的孙女,是个很有想法也愿意为其付出实践的厉害女子,有机会带你去见她。” 宫易水笑着:“好呀~” 往前而行时,宫易水瞧见一处面摊,她伸手扯了扯独孤曦的衣服:“师姐,我想吃牛肉面。” 独孤曦点头:“好。” 然后抱着她过去。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独孤曦先将宫易水放下,然后在她身边位置坐着。 老板应声:“好嘞~” 云霄城的百姓是认得独孤曦的,只不过她很久没出现在这里,再见到她,难免意外。 看见她带这个几岁的小娃娃来,很是讶异。 但很快就有人明白了,那是少宗主的女儿,这几年没露面,就是在宗内照顾孩子呢! 于是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大娘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过来搭话:“少宗主,许久未见,恭喜您,喜得爱女!” “咳咳……”正喝茶的独孤曦突然间被呛住,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她转头,蹙眉而凝重:“你说什么?” 大娘眨了眨眼,笑容灿烂:“恭喜您……喜得爱女呀。” 独孤曦:“……” 坐在旁边的宫易水看了看说话的那人,由看了看独孤曦。 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小羽与她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主仆两个默契的一致。 然后宫易水没忍住笑出声来,小羽在桌子上蹦跶了几下,“嘎嘎”笑着,隐约间还有些取笑独孤曦的意思。 独孤曦嘴角微抖了抖:“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儿。” “是吗?”大娘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容可爱的看着她。 大娘忽然间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了下手:“哎呀,这不是看她和您长得像嘛。” 她又有些不死心的询问:“少宗主,这真不是您女儿啊?” “不是!”独孤曦无奈:“她哪里和我长得像?” 大娘笑得爽朗:“各方面都很像嘛!” 独孤曦扶额。 宫易水笑得更大声了。 老板将两碗牛肉面送上来,这个话题才被迫结束。 独孤曦抿唇,将其中一碗放在宫易水面前,另只手将筷子递过去,柔声叮嘱道:“慢点吃,小心烫。” 宫易水乖乖点头:“好的。” 旁边有人瞧见,忍不住低声议论:“少宗主对那女娃娃那么温柔,肯定是她女儿。” “我明白了,肯定是她那道侣身份不方便言说,所以才不承认这奶娃娃是她女儿的,她们修士不是常有这样的事吗?反正她们都活很久,多出来个女儿也无伤大雅的。” “没错没错,说不定这小娃娃将来也是个天才呢,能和少宗主一样保护我们云霄城!” “……” 她们有说有笑的,全然忘记了独孤曦已经否认那不是她女儿的事。 言语间分明就已经认定跟在独孤曦身边的女娃娃就是她的女儿。 独孤曦自然是听见了那些话,甚是无奈,这些人怎么说不听呢?她都说不是她的女儿了…… 她眨了下眼,不由看向正在乖巧吃面的宫易水,凝神看了许久。 女儿…… 虽然宫易水只是变小,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她和宫易水之间是可以有个女儿的。 这样的话,外边这些人传言的话自然也就是真的了。而她也并不介意真的和宫易水有个女儿。 独孤曦轻眯了下眼,盯着宫易水的眼神若有所思着。她抬手抵着下颚,目光微沉。 就是不知道宫易水这个融合身体的副作用什么时候能够消失,宫易水何时可以变回到原来的样子。 宫易水注意到独孤曦的目光,好奇的抬起头:“师姐,怎么了吗?你为什么不吃你的面呀?” 独孤曦敛回思绪:“这就吃。”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宫易水也重新低下头,用筷子夹了根面条吹凉了些,然后递给碗边站着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小羽。 小羽张嘴接住,吸溜着将一整根面条吃下去。 宫易水眼睛亮亮的:“小羽,原来你可以吃普通的食物啊,我还以为你只吃丹药呢。” “嘎~”小羽扑腾了两下翅膀:“嘎嘎。” 好像是在说:其实我都可以吃。 吃过面后,独孤曦带宫易水去买成衣铺买衣服。 她身上的衣裳非常不合身,只是用丝带绑着才没让其掉下来。到了铺子里,在老板的推荐下,宫易水试了好几身衣裳,穿在她身上尽显娇俏灵动,与长大后的她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独孤曦觉得宫易水试过的衣服全都很适合她。 甚至旁边一些没有试过的、看起来漂亮的,也全都适合宫易水。 她要全部买下来。 宫易水诧异,阻止道:“不用买这么多,我过段时间就变回去了,这些衣裳买了也没处穿呀,浪费。” 独孤曦却说:“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回去,这些东西是不可缺少的。何况,我不缺钱。” 宫易水:“……” 最后,那些衣裳还是全都买下来。 除此外,还去隔壁的首饰铺买了许多搭配新衣裳用的首饰与发带。 看着独孤曦越买越多,越买越收不住手的样子,宫易水赶紧拽住她的手,提醒道:“师姐,真的真的不要再买啦!已经很多了!” 独孤曦看着着急的宫易水,眼神认真:“你好不容易回来,总不至于让你连新衣裳和新首饰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宫易水的脸,虔诚道:“我想给你最好的,所以,这点东西,你就不要推辞了。” “……”看着独孤曦认真的眼眸,宫易水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张开嘴,又很快合上,纠结片刻后,她说:“好吧,那也不要买太多了,稍微再买一点就行了。” 独孤曦露出笑容:“好。” 然而最后还是买了很多。 独孤曦觉得适合宫易水的东西,她全买了。本来打算回去,突然想起来宫易水如今修为回来了,可以炼丹了,再加上先前宫易水说过她喜欢炼丹,又折返回去,买了一大堆炼制各种丹药的药材。 宫易水许久没有炼丹,估计手生,多买些药材给她练练手。 这来来回回折腾下来,哪怕是被抱着,宫易水也累了。 她靠在独孤曦肩上,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倦倦:“师姐,买完了吗?我们要回去了吗?我有点困了。” 独孤曦转头看向肩上靠着的宫易水,柔声道:“这就回去了。” 她唤出灵剑,御剑带宫易水返回凌霄宗。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云霄城百姓感慨:“少宗主对她女儿真好啊。” “就是不知道她道侣是谁,那可爱的女娃娃是她和谁的孩子呢。” “听说十年前,她曾有个道侣,是凌霄宗丹堂的炼丹奇才,还在百宗大比上夺得了丹试魁首,不过可惜,死掉了。” “哎哎哎,那姑娘怎么死的啊?如此奇才横死,凌霄宗没有追究吗?” “不知道啊……” 独孤曦带宫易水回去时,守山弟子又看见了她,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 这回守山弟子看的真切,少宗主确确实实就是抱着个孩子! 那孩子是哪里来的?没听说宗内哪个长老家的孩子和少宗主关系好啊,难道…… 这事一传出去,很快被万事楼知晓。 钟玉婉将此事禀告时,常灵舞当时正在跟颜露和楼慈念喝茶聊天,一听说独孤曦抱着个孩子来回凌霄宗后,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 她一脸震惊:“什么?少宗主抱着个孩子回来了?” 钟玉婉点头:“是的,守山弟子看的真切,来回都瞧见了。”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疑惑。 不对劲呐,独孤曦不是去幻影宗找宫易水了吗?怎么突然带回个孩子?难不成那孩子是宫易水的? 那也不对啊……宫易水离开十年,不可能突然出现就有个孩子吧? 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毫不犹豫起身去找独孤曦。 宫易水如今的身体是小孩子的,体力与精神也和小孩子别无二致,在回来的路上她就睡着了。 独孤曦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而后坐在床边安静的注视着她。 宫易水睡得沉,躺下后只是动了动脑袋,并未醒来。 独孤曦目光定定,眼神温柔,像是在望着一件于她而言极其重要的珍宝。 直至院中传来脚步声。 独孤曦柔和眼神瞬间收敛,随之起身去往屋外。 看见独孤曦出来的刹那,楼慈念、颜露与常灵舞几乎同时开口:“哪来的孩子!” 独孤曦:“……” “你有私生女?”常灵舞难以置信的看着独孤曦:“这种事,你居然藏的这么好?连我万事楼都不知道!” 颜露蹙眉:“不是说去找易水吗?易水呢?易水在哪里?那个孩子又是哪里冒出来?别说那真是你的孩子啊!” 楼慈念最为镇定:“少宗主,可否为我们解惑?” 独孤曦定了定神:“那就是宫易水。” 三人疑惑。 独孤曦解释:“融合她身体的过程出了点小意外,修为虽然恢复,可她身体变小了,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她们惊讶,但还是有点不相信。 独孤曦只能带她们进屋子看看,不过叮嘱她们一定要小声些。 宫易水安静睡着,床边,是三张好奇而震惊的面容,面露不可思议,眼里更是惊奇。 难以置信,宫易水竟然真的还活着,虽然身体变小了,可五官却与长大后的宫易水很是相似。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是个美人坯子。 楼慈念很快回转思绪,凝神起来,压低声音道:“没想到时隔十年,宫易水真的还活着。” “于我们凌霄宗而言,确是好事。” “我们易水小时候长得真是可爱~”颜露一脸笑意,伸出手就想要去抱。 而后常灵舞一巴掌拍下她的手,轻声却着急提醒道:“她睡着了,这时候抱什么抱,把她弄醒了怎么办?她哭了你哄啊?” 颜露闷哼一声,但也觉得常灵舞说的有道理,要是把小宫易水弄醒弄哭了,到时候可不好哄呢。 如今知道她平安无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既然过段时间就会恢复,那等她恢复好后,她依旧是当年那个炼丹奇才。哪怕修炼有所滞后,可以她的天赋,赶上来只是早晚的问题,无需担忧。 确定宫易水真的还活着且无事后,楼慈念、颜露与常灵舞很快离去。 独孤曦目送她们离开后,才返回屋子。 宫易水依旧睡得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可望着这般安静的宫易水,独孤曦却忽然间有些不安。 她抿唇,下意识伸出手去探了探宫易水的鼻息,按了按她的脉搏,确定她是有呼吸的,有心跳的,才真正放下心。 独孤曦在宫易水身边小心翼翼躺下,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似是害怕她会突然间消失不见,可是独孤曦又不敢太用力,担心会弄疼此时只有四五岁的宫易水,打扰到她的好眠。 夜色寂静,周围的一切都静下来。 偶尔有晚风自山林间席卷而来,吹动屋檐下的风铃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独孤曦没有闭眼,只是悄无声息的望着宫易水。 从夜色深沉,至第二日晨光熹微。 宫易水睁眼醒来,就看见身边的独孤曦正看着自己。 她愣了下,随即露出笑容:“师姐~” 独孤曦笑着应声:“嗯。” 宫易水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独孤曦道:“刚刚。” 她先起身,然后将宫易水抱起来。 宫易水打了个哈欠,由着她把自己从床上抱起来,带着自己去洗漱。 走出房间,看见小羽正在天空盘旋,活动身体。 宫易水抬头往上看去,眼眸轻眯了眯,随后朝天上大喊:“小羽,我也要玩——” 小羽听到宫易水的呼唤,很快飞下来。 宫易水从独孤曦怀里挣扎了下:“师姐,让我过去。” 独孤曦看着她:“以前你不是恐高吗?” 宫易水说的认真:“那之后我不是都克服了嘛,我现在不恐高了。” 独孤曦又说:“你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去那么高的地方,会有些危险。” 宫易水眨了眨眼:“不会的。就算真的不小心掉下来,小羽也会立刻接住我,它反应很快的。” 独孤曦:“……” 辩论无果后,虽有担心,可宫易水想要玩,独孤曦还是只能让她去。 将她放在小羽背上时,独孤曦再三叮嘱:“抓紧点,注意安全。” 宫易水笑得灿烂:“知道啦~” 小羽带宫易水飞上天,在凌霄宗上空盘旋。 许久不曾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宫易水觉得心情极其畅快。她张开双臂迎接着扑入怀中的风,感受着这份自由与惬意。 独孤曦站在院前,望着宫易水笑得开心,她也跟着露出笑容,心情与宫易水一样的好。 片刻后,宫易水准备下去了。 她站在小羽背上,朝底下的独孤曦喊:“师姐,接住我——” 然后直接往下跳。 独孤曦一惊,赶紧伸手去接。 没想到宫易水身体变小了,胆子却变大了。这要是换做以前,哪怕是不恐高了,也不敢直接从半空往下跳的吧? 独孤曦飞身上前,眼看就要接住宫易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抢先一步将宫易水抱走。 独孤曦一愣,随即落地,转头看过去。 从楼慈念那里得知宫易水消息的小水连夜赶回,终于在此刻见到了她那变小的姐姐——宫易水。 小水抱着表情有点懵的小宫易水,高兴惊喜之余,又觉着欣喜。宫易水还活着,真好! 宫易水变小了,真可爱! 宫易水回过神,眨巴眨巴眼睛:“小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水笑吟吟注视着她:“刚刚呢~” “我可赶了一晚上的路才回来的呢!” 小水低下头去蹭了蹭宫易水柔软的小脸蛋,触感极其的好。 她紧紧抱住宫易水,回头朝独孤曦看去:“我的姐姐,是我的!” “这么可爱的易水,归我啦!” 话丢下,她毫不犹豫抱着宫易水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独孤曦嘴角抽搐两下:“小水!” “给我站住——!!” “把宫易水还给我!!” 小水一边跑一边答话:“想得美!” “不还不还就不还!!” 第91章 ◎亲爱的妹妹,许久不见~◎ 片刻后,小水被缚灵绳绑住倒在地上,她翻身轱涌着,试图挣脱。 独孤曦顺利将宫易水重新抱回自己怀中,抬手将她耳边落下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眼神温柔看着她。 宫易水笑着:“我没事。” 独孤曦点头:“嗯。” “放开我!”小水努力在地面翻滚好几圈,滚到独孤曦脚边,然后用脑袋砸着她的腿,眼神愤愤着:“还有,把我姐姐还给我!” “我是她妹妹,你凭什么总是抱着她,怎么也该轮到我了!” 独孤曦往旁边挪动几步,瞥了眼地上被缚灵绳五花大绑住的小水,又看向前方:“你俩不是亲生姐妹。” “而且,她是我的道侣,我抱着她怎么了?就得我抱着。” 小水气愤,努力翻滚着要去踹独孤曦,但被独孤曦轻易地躲了过去。 缚灵绳束缚住了她的灵力,她现在使不上灵力,只能单凭身体的力量挪动着。 力气快耗尽的时候,她平躺在地上,嘴唇一瘪,闭眼干嚎出声:“姐姐!” 她蹬着腿,一副要哭死在这里的样子。 宫易水心生不忍,赶忙说道:“师姐,要不还是给她解开吧。” “虽然从血缘上而言,我与小水不是亲生姐妹,可我毕竟是将她当妹妹看待的。”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可给她解开,她就会跟我抢你。” “我不想给她解开。” 宫易水眨了眨眼,有点无奈的笑了下:“她是我妹妹……” “何况,我与她许久未见,也是有些话想说的,你这样把人绑着丢在地上,实在是不太好。” 独孤曦抿唇,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小水。 小水见状,赶紧继续干嚎了两声,装出委屈可怜的模样。 说实话,独孤曦是不愿意解开小水的,可宫易水这般说了,若是她再坚持,怕是会让宫易水不开心。 思索纠结了会儿,她还是施法解开了小水身上的缚灵绳。 小水一看缚灵绳被解,立刻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衣裳上沾着的灰尘,然后笑看向此刻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宫易水。 她眼神惊奇着,越看越惊讶。 按理说,宫易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么她们小时候肯定也是一样的。然而幼时之事距今已许久,她早就记不清楚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她好像也没有在意过。 如今看着宫易水的小脸蛋,小水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有可能是长这样的,不免欣喜。 小水向宫易水伸出手,要抱她。 独孤曦不乐意,抱着宫易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小水的距离。 小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抱一下怎么了?给我抱抱!” 独孤曦说:“有话直接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抱我姐姐,怎么是动手动脚的?”小水气急:“我们姐妹两个要说点悄悄话,你还准备在旁边听吗?我可不乐意说给你听!” 独孤曦:“……” “别吵别吵,”宫易水立马打圆场,又说道:“师姐,让我和小水说说话吧,你先回去休息,等我们聊完天了就去找你。” 独孤曦深呼吸了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将宫易水递过去。 小水赶紧伸出双手接住,欢欢喜喜的抱住。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宫易水走向她的房间。 宫易水趴在小水肩上,笑着朝站在原地的独孤曦挥了挥手表示道别。 独孤曦深感无奈,转身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和小水聊天的话语中,宫易水得知她如今已经是地境六阶的修为,现在在剑阁这边负责带领弟子下山除妖除祟,剑道之术有所成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完成了她当年立下的目标,成为了她想要成为的人。 而且在她识海中的炎翎前辈如今也恢复的很好,在她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帮助她,也教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不然她的修为也不至于进步如此快速。 再有个两三年,说不定她就要超过剑阁大师姐——地境七阶的文灵珂了。 宫易水为她如今的成就高兴着。 小水笑吟吟看着宫易水,又道:“现在你回来了,我觉得我可能都不需要再花个两三年去超过文师姐,你给我炼个丹药的话,说不定一年内我就能超过她。” 宫易水说:“炼丹的话,我可能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且不说我现在身体还是小孩子,而且我也很久没有炼丹了。” 小水笑着:“没事,不着急,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宫易水轻轻笑了声:“谢谢你对我有信心。” 小水眼睛亮亮的注视着她:“我一直都对你有信心的。” 从认识宫易水那一刻开始,小水就对宫易水很有信心。 这个与自己长得如此相像、将自己当作妹妹的女子,不管做什么,小水都觉得她一定可以做到。 事实上,宫易水说要做到的事情,也确实都做到了。 所以,小水真的很有信心。 哪怕十年过去,宫易水照样是当初那个炼丹天才,恢复到曾经那般,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习惯而已。 早晚的事嘛~ “对了,”宫易水眨眨眼:“小水,我想去找芝芝她们,你能带我去吗?” 小水一愣,笑容收敛了些,抬手挠了挠脸颊:“这个嘛……” 宫易水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询问:“她们出事了?” “不是不是,”小水赶紧解释:“她们没事,只是吧,不在丹堂了。” 宫易水不解:“什么叫做不在丹堂了?她们离开凌霄宗了?” 小水整理了下措辞,而后开口:“不是那种脱离宗门,而是在学有所成后不继续在宗内学习,去了别的地方。但,她们依旧是凌霄宗弟子。” “没记错的话,梁芝芝三年前回了南州城,她说要给她家里做贡献,给她母亲和姐姐分忧。” “而孟莲心在两年前回去秋城,听说好像是她母亲身体不好,回去照顾她母亲了。” “还有那个叶飘絮,她很早之前就离开了,跟着她姐姐回了洛都,这个你是知道的。” “如今你的那几个朋友,还在丹堂学习的,只有于香一个了。” 宫易水诧异,惊讶又意外,没想到自己回来后,大家都各自离去了。 即使是修炼者,在这边的十年时间,也是很久的,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只是可惜,她们离开的时候,自己都不在,都没来得及与她们说句道别的话。 看宫易水心情低落起来,小水赶紧又说:“哎呀,别伤心嘛,至少我们知道她们是还活着的,只是不在凌霄宗了而已。” “现在你已经回到这里,等你身体恢复,就可以去看望她们了。不管是南州城、秋城,还是洛都,我们之前都去过的,再去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小水抱起小宫易水:“这不是于香还在丹堂嘛,我们先去见她,之后再去见另外几个人!” 说着,小水就带着她走出了房间。 宫易水被她抱在怀中,听着小水欢快中带着安抚意味的话语,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的话,确实安慰到了自己。 是啊,虽然大家分隔各地,但想要见到她们,也不是难事。 等自己身体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她就立刻去见她们! 小水抱着宫易水御剑而行,很快到了丹堂。 于香如今地境一阶,是五品炼丹师,在丹堂是人人称呼的于师姐,已经可以教授新入门的丹堂弟子们炼丹。 她们两个过去时,于香正在教导一批弟子学习炼制二品丹药。 看着这个情景,宫易水不由回想到了当初她与于香她们刚进入丹堂学习的时候,那会儿她们大家也是聚集在这里一块炼丹。 那时候大家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 时过境迁,情景虽相同,可在这里的人却不一样了,让人不免生出些感慨来。 小水往于香那边招手:“于香师姐!” 一嗓子吼出来,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她们回头过来看了眼,又很快转回去继续炼丹。 于香听到有人喊她,跟身边人叮嘱好好炼丹后,快步走过去。 小水她是认识的,之前宫易水介绍给她们见过,后来剑阁与丹堂有多次来往时,于香也和小水有些联系。 因有宫易水那一层关系在,她们之间的也还算可以。 于香在小水身前站定,看了看小水,又看向她怀中与她长得相似的小姑娘,不由惊讶。 于香睁大了些眼睛,眼神错愕而疑惑着,有些不可置信:“这……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没听说你有道侣的事啊。” 小水笑出声来:“什么呀,才不是我的孩子呢。” 被抱着的宫易水也笑了声,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于香,呼唤道:“于香,是我~” “我是易水。” 于香惊讶:“易水?” 她盯着宫易水仔细的看,长得的确很像宫易水,可是…… 易水离世的事,大家都知道的,怎么会突然活过来?而且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于香蹙起眉,仍是难以置信:“你是易水?真的假的?” 宫易水肯定的点头:“我真的是易水。” 怕于香不相信,宫易水将她们曾经相处时发生过的事情告知,有些是只有她们几个知道的。 听到这些,于香才相信她是宫易水。 只是难以想象她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变成了小孩子。 “你这样……”于香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还能长回来吗?” 宫易水笑着:“只是一点副作用,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她很快将自己的意思告知:“于香,等我身体恢复过来,我们去找芝芝她们好不好?我很久没见她们了,有些想她们。” 于香眼睛瞬间亮起“好啊!” 她忍不住激动之情:“我也很久没见她们了呢!” “那你快些恢复,我们就能快些去找她们!” 宫易水重重的点头:“我会努力的!我一恢复就来找你!” 于香笑着:“好!” 没多久后,独孤曦来找宫易水了。 她实在没什么安全感,一定要把宫易水带在身边,不然怎么都不舒服。 跟于香道别后,宫易水跟着独孤曦离开。 小水闷闷哼了两声,不高兴独孤曦那么快就将宫易水带走,气愤的跺了跺脚,赶紧跟上。 于香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开心过后,又忍不住有些落泪。她抬手赶紧将眼角的湿润抹去,深呼吸多次来稳住心绪,不让自己在外面哭出来,被师妹们瞧见了笑话。 真好啊,易水能回来…… 要是大家都能回来就好了…… 于香眼神闪烁着,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裳,同时也在心里期待着她们很快再见的那一日。 回后山院子的路上,宫易水看着抱住自己的独孤曦,说:“师姐,要不要给宗内传个音什么的,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不然她们一个个的见着我,都不相信我还活着,一个一个的去解释也实在是太麻烦了。” 独孤曦觉得她说得有理。 宫易水已经回到凌霄宗的事,确实还让人知晓。不然她时常带着宫易水,总是容易被人误会这是她的孩子。 然而实际上这是宫易水,是她的道侣! 回到院子后,独孤曦很快传音给了剑阁、丹堂与万事楼那边,请三位前辈将消息传递下去。 宫易水重回凌霄宗,是好事。她们没有任何犹豫,即刻传递消息,让凌霄宗所有人都知道宫易水已经回到凌霄宗之事。 但死而复生这种话,传起来太过奇怪,且容易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剑阁、丹堂与万事楼传下去的话里,是宫易水还活着,只不过先前下落不明,误以为她是死了,如今她已平安回来。 目前正在休养中。 此事传开,众人惊讶时,却也感到高兴。 有些人没有见过宫易水,却也听说过她的事迹,知道她曾是百宗大比丹试的魁首,是当初丹堂的第一炼丹奇才。 当时听说她已经死去,甚是可惜,如今知晓她平安归来,自是欢喜。 独孤曦跟楼慈念那边用传音阵说完话,一转头,不知何时进来的小水再次抱上了宫易水,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要偷小孩儿。 独孤曦顿时无语。 被发现后,小水站直身体,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抱着宫易水不松手:“怎么了?我抱我姐姐有什么问题!” 独孤曦无语:“把她放下!” 小水不愿意:“我不!” 宫易水笑的无奈,一边是小水,一边是独孤曦,这种情况下,感觉帮着谁说话似乎都不太好。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屋子里突然打开一道传灵阵。 萧无晨气势恢宏的走出来,出现在她们眼前。 “亲爱的妹妹,许久不见,可有想我?”然后一转头,发现屋子里除了独孤曦,还有小水。 以及小水怀里抱着的个小女孩。 萧无晨脸上的表情一僵,定睛一看,那小女孩与小水有几分相似。 再看向同时出现在这屋子里的独孤曦和小水,她顿时想歪了:“你们……” 独孤曦连忙出声打断她那胡思乱想后要说出口的话:“那小姑娘是宫易水!” “把你那奇怪的想法咽下去!” “哦~这样啊~”萧无晨看向那小女孩:“她不是死了吗?” 宫易水神色温和的与萧无晨打招呼:“萧姑娘,许久不见。” “虽然不好解释,但我确实还活着,这身体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 萧无晨点点头:“原来如此。” 是这些年独孤曦想办法招魂成功了吗? 罢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宫易水还活着,且回到了独孤曦身边。 萧无晨清了清嗓子,看向独孤曦:“我有正事要说。” 从她的眼神中,独孤曦意识到她要说的事是什么,很快言语:“小水,你先带宫易水出去玩会儿吧。” 小水瞬间惊喜:“好嘞!” 宫易水却从她们的话语中察觉到不对劲。 她们要说的事应很重要,要支开她和小水去说的,难道和魔域有关? 宫易水好奇往后看,可小水走的飞快,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带了出去。 确定她们两人走远后,萧无晨神色认真起来,她开口:“下血池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此次是来寻萧宗主出关相助的。你带我去见她吧。” “还有……” 萧无晨看着独孤曦:“虽说之前你答应会帮我,可如今宫易水已经回来,又是个小孩儿身体,需要照顾。要不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有萧宗主与我,应能血池中寻回母亲的魂魄。” 独孤曦:“……” 第92章 ◎入血池,救独孤琅!◎ 碧落小亭所在湖边。 当初因萧雨寒闭关,碧落小亭随之沉没在湖底,此刻湖面被寒冰覆盖,周边寒霜层层覆盖,空气中弥漫着寒气,连呼吸都带着些微刺骨的凉,此处远比寒冬之日更加凛冽。 十年过去,此处仍如最初萧雨寒闭关时那般,不曾有改变。 而萧雨寒这十年里也从未离开过这片湖。 萧无晨随独孤曦一同站在湖岸边,看着那厚实的寒冰,低头瞧不见寒冰之下的景象,不由疑惑:“之前我让你帮忙和萧宗主说的事,你说了吗?看这样子,她好像没有要出关的意思。” 独孤曦答:“自然是说了。” “你母亲魂魄还在魔域禁地血池一事,我已如实告知,需要她帮忙过去救一把的事,我也告知。师尊当初给了回复,说等待时机。” “大概是要等她伤势痊愈,以及你那边准备好下血池所需的东西。” 萧无晨转头看向独孤曦:“现在时机已到,麻烦你将萧宗主请出来吧。” 独孤曦“嗯”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将手放置在冰面,掌心灵力汇聚,悉数落入寒冰之下。 她的声音随着往寒冰深处渗透而去的灵力传到寒冰之底:“师尊,萧无晨来了,如今是去血池救回她母亲魂魄的时机,请您出关。” 正在湖底闭关修炼的萧雨寒在听到独孤曦的话语后,缓缓睁开了眼。 被冻结的湖面逐渐解封,寒冰碎裂,刹那间融化成水,回到本就属于它们的湖中。 先前沉没的碧落小亭自湖底上升而起,带起水声哗哗落入湖面,萧雨寒就在其中,她盘膝而坐,神色凝重。 独孤曦与萧无晨随即飞身过去,在湖面站定,一同向萧雨寒见礼。 独孤曦道:“见过师尊。” 然后萧无晨开口:“萧宗主,救母亲魂魄一事,还需您相助,不可您如今伤势可痊愈?” 萧雨寒站起,转身而过。 她面容依旧,神色如往常。她开口:“我已无碍。”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去吧。” “师尊,”独孤曦将另一件事告知:“宫易水还活着,她已经回到凌霄宗。” 萧雨寒一惊,似有诧异,眼眸颤动着,有点不可思议。 当时宫易水是在她怀中死去的,连魂魄都无法捕捉到,没想到竟然还……还能活下来? 此事当真是奇迹。 萧雨寒问:“她如何回来的?” 独孤曦如实告知:“她是从另一副身体里回来的,而且是在明水国地界,不过那具身体虚弱,且没有修为,带她回到凌霄宗后,她那块传承玉牌中的仙珞前辈帮她融合了两副身体,修为已然恢复,但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她现在是小孩身躯,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 “还有,当时在明水国救她的是幻影宗大小姐,作为报答,我已同意让那幻影宗大小姐跟着宫易水学习炼丹,此刻她就住在凌霄宗内的客居。” 萧雨寒仔细思索,仍有疑惑。 不过……活着就好。 当时她没能救下宫易水,遗憾多年。如今宫易水能活着回来,其余的皆已不重要。 至于那救人的幻影宗大小姐,既然是为求学炼丹之术而来,只要不惹事,留下也无妨。 独孤曦又道:“师尊,去魔域之前,我要与她道个别。” “她这会儿正和小水在一起,我不能突然离开。” 萧雨寒点头:“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独孤曦应了声“好”,随后飞身离去,去找宫易水。 小水正带着宫易水在山中竹林玩耍,独孤曦突然出现,她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将宫易水抱紧了些。 宫易水有点无奈,伸手拍了拍小水的肩膀表示安抚。 独孤曦没有要从小水怀中抱走宫易水的意思,只是看着笑容温和的宫易水,说:“我要跟师尊与萧无晨去趟魔域办点事,这是之前就答应过的。” “你和小水待在一起,我办完事就回来。” 宫易水温和的笑容顿了顿,眼里浮现出些微疑惑,于是出声询问:“要办什么事?” 独孤曦没有隐瞒:“独孤琅的魂魄还在魔域禁地血池,如若能将她的魂魄从血池中取出来,或许有让独孤琅活过来的机会。就像先前你为小水重塑身躯一样。” 宫易水着急:“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独孤曦摇头:“魔域禁地血池十分危险,我不希望你去。何况你现在……” 她抿了下唇,努力不去看宫易水那满带着期待的眼神:“还是留在小水身边比较好。等事情结束,我很快就回来。” 宫易水蹙起眉,稚嫩的脸蛋,却是严肃凝重的表情:“既然危险,那就不可能很快就结束。” “需要三个天境去做的事情,绝对很严重!” 小水诧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宫易水,又看向独孤曦。 魔域?禁地?血池?独孤琅的魂魄?这些东西联合在一起,怎么自己搞不懂是什么情况呢? 在她还和宫易水待在一起的时候,宫易水的事情她都知道。后来她有了自己的身体,感觉有些事情自己就不清楚了。 对于宫易水说出的话,独孤曦也是意外。 看起来是小孩的身体,都让她有些忘记了,其实现在的宫易水意识就是原来大人的意识,宫易水只是身体变小了,神智是不曾改变的。 宫易水眼神坚定:“我也要去!” 独孤曦抿唇:“我不希望你去。” 宫易水坚持:“我就要去!” 她在小水怀里挣扎着,小水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将她放下。 宫易水往前跑去,一把抱住独孤曦的腿:“我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宗内的大家也不知道,都以为我是原来的样子,正在闭关,我也不能太过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带我去一趟魔域,说不定回来的时候我就变回来了。” “而且,你去那里,我不放心。” 她仰头看向独孤曦,眼神期待而请求着:“师姐,你带我一起去吧。” 独孤曦垂眸看向她,眼神微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宫易水眨巴眨巴眼睛,抱着她的腿晃了晃,嗓音放软乎,有点撒娇的意味:“师姐……” 小水有些看不过去,出声道:“好了好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执的,你带她一块去呗。” “你们要去那个什么禁地里边的血池,把她放在外面弄个防御阵不就行了,别带她进血池不就好了?把她丢在这里,她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宫易水非常人认同的点着头。 独孤曦思索了下小水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她们要进血池,但宫易水可以待在外面。 于是再次思考后,她点了下头:“嗯,也好。” 宫易水瞬间露出笑容。 独孤曦弯腰将人抱起,宫易水高兴的搂住她脖子,亲昵着蹭了蹭她脸颊。 小水挑了下眉,有点无奈,却是笑着的。 宫易水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小水:“小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水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可以,你说。” 宫易水道:“我们之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个叫影筱筱的姑娘,先前是她和苏柔儿、秦芷妍在明水国的海岸边救了我,我答应要教她炼丹。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晓,对外宣称我是在闭关,要休养一段时间。” “她现在住在凌霄宗客居,你帮我去看看她吧。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可能帮她一下,告诉她,等我身体恢复好,我就开始教她炼丹。” 小水点头:“没问题,交给我了。” 她看着宫易水,又叮嘱道:“你也要注意安全,要安然无恙的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炼个六品丹吃吃呢。”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来:“好,我会的。” 与小水挥手道别后,宫易水被独孤曦抱着返回到碧落小亭所在。 萧雨寒与萧无晨站在湖岸边,有种相顾无言的感觉,气氛莫名有点僵硬。看见独孤曦回来,萧无晨顿时松了口气。 可看见她把变小的宫易水一并带回来时,又有诧异:“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我们要去做的可是危险的事情。” 独孤曦淡然:“我知道。” “她想跟着,就随她。带她去魔域,不带她下血池就行。” 宫易水朝萧无晨笑了笑。 而后她看向旁边的萧雨寒,恭敬着抬手行礼:“弟子宫易水,见过师尊。” 她声音软乎乎的,是与她此刻面容十分符合的小孩儿嗓音。 亲眼见着宫易水,萧雨寒不免惊讶。 当时分明看见她魂魄消失,如今却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实在是令人惊愕。 萧雨寒走上前,小心的伸出手,触碰到宫易水脸颊上的柔软与温度时,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才真正确定这就是宫易水。 这世间奇迹,没想到真的存在。 “活着就好。”萧雨寒看着宫易水此时稚嫩的脸庞,眼眸微动,又喃喃了句:“活着就好。” 宫易水笑着:“是啊,我也觉得,活着真好。” 萧雨寒眼神柔和下来,隐约间有一抹笑意自眼底浮现。 “咳咳……”萧无晨出声提醒:“既然如此,人到齐了,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开启传灵阵,率先走过去。 萧雨寒随后。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最后过去。 四人很快至魔域的魔宫,在萧无晨的寝殿前。 左护法在那里等候,看见萧无晨回来,立即行礼:“见过宫主。” 在独孤琅以身破阵而离去的第二年,萧无晨就接管了魔域宫主的位置。 第五年,她成功突破到天境,与独孤曦是前后突破的。 之后的几年里,她一边管理魔域诸事,让魔域发展壮大,一边提升稳固自己的修为,为下血池做准备。 而下血池所需要的东西,是三位姑祖在这十年间陆续找来的,已然送到萧无晨手中。 人足够,东西到手,正是下血池寻魂魄的最佳时机。 她们没有停留,很快去往魔域禁地中的血池。 魔域诅咒大阵刚破开的时候,血池还是翻涌着的,血腥味极其浓重,连外边都能闻见,像是里面的东西奋力挣扎着想要冲出来。这几年血池逐渐恢复平静,血腥气也被收敛了回去,没了那时候的血腥味。 现在看起来,这血池就像是一个红色的池子。 若是外人看着,绝对想不到这是血池,里面有着数以万计的魂魄。 去凌霄宗之前,萧无晨已经确认过,独孤琅的魂魄还在血池中并未被吞噬。不过感受到的气息已然很微弱,需要尽快找出来以灵力温养,否则再拖延下去,她的魂魄就要被血池吞噬消融掉,再也找不回来。 但血池内魂魄众多,萧无晨不确定仅靠那一点点微弱存在的气息,能否找到她母亲魂魄所在的确切位置。 姑祖找来的东西能保她们在血池内一段时间的安全,可在血池中待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差,而且越往血池深处,她们就越容易被血池中的东西纠缠,很难出来。 下去之前,得先想办法确定独孤琅魂魄的大致位置,她们好直奔目的地,免得浪费时间。 先前萧无晨也尝试过要找寻独孤琅魂魄的位置,可这血池内魂魄众多,还有些寄生在其中的诡异之物在阻拦她的找寻,能探知到如今独孤琅魂魄还在,已然不易。 萧无晨此事告知萧雨寒与独孤曦,让她们帮忙想办法。 萧雨寒想了想,从纳戒中取出十年前独孤琅留在自己那里的并蒂云中花。这朵花上,有着她与独孤琅的血液,若是真如独孤琅当初所言,她们之间的缘分在今生与来世都会被这朵花所联系而不断,那么,这朵花现在也定然能够帮她找寻到独孤琅魂魄所在。 萧雨寒唤动被吸纳入花内的自己的血液,眼神凝重着。 独孤琅,如果你真的想要与我有着今生来世皆不会断的缘分,那就……就回到我的身边。 口头说的缘分不断,可不算数。 萧雨寒的血液在并蒂云中花内显现,随后和她一同滴下去的独孤琅的那滴血也慢慢显露而出。 并蒂云中花周身萦绕的白色灵光很快被一道血色红光取代,继而以红丝线的模样瞬间投入身前不远处的血池内,似是在为她指引着那个和她缘分相系之人所在的地方。 几乎没有犹豫,萧雨寒拿过萧无晨手中可以在血池中护住自己不被侵蚀的法宝,直接跳了下去。 她动作迅速,萧无晨和独孤曦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萧无晨瞬时错愕:“萧宗主!” 独孤曦和与宫易水同时惊呼出声:“师尊!” 独孤曦赶紧将宫易水放下,着急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别靠近血池。” 宫易水担心而着急,却也乖乖点头:“好!” 现在的她,帮不上她们。 萧无晨叮嘱:“左护法,照顾好这个小孩儿。” 左护法拱手:“是!” 萧无晨和独孤曦各自拿上庇护法宝,接连跳下血池。 宫易水眉头紧锁,不自觉脚步往前,很快被左护法按住肩膀,将她往后带了些,不让她靠近血池。 宫易水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在心中为她们祈祷着:“师姐、师尊、萧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 还有独孤前辈,您多撑一会儿,她们马上就会找到您了。 血池中,萧雨寒奋力冲在最前面,而后下去的萧无晨和独孤曦紧随其后。 萧雨寒手中的并蒂云中花指引的方向在血池深处,光是过去的路上就遇到诸多将散未散的魂魄在拼命撕扯着对方,它们看见突然出现在血池中的活人,瞬间一致对外,开始朝萧雨寒一行袭击过去。 有那些法宝在,这些魂魄伤不到她们。 然而越往深处去,那些不想被吞噬的魂魄想要占据活人的身体离开血池,袭击力度越来越大,攻击越发的猛烈。 此外,更有寄生在血池中的诡异之物出现,挥舞着巨大的触手打向萧无晨与独孤曦。 她们合力抵抗,可在血池中,她们的修为遭受到压制,无法发挥平日的威能,只能一边抵抗一边继续往前,尽可能不发生大的冲突,否则大量的魂魄与诡异之物被吸引来这里,她们只会更加的危险。 独孤琅生前是天境九阶,即使只剩下魂魄也拥有强大的力量,故而被吸纳进血池后直接被拉去了血池最深处。 血池最深处的吞噬之力最为强大,也能更快的将独孤琅的魂魄之力吸走。 只不过十年间,独孤琅的魂魄也做了抵抗,并未真的任由自己被吞噬。若是魂魄被吞,她就不会有来世,就再也见不到她想要见到的人。 所以,她尽可能的撑得更久,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魂魄不散。 只是在这里的时间太久,太过无聊,独孤琅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边维持着覆盖在自己魂魄周围的灵力,一边闭眼打着哈欠。 而后一睁眼,看见有人正往这边冲过来。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怎么会有活人出现在血池里?! 可她使劲眨眼再定睛去看,确确实实就是活人。 而且,是她日夜思想的人! 是萧雨寒!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萧无晨与独孤曦! 她们三个来救自己了!! 独孤琅顿时惊喜,又忍不住感动。 她看见萧雨寒一行的时候,萧雨寒也看见了独孤琅。 萧雨寒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萧无晨与独孤曦在她左右两侧为她挡住攻击而来的魂魄与血池诡异之物。 独孤琅激动闪烁的眸中浮现出向自己冲来的萧雨寒的面容。 萧雨寒随之出声呼唤:“独孤琅!” 第93章 ◎我已经不怕疼了。◎ “我在这——” 独孤琅朝萧雨寒的方向回应而去。 萧雨寒看见了独孤琅的魂魄体,也听见了她的回应,立即伸出手去,要去拿回那护着独孤琅魂魄体的圆形灵力球。 眼看就要触碰到,旁边凭空出现一道血色触手,倏忽缠绕住萧雨寒的手腕。 诡异之物藏身于血池中,通体红色,几乎与这血池是融为一体的,萧雨寒一心向着独孤琅那里去,没注意到这东西隐身起来藏匿了行踪。 她瞬惊,掌心灵力化为刀刃,用力劈砍而下。 被砍断了触手的诡异之物尖叫出声,发狂起来在血池翻涌。 没多久,用更多小一些的诡异之物出现,触手之间互相缠绕,编织成了一道巨大的血网,要将她们困死在此处。 刹那间,方才隐身的诡异之物显现出原本的样貌,外型酷似一只巨大的章鱼,然而它的触手却不只八只,初看之下仿佛有十六只不止,方才被萧雨寒砍断的那一条触手在吞噬掉部分同类后,重新长出来。 萧无晨与独孤曦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围。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困住了。 萧雨寒向着最初要去的方向继续,直至她成功取得独孤琅魂魄所在的圆形灵力球。 她将灵力球递到眼前,仔细瞧着里面的独孤琅。 而灵力球内的独孤琅也正看着她,笑容满面,惊喜又激动:“雨寒!” 看起来,魂魄还很强健,是需要带出去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炼制新的躯体给她融魂,她便能真正意义上的重新活过来。 萧无晨很快过来,看着灵力球内安然无恙的独孤琅魂魄,顿时松了口气,她道:“母亲,您没事啊,上次探知到您的气息十分微弱,我还以为你的魂魄快支撑不住要消散了呢!” 独孤琅露出笑容:“晨儿放心,我没有大碍,好歹我此前还是个天境九阶。” “你之所以探知到我魂魄气息变得微弱,是因为旁边那个丑八怪在吞噬我给你回应的灵力气息。” 萧无晨一愣,往旁边看去。 就是那个触手极其多的血池诡异之物。 一说到这个,独孤琅就生气:“我维持我的魂魄不被吞噬不算太难,后来发现你定期会过来探知我的魂魄气息,我每次都有给出回应,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别太担心我。” “可是后来这丑八怪发现了我在与外界联系,开始盯着我,我一发出回应的灵力,它就在旁边吞,我只是个魂魄,不能踏出灵力球去阻止,否则会被血池侵蚀,导致我送出去的灵力只剩下一点点。” “估摸着它是想要让外面的人觉得我魂魄已经散去,让外面的人不要在这里继续寻找,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把我的魂魄吞噬掉。” “原来如此!”萧无晨怒目而去,看着那诡异之物:“简直可恶至极!” 如若她们晚些行动,那时候因这怪物吞噬掉母亲回应的灵力而探知不到母亲的气息,岂不是要被欺骗,放弃来血池救母亲了?! 独孤曦提醒:“好了,剩下的话咱们出去再说,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更为紧要。” 萧无晨敛了敛情绪:“也对。” 独孤琅笑看向独孤曦,眼神温柔。 没想到曦儿也会来救自己,真是嘴硬心软啊~ 看来她也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嘛。 萧雨寒将独孤琅的魂魄收回纳戒中,随后手中幻化出两条灵力链,分别缠绕在独孤曦与萧无晨腰身上。 她道:“等下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你们两个防备周围,如果有攻击的就反击,但能躲则躲,尽量减少冲突避免受伤。这血池中的侵蚀力太强,如果有伤口,会加快被侵蚀的速度,我们身上的法宝快要失效,不能再拖延。” “还有,你们腰上的灵力链,绝对不能松开。” 独孤曦与萧无晨一同点头:“知道了!” 萧雨寒瞬时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动用凌霄宗内能够将修为快速达到顶峰的秘术,随后毫不犹豫朝来时的方向冲回去,原本阻挠在她们身前的血网被她直接冲破出一道口子,她带着独孤曦与萧无晨即刻冲出。 她没有半点要与这些东西缠斗的意思,此时最要紧也是唯一的目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那有着诸多触手的血池诡异之物发出一声怒吼,赶紧命令其余的诡异之物紧追其上。 独孤曦和萧无晨被萧雨寒手中的灵力链缠绕住腰身,同时护卫在萧雨寒左右两侧,有东西袭击而来,她们即刻阻挡,绝不能让这些东西阻碍她们回去的速度。 原本在血池中的魂魄被巨大灵力冲开,萧雨寒带着两个孩子飞速而行,身后跟着一大堆长着触手的红色怪物,吱吱哇呀的紧追不舍,时不时有几个冲上来的,被独孤曦与萧无晨拍飞或踹走。 血池外,宫易水满心担忧的看着逐渐翻腾起来的血池,血腥气逐渐蔓延开,她不习惯这样的气味,有些承受不住,不由抬起手臂挡住口鼻,眉头也拧得紧。 左护法见她不舒服,弯腰下来柔声询问:“要不,你去外面等吧?等她们出来,我会立刻叫你的。” 宫易水却摇着头:“说好的在这里等师姐回来,我就要在这里等。” “只是一点血腥味,没关系的,我受得住。” 左护法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她都这样说了,模样也是固执认真的,压根不准备离开这里,故而自己也不好再劝什么。 就在宫易水想着独孤曦她们什么时候能出来的时候,血池骤然翻涌,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而出,血池中的血被溅起,随后纷纷而落。 左护法赶紧打开防护罩,将自己与宫易水护在其中。 血如雨般哗哗而落,飞溅到周边各个地方。 然后萧雨寒飞身出来,被她用灵力链缠着腰身的独孤曦和萧无晨紧随她身后一并冲出来。 那血池中的红色怪物们也想要跟着跳出血池,却在靠近血池边沿的时候被此处的禁制压制住,没控制住速度的怪物被禁制直接消灭化为粉尘,那些及时停下来的,在血池中接连尖叫着。 一时间,顿时吵闹非凡。 那大怪物也跟着过来,可看着已经跳出血池的萧雨寒一行人,眼里只有愤怒与不甘心。 此地禁制是魔域先祖设下的,它们出不去。但凡靠近禁制就会被消灭。 但它们终究是很危险的东西,是经年累月下魔域之人死去的魂魄被血池消融时爆发出的怨恨和不甘,因执念不消而化成的东西,寄生在血池中。 一旦脱离,必死无疑。 故而血池所在,是禁地。 免得有人因好奇误入血池,白白的丢了性命。 看她们顺利出来,宫易水立即向着独孤曦的方向跑出去:“师姐!” 独孤曦瞬时露出笑意,下意识要伸手去抱宫易水,可又注意到自己满身是血,伸出的手很快收回,只是蹲了下来。 “师姐,你回来啦!”宫易水在她身前停下,笑容满面,但很快询问出声:“你受伤了吗?你们还好吗?你们找到独孤前辈的魂魄了吗?” 独孤曦嗓音柔和:“别担心,我们都好,没有受伤,而且顺利找到萧无晨母亲的魂魄,就在师尊那里。” “等温养她的魂魄一段时间,就能为她重塑身躯,让她真正的重新回到人间。” 宫易水眼神惊喜,重重的点着头:“嗯嗯嗯!” “一切顺利,真好!” 左护法大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萧无晨,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她赶紧问:“宫主,前宫主的魂魄可取出来了?” 萧无晨点头:“嗯,取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萧雨寒,出声提醒:“萧宗主?” 萧雨寒眨眼,将纳戒中的独孤琅的魂魄取出来。 已经脱离血池,不再需要灵力球的保护,也不用担心灵力消耗过度,独孤琅的魂魄自然显现,恢复至寻常人形。 她望着就在眼前的萧雨寒,笑意浮现,然后伸手抱住萧雨寒。 魂魄之体,没有温暖,也没有太大的实感。 可光是看着独孤琅就在眼前,萧雨寒心中多有感慨,鼻尖不由自主泛起一层酸涩,莫名回想起独孤琅在自己怀中身躯消散时的画面。那一的事,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萧雨寒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炼制一副适合你的身躯,让你真正重新回到人间。” 独孤琅笑着:“那就麻烦你啦~” 萧无晨站在一旁,瞬间无奈:“母亲,我还在旁边呢,您能看看我吗?” 独孤琅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无晨,笑容顿时灿烂:“哎呀,我当然是不会忘记我家晨儿~我都看着呢。” 萧无晨闷哼一声:“我若是不提醒您,您怕是要开始和萧宗主说起叙旧与想念的话了,到时候还能顾得上我?” 独孤琅摆了摆手:“顾得上顾得上~” 在母女俩即将要斗嘴起来,萧雨寒说道:“她的魂魄离体十年,又再血池中侵染,即使看起来无恙,也需要温养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得开始找寻适合为她炼制身躯的材料,还有知晓如何炼制身躯的人。” 宫易水跟着独孤曦走过来,恰好听见萧雨寒的话,她举起手,笑着眨眨眼:“师尊,我会炼制身躯。” 此话一出,周旁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了宫易水身上。 萧无晨与左护法惊讶。 萧雨寒也是诧异:“你会炼制躯体?” 独孤琅好奇探头:“埃?这小娃娃是谁?雨寒,你新收的徒弟啊?” 宫易水先回答萧雨寒的问题:“回师尊,我确实会炼制躯体,之前帮人炼制过,是顺利的。” 然后她回到独孤琅的疑惑:“独孤前辈,我是宫易水,由于某种原因,身体暂时变小了,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独孤琅挑眉:“原来是易水啊~” 她蹲下身来,好奇的注视着小娃娃模样的宫易水,笑眼弯弯着:“没想到你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咳咳……”萧无晨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先出去吧,身上还带着血呢,带去洗洗干净。” “炼制躯体的事,晚点再说也不迟。” 几人点头,随之走出禁地。 萧雨寒带着独孤琅回萧无晨安排好的屋子,以灵力将她的魂魄放在灵力充沛且拥有滋养生灵之效的并蒂云中花上温养着。随后她去沐浴,将身上这带血的衣裳换下来,也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气冲刷掉。 宫易水陪着独孤曦回另一间屋子,独孤曦去沐浴的时候,宫易水就唤出传承玉牌中的仙珞前辈,向她询问给天境修为的魂魄炼制新的身躯与给寻常修炼者炼制躯体是否有什么不同,或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萧无晨回了自己的寝殿,左护法守在她的寝殿外。 萧无晨的三位姑祖得知萧无晨一行顺利从血池中取出独孤琅的魂魄,惊喜而激动。当初只不过是有个设想,觉得可以一试,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成功! 她们很快找到萧无晨,将这些年她们找寻来的炼制新躯体的材料交到她手中。 只不过材料尚未凑齐,缺少两个很重要的东西。 想要新身体融合魂魄后能够恢复到往日修为,灵元土和火心草是必不可缺的。 而灵元土在明水国危险重重的无忧森林深处,火心草在海中鲛人族手中。这两件东西都很难取得,故而她们尚未得手。 萧无晨将其余材料收下,认真道:“姑祖们不用担心,既然都已经将母亲的魂魄取出来了,这炼制躯体所需要的灵元土和火心草我们自然要全部找回来,让母亲恢复到往日巅峰状态。” 三位姑祖很是欣慰,她们点着头,目光慈祥的看着萧无晨。 很快,独孤秋又道:“但你也别太操劳,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你母亲回来是好事,但我们同样希望你也能好。” “你好好的,你母亲才会开心。” 萧无晨愣了下,随即点头:“姑祖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约一个时辰后,各人不约而同去到萧雨寒房间会合。 独孤琅的魂魄在并蒂云中花上温养,此刻如睡着一般。 萧无晨看了看独孤琅的魂魄,随后将姑祖们交给她的炼制身躯的材料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如实告知:“还缺灵元土与火心草。” “灵元土在明水国的无忧森林,火心草在鲛人族手中。” “灵元土?”萧雨寒眼微垂:“听说它所生长之地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干涸,无忧森林中还能找到它吗?” 宫易水开口:“师尊,我问过仙珞前辈了,五百年前无忧森林经历过一场妖兽潮,明水国众多修士前去镇压,破坏了大半的森林,孕育灵元土的地方也被破坏,差不多干涸。此后多年,无忧森林中遍布浓雾与毒瘴,危险重重,虽有人冒险进去却无法进入到森林深处。” “我与仙珞前辈猜想,或许五百年过去,不曾被人与兽破坏的森林深处之地,原先灵元土在的地方也许会重新孕育出新的灵元土。” “毕竟灵元土这种东西本就孕育于天地自然,也许能够再生。” 萧雨寒想了想:“也有道理。” 萧无晨好奇询问:“那你之前为人炼制身躯时可用到灵元土?你的灵元土是哪里来的?” “是仙珞前辈曾经的存货,”宫易水如实回答:“不过也只有一份,十年前我帮人炼制身躯时就已经用完了。” 萧无晨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但方才宫易水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么多年都没人进去无忧森林中搅扰过,或许本就生于自然天地的东西能够在历经数百年之后再生。 有可能,就值得一试。 一番思索后,萧雨寒道:“我去无忧森林找灵元土,曦儿,你跟无晨去鲛人族取火心草。不过,鲛人族毕竟是海中大宗,如果能和平交换就交换,不要轻易动手,实在不行,就速战速决,以防万一,遮住脸再去,别让人知晓身份,规避日后麻烦。” 独孤曦与萧无晨对视一眼,继而点头:“是。” 而后萧雨寒看向宫易水:“易水,既然你知晓如何炼制躯体,那么,你的当务之急是请那位仙珞前辈想办法帮你快些恢复身体。等我们取回灵元土和火心草后,立即开始为独孤琅炼制新的身体。” 宫易水点头:“好,我会尽快恢复的。” 决定已经做出,她们很快就要行动。 临走前,独孤曦叮嘱宫易水:“你好好恢复,我们取完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 宫易水笑了下,模样乖巧着说道:“师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在那里,哪里也不会去。你们此行要注意安全,要平安回来。” 独孤曦笑着点了下头:“嗯。” 萧无晨走到左护法身前,交代:“左护法,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外出寻找为母亲炼制躯体剩下的那两样材料,我们回来之前,你要好好守着宫易水,别让她出事。” “她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当年相助母亲破开魔域诅咒大阵的恩人,之后更需要她帮忙给母亲炼制出新的身体,所以,一定要看好她,绝不能让她有任何一点的意外!” 左护法拱手,嗓音严肃认真:“宫主放心,属下一定照顾好宫姑娘,绝不会让她有事!” 该交代的事交代完,道别的话也说过,她们三个很快离开魔域。 一个去往明水国的无忧森林,另外两个去往海中的鲛人族。 宫易水留在魔域。 温养独孤琅魂魄的并蒂云中花由她看管照顾,左护法陪在她身边保护。 她在房中打坐,想找仙珞前辈去询问让自己快速恢复的办法。 抬眼时,发现左护法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 宫易水一愣,不由诧异。 看着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左护法,同时注意到她那每次见到都戴着往下、遮盖住大半张脸的帽兜,又有些疑惑。 见过左护法好多次了,貌似从来没见过她长什么样。 “左护法,你不用站在我身边的,我就在房间里,不会出去,你随意些就好。 宫易水指了指她脑袋上的帽兜:“还有,我好像每次见到你,你都戴着那个又大又宽松遮住脸的帽兜,你不热吗?你这样能看清楚路吗?” 左护法愣了下,没想到宫易水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她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让宫姑娘见笑,当年以秘法提升修为,不小心吸入浊气,毁了容貌,不好见人,故而要遮掩一下。” 宫易水好奇:“回春丹无用吗?” 左护法摇头:“之前试过,对我无用。” “得想办法先清除脸上的浊气才能有法子恢复容貌,然而时岁太久,它已经进入我的血肉,没能随着当初诅咒大阵破除而消散,怕是往后都只能如此了。” “这样啊……” 宫易水看着左护法,眨了眨眼。 心中虽有感慨,但…… 先办正事要紧。 宫易水闭目入定,在识海中将仙珞唤出来,询问让自己身体快速恢复的办法。 仙珞说:“其实,你不用着急,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你若是想要强行快速恢复,就犹如让一颗种子提前生长至成熟模样,你感觉不到种子的疼痛,可是你自己的身体若是被催熟,过程可是会很痛苦的。” “小孩的身体和大人的身体,承受能力还是不太一样的。”宫易水说:“如今我这副小孩的身体,累了我就受不住,控制不住就倒头睡着。” “可过几日师尊她们回来我就得着手准备给独孤前辈炼制身躯,必须慎重又慎重,可绝不能出现一累了就我犯困会直接睡着这种情况,万一功亏一篑,我可是罪过大了?故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再者,如果到时候我的灵力不够,还得需要承接师姐她们的帮助,我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身体能承受住更多的灵力。” “独孤前辈对师尊、师姐还有萧姑娘而言都很重要,我一定要确保给她炼制的身躯以及融魂过程是顺利的。” 说到这个,宫易水突然想起来,炼制身躯缺少的材料已经由师尊她们去找了,但是融魂丹的材料还没找回来呢。 等下要和左护法说一声,让她帮忙让人去找。 没有融魂丹,光有个新身体也不够,没法融魂呐。 看着宫易水认真的模样,仙珞忍不住叹了口气:“小易水,我的确是有办法助你快速恢复,可也如我方才所言,过程会很痛苦,很难受的。” “你确定真要如此吗?” 宫易水眼里浮动着笑意,神色坚定着:“仙珞前辈,我确定。” “我现在已经不怕疼了,所以,没关系。” “我可以承受住。” 第94章 ◎不论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宫易水用仙珞告知之法恢复身体之前,让左护法去帮忙找寻炼制融魂丹的材料。 左护法答应下来后,宫易水就开始在房中闭目入定,开始调动体内灵力。 炼制融魂丹所需要的材料,左护法叮嘱让人去尽快找来,她按照萧无晨的意思一直守在宫易水这里,不曾离去。 何况,温养独孤琅魂魄的并蒂云中花还在这里。 即使这里是魔域,是魔宫,魔宫内守卫森严,可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危险可能,也不能去冒。 她答应过宫主一定要守在这里,那就绝不能离开。 见宫易水已然凝神修炼,左护法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坐在房中,守着宫易水和并蒂云中花中的独孤琅魂魄。 另一边,萧雨寒已然进入明水国的无忧深林。 按照凌霄宗内当年记录灵元土所在无忧森林深处的位置,她朝地图的指引,直奔往森林最深处去。 她曾服用过避毒丹,又是极其稳固的天境九阶修为,无忧森林中的迷雾与毒瘴无法成为她的阻碍,偶尔沿途会遇到妖兽,她也是速度极快的冲过去,妖兽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飞远。 萧雨寒没有到过无忧森林深处,不知晓里面是什么情形,故而无法使用传灵阵。 否则她可以更快的抵达目的地。 并且,她的目的只有灵元土,其余的东西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也不值得她花费更多的时间。 所以只要没有挡在她身前故意阻拦,就当做不存在,她也不愿意无端伤害此间生灵。 穿过浓重的迷雾与层层毒瘴,萧雨寒顺利抵达无忧森林深处。 已然多年不曾有人到过这里,此处万物生长,各种花草树木繁茂而巨硕,欣欣向荣,远超过寻常的大小。随意的一株草,就比人身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正如宫易水说的,当年因天地自然而生长的东西在历经五百年后,又重新回到这片天地,再次繁荣的生长着。 也因多年不曾有人过来搅扰过此处,所以这里的生灵都汲取着充足的灵力努力的生长,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在那些巨硕的花草之后,萧雨寒找到了一处孕育灵元土的泥池。 虽然泥池看起来不大,但也只需要取走里面部分的灵元土就足以为独孤琅重塑身体。 萧雨寒没有迟疑,赶紧动手取灵元土。 以防万一,她稍微多取了一些,到时候备用。 灵元土刚取到手,就有灵兽自旁边冲出来,萧雨寒迅速反应,飞身躲开。 而后她没有停留,打开传灵阵将自己传送出无忧森林。 灵兽看着仍有不少灵元土的泥池,低吼了两声,没有去追,只是趴在了旁边,免得有别的人或兽又趁它不在的时候过来盗取灵元土。 这里数百年都没有人来过,它只不过是出去溜达了下,就遇到了盗取灵元土的贼,真是倒霉!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出去溜达了!! 萧雨寒离开无忧森林时,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再次开启传灵阵,将自己送回魔域。 灵元土已经到手,不能耽搁。 她只用了不到半日就回来了,左护法十分惊奇。 无忧森林中没有能够威胁到萧雨寒的人或者兽类,迷雾与毒瘴对她而言不过小菜一碟,而且她向来都是目的地明确,要什么,就去拿什么,拿到手赶紧走。 萧雨寒来到并蒂云中花前,看着正安然睡着的独孤琅的魂魄,她松了口气。 然后从纳戒中取出灵元土放在旁边,和其余炼制躯体的材料摆在一起。 转头,萧雨寒看见正在旁边盘膝而坐的宫易水,此刻的宫易水已经成长为十岁左右的模样,周身萦绕着圈圈灵力,且越发的磅礴,似是在助力她继续恢复长大至她原本的样子。 看来,宫易水这边也很顺利。 现在,就只差一个火心草了。 希望曦儿与无晨那边也能顺利。 海中鲛人族所在海域上空。 独孤曦与萧无晨踏空而立,她们两个戴着遮掩容貌的面具,俯视向平静海面,倏忽陷入一阵寂静的沉默。 片刻后,她们看向对方,同时询问对方:“带避水丹了吗?” 话一出,两人愣住。 随后她们又再异口同声开口:“我以为你带了。” “我怎么会带?我又没有避水丹!” 独孤曦:“……” 萧无晨:“……” 显然,两人都没有带避水丹。 鲛人族所在地在海中深处,且陆地上的人并没有人真正见过鲛人族的聚集地是怎么样的,故而得花时间去寻找。 然而,寻常避水诀只能支撑片刻,不适合去海底找个不知到底在哪里的地方,以及与鲛人族花时间谈判讨要物件,所以,她们需要避水丹这种服下后能至少保证她们多日都能在海中自由活动的东西。 避水丹是五品丹药,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要到海底深处去,寻常入水用普通的避水诀即可,所以很少有人会专门去炼制避水丹。 她们两个来的时候太着急,一心想着要赶紧找到火心草,都忘记了鲛人族生活在海底,过去找她们需要避水丹。 萧无晨无奈扶额:“早知道你手里没有避水丹,走的时候就让宫易水帮我们炼两颗了!” “现在回去一趟吧?应该还来得及的。” 独孤曦说:“她现在肯定在恢复身体,哪里有空帮我们炼制避水丹?你母亲的新身体还要不要炼制了?” 萧无晨叹了口气,又有些着急:“那怎么办?避水诀的效果在这海里可管不上太大的用处。除非我们知道鲛人族聚集地在哪里,火心草的确切所在,然后开传灵阵直接过去抢。” “不然时间哪里足够啊!” 独孤曦想了想:“栖海城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那边看看,或许能在城中买到避水丹。” 萧无晨肩膀沉了沉,有点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很快离开海域,去往洛清国边境的栖海城。 她们分开行动打听避水丹的事,随后得知今晚有场拍卖会,避水丹是其中的拍品之一。 独孤曦抿唇:“没想到一个五品丹药也这么难找,还得去拍卖会。” 先前光是拿给她备用的五品丹,宫易水就给她炼制了一大堆。 若是宫易水不忙,炼制个五品避水丹对她来说肯定轻轻松松。然而……宫易水正在忙,不能打扰。 萧无晨环抱起双臂:“你以为这世上别处都和你们凌霄宗一样,是第一大宗,有专门招收炼丹弟子的丹堂,也有很多炼丹师啊。五品丹药,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再说了,你们凌霄宗在内陆地域,根本用不上避水丹这种东西,就算你现在赶回凌霄宗,也未必能找到避水丹,临时寻找炼制避水丹的药材还不知道要花多久。还是先去拍卖会上碰碰运气吧。” 独孤曦想了想,觉得萧无晨所言有些道理。 于是她点头:“嗯。” 拍卖会上,确实有她们需要的避水丹,但只有一颗,价格还不便宜。 独孤曦抿唇,看着萧无晨出价,别让跟着竞价的画面,不由的想起宫易水。她想,要是宫易水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丹药的问题,也不至于为了一颗五品丹去跟别人花时间竞价。 宫易水在的话,两颗避水丹很快就能炼出来。 最后萧无晨竞价成功,得到那颗避水丹。 一转头,发现独孤曦正在走神。她眯了下眼,抬手往独孤曦胳膊上拍了下:“想什么呢?避水丹到手了,走吧。” 独孤曦敛回思绪,应了声“嗯”,然后和萧无晨一起离开。 只有一颗避水丹,一人吃一半,效果自然也减半,所以得抓紧时间。 她们回到鲛人族经常出没的海域上空,各自服下手里的半颗避水丹后,直接跳下水。 有避水丹的作用,她们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与活动。 但她们不认识路,于是在海里抓了两个鲛人问路。 时间紧要,先前在栖海城已然浪费不少时间,此刻实在是来不及温吞的询问,萧无晨直接出言威胁,把抓来的鲛人吓得不轻。 独孤曦在她旁边,看着她如此熟练威胁人的话语,大概可以想象到萧无晨管理魔域时的画面。魔域那个地方,若是不凶,怕是没有人会听她的。 尤其是最初的那几年,那时候萧无晨只有地境,又是诅咒大阵刚破,百废待兴的时刻,估计管理起来十分困难。 相比较自己,萧无晨似乎更累。 但她好像从来没说过。 问出鲛人族居住的海底宫殿所在后,萧无晨将那两个鲛人放走,随后转头看向独孤曦:“走吧,问出来了。” 独孤曦敛回思绪:“嗯。” 去往鲛人族宫殿的时候,独孤曦突然说:“你刚刚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萧无晨愣了下,随即轻笑了一声:“是吗?像吗?” 独孤曦坦然:“挺像。” 萧无晨笑声更明显了些:“我也不能算是好人,凶恶一点无所谓,方法管用就行。” 独孤曦眨眼:“也是。” 言语间,她们抵达鲛人族宫殿。 先前她们抓来问话的鲛人传回信息到了这边,鲛人族已有准备。只不过鲛人族没有想到的是,来的是两个天境。 独孤曦和萧无晨的威压同时一出,直接将整个鲛人族宫殿压制住,周围所有鲛人都被威压震慑得无法直起身体,有些被迫弯腰,有的直接躺倒。 鲛人族族长即刻上前,态度瞬间恭敬:“没想到是两位天境前辈大驾光临,是我们鲛人族失礼了。” “我们鲛人族并未有要与两位前辈为敌的意思,只是不知两位前辈突然来我鲛人族,所为何事?” 萧无晨开口:“我们需要火心草,你们如何将火心草交予我们? 鲛人族族长一愣,赶忙露出笑容:“这……火心草生长于我鲛人族地域,虽在海中却维持有源源不断的火灵之力,是我们族内至宝,我们……” “鲛人族需要这种火系灵草吗?”萧无晨厉声:“你们生在水中,水里温凉才合适。太热了,不觉得会熟掉吗?” 鲛人族族长却说:“即便如此,它也毕竟是我族传承数百年的至宝,实在是……” “我用雪魄石与你们换。”言语间,独孤曦已然从纳戒中取出雪魄石:“这个东西,与火心草一样珍贵,对你们鲛人族更有益处。” “雪魄石内蕴含天地孕育的寒冰之力,与你们鲛人族所修习功法类似,如若好好利用,也许将来能助你们鲛人族拥有一位天境强者。” 鲛人族族长惊讶,眼神惊喜的看着独孤曦手中的雪魄石。 雪魄石与火心草是同等的宝贝,可对鲛人族来说,显然是雪魄石更为适合她们。 “若是前辈愿意以雪魄石交换,那自然是最好,但……”鲛人族族长笑了笑:“只是火心草对我鲛人族来说实在是非同寻常,如若前辈能够多拿出一颗雪魄石,我们……” “没有。”独孤曦瞬间将雪魄石收回纳戒:“谈不妥,动手吧。” 萧无晨轻笑一声:“就等你这句话呢。” 萧无晨率先动手,以她修为,鲛人族根本无力阻止。 即使动用禁制,还有独孤曦这个通晓禁制的人在。 萧无晨在前面扫清障碍,独孤曦为她挡住周边的禁制,一一破除。 鲛人族宫殿乱成一团,她们原本就不是天境的对手,何况还是两个天境一起动手。 即使她们一起动手,也不会是这两个天境的对手。 鲛人族族长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直接答应那位前辈提出的用雪魄石交换火心草的提议,现在不仅拿不到雪魄石,还要丢失火心草,鲛人族这边也是损失惨重。 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萧无晨直接闯进了鲛人族宫殿里,找到了火心草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的取下,放入纳戒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瞥见旁边有另外一株散发着灵光的浅黄色小花。她愣了下,认出那是清心花,也收入自己的纳戒里。 东西到手,萧无晨飞身而出,回到独孤曦身边。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眼,知晓东西到手后,随即离开此处。 临走的时候,独孤曦丢下一堆灵石,算是买下那株火心草。 萧无晨见状,也往鲛人族宫殿那边丢下一堆灵石。 独孤曦不解:“你为何也给灵石?” 萧无晨解释:“除了火心草,我还拿了株清心花。” 独孤曦问:“你要清心花做什么?” 萧无晨纠正:“不是我要,是有人需要。反正就当是买下了,赶紧走吧。” 她随即加快速度。 独孤曦抿了下唇,很快跟上。 两人回到魔宫,已经是第二天。 宫易水已然恢复到她正常年岁的模样,此刻正在炼丹。 独孤曦眼神一瞬间惊喜,下意识朝她那边大步走去,却又很快保持住理智,知道她在专注炼丹,没有过去打扰。 左护法说:“宫姑娘在炼制融魂丹,说是之后融合前宫主的身体时需要。” 萧无晨走过来,抬手摘下面具,面露感激:“真是辛苦她了。”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眼神微微闪烁着,取下面具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很轻的笑。 宫易水恢复成正常年岁模样后,不过休息片刻就开始动手炼制融魂丹。 此刻已经在成丹的关键时刻。 屋外显现出六品丹药即将成型时的异象,如之前宫易水在百宗大比的丹试上炼制融魂丹的异象几乎一样,皆是自天而下的惊雷。 萧雨寒站在屋顶,为她挡住这异象惊雷,以免惊扰她成丹。 三道惊雷之后,宫易水身前丹鼎中的融魂丹完全成型,完整的自丹鼎中飞出来。 这次炼制的比之前要顺利。 宫易水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失力。 独孤曦即刻上前扶住快要站不稳的宫易水,宫易水抬眼看见她,下意识露出笑容:“师姐,你回来啦。” “嗯,”独孤曦望着她的面容,抬起另只手为她擦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吧。” 萧雨寒回到屋内,从宫易水那里接过融魂丹,而后萧无晨将火心草放在桌上。至此,为独孤琅炼制新身躯的全部材料都已经集齐。 但宫易水炼制融魂丹消耗有些大,需要休息来恢复,故而炼制身躯的事,明日再开始。 今日,大家都累了,都需要休息一下。 萧雨寒留在这里,守着独孤琅的魂魄和这些材料。 萧无晨将左护法叫出去,将从鲛人族那里得来的清心花交到她手里。 左护法一愣,继而疑惑:“宫主,这是?” “清心花,”萧无晨说:“服下之后,应该可以帮你清除掉脸上血肉里的浊气,等浊气清理干净了,我再请宫易水帮忙炼制一颗能够帮助你恢复容貌的丹药,以后,你就不再需要一直戴着这厚重而难看的帽子了。” 左护法惊喜,又有些激动。 她抬头,看了眼手中闪烁着灵光的清心花,又不由自主看向萧无晨,嘴角扬起:“多谢宫主。” 萧无晨轻笑:“小事。” 另一边,独孤曦将宫易水抱回房间,将自身灵力输送给她,同时开启聚灵阵,帮助她快些恢复炼制丹药所消耗的那些灵力。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怀中,双手环抱着她腰身,一边接受输入进体内的灵力,一边感受着独孤曦身上的温暖,脸上是显然而温和的笑容,她非常享受这个时刻。 独孤曦垂眸望着她,眼神柔和,低下头在她头上轻轻蹭了蹭。 她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了。 真是久违了。 宫易水在独孤曦身前蹭了下:“师姐,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你陪我去找芝芝她们吧。” “我之前请小水带我去丹堂见过于香了,听她说,芝芝她们已经离开凌霄宗好久了,我与她们许久不见,我很想再见到她们。” “就像当初我们去她们家做客的时候那样,这回换成我们一一去拜访她们,好不好?” 独孤曦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好。” “我们一起去。” “真的?”宫易水眼神瞬间惊喜:“你不用忙凌霄宗的事情吗?” 独孤曦说:“凌霄宗那边有楼阁主她们在,有事她们自会处理。何况,独孤琅复生后,师尊也会回凌霄宗,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没有关系。” “何况——” “你想要去的地方,想要做的事情,不论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来,将独孤曦腰身搂得更紧了些。 她闭上眼,身心放松下来。 独孤曦随之将她抱紧,输送灵力的动作没断,聚灵阵也没有停歇。 两人相拥,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们彼此的轻微呼吸声在周身响起。 第95章 ◎我只是很想你。◎ 一夜过后,宫易水灵力恢复完全,至最佳的状态。 醒来时,神清气爽,特别舒坦。 转头,是安静睡在她身边的独孤曦。 独孤曦为她输送灵力,开启一夜的聚灵阵给她恢复灵力,有所劳累,此刻尚未苏醒。 宫易水没有打扰独孤曦的好眠,只是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面向独孤曦这一侧,安静的注视着她。 此间情景,也是久违了。 她这般安心的看着就在身侧睡着的独孤曦,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可分明对于之前的她们两个,极其寻常。 宫易水眼神闪烁着,藏在心中的思念在颤动的眼眸中清晰的浮现着。自她回到这里,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里,在这寂静的时刻,她对独孤曦的想念才疯狂的滋长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占据她的整个心脏。 意外回到来时那个世界的时候,宫易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独孤曦了。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在昏迷时做的梦。 原来不是。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无比真实的,皆是确切存在的。 不管是曾经那个世界,还是如今这个世界。 真是庆幸,万分感谢,不是梦就好。 宫易水眼睛弯弯,闪烁着亮光的眸子里清晰显映着独孤曦的面容。她情不自觉伸出手抚上独孤曦的脸颊,带着暖意的手指指腹在独孤曦光滑白净的脸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满带着眷恋与爱意。 感知到自己的脸被人触碰,独孤曦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随后入目即是身边侧躺着的、满眼笑意看着自己的宫易水。 独孤曦怔愣了下,眨眼后眼神瞬时柔和。她向宫易水那边凑近些,双臂将人抱紧了些。 她启唇,带着点未睡醒时的倦意嗓音:“怎么那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宫易水回抱着她,嗓音欢快夹带着笑声:“我昨晚睡得早,自然醒的早。” “你还困的话,继续睡吧,没关系,我就在这里陪你。” 独孤曦“嗯”了一声,果真再次闭上眼,继续睡着。 宫易水靠在她怀中,听着自她胸膛内传来的掷地有声的心跳声,觉得分外安心。 宫易水心神放松,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间,听着独孤曦的心跳声又再睡了过去。 约摸一个时辰后,宫易水重新醒来。 独孤曦已经起身梳洗好,正坐在床边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宫易水愣了下,揉着眼睛坐起身,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想着等你醒来呢,没想到又变成你等我醒来了。” 独孤曦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摸了摸:“没事,都一样。” 宫易水笑着,脑袋晃了晃,主动蹭了蹭独孤曦的掌心。 独孤曦轻笑一声,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宫易水乖乖点头:“好~” 起床后,宫易水很快梳洗好,跟着独孤曦去找萧雨寒和萧无晨一块吃东西。 大家聚在一起,聊着接下来为独孤琅炼制身躯的事情。 宫易水炼制过身躯,知晓步骤与过程,她也询问过仙珞前辈是否有哪里需要注意的。 炼制材料已然齐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注意一下的,就是需要在魂魄与身体融合的时候汇入大量的灵力,否则到时候融合结束时,独孤琅本身的修为会有所缺失。 这一点,倒是不用太担心。 宫易水、独孤曦与萧雨寒三个都会聚灵阵,再加上萧无晨和左护法这两个天境守在旁边,到时候若是灵力还不够,她们也能出手相助。 怎么着灵力也是不会缺少的。 再者,就是融合过程不能被人打扰,周围最好是保持安静,免得惊扰独孤琅魂魄融合身体时的状态。 这个也不是问题,只需要出去交代一声,让其余人离这座寝宫远远的就行了。 吃东西的过程里,该交代的都交代好。 而后,稍作歇息,开始着手为独孤琅炼制新的身躯。 首先,要将灵元土捏出独孤琅的模样。 宫易水这方面的手艺还是不错,先前给小水捏出的身体,小水很是满意。 她认真照着独孤琅的样子捏出五官时,独孤曦、萧雨寒和萧无晨就在旁边看着,眼中不由露出惊奇的神色,感慨着宫易水居然还有这种手艺的时候,又一致的认为她捏的真是像。 几乎就和独孤琅是一模一样的。 以灵元土捏造的身躯与先前独孤琅是一比一还原。 宫易水松口气。趁萧雨寒和萧无晨仍然惊讶看着那副身体时,独孤曦给她递来一杯茶。她愣了愣,随即伸手接住,笑着说了句“谢谢师姐”,随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拿出丹鼎,将桌子上那些材料丢入丹鼎中炼化,使其慢慢融化成药液,随后注入那副灵元土捏造身躯的头颅、四肢以及全部经脉中。 宫易水提醒:“师尊,差不多可以唤醒独孤前辈的魂魄了,我需要她服下融魂丹,然后进入这具身体。” “之后大家一起配合给这副身体汇入灵力,确保融合过程能够顺利。” 萧雨寒点头:“好。” 她走到并蒂云中花前,将安然睡着的独孤琅的魂魄唤醒,而后让她从花中出来。 独孤琅眨个眼的功夫,萧雨寒将融魂丹递到她跟前:“这是融魂丹,吃了。然后进去那副身体。” 独孤琅笑了下,接住后毫不犹豫丢入口中,随后进入那副与她曾经身躯一比一还原的身体里。 融魂丹作用下,独孤琅的身体与魂魄开始融合。 宫易水、独孤曦与萧雨寒三角位置站立,各自开启聚灵阵,吸纳大量的灵力汇聚而来,悉数汇入此刻正在融合身与魂的独孤琅。 萧无晨站在一旁,神色惊奇。 但此刻,暂时用不到她。 寝殿外守着的左护法看着磅礴而来的巨大灵力,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 这边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魔域之人注意,只是先前萧无晨就吩咐过,不许外人靠近此处,故而她们也只是好奇的向着这边探看两眼,不敢靠近。 萧无晨的三位姑祖同意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瞧着如此庞大的灵力汇聚一处,她们隐隐感觉到,那个离开十年的人即将再次回到这人世间。 独孤秋松了口气:“看来,她真的要回来了。” 她身边的妹妹笑着:“好事啊。” “我们魔域又有一位天境,实力更甚之前。” 聚灵阵开启将近两个时辰,三人合力,才达到让独孤琅融合身体与魂魄所需的灵力。 好在,事情顺利,并没有出岔子。 独孤琅的魂魄完好无损的融合进那副新的身躯中,而后,她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的一切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样子,只是抬起手来,却是曾经拥有身体时那般的感觉。她忍不住笑了下,抬起双手仔细的瞧了瞧。 萧雨寒眼疾手快将准备好的衣裳用灵力送过去给她穿上。 萧无晨惊喜:“母亲,您回来啦!” 独孤琅抬眼,笑容一如往昔:“是啊,我回来了。” 随后她向旁边优雅的转了个圈,伸出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住萧雨寒的腰,小鸟依人般靠在萧雨寒身上。 她故意凑近,贴着萧雨寒的脸颊蹭了蹭:“雨寒,我终于又能抱到你了。” 萧雨寒:“……” 旁边的宫易水:“……” 简直没眼看的独孤曦:“……” 萧无晨脸上笑容顿时消失,转变为一脸无奈:“母亲,您不要一回来就占萧宗主的便宜,看起来像个女流氓!” “说什么呢?”独孤琅摆了摆手:“我跟雨寒可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萧雨寒:“雨寒,是吧?” 萧雨寒看着她的笑容,很配合的点了下头。 在独孤琅要在萧无晨面前得意一下的时候,萧雨寒又说:“既然你已经重新回到这世上,那我也该回去了。” “先前闭关,一出来就来了魔域,尚未与这些年照看凌霄宗的人见面。我得回去。” 独孤曦牵住宫易水的手,连忙说:“我们和您一起回去。” “什么?”独孤琅一惊,抱着萧雨寒的手瞬间用力搂紧:“不行!” “我这刚回来,你们就要走?哪有这样的事?至少要在这里好好感谢你们。你们匆匆来帮忙,事成后又匆匆离去,岂不是显得我们魔宫很没有待客之道吗?” “不需要什么待客之道,”萧雨寒说:“你身体与魂魄刚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确保没有问题,你就在这里休息。” 她一个闪身,很快挣脱了独孤琅的怀抱来到独孤曦与宫易水身边:“我们走。” 独孤曦和萧无晨对上目光互相示意了下,随后跟着萧雨寒从传灵阵回了凌霄宗。 独孤琅本来想要追过去,却被萧无晨拦下来。她抓着独孤琅的手臂,提醒道:“母亲,方才萧宗主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身体和魂魄刚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才能完整。” “再说了,萧宗主说她要回凌霄宗,你还觉得你真能拦得住她啊?” 独孤琅转头看向萧无晨,不高兴的闷哼一声:“那我跟着去凌霄宗就是了!在凌霄宗一样可以静养。” 萧无晨却说:“可那里毕竟是凌霄宗,不是咱们魔域。先静养恢复好,之后再去。” “她人就在凌霄宗,又不会走!着急什么?” 独孤琅看着萧无晨。 萧无晨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还有,你当年给我们下药把我们迷晕,然后跑回来自己破诅咒大阵的事你不记得了吗?当时你死了,宫易水也因为帮忙破阵身亡,独孤曦一夜之间白了头,萧宗主伤心痛苦,还受了重伤,闭关十年才恢复,估计这会儿还生着你的气呢!” “你一边静养一边想办法哄她开心,到时候带着礼物过去,岂不是更好?” 独孤琅愣住。 她眨了眨眼:“宫易水……死过?” “是啊!”萧无晨叹了口气:“她也是前段时间才被招魂回来的,本来还是个小孩身体呢,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为了帮你炼制融魂丹和新的身躯来到魔域。” “之前欠她,现在也欠她,这恩情都要还不完咯~” “……” 独孤琅敛了敛面上的情绪,忽的沉思起来。 当年破阵时,她确实看见宫易水在阵外,但她并不知道那时候宫易水因为帮忙破阵而死去。 她自己身体消散时,也只是看到了悲伤的萧雨寒。 难怪在血池再见到宫易水的时候,是个小孩子模样。 这般看来,确实是欠宫易水挺多的。 萧无晨又说:“还有萧宗主,一出关就来帮我们了。还有独孤曦,她之前就答应会帮我,这次也是毫不犹豫就来了。”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报答她们再考虑去凌霄宗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 独孤琅眼神倏忽坚定起来:“那我就要我自己还给她们报恩好了!” “我可是堂堂天境修士,厉害的很啊!” “……”萧无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还要不要脸?!” 独孤琅坦然:“脸面这种东西,可有可无嘛。” 萧无晨受不了了,扯着独孤琅往寝殿里面带:“你还是好好静养身体吧!” 独孤琅挣扎试探:“把我自己作为礼物真的不合适吗?” 萧无晨伸出手捂住她的脸:“母亲,不要再说这样奇怪的话了,她们要你干什么啊!你养你的身体吧!” 独孤琅苍白解释:“我是天境……” 萧无晨无奈:“萧宗主和独孤曦也是天境,宫易水早晚都能到达天境。用不着你!” 独孤琅:“……” 让独孤琅在寝殿静养后,萧无晨突然想起来,她还要找宫易水帮忙炼制丹药来着…… 算了,以她现在修为,去一趟凌霄宗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是等丹药的药材都准备齐全了再去找宫易水帮忙炼制吧。 另一边,宫易水她们已经通过传灵阵回到凌霄宗后山。 萧雨寒道:“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你们也去休息吧。” 独孤曦和宫易水拱手:“是。” 萧雨寒瞬时消失在她们眼前。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随后往竹林那边的住处走回去。 宫易水牵起独孤曦的手,如曾经那般。 而独孤曦回握住宫易水的手后,将手指扣进宫易水的指间,与她十指紧扣着。 宫易水嘴角不自觉扬起,心情欢喜着。 她轻轻晃了晃她们相牵的手臂,想到什么,突然问:“对了,师姐,独孤前辈刚刚复生,师尊为何那么快着急回来?是她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吗?” “不是,师尊的伤势已痊愈。”独孤曦解释:“她是在生气。” “生气?”宫易水不解:“生什么气?生独孤前辈的气吗?” “嗯。”独孤曦点头。 “虽然师尊愿意救她,也不否认对她有情意,但该生气的还是得生气。” “原因嘛,还是十年前她把我们都丢下去破阵的事。那件事造成的后果太重,我想师尊心里肯定很不好受,要等她不生气,估计还得过段时间吧。” 那件事的后果,独孤曦也是承受不住的。 突然之间她就失去了宫易水,如果不是老天垂怜,将宫易水又送回到这里,她或许…… 那样的事,不敢想。 思绪间,独孤曦默默握紧宫易水的手。 她很快转移话题:“要去找梁芝芝她们的事,何时动身?” 宫易水说:“过几日吧,我身体刚恢复,需要静养一下。” “而且,于香那边也在带领丹堂新弟子学习炼丹,要过段时间才能得空。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去找芝芝她们。” “好。”独孤曦点头:“你确实需要休息。” 两人很快回到住处。 但宫易水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用传音阵联系了小水,请她帮忙将影筱筱带去丹堂。既然于香正在教导新弟子炼丹,正好让影筱筱过去跟着一块学习一下炼丹的基础与入门必知事项。 小水听到宫易水的声音,直接回答:“没问题。” “不过,你已经回来了吗?我们下山玩吧~” 随后影筱筱的声音传来:“你们要去哪里玩?也带着我呗~” 显然,她们两个此刻正待在一块儿。 宫易水解释:“我消耗有些大,需要静养几日来恢复,所以暂时不能下山玩。” “还有,影小姐,你是来学习炼丹的,丹堂那边正有人教导新弟子修习基础炼丹术,你先过去跟着学一学,打打基础,之后我再教你别的。等你学会了,有的是时间能下山去玩。” 影筱筱笑了笑:“好吧,那听你的。” 小水也说:“行,那我今日就把她送到丹堂去,让于香师姐帮忙照看教导一下。” 宫易水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另外,影小姐,既然开始学就要好好学,如果连炼丹基础与入门你都学不会的话,那你就是没有炼丹天赋的话,我会建议你回家的。” 隔着传音阵,影筱筱说的自信满满:“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 这边交代完后,宫易水切断传音阵,才转身走向里屋。 独孤曦已经将床铺好。 她愣了下,略感意外。 独孤曦说:“休息吧。” 宫易水眨了眨眼,过去躺下。 随后独孤曦在她身边躺下来,侧着身子的,面向她这一侧,目光直视的注视着她。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也太过直接,何况就在身侧,宫易水实在是做不到忽视。 “师姐……”宫易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这样盯着我看,我睡不着。” 独孤曦眨了下眼,略微想了想后,她翻身背过去,只是往后伸出手,将宫易水的手抓在自己手中。 宫易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笑意自然浮现于面庞,随后闭上眼。 帮独孤琅融合身体与魂魄消耗了她大量灵力,她现在是真的累了,精神放松下来后,没多久,她就睡着。 背对着宫易水的独孤曦察觉到她已经睡着,于是稍稍松手,小心翼翼的转过来,保持着先前侧卧的姿势看着宫易水,方才放开的手也被她重新握住,郑重的好似手捧着珍宝。 宫易水呼吸轻轻而平稳,睡颜恬静温和。 独孤曦就那样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握着她有温度的手,感受着她的呼吸,听着自她胸膛中传来的心跳声,无比真实的意识到现在的她是活着的。 是真真实实的活着的。 最初见到回来的宫易水,独孤曦欣喜若狂。 接下来几日太忙,忙的都忽视了好些被她藏在心底的情绪。如今静谧时刻,那些情绪从心底慢慢钻出来,不出片刻就将她的心脏占据。 她盯着宫易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眸子里清晰显映着宫易水的面容,而后眼底有另外一种清晰升腾而起,隐隐夹带着些微偏执占有的意味。 她不自觉将宫易水的手用力握紧了些。 这一次,谁也别想把宫易水从她身边带走!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经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宫易水,也绝对不能再失去宫易水。所以,一切的一切,哪怕是最为微小的事情,只要是与宫易水有关,都值得分外注意,半点不能懈怠! 她要宫易水永远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 她想要自己在宫易水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被旁人取代! 她想宫易水最爱的人只有她! 睡梦中的宫易水觉得好像有人正盯着自己,目光炽热,仿佛带着能灼伤人的感觉。 而且,就来自她身边。 宫易水感觉不太自在,好似整个人都要被看穿了。 恍惚着睁开眼,果不其然,身侧的独孤曦正盯着自己。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有点无奈:“师姐……你干嘛总是这样看着我?” “想看。”独孤曦答的直接,而后她伸手将宫易水紧紧抱住,声音闷闷的:“你不要离开我。” 宫易水有点懵,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却还是赶紧抬手拍了拍独孤曦后背,柔声安抚:“师姐,我没有要离开你啊。你怎么了?” “我只是……”独孤曦低头抵在宫易水头上,闭上眼遮掩住其中颤动的情绪:“很想你。” 宫易水一愣,眼眸轻颤了下,随即回抱住独孤曦。 她靠在独孤曦身前,抓紧独孤曦身上衣裳的同时,嗓音逐渐坚定认真起来:“师姐,我也很想你。” 她又说:“师姐,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不辞而别了,我保证!” 独孤曦稍稍松开手,垂眸对上宫易水认真的眼眸。 她眨眼,心神皆动,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宫易水感知到她要做什么,主动仰头迎合而上。 柔软的唇瓣紧贴,带着各自的想念与爱意纠缠着。 第96章 ◎你要成亲了?!◎ 第二天午后,宫易水才从房间出来。 她面色略有疲惫,到院子里的时候抬手揉了揉腰。而随她一起出来的独孤曦却是一脸的神清气爽,温和面容中带着些微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山林清风吹拂起,带来些微凉爽。 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动,铃铃作响。 意识到独孤曦跟着自己出来,且就跟在自己身后时,宫易水站定脚步,转身往后看。 对上她视线,独孤曦朝她笑了下,伸手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拨弄到耳后。 独孤曦嗓音柔和:“今天要做些什么?” 宫易水想了想:“昨天不是请小水将影小姐带去丹堂跟于香学习炼丹之术了吗,我想过去看看。” “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堂主和副堂主那边我也要去问候一下,起码要让她们知道我无碍。” 独孤曦说:“我跟你一起去。” 宫易水微诧,不由笑了下:“师姐,我只是要去丹堂,不是要下山,你就不用跟我一起了。” “你去看看师尊吧,瞧瞧她恢复的如何了,情绪怎么样,还有没有在生独孤前辈的气。” 独孤曦想了想,点头:“好。” 但她很快又说:“如果天黑前你没有回来,我会过去找你。” 宫易水笑:“好。”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后,宫易水去往丹堂,独孤曦则往萧雨寒修炼的碧落小亭。 丹堂。 宫易水直接去找的颜露和莫青姿。先前她们就知道宫易水还活着,只是没亲眼见到,如今看见宫易水活生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错愕又惊喜,一时间感慨万千。 “堂主,副堂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言语时,宫易水就要行礼问候。 被颜露和莫青姿一个闪身出现在她左右两边,一人托住她一只手将她扶住,没让她行礼。 “回来就好,”颜露看着她,眼里有些微泪光闪烁:“过程我们就不问了,你能安然回到宗内,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往后,千万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一定要赶紧跑,知道了吗?” 宫易水笑着点头,模样乖巧:“知道了,以后遇到危险,我肯定赶紧跑。” 莫青姿眼神柔和着询问:“既然回来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修炼还是?” 宫易水如实回答:“过几天我会和师姐还有于香去找芝芝她们。我与她们已经许久没见,我想去见见她们。” “也好。”莫青姿点点头:“她们分隔各地,路途遥远,要注意安全啊。” 宫易水笑着:“有师姐在,我想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莫青姿笑了下:“也是,少宗主如今可是天境,这大陆大概也没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 颜露忍不住叮嘱:“以防万一,还是要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受伤。” 宫易水乖乖点头:“好,我记住了。” 在大殿这边与颜露和莫青姿聊了会儿天后,李怜梦过来。她看见宫易水重新回到这里,也觉得开心,激动的与她说了好些话。 言谈间,宫易水知晓丹堂在这十年间来了不少新弟子,也走了许多人。之前宫易水认识的几位师姐也离开丹堂回家去了。 只要是洛清国人,有炼丹的天赋且品行并无问题,自可以来丹堂求学,学成之后的去留,自也是随意。 有些人选择回家帮助自己的家人与朋友,有些人选择游历大陆增长见识,关于她们的消息,隔段时间就会传回万事楼那边,再由万事楼整理好后送到丹堂这边。 从这边离开后,宫易水去找于香。 于香发觉宫易水已经恢复到正常模样,瞬时惊喜,小跑到她跟前:“易水,你好啦!” 宫易水笑着:“是啊。” “影小姐在你这边还好吗?她炼丹基础怎么样?入门那些东西她都能理解吗?” 于香笑了下:“不用担心,她学的不错,人也挺勤奋的,来了这边后就一直在努力学习。” “我听小水说过,那位影小姐好像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过,你是怎么会出现在明水国那边呢?你好像都没去过那里的。” “我也不知道,”宫易水摇了摇头:“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边了。” “不过我运气真不错,是之前认识的苏柔儿和秦芷妍在海边发现的我,当时她们和影小姐在一起,虽然那时候她们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我,但还是救了我。” 于香看着宫易水,眼神柔和:“她们愿意救你,也是因为你之前放过了她们。” “要不是你当时让大师姐她们放她们两个去明水国,估计那时候她们在船上就没命了,或者被当年的宝丹门给通缉杀害。” 宫易水认真道:“因为她们那时候并没有真的伤害我。” 于香笑着:“所以,她们再遇到你的时候,也不会伤害你。” “这就叫做,因果循环。” “通俗一点说就是,做好事,有好报。” 宫易水笑了一声:“好像也有道理啊。” 与于香一边聊着,一边往影筱筱所在的地方去。 瞧见宫易水来看望自己,影筱筱高兴的挥舞着手臂:“宫易水,你来看我啦~” 于香提醒:“既然你决定要跟着她学习炼丹术,以后还是要叫师尊,别随便称呼她的大名。” “好吧~”影筱筱笑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话语:“师尊,你来看我啦~” 宫易水忍住笑意:“我来看看你学的如何。” “顺便跟你说一声,过几天我与于香要下山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在丹堂跟着大家一起学,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师姐们或者长老,她们会为你解答,我隔几天就会传音回来,到时候检查你的学习成果,如果在炼丹上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到时候问。” 影筱筱眨眨眼:“下山?去哪里呀?” 宫易水说:“去拜访朋友。” “应该几个月就能回来。” “哦~”影筱筱点点头:“知道了,那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学,不会给你丢脸的。” 宫易水笑着:“那就好。” 接下来这几个月里影筱筱要学的都是炼丹基础和入门,这是丹堂所有弟子都要学的,包括曾经的自己和于香她们。而学习需要时间,炼丹也需要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她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没有关系。 之后,宫易水又去剑阁找了小水,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告知。 原本小水是想要跟着一块去的,奈何在宫易水来之前她刚接下了要带着剑阁弟子去山下斩杀危害百姓妖兽一事,与宫易水要去的南州城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无法同行。 有点遗憾。 宫易水安抚:“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一起去的。” 小水笑着点点头:“没错,以后定然有机会,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另一边,碧落小亭。 独孤曦到的时候,萧雨寒正在亭中打坐修炼。小亭四面的白色帷幔垂落,随风而动,她背对着这一侧,身姿端正。一如曾经。 看起来,与过往并无改变。 然而独孤曦觉得,师尊此刻的心境或许和过去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直言。 察觉到独孤曦在湖岸边站了许久,萧雨寒开口:“可是有事?” 独孤曦敛回思绪,如实回答:“过几天,我要和宫易水下山,她想去拜访她的朋友们,大概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 “嗯,”萧雨寒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此时宗内无事,你们出去走走也无妨,注意安全即可。” 独孤曦拱手:“是。” 放下行礼的手时,独孤曦隔着小亭边的帷幔看着萧雨寒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问:“师尊心情可好些了?” “……” 沉默稍许,萧雨寒道:“我心情很好。” 独孤曦追问:“没有在生独孤琅的气吗?” 萧雨寒:“……” 独孤曦坦然说道:“如果您实在是生气,打她一顿就好了。如今她修为恢复,有了身体,又打不死。” “您这样将情绪闷在心里,会闷坏的,不如发泄出来。” 萧雨寒抿唇,再启唇时轻轻缓了口气:“我与她的事,你不必管。和易水去玩儿吧。” 独孤曦想了下,应了声“是”。 但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实在是心里闷,生气,真的去打她一顿发泄一下就好了。” “大不了,不下重手。” 萧雨寒无奈睁眼,转过头来。 独孤曦立即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独孤曦走远的背影,萧雨寒轻摇了下头。 敛回目光时,她望着被她收回来的那朵并蒂云中花,眼眸微动。 她伸出手去触碰,花上的灵光与她向呼应着,缓缓缠绕上她的指尖。 说生气……或许也不算,其实也有一点点,但相比较之下,更为明显的是担忧与害怕。她担心若是以后再有事,以独孤琅的性子定然会做出与之前一样的选择,又会陷入与之前相同的结局。 她害怕,下一次,独孤琅会真的死去,再也回不来。 她不想那样的事情,也不愿意让独孤琅再次离开。 与此同时,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她是凌霄宗宗主,一切都要以凌霄宗为重,不能任由自己的情绪占据理智,也不应该为了一个人而乱了心神,更不应该因一个人而伤害到凌霄宗内的其余人,那样很不明智。 比如先前的宫易水与独孤曦。 心里的情绪有些多,思绪纷乱,一时间难以消化,故而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在她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与情绪之前,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见独孤琅。 知道独孤琅如今安然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其余的,不敢奢求。 黄昏时分,宫易水回到竹林的院子,独孤曦已经在院中等她。 见她回来,神色随之柔和。 而宫易水见到独孤曦,赶忙着小跑几步上前,向着独孤曦张开双臂,随后扑入到独孤曦怀中。 独孤曦伸手,将人稳稳当当接住。 靠在独孤曦怀里,宫易水笑吟吟仰起头:“我在天黑前回来了。” 独孤曦眸子里浮动着笑意:“嗯。” “丹堂那边的人都见过了?” 宫易水点头:“见过了。” “我们要去找芝芝她们的事也和影小姐,还有小水说过了。我们这几日休息或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出发就行。” “那就好。”独孤曦牵过宫易水的手,带人往房间走去。 宫易水问:“对了,师姐,师尊那边怎么样?她还好吗?” “她……还好吧,”独孤曦说:“有些事她需要自己想通一下。” “别的倒是没什么。” 宫易水好奇而担忧:“是很要紧的事情吗?” 独孤曦想了想,说:“也不算是吧。” “等过段时间独孤琅身体恢复完好了,估计就会跑来这里骚-扰师尊,到时候师尊所纠结的事大概会自然瓦解。” 宫易水有点懵:“啊?” 独孤曦看着她,说:“她们的事情,我们不用管。” 宫易水眨了眨眼。 独孤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别担心,她们活了那么久,认识那么多年,她们的事自己能处理好。” 五日后,宫易水修为完全恢复,灵力已是充足状态。 先前独孤曦买来的药材全拿都给了宫易水,宫易水趁得空的时候将它们全部都炼制成了丹药。基本上是四品五品的。 然后分类放入纳戒中备用。 她觉得,自己炼丹的手法没有生疏,还是一如既往的熟练。 看来之后她可以尝试炼制别的六品丹药,等到六品丹也可以熟练炼制后,再稳步提高修为,之后就能试着往炼制七品丹上冲一冲了。 如今她已经回到这个世界,那她最基本要做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修炼提升修为,还有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都得逐步往上提升。 何况,现在的独孤曦都已经是天境了,自己却还只是地境二阶,差别着实有些大,她要抓紧修炼来缩短她们之间的差距才行。 此外,知晓她们即将外出,独孤曦为出行准备了不少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灵石和金银都准备齐全,到时候想买什么也能直接买,全部存入她的纳戒与灵宝囊中。 于香那边结束了这一段时间教导丹堂新弟子炼丹之事,和丹堂长老交接后,开始收拾东西。 又一日后,宫易水、独孤曦和于香在凌霄宗大门前会合。 如今独孤曦是天境了,能够开启去往各地的传灵阵,只要是她知道在那儿的地方,她都能开传灵阵过去,不再需要借用灵兽带她们飞行数日才能抵达她们想去的地方。 何况,独孤曦去过南州城的梁家,知道那在何处,传灵阵甚至可以直接开到梁家大门前。 事实上,传灵阵也确实开到了梁家大门前。 于香跟着宫易水和独孤曦从传灵阵走过来的时候,眼神惊奇着,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这种传灵阵,没想到如此方便! 这就是修为达到天境后才能拥有的能力吗! 从凌霄宗到南州城,呼吸之间就到了!! “我的天呐……”于香惊奇感慨着:“有这种能力,以后去哪里都很方便了吧!” 独孤曦补充:“传灵阵开启的条件是需要去过的,或者是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比如有地图告知方向与位置,如果是完全不知晓情况的地方,就去不了。” “原来如此,”于香点点头:“受教了。” “那之后我们去找莲心和飘絮也可以这样去了?!” 独孤曦应声:“嗯。” 宫易水笑着:“好了,我们都到芝芝家门口了,先过去找她吧。” 随后她又有些好奇与期待:“好久没见芝芝,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三人朝梁家大门走去,于香伸出手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来开门,眼神疑惑的看着外面的人:“你们找谁?” 宫易水开口:“我们是芝芝的朋友,特意前来拜访,不知道可否为我们通报一声?” 那人视线从她们三个脸上扫过:“那你们等会儿。” 于香补充:“记得告诉芝芝,我们是从凌霄宗来的,是她在丹堂的朋友。” 那人愣了下,听到“凌霄宗”“丹堂”这样的字眼,重重的点着头,赶紧加快脚步往里跑去。 没多久,得知有凌霄宗丹堂的朋友前来拜访自己的梁芝芝着急着从家里跑出来。 一到门前,就看见了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于香,还有神色一如既往温柔望向自己的宫易水,以及面色淡淡站在宫易水身边的独孤曦。 梁芝芝瞬间惊讶,眼睛都睁大了好些,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是激动和惊喜,高兴的跳出门槛,伸出双手一把抱住宫易水和于香。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先忍不住哭出声来。 宫易水和于香赶忙安抚着她,好不容易才哄着她不哭了。 梁芝芝揉了揉眼睛,顺带着抹掉泪痕:“我还以为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到你们呢……” 她看着宫易水:“易水,尤其是你,之前你……” 她哽咽了下:“不过后来听说你不是真的死了,而且已经回到凌霄宗的消息,但是在静养,我也不好打扰,想着过段时间再去凌霄宗看望,没想到你们会突然来南州城看我。” “应该我去凌霄宗看你们的……” “可惜事情有些多,太忙了,还没能抽出空回凌霄宗。” 宫易水抬手,动作温柔的抹掉她眼角的泪珠:“都一样的。” “嗯嗯!”梁芝芝忍住哭腔,左边挽着宫易水的手臂,右边抱着于香的胳膊,很快露出笑容:“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在这里参加完我的大婚再走吧!” 大婚?! 宫易水和于香一愣,同时诧异。 她们看向梁芝芝,异口同声的惊讶道:“你要成亲了?!” 第97章 ◎此生认定唯一所爱。◎ 梁芝芝的成亲对象是千灵宗首席大弟子杨以楠,也是宗主杨忆柳的养女。 杨以楠的家人遭遇水患而亡,当时杨忆柳带领弟子途径此处,听闻被水冲塌大半的房屋中传来婴儿啼哭声,进去后发现有个小婴儿被举高至柜子上哇哇大哭。 见她年幼失亲,杨忆柳将其带回了千灵宗,将这个可怜孩子收为义女,取了杨以楠这个名字。后来发觉她修炼天赋不错便传授她千灵宗各种术法,让她成了宗门大师姐。 她也没有辜负杨忆柳的期待,如今修为是除杨忆柳外最高的。不出几年,或许就会超过杨忆柳。 当年梁芝芝从凌霄宗回到南州城的梁家,因给家里帮忙而与城内诸多势力都有所来往。再加上二姐姐梁茯苓本来就是千灵宗弟子,她有空就去探望、给送送丹药什么的,一来二去的,就和千灵宗内的人熟悉。 其中就包括杨以楠。 杨以楠性情柔和,待人友善,如今是地境三阶的修为,已经被定为千灵宗的下任宗主。 而梁芝芝与她关系有所进展是自己外出寻找炼制丹药的药材时。有些药材可以买到,但有些需要去山林中采摘。 杨以楠听说她要去山中采药,主动请缨要给她当护卫,结果在山中遇到地境的妖兽要与她争夺药草,还想要抢走她身上带的丹药。 梁芝芝平日一心炼丹,哪里有与妖兽对战的经验,自然不是对手,是杨以楠一直护着她,哪怕是受伤了也没有丢下她不管,始终保护着她直到击退妖兽,护着她一路成功下山。 到了山下得以喘息,梁芝芝才发现杨以楠为保护她受伤不轻,而她本人却是安然无恙的,还将自己需要的药草完整的带了回来。 梁芝芝很是愧疚,忍不住掉眼泪,看着杨以楠身上的伤,又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杨以楠替她抹掉眼泪,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不必担忧自己。 那时梁芝芝对她有感激,也有好感。 后来好感变成欢喜,是在那之后的相处中。 杨以楠是个温柔而体贴的女子,但凡是梁芝芝需要她的时候,她都能及时出现,哪怕是半夜自己心情不太好的时候用传音阵找她,她也能很快赶来梁家陪伴。 但她始终都保持着以礼相待,没有越矩,安抚过梁芝芝的情绪后在房间外面守候着,怕梁芝芝晚上会做噩梦,等到第二日天亮后才会离去。 这来来往往的,次数多起来,梁芝芝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她。 而杨以楠对她也是相同的感情。 双方表达情意后,告知两边的长辈。 梁芝芝的母亲和杨以楠的师尊都很赞同这门亲事。 前两日她们才商量好这件事,将这门亲事的婚期正式定下来。 昨日就是在商量这次大婚要邀请的各方客人,然后准备请柬送过去。 凌霄宗自然是在邀请名单中的,而与梁芝芝关系好的人会单独邀请。 本来梁芝芝想着要亲自将请柬送去凌霄宗,并且要亲手将请柬交到于香手里,没想到她今日还在忙着准备请柬上要写的邀请言语时,于香就带着宫易水和独孤曦来了这里! 真是令人惊喜!! 梁芝芝带着她们进家门,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五,你们一定要参加完我的大婚再走,好不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注视着她们。 宫易水毫不犹豫回答:“你成亲,我们自然是要留下来观礼的。” 于香顺着点头:“没错没错。” 但她很快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芝芝,你要成亲的事,邀请莲心和飘絮她们了吗?” “当然邀请啦!”梁芝芝笑吟吟的:“不过请柬还在准备中,可能明后日送出去。” “不过我也很久都没有见到莲心和飘絮了,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空能来南州城。” 于香叹了口气:“尤其是飘絮,从她当年离开凌霄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梁芝芝眼神忽有些暗下来。 宫易水想了想,随后看向身边的独孤曦。 独孤曦对上她目光的刹那,她忽然笑了下。 独孤曦眉角微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宫易水跟梁芝芝和于香说:“要不,我们去找她们吧。” “芝芝的婚礼不是在下个月初五吗?还有二十来天呢,足够我们去找她们。何况,我们本来也就是要去找她们的。” 梁芝芝眨了眨眼:“可是莲心在秋城,飘絮在洛都,两个地方在不同的方向,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宫易水说的非常肯定。 而后她后退半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独孤曦的手臂,笑道:“我们有师姐。” 于香随即反应过来,瞬间惊喜:“对啊,有大师姐在呢!” “大师姐现在是天境,能开那种可以去很远地方的传灵阵,不管是秋城还是洛都,她都能带我们去的!” 梁芝芝和于香同时看向独孤曦。 宫易水也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眼里满是期待。 独孤曦启唇:“可以。” 三人瞬时欢喜,高兴的欢呼起来。 望着她们显然而灿烂的笑容,独孤曦眨了下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回到了那时候她们一块下山历练的时期了。 此时回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边决定好后,梁芝芝带宫易水她们去将自己的母亲和大姐姐。 她们之前就认识了,今日再见,更显自然。 然后梁芝芝又带她们去了见那位要与她成亲的杨以楠。 此刻杨以楠正在筹备请柬,见梁芝芝领着人回来,知晓是她在凌霄宗的朋友们,连忙起身见礼。 梁芝芝为她们介绍着:“大师姐,易水,于香,她就是我方才与你们说起的杨以楠。” “以楠,她们是我在凌霄宗的好友,此次来看望我,正巧遇上我们下月的大婚,故而我请她们在家中多住一段时日,直至大婚结束。” 杨以楠与宫易水一行人抱拳见礼。 对梁芝芝的安排,她觉得很合适。 这三位朋友,都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大师姐独孤曦,可是凌霄宗三位天境之一。没想到她与芝芝的婚礼,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能前来,真是有幸! 还有宫易水,十年前她就是六品炼丹师了,虽遭遇变故归来,可她身在凌霄宗,又是凌霄宗宗主之徒,独孤曦的道侣,未来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再者是于香,她听芝芝提起过很多次,是在丹堂修炼时的好友,如今可是五品炼丹师。 请柬准备还需两日,宫易水一行就在梁家住下。 等请柬准备好了,她们就一起出发去给孟莲心和叶飘絮亲自送请柬,邀请她们来参加梁芝芝与杨以楠的大婚。 于香好奇筹备大婚是怎么样的,拉着梁芝芝聊了好些。 宫易水和独孤曦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有几句话提及到她们身上,她们也顺势给出回答。 看着于香眼里流露出的羡慕之色,梁芝芝笑道:“于香,要是你羡慕的话,不如你也找个道侣?你娘和你姐姐应该很想看到你成亲的吧?” 听到这话,于香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脑袋:“这个……” “虽然我确实很羡慕,但是要我真的找个人成亲,我觉得还是算了。我觉着我一个人舒舒坦坦的,也挺好。” “我娘和我姐姐那边嘛,之前我回去的时候和她们说起过,她们尊重我的选择,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一心修道,”梁芝芝伸手在她身前捶了下,笑意盈盈:“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想要找个剑修陪你一起来着。” 于香一惊,赶紧捂住她的嘴:“我那时候年纪小,随口说说的,不能当真。” 宫易水挑眉:“原来于香之前想找个剑修当道侣啊~” 于香慌张摆手:“没有没有,人家那时候开玩笑嘛!” 宫易水好奇:“当时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没有想过去剑阁看看吗?剑阁可都是剑修呢。” 于香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怎么说呢……我认真的想了很多次,剑阁的剑修同门确实都很好,但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安静炼丹更好。” “再说了,我要是想出去玩,找你们就行了嘛。还有丹堂那边与我相熟的朋友们,叫她们也行,不是非要找个道侣。” 宫易水轻轻笑了一声,看着于香认真的样子,又说:“只要你觉得过着舒服就行。” “反正以后还有很长呢,你若是想要改主意了,也来得及。要是不改主意,自己开开心心当个炼丹师也挺好,不管是往后继续待在凌霄宗,还是日后离开,炼丹师都挺抢手,炼制的丹药也有的是人要,赚钱吃喝定是不成问题。” 于香笑着:“我就是这样想的!” “易水还真是了解我呀~” 梁芝芝直接笑出声来。 宫易水望着于香,也轻轻笑着。 这边聊天叙旧结束,于香跟着梁芝芝去城里转转,独孤曦说有个地方想要带宫易水去,没和她们同行。 分开时,宫易水好奇:“师姐,我们要去哪里?” 独孤曦说:“一个我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宫易水不由好奇。 一个她们之前去过的地方?难不成是海边? 这次独孤曦并未开启传灵阵,而是御剑带宫易水飞行至上空过去。 低头可俯视南州城之景,飞得越高,看的越小。偌大的南州城此刻在宫易水眼中好似个模型,房屋变得很小,在街道间穿行的人们只剩下个小小的黑点。 宫易水站在独孤曦身后,双手环抱着她腰身,眼神惊喜的俯视去看此处美景。 原来不再恐高后,在高处见到的景色是这般的美。 风清爽,仿佛都能触碰到高空中的云雾。 她们出了城,至南州城外向阳处御剑而去。 没多久,俯视的景色里出现一棵巨大的树,其树枝繁茂、参天而起,与周边形成鲜明对比。 宫易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到了地方,独孤曦操控着灵剑往下,在那棵千年榕树前落下。 独孤曦先下地,随后牵过宫易水的手,带着她下来。 双脚稳稳落地的刹那,宫易水不由自主仰头看向身前的千年榕树,那上边悬挂着诸多成对的姻缘牌,系着它们的红丝带随风飘扬,木牌之间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独孤曦将灵剑收回纳戒,随后顺着宫易水的视线往上看去。 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顺势紧握住,目光一致,望向曾经她们挂上姻缘牌的位置。 这里是她们初次互相表达情意的地方。 也是在这树下,宫易水壮起胆子第一次亲了独孤曦。当时独孤曦还被亲懵了,抱着她倒在了草地上。 回想起那时候的事,宫易水眼眸闪烁着,不由笑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独孤曦,笑眼弯弯:“没想到师姐还记得这里。” 独孤曦回望来宫易水的目光,眼神柔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里的。” 她握着宫易水的手,手指指腹在其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而后将人揽过倏忽抱入自己怀中。 宫易水不在的那些时间里,独孤曦隔段时间就会来这里坐坐。 坐在这榕树下,回忆她们在一起经历的诸多事,回想她们之间的情意。坐于她们的定情地,头顶树枝上悬挂着她们的定情姻缘牌,那对被红丝带紧紧系牢着的姻缘木牌上雕刻的字迹依旧清晰,仿佛犹在那时。 每一处、每一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不能忘记宫易水。 即使那时招魂失败,即使那时并不知晓宫易水到底在哪里、是否还能回来,还有没有再见到她的可能,独孤曦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着自己: 永远不能忘记宫易水。 如果忘记宫易水,那么,宫易水就等同于不在这世间。 所以,不能忘。 宫易水就像是一个印记,自独孤曦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烙印在她心底最深处,是怎样也无法抹除的存在。 突然被独孤曦抱在怀里,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感觉到独孤曦抱住自己的力度逐渐加紧,她眨了下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独孤曦后背:“师姐,怎么了?” 独孤曦闭着双眼,脑袋轻动,脸颊在宫易水耳边蹭了蹭:“没事。” 她很快稳住心绪,继而直起身:“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是那时候我们在这榕树下互诉情意的事情吗?”宫易水笑着,抬起双手捧住独孤曦的脸,手掌微微用力轻揉了下:“我也想起来了那会儿的事。” “当时我想着,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所以鼓起勇气去亲你,没想到你都懵了。”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来,似是想到了那时画面,被逗笑。 独孤曦眉角微挑:“现在你再亲,我绝对不会是懵的。” 说着,她故意低头凑在宫易水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像是在示意宫易水来亲自己。 宫易水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松开捧住她脸颊的手转而在她肩上拍了下,提醒道:“师姐,这是在外面呢……” 独孤曦道:“这里没有别人。” 她直勾勾看着宫易水:“这里只有我和你。” 胸膛中的心脏跳动加速,怦怦怦的撞击着她胸口,心跳声好似回响在耳边。 宫易水承受不住独孤曦这般直接的注视,每次看的时间太久,她都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一样。 何况,她本来就喜欢独孤曦! 稍微犹豫了会儿,宫易水心下缓了口气,还是顺着独孤曦的意思抬起头,微微踮脚在独孤曦唇上碰了碰。 要收回时,独孤曦紧追而来,一手托住宫易水的后颈,继而将这吻延续,带着些力度亲吻而下。 宫易水嘴角扬起一抹笑,双臂勾住独孤曦肩膀,踮脚回应着这个吻。 独孤曦揽过她腰身,将她抱起至身前与自己亲吻的合适位置。 宫易水没忍住笑出声来,亲吻的间隙腾出一口气出声:“你这样不累吗?” 独孤曦回答:“不累。” “这点臂力,我还是有的。” 宫易水笑声更显灿烂,搂抱着独孤曦的双臂微微用力。 而后她闭上眼,沉浸在着逐渐缠绵的吻势之间。独孤曦稳稳当当抱着她,感受着她唇上的柔软与落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呼吸。 清爽的风从山坡另一面吹拂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温和。 榕树之上,悬挂着的姻缘木牌随风而动,接连啪嗒的响着。 榕树之下,是紧紧相拥着的、情意相通的一双人。 片刻后,两人在榕树下依偎而坐。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肩上,独孤曦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轻轻捏一下她的手指,又托了托她掌心。 宫易水笑眼温柔,由着独孤曦把玩自己的手,一边望向眼前美景。 她觉得心情舒畅,分外轻松,在这一刻,好似所有的烦忧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欢愉。 独孤曦突然唤她:“宫易水。” 宫易水眨眼应着:“嗯?” 独孤曦说:“世人皆知你我是道侣,可我们似乎没有举办过一场像样的婚礼。” 宫易水一愣,瞬时转头看向独孤曦,眼神惊讶着。 独孤曦坚定着言语:“等这边的事结束后,我们回凌霄宗跟师尊说一下吧。” “我要正大光明的告诉所有人,你不仅仅是我的道侣,更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爱人。” “可好?” 望着独孤曦认真的眼眸,几乎没有犹豫,宫易水重重点头:“好!” 第98章 ◎你可以当我娘亲吗?◎ 回到城内,宫易水拉着独孤曦去药材交易之处买了些炼制六品丹药需要的药材。 目前六品丹药中她只炼制过融魂丹,如今正好得空,可以尝试炼制其余的六品丹药,等到炼制熟练,再配合修为提升,她就真的可以朝炼制七品丹上冲一冲了。 何况,这两日无事,闲着也是闲着,拿来炼丹刚刚好。 药材买回来后,宫易水就在房中炼丹,独孤曦和小羽守在屋顶,以防出现先前炼制融魂丹时出现的天雷异象。 炼丹过程以及成丹的刹那极为要紧,绝不能让宫易水被别的事影响到。 此次宫易水炼制的是乾元丹,一种在修为被废亦或者遭遇变故修为大损后,服下此丹药就能恢复到修为巅峰的丹药。 平时用不着,可若是身处危急时刻,这就是宝丹。 哪怕不小心修为受损,在服下这乾元丹后也能在短时间内很快恢复。 故而,除去价值不菲的各种药材,炼制此丹还需要大量的灵力。 好在,宫易水会聚灵阵,如今的她灵力充足,炼制这枚丹药不成问题。若是灵力依旧不够的话,还可以呼唤外面的独孤曦寻求帮助,让她借给自己一些灵力。 她想,师姐不会拒绝的。 宫易水很快进入状态。 炼丹步骤与先前几乎一致,重要的是耐心与观察力,需要时刻盯着丹鼎内,免得一个不小心导致药材融化成的药液缺失,影响了成丹后丹药的品质。 屋顶的独孤曦与小羽已然感受到炼丹时的磅礴灵力,但并未有灵火外泄的情况,目前看来还挺顺利。 约摸两个半时辰后,宫易水掌控的丹鼎中,融合各种药液后又吸纳大量灵力的丹药已初步成型。 周围灵力晃动,异象逐渐显现。 而这回,来的异象不是天雷,而是偏向于比较温和的那一种。 天地灵力在乾元丹完整成型时吸引而来,是聚灵阵的数倍之强,悉数汇聚于这个房间里,反而补足了身为炼丹者的宫易水所消耗的灵力,剩余的萦绕在丹药与宫易水身边,隐约有一朵硕大灵力金莲缓缓绽放。 独孤曦和小羽意识到没有危险,即刻从屋顶跳下来,在院中等宫易水。 被这浩瀚灵力吸引而来的,还有于香与梁芝芝以及杨以楠。 望着那灵力金莲绽放的模样,几人惊喜而诧异着。 于香笑着:“看来易水最近恢复的不错,修为与炼丹术都回来了,这有异象而生的,至少是六品丹药。” 梁芝芝笑了下,肩膀耸了耸:“易水还真是喜欢炼丹呀,好不容易来我们南州城玩,居然又在房间里炼丹。之前师姐带她出去,不会是去买炼丹药材的吧?” “我猜应该是,”于香望着身前那六品丹药炼制成功时的灵力金莲,眼神微微闪烁着:“易水以前就说过,她很喜欢炼丹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炼制出有这般异象的六品丹药啊~ 看来回去凌霄宗后,她也得加紧时间努力钻研炼丹术了~ 杨以楠眼神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六品丹药成型时的异象。 以前只是听闻,如今一见,真是令人震撼。 不过六品丹药就有这般异象,那七品、八品丹药的异象会是怎么样的? 怕不是要惊天动地了吧?! 没多久,异象消散,宫易水的房门被打开。 宫易水拿着成型的乾元丹小跑出来,笑吟吟到独孤曦跟前:“看,师姐,这个乾元丹我顺利炼成啦~” 独孤曦视线从宫易水掌心的乾元丹上扫视而过,目光很快落回到宫易水脸上。她伸手,将宫易水额间渗出的细小汗珠抹去,嗓音柔和:“辛苦了。” 宫易水笑着:“不辛苦~” “本来灵力是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乾元丹成丹时吸引而来的灵力直接反哺到我身上,把我消耗的灵力都补了回来!” 独孤曦眨眼:“的确惊奇。” 于香和梁芝芝笑着跑来:“真的吗?丹药成型时的异象还有这样的效果?太神奇了吧!” 宫易水笑看向她们:“真的有这样的效果,等以后你们炼的时候,也能感觉到。” 梁芝芝一脸激动:“我可是很期待呢~” 于香笑着点了下头:“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们现在都是五品炼丹师,再加上天赋不差,且愿意努力修炼,如若将来不幸遇到瓶颈也还有丹堂那边以及宫易水给她们兜底,成为六品炼丹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两日后,梁家的请柬准备好,陆续送去各处。 梁芝芝将给孟莲心和叶飘絮的请柬带上,做好了要和宫易水她们一起去找孟莲心与叶飘絮的打算。 这事她和杨以楠说过,杨以楠之前听梁芝芝说起过她们这一群朋友的事情,自是不会阻拦她亲自前去送请柬,只是叮嘱她外出要注意安全。 梁芝芝笑着握住杨以楠的手晃了晃:“你别担心,有大师姐在呢,我们不会有事的。” “等我把请柬送到她们手中,然后带着她们一起回来参加我们的大婚。我想你们都认识认识。” 杨以楠笑容温柔,轻轻点点头:“好。” 与杨以楠说过话后,梁芝芝来到宫易水和独孤曦住的院子,于香已经在那里了。 看见她来,笑着挥舞双臂跟她打招呼。她笑起来,小跑着过去。 几人碰面,商量好先去秋城寻孟莲心,然后再带着孟莲心一起去洛都找叶飘絮。 最后,她们再一块回来。 言语毕,独孤曦开启通往秋城的传灵阵。 她先过去,宫易水随后,梁芝芝和于香对视一眼,一同迈过去。 眼前好似一道光闪过,她们就来到了秋城外。 梁芝芝惊喜,有些不可置信的瞧了瞧周围,随后抬头看见了城门上方悬挂有“秋城”二字的石匾。 这里确实就是秋城。 没想到天境修士开启的传灵阵竟然这么好用! 梁芝芝欢欢喜喜的跑进城,于香赶紧跟上。 孟莲心的家在哪里她们都是知道的,此刻正直奔那里而去。 宫易水轻轻笑了声,与独孤曦一起入城,往孟家绣坊所在过去。 宫易水记得,当年她们来秋城时,遇到了魅妖与邪修,当时师姐独自一人抵抗,以重伤为代价打退魅妖,击杀邪修。 后来那魅妖虽逃窜,最后却也死于万音阁阁主手中。 自此秋城的危难才完全化解。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里,这里仍然如记忆中那般热闹。 秋城虽然不算大城,可这里的人安居乐业,过得自在而开心,街上随处可见有人说笑,面馆、茶摊接连,有小摊摆在路边,各种铺子也都开张,叫卖声接连不断,极其热闹。 走在前头的梁芝芝和于香转身往后挥舞着胳膊:“易水,大师姐,你们走快点,这边就是莲心家的绣坊了!” 宫易水笑了下,小跑几步过去,独孤曦随即大步跟上。 孟家绣坊前,四个人前后站着。 梁芝芝深吸口气,然后过去敲门:“叩叩叩——” “叩叩叩——” “来啦!”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随后有脚步声临近。 绣坊大门被打开的刹那,门外的梁芝芝、于香和宫易水一同呼唤道:“莲心!” 孟莲心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大好大,眼眸震颤着,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几张熟悉的面庞就在眼前,有些像是在做梦。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梁芝芝已经伸出双臂抱过来,于香紧随其后,将她人抱了个满怀。 宫易水这边没了位置,于是暂且先等等,等梁芝芝和于香松开手了,才走过去抱住孟莲心,笑着而忍着些微激动的情绪开口:“莲心,好久不见了。” 看着她们的脸,听着她们说的话,以及感受着与她们拥抱时的温度,孟莲心这才相信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她的朋友们确实来秋城看她了!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激动而高兴着。 梁芝芝和于香毫不犹豫加入其中,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里顿时吵闹起来,还吸引邻舍与过路人的注意,好奇而疑惑的向这边打量过来。 独孤曦及时提醒:“有话进院说,别在门口继续尖叫,扰民了。” 她们瞬间停住尖叫,认同的点着头,然后赶紧进了院子。 独孤曦是最后进去的,顺带着给关上了远门。 孟莲心抓着梁芝芝和于香的手,心情仍在激动着,忍不住原地跳了几下:“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我太高兴了!” 于香挑眉:“还有件更高兴的事情呢。” 孟莲心好奇:“是什么?” 梁芝芝笑着开口:“我要成亲啦,这次是来给你送请柬,顺便带你过去参加我的大婚的!” 说着,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请柬取出来,双手递到孟莲心跟前。 孟莲心更为惊讶,也觉着惊喜,赶忙伸手接住请柬。 梁芝芝要成亲啦,这确实是另外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的大婚,自己是绝对要去的!! 宫易水问:“对了,莲心,你娘身体好些了吗?” 孟莲心回过神,笑着:“好多了。” “她是年纪上来了,身体骨有些不适,我炼了些丹药给她服下,再加上这两年帮她好好调理,如今恢复的不错。” 梁芝芝笑着晃了晃她的手:“既然你娘这边没事的话,那你接下来和我们一块去洛都吧。我们要去飘絮,我这里还有个请柬是要送给她的呢~” 孟莲心愣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情绪,却在眨眼后消失。 她抬起头,笑着点点头:“好啊,我也很久都没有见到飘絮了,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呐。” “那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和我娘说一声,马上出来!” 梁芝芝抓住她的手:“我们既然都来了,也应该和你娘打个招呼的,不然多没礼数啊。” 孟莲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那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吧。” 在孟莲心带领下,她们进去屋内拜访了孟莲心的母亲。 得知她们要一起去参加梁芝芝的大婚,很是欢喜,还拿出了之前她绣的一副鸳鸯戏水图送给梁芝芝,当做她新婚的贺礼。 这幅鸳鸯戏水图绣的栩栩如生,极其漂亮。 梁芝芝惊喜而开心,笑着跟她道谢。 这边的事说完,接下来就是要去洛都。 独孤曦在院中开启传灵阵,一行人穿过传灵阵来到洛都城外,然后结伴而行,进入城中。 叶飘絮曾经跟她们坦白过身份,乃是皇室的宫主,所以想要找到她,就得去皇宫。 寻常情况下,她们大概是很难顺利见到叶飘絮的。 然而现在独孤曦和她们一起,她是凌霄宗的少宗主,又是天境,皇室那边没有理由拒绝她要见曾经身为凌霄宗弟子的叶飘絮的要求。 事实上,也却是如此。 顺利进入皇宫后,梁芝芝不由的感慨,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真的是太好了! 感觉有大师姐这个天境在,做什么事情都会很顺利! 等待的时候,有宫女送来茶点。 孟莲心坐在一旁,低着头有些担忧模样。她双手放在身前,互相紧扣着。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飘絮是否还记得她…… 不知道飘絮……还是不是曾经认识的那个飘絮。 十年……对于她们,还是很久的。 小半个时辰后,前去通报的宫女回来,随后而来的,是一袭华服、面色有些慌乱却在见到曾经的朋友们时瞬间露出的笑容。 她有些难以置信,可那些人又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她不可能不相信。 几人见着面,激动且欣喜,瞬间抱作一团,又是哭又是笑的。 独孤曦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时隔多年再次团聚的模样,心里也为她们高兴着。 当年的下山历练她们是一起的,中间虽有分开的年岁,可如今,她们又重新聚在了一块。 犹如那时。 好一会儿后,她们的情绪暂且稳定下来,叶飘絮带着她们去自己的宫殿休息。 她们都是第一次来皇宫,忍不住带着好奇的目光参观,在附近转了转。 走了许久才走到叶飘絮的寝宫。 而后梁芝芝将请柬递到叶飘絮面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叶飘絮诧异而惊喜,赶忙接住请柬:“芝芝,你的大婚,我一定会去的。” 于香有点担心:“飘絮,你好久都没有露面了,这次芝芝大婚在南州城举办,你真的可以过去吗?” 叶飘絮眼里浮动着欣喜的笑意:“可以的。” 她知道她们的担忧是什么,解释道:“我不能去凌霄宗是因为祖上有规矩不允许皇室族人加入宗门,至于原因嘛,是先前有过皇室之人加入强大宗门后借助宗门力量篡位造反夺取皇权,本来有那么一次只是意外,但后来出现过好几次,造成了不少伤亡,给皇室带来很大的损失,祖上这才定下规矩,不允许皇室直系血脉加入宗门。” “之前母皇担心我又会偷跑出去,让人看着我,不过这两年看的没那么紧了,去个南州城还是可以的。” 孟莲心看着叶飘絮,眼神微微闪烁着。 梁芝芝抓住她的手:“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动身吧!” “你都在皇宫待了那么多年了,肯定都闷坏了,去我们南州城到处转转,散散心。” 叶飘絮诧异:“现在就去?” “是啊!”梁芝芝笑着:“我们大师姐可是天境,能开那个传灵阵把我们直接送回到南州城,过去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快的很呢!” 叶飘絮看了眼独孤曦,又很快敛回视线。 独孤曦突破天境的事她听说过,那天境修士开启的能传送人去各处的传灵阵也有所耳闻。 但…… “我得先和母皇那边说一声,”叶飘絮说:“不然她以为我又偷跑出去,到处派人找我,万一到时候找到南州城去,惊扰了你大婚那就不好了。” 梁芝芝有点担心:“那你母皇会同意吗?” 叶飘絮笑了下:“我想,她会同意的。” “我只是去参加我朋友的大婚,又不是要去宗门拜师学艺,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于香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可是你又不想当女帝,为何不让你去宗门修习啊?” 叶飘絮无奈的笑了下:“这个嘛……大概是怕人心更改吧。” “毕竟当年去宗门求学的皇室之人,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夺权,是后来变了才有那样的想法去做那样的事。母皇也是想遵循祖宗规矩,防患于未然,我可以理解的。” 只是要和她在凌霄宗认识的朋友们分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那分离并不是永远的,现在她们已经重逢。 她们聊着天的时候,宫易水突然想起来先前在洛都做的一件事。 她记得自己当初好像答应过仙家要收她们家直系血脉且有炼丹天赋的孩子为徒,但没想到自己突然故去,在这个世界过去十年,也没听师姐说起过有仙家后人拜入凌霄宗的事情。 既然都来了洛都,那就去仙家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她自己答应过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如果现在的仙家不愿意将孩子送到凌霄宗去修习,那就另说。 在叶飘絮与于香的言语停止时,宫易水开口:“飘絮,既然去南州城这件事需要先告知你母皇,那你去说一下吧。”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另外一件事要做,需要离开皇宫去一趟城里,师姐和我一起去,你们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叶飘絮点头:“好。” 宫易水起身:“师姐,我们去一趟仙家吧。” 独孤曦随之起来,牵过宫易水的手,带着她走过传灵阵,很快来到仙家大门前。 再次登门,宫易水的心情与先前不太一样。 上次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仙珞前辈的要求来送回仙家族人的遗骨,现在来此处是想看看仙家的情况。 也不知道十年过去,如今的仙家怎么样了。 到了大门前,独孤曦想起来曾经宫易水答应过仙家的事,才知晓宫易水这时候来这里的原因。 “宫易水,”她开口:“之前我忘记与你说了,仙家曾经让人去过凌霄宗,但是有一部分没有通过考验被送了回来,其中有两个有学剑资质的,在剑阁修习。可拥有炼丹天赋的,暂时没有。” “仙家这一代,连一个火灵根的族人都没有。” 宫易水惊奇的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解释:“先前你没有问起,我也没有想起来,到了仙家门前,我才反应过来你要做什么。抱歉。” 宫易水一愣,赶忙摇头:“师姐你不用说抱歉,是我自己先前也忘记要问了。” “我惊讶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仙家真的连一个拥有火灵根的族人都没有吗?” “嗯。”独孤曦点头:“如果有的话,就直接送到丹堂去了。” “毕竟,丹堂目前也是有着两位七品炼丹师,以及二十多位六品与五品炼丹师。” “然而,仙家并没有送来拥有炼丹资质的人。” “这样啊……”宫易水心中感慨了下,有些遗憾。 可以防万一,她还是敲响了仙家的大门。来都来了,还是先问问仙家如今是什么情况吧。 毕竟是仙珞前辈的后人,如若可以帮一下,那就帮一下。 很快有人来开门。 见着两位没见过的女子,其中还有一位是白发,不由疑惑:“你们是?” 宫易水道:“我们是凌霄宗的,前来请见仙家家主。” 开门之人听说是凌霄宗那边来的人,很快将她们请进去,让她们稍等片刻,自己先去通报。 没多久,那人折返回来,将她们带去内院大厅。 在那里,她们见到了仙茗。 仙茗再次见到宫易水与独孤曦,惊奇而意外,倒是先走出几步,跟她们行礼问候:“没想到是少宗主与宫姑娘来了,有失远迎。” 宫易水与独孤曦抱拳回礼问候。 继而宫易水开口:“仙茗姑娘,许久不见。” 仙茗笑着:“是很久没见了。” 她做出“请”的手势让她们入座:“宫姑娘突然前来,可是为了当初所说之事?” 宫易水点头:“正是。” “不知仙家这边情况如何。是真的一个连炼丹资质的孩子都没有吗?” 仙茗叹了口气:“仙家直系血脉中的孩子已经过仔细挑选,按照那时候少宗主与宫易水说的送到凌霄宗去。可惜,那些孩子里只被选中了两个去往剑阁修习。” “如今仙家人才凋零,孩子们的资质也是良莠不齐,早已经没了往日荣光。若非当年宫易水给太奶奶的延寿丹让太奶奶维持生计,怕是太奶奶也已经西去。” “我们仙家现在还能在洛都稳固,也是因为太奶奶还在。如果太奶奶不在了,这位置怕是……” 说着,仙茗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宫易水想了想,说:“既然直系血脉没有合适的孩子,那旁系呢?” “都这种时候了,培养人才更为紧要,就不必拘泥于直系旁系的了吧?何况,即使是旁系,也是你们仙家的孩子啊。” 仙茗蹙眉:“可是族中长老们说……” 独孤曦嗓音冷淡:“她们说什么很重要吗?她们又护不住仙家。” 仙茗瞬间愣住。 独孤曦说的很直接:“如若此时你们还在意什么直系旁系,我看仙家也不必在挣扎了,直接让出洛都四大家族的位置,退居后位,也免得到时候与其余家族打起来,族人伤亡惨重,都没人给你们收尸。” 宫易水瞬时心惊,眼神诧异着。 师姐,你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稍微委婉一点啊!! 仙茗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无奈的笑了下。 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对于家族的情况,很是无可奈何。 长老们个个老古板,执着于直系血脉才是仙家正统,但她们也不是坏人,也是为了仙家的延续,仙茗毕竟也是晚辈,故而不好与她们争辩言说。 可方才独孤曦所言,也很有道理。 如果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愿意做出改变,怕是仙家很快就要没落到连名字都不被人记住了。 仙珞的声音在宫易水识海中响起:“让她把仙家所有十五岁以下孩子们都聚集在一起,要传承我炼丹之术的孩子,我自己来选。” 宫易水点头,随后将仙珞前辈的话转告给仙茗。 仙茗诧异:“仙珞前辈,还在?” 宫易水笑着:“我在,她就在。” 仙茗瞬时惊喜,仙家先祖的魂灵还在,那就证明仙家还有救! 听宫易水和独孤曦的,肯定没错! 她按照宫易水所言,将仙家之内直系旁系中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到仙家练武广场。上到十四岁,下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在。 但仙家直系与旁系之间,衣着打扮极其分明,一眼可分辨哪些是直系孩子,哪些是旁系的孩子。 除了孩子们,她们的家人也在,好奇而疑惑的看着将大家召唤来的仙茗。 仙家长老们得知消息,也即刻赶往此处。 听说是凌霄宗那边来人亲自挑选合适的孩子入宗修习,不免紧张与担忧,齐齐关注着这件事的结果。 仙茗站在宫易水身边:“宫姑娘,已经按你所说,仙家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了。你要如何在她们当中挑选呢?” 宫易水眨了下眼:“不是我选,是仙珞前辈选。” 她随即唤出传承玉牌,属于仙珞的粉色灵力萦绕在玉牌周身,随后飞出去,在孩子们周身转个圈,似是在感应她们是否有炼丹的资质。 玉牌在孩子们那里转了好几圈,随后停留在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小女孩面前。 宫易水走过去。 小女孩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裳,有着一双大大而水灵的眼睛,脸颊上还有点不知哪里蹭到的灰,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的样子。 她眨了下眼,好奇的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女子,脑袋稍稍偏了偏,露出些疑惑。 宫易水诧异而意外,在识海中与仙珞言语:“仙珞前辈,你选的这个孩子好像不到两岁啊,这也太小了吧……你确定你选对了吗?” 仙珞很肯定的回答:“没错,就是她。” “孩子小,没受过旁人思想的侵扰,才更好教。方方面面,都能从小教导。” “而且,她根骨确实不错,是这群人里边最好的。” “好吧。”宫易水选择相信仙珞的选择。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天真无害的小女孩,半蹲下来,露出笑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叫豆豆。” “豆豆?”宫易水嗓音柔和:“仙豆豆吗?还是仙豆?” 豆豆想了想:“就叫豆豆。” “……” 宫易水微诧,因为是旁系,连个全名都不给孩子取嘛…… 穿的也这般随意粗糙,脸上还有灰。 宫易水伸手,用衣袖给豆豆擦去脸颊上的灰,转头正准备跟仙茗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时,豆豆伸出手抓住她衣袖:“你是我娘亲吗?” 宫易水惊讶着转回头来:“啊?” “漂亮姐姐,你是我娘亲吗?”豆豆双手都攥着宫易水的衣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着的注视着她:“你可以当我娘亲吗?” 宫易水不解:“为什么呢?豆豆自己的娘亲呢?” “豆豆没有娘亲,”豆豆如实回答:“所以豆豆想要给自己找个娘亲。” “有了娘亲,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抓着宫易水的衣袖,稚嫩的脸庞,话语却很坚定: “所以,你可以当我的娘亲吗?” 第99章 ◎您不要乱来啊!◎ 宫易水从仙茗这里得知,豆豆的父母外出时被妖兽所害,她出生不久就没了父母。她被寄养在婶婶屋里,只不过婶婶自己也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所以对她一般,只管让她吃上饭,其余的基本上不管。 豆豆在仙家无依无靠,与她差不多年纪的、比她年纪大些的,偶尔会在外出玩耍时欺负她,弄坏她的衣服、弄脏她的脸。 一身衣裳破了婶婶就给她补,补了再穿,后来实在是破得没办法继续补了,就给她换了个身耐磨的粗布衣裳,不容易被扯坏。 身上脏了,那就去洗洗。 那些欺负豆豆的,不是有靠山,就是直系,根本不是她婶婶能招惹的,即使偶尔见着豆豆被欺负后着实可怜,也没办法给她出头。 否则被打压的就会是她自己这一家。 家里的处境已经很艰难,实在是不能再去得罪那些人。 很多事情,即使知道不公平,也只能忍着。 而且,豆豆其实已经两岁多了,可因为太瘦,看起来就只是一两岁的样子,与她实际的年龄有所不符。 宫易水抿唇,心情有点复杂,不由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捧着糕点大口大口吃着的豆豆。 她双腿悬空,吃到好吃的东西,高兴的晃了晃腿。 独孤曦坐在她身边,看她手里那块糕点吃完,又递给她一块新的。 豆豆笑着接过:“谢谢姐姐~”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咬了口糕点,又指了指独孤曦的头发:“姐姐,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白色的?” 独孤曦嗓音尽可能放柔和了些:“意外。” 她倒了杯水放在豆豆旁边:“要是觉得有些噎,就喝口水缓缓。” 豆豆乖乖点头:“好的~” 她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吃饱过饭,小小的身体,一连吃了五块巴掌大的糕点,喝了三杯水。 独孤曦都被惊到,看不出来这小家伙胃口还挺大。 她忍不住问:“你以前吃饱过吗?” 豆豆抹了抹嘴巴上的糕点碎屑:“婶婶家没有什么钱,家里还有两个姐姐,所以她给我吃多少我就吃多少。” 独孤曦问:“不会觉得饿吗?” 豆豆说:“外面还有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呢,我在婶婶家里有干净的饭菜可以吃,已经很好了。” “再说了,婶婶又不是我娘亲,她对我已经很好了。” 独孤曦看着豆豆懂事的模样,不由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你就不用担心吃不饱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豆豆眼神瞬时惊喜:“是因为娘亲吗?” 独孤曦纠正:“是师尊。” 豆豆晃了晃腿,笑着:“可是我想当她当我娘亲。” 独孤曦好奇:“为什么呢?” 豆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因为她很漂亮,还会蹲下来跟我说话,说话的时候很温柔,靠近我的时候香香的,刚刚她牵我手的时候掌心暖暖的,跟我想象中的娘亲一模一样~” 她双手合十在身前:“我觉得,她就是我娘亲!” 独孤曦愣了下,继而轻笑出声。 豆豆被她的笑声吸引注意力:“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独孤曦稳住心绪,言语柔和:“你说得很对,她就是你说得那样好。” 豆豆是仙珞前辈选的人,宫易水要带豆豆回凌霄宗,仙茗自然是没有意见。 除此外,仙珞还在那群孩子里选了两个资质还行,可以试着走炼丹一途的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但都是旁系。 也因此,仙家长老们对此不太满意,想着要来讲道理,结果在门口就看见了独孤曦。 独孤曦抬眸冷眼扫视而过,目光中带起的威慑感就让她们觉得快要不能呼吸,越是靠近越有窒息感。她们赶忙停下脚步,不敢继续往前,慌张着转身离去。 天境修士,她们可惹不起! 宫易水与仙茗商议后,让那两个大些的孩子走凌霄宗收徒大典的流程,如若她们能够通过考验就能直接进入丹堂修习炼丹术。 此刻距离收徒大典还有时间,宫易水叮嘱仙茗要好好培养她们的意志力,最基础的灵力吐纳、吸收一定要学会,可别到时候连最开始的上山考验都通过不了。 但豆豆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又是仙珞前辈最先挑选的,所以宫易水会直接带她回凌霄宗,按照先前与仙家说的那样收她为徒,尽自己所能教导她。 这些,仙茗都同意了。 临走前,宫易水与仙茗说:“仙茗姑娘,我和师姐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你们是真心送人来凌霄宗求学,只要通过考验,人品并无劣迹,凌霄宗不会赶走她们。可要是进来的是不太好的那些……我想她们即使进了凌霄宗,也待不了太久。” “所以往后,还请你仔细考虑与挑选。” 仙茗点了点头:“宫易水,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会尽我所能挑选合适的人过去。你与少宗主已经帮我们很多,我很感谢。” 宫易水又说:“至于仙家如今的情况,我觉得,应该做出些改变,不然长此以往定然难以稳固仙家在洛都的位置。不过,这毕竟是你们仙家自己的事,要如何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我无权干涉。” “言尽于此了。” 仙茗看着宫易水,眼神微动:“我明白,多谢宫姑娘。” “仙家内部的事,我会努力做出改变,绝不会让仙家的未来在我手中断送!” 宫易水露出笑容:“嗯。” 与仙茗聊过后,宫易水走出房间。 在屋檐下坐着的豆豆一看见宫易水出来,毫不犹豫爬起来,伸着双臂朝她跑回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而后她仰头看着宫易水,眼睛亮亮的:“娘亲,你出来啦。” 宫易水失笑,弯腰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我要收你为徒,是你的师尊,不是娘亲。” 豆豆眨眨眼:“师尊和娘亲不可以是一个人吗?” 宫易水一愣,下意识看向走来的独孤曦。 那句话,独孤曦也听见了,不自觉挑了下眉角。 师尊和娘亲……其实可以是同一个人。 就比如萧雨寒与独孤曦。 最开始,独孤曦以为自己是被师尊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小的时候画屏姐也是那样和她说的,没想到那只不过是说辞。 毕竟那时候师尊在外人眼中并无心上人,也没有道侣,突然间冒出个孩子,对名声不好,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所以,用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说是捡回来的,然后收为徒弟,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然而实际上,她并不是被师尊从外面捡回来的,而是她从那半块混元两仪玉里诞生开始就在萧雨寒身边了。 她是由萧雨寒的本源灵力灌溉而孕育生出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萧雨寒就是她的母亲。 就像独孤琅是萧无晨的母亲那样。 只是有些事,不必说开,她们心中清楚就行。 “不可以吗?”豆豆抱着宫易水的腿,左右晃了晃:“豆豆想要一个娘亲,豆豆想要漂亮姐姐当我的娘亲~” 宫易水回过神,看着满是期待的豆豆的眼眸,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说拒绝。 她思索了下,而后说:“这样吧,我是你的师尊,也当你的干娘,好不好?” 豆豆看着她:“那我以后可以不叫你师尊,只叫你娘亲吗?” 宫易水神色温柔:“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叫吧。” 豆豆瞬间惊喜:“真的?我真的可以叫你娘亲了吗?!” 宫易水摸了摸她的头:“真的。” 豆豆欢快的笑出声来,松开抱住宫易水腿的手,转而将她的手牵起来,欢欢喜喜的摇晃着:“我有娘亲啦!”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我啦!” 望着她如此高兴的模样,宫易水眼神温柔,不由自主跟着她一起笑。 独孤曦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神色柔和,眼底有些许笑意浮现。 宫易水蹲下身来,看着满是笑容的豆豆,她敛了敛情绪,正色道:“豆豆,我和仙茗姑娘商量好了,要收你为徒,以后你要跟着我好好学习炼丹,不能太过贪玩而懈怠,不然我是会把你送回来的,记住了吗?” 豆豆愣了下,赶忙站直身体,乖巧着重重的点点头:“记住了,豆豆一定好好学习!” 宫易水笑了下,又说:“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想要去和你婶婶、还有两个堂姐姐道个别吗?” 豆豆点头:“要的!” 宫易水与独孤曦带着豆豆去跟婶婶道别时,仙茗从方才的屋子里走出来。 她的心腹护卫来到她身边,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豆豆这个小家伙运气真是好,抱上宫易水的大腿认了干娘,拜了师尊,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只要她不犯大错,这辈子她都衣食无忧了,有宫易水与独孤曦在,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她了。” 仙茗笑了下:“是啊。” “她自幼丧亲,被人欺负,打小就可怜,却保持有良善乐观,从不怨天尤人,如今也算是她的福报。” “何况,她是仙家人,她好,对于我们仙家而言,也是好事。” 带着豆豆去跟她婶婶和两个堂姐姐道别过后,宫易水看她穿着一袭粗布旧衣,于是带她去买新衣裳。 衣裳铺子里,豆豆换上漂亮的衣裙,瞬间就有了本该属于她这个年纪还有的娇俏,可怜模样很快不见。 在买东西这件事情上,独孤曦向来出手阔绰,一买就是一堆,连带着搭配不同衣裳的不同首饰。 豆豆看见了,赶忙踮起脚尖抓住独孤曦的手,着急道:“姐姐,不要再买了,已经很多啦。” “再买下去,没有钱吃饭了怎么办?吃饭比穿漂亮衣服重要的呀!” “别买了别买了!” 独孤曦挑了下眉,伸手按了按豆豆的脑袋:“别担心,就算买了这些东西,咱们也照样有钱吃饭。” 豆豆皱着眉头,还是有点担心。 宫易水蹲在她身边,伸手替她顺了顺裙角,将腰间的丝带系好:“豆豆,你叫她姐姐,辈分可就乱了。” 豆豆转过头来,眼神疑惑:“不叫姐姐?那应该叫什么呢?” “她是我的道侣,你叫我娘亲,那叫她……”宫易水认真想了想:“叫姨娘?” 独孤曦纠正:“叫娘就行。” 宫易水看向她。 独孤曦也将目光看过来:“你认她当干女儿,而我是你的道侣,让她叫我姨娘,这像什么话?叫娘,或者母亲才对。” 豆豆表情愣住,像是在理解她们说的这些话的意思,然后发出疑问:“道侣是什么意思?” 宫易水笑着:“就是爱人的意思。” 豆豆想了想,还是不太懂。 不过看起来,她们两个是一起的,关系非常的好。 既然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娘亲,那另外一个也是自己的娘亲。这样算起来的话,那她就有两个娘亲了! 两个娘亲!! 真好啊!!! 豆豆笑出声来:“那我以后有两个娘亲了!” 她指了指宫易水:“娘亲!” 然后她又指向独孤曦:“娘!” 豆豆高兴的手舞足蹈,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抓着宫易水和独孤曦的手激动而开心的摇晃着,毫不遮掩的展露着她此刻的愉快。 宫易水与独孤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东西买完后,她们带着豆豆返回皇宫。 叶飘絮已经与找过她的母皇,告知要去南州城参加朋友大婚,要提前过去玩一阵的事。而女帝得知独孤曦也在此处要与叶飘絮同行前去,思索片刻后,将此事答应下来,只是叮嘱叶飘絮一个月后务必要返回皇宫,否则就会派人前去寻她。 叶飘絮答应了。 故而此刻,叶飘絮、孟莲心、梁芝芝和于香正在寝宫里等着宫易水与独孤曦。 只是没想到她们两个回来时还带着个女娃娃。 女娃娃被宫易水抱在怀里,好奇的打量着突然间陌生的环境,小心的询问:“娘亲,这是哪里?” 寝宫里的四人听见这话瞬间错愕,不由惊奇,不约而同四人同声道:“娘亲?!” 梁芝芝睁大双眼:“易水,这是你的孩子?” 于香震惊着接话:“你们就出去了一趟,怎么就有娃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娃啊!” 叶飘絮与孟莲心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情况?” 宫易水笑着解释:“我和师姐刚认的干女儿,叫豆豆。” “豆豆?”她们四个立即围过来,四双眼睛前后左右的打量着豆豆。 豆豆突然间被四个不认识的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惶恐,双手搂紧宫易水的脖子,埋头在她肩膀上不去看她们,也不让她们继续看着自己。 宫易水笑了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给予安抚:“没事没事,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只是想看看你。” 梁芝芝满目好奇:“她是哪里来的?你们回来的路上捡的吗?” 于香瞬间接话:“她就叫豆豆吗,没有大名吗?” 孟莲心凑过来:“这小娃娃瘦瘦小小的,多大了呀?” 叶飘絮不解:“易水,你和大师姐为什么突然认个干女儿?” 宫易水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她是洛都仙家的孩子,不是我们路上捡的。” “她就叫豆豆,暂时没有大名。” “她今年两岁多,不到三岁。” “认她当干女儿是因为她父母双亡,抱着我一直叫娘亲,我于心不忍,就同意了。” 听到宫易水的解释,她们四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此刻大家都聚在一起,也都准备好了,于是准备启程返回南州城。 传灵阵一开,大家陆续走过去。 很快,她们回到南州城的梁家。 这要是换做以前,梁芝芝肯定没有想过,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竟然能够来回秋城、洛都与南州城之间! 天境修士真的太强了!这个传灵阵实在是太好用了吧!! 杨以楠看见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不由诧异。 梁芝芝瞬时欢喜,跑过去将人抱住,然后牵着她带到自己朋友们的面前,给她一一介绍着。 叶飘絮与孟莲心随之与杨以楠打招呼见礼。 现在人齐了。 梁芝芝让府里人准备茶点,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说着她们分开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豆豆有点坐不住,从宫易水怀里滑下来,小跑到外面院子里自己玩。宫易水将小羽唤出来,让小羽以小鸟的形态跟在豆豆身边,以免她遇到危险。 大家许久没有聚在一块,这一聊,就是好几个时辰,连晚饭都是在一起吃的。 等到她们聊完,外头已经彻底天黑,圆月悬挂在夜幕之上,时辰也很晚了。 大家这才打算各自回房间休息。 宫易水起身出去的时候,豆豆靠坐在门外墙边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小羽。小羽闭着眼,似乎也是困倦的睡了过去。 她一愣,转身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来。 豆豆挣扎着睁了下眼,发现是宫易水后,又放心的闭上眼。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小羽,让小羽也安心的睡着。 回到房间,宫易水小心翼翼将豆豆放下。 豆豆睡得熟,习惯性翻了个身,却没有要醒的意思。 宫易水将小羽放在她枕边,让小羽陪着她。 给豆豆盖上被子后,宫易水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独孤曦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夜间明月,微微出神着。 晚间的风带着些微凉意,悠悠的吹动着她衣摆,撩动她如雪的发丝。 浅银色的温柔月光落在她脸上,映照她清淡绝尘般的面庞,似是自天而下的仙女,不染半点凡尘。 宫易水眼眸微动,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她小跑几步来到独孤曦身后,伸出双手自背后抱住她。 独孤曦眨了下眼,敛回视线往后看去两眼。宫易水目光灵动,笑容中带着些俏皮意味。 她微微探头往前,笑吟吟看向独孤曦:“师姐,在赏月呢?” “嗯。”独孤曦应声刹那随之转身,伸手揽过宫易水的腰,身形一轻飞身而起,带着她到了屋顶。 两人一起坐下,一同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月。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肩上,望着那轮明亮的月。 独孤曦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她笑着,神色柔和。 稍许后,宫易水出声询问:“师姐,豆豆现在没有大名,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取个大名呀?” 独孤曦眼珠微动,转而看向身侧的宫易水:“你有合适的名字吗?” 宫易水想了下:“我们在看月亮,要不,取个明月?” 独孤曦提醒:“仙珞前辈的妹妹就叫仙玥,虽然不同字,可与先祖名字同音,似乎不太好。” “也是。”宫易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但这一时半会儿的,让她想个合适的名字,她还真想不出来。 于是她把传承玉牌中的仙珞前辈叫了出来,让仙珞前辈给人家取名字。 仙珞认真思考一番,然后笑着说:“不知道,要不叫仙豆豆算了。” 宫易水扶额。 独孤曦沉默。 这个名字未免太随意了些! 而且豆豆显然是小名,不是正儿八经的名字啊! 宫易水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脑袋沉着着思索片刻,然后她抬起头,放下双手,露出笑容:“那就叫扶摇吧。仙扶摇。”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将来必定有所成就,带领仙家脱离如今的困境,让仙家恢复数百年前的荣光!” 独孤曦毫不犹豫赞同:“好名字。” 仙珞惊奇:“这名字倒是不错,你还挺有文化。” “……”宫易水抿唇:“仙珞前辈,我好歹也是念过书的。” 毕竟她高中顺利毕业,即使高考发挥失常,那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 这点文化,她还是有的。 独孤曦轻轻笑了声。 仙珞在宫易水周身飘了飘,好奇道:“你给我家仙家后人取这样好的名字,将来你们俩要是有个孩子,打算取个什么名字?” 独孤曦随即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愣了下,有点懵的眨了眨眼:“这……还没想好。” “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不着急,到时候慢慢想,总有合适的。” “这有什么?”仙珞笑着挽起衣袖:“我这就给画个一撇。” “这天境不好修炼,这生孩子的秘法不多的是嘛!我来帮你一把!” 宫易水一惊,立即弹身而起,绕着躲到独孤曦身后:“哎哎哎,我还没准备好,您不要乱来啊!” “试一试嘛,没关系的~”仙珞逗她,故意跑到她跟前,作势要动手的样子。 宫易水慌张闪避,眼看仙珞追过来,毫不犹豫从屋顶跳下去,仙珞紧随其后,宫易水东躲一下西藏一会儿。 独孤曦坐在屋顶上看着她们两个追逐玩闹的模样,眼神渐深。 经方才仙珞的提醒,独孤曦突然间有些好奇她与宫易水之间会不会有生命的诞生,就像师尊与独孤琅当年那样。 如果有的话,是会像自己,还是像宫易水? 脑海中忽的浮现出宫易水变小时的可爱乖巧模样。 独孤曦眯了下眼,而后不由的去想,如果她们之间真的会有生命诞生,长得像宫易水就好了。 长相,性格,都要像她。 那样最好。 不要像自己。 自己这个性子,估计交不到什么朋友,那样不太好。 追逐打闹一番后,宫易水将仙珞收回到传承玉牌中,她双手叉腰低着头喘气。待气息稳住后,她看向还坐在屋顶的独孤曦。 独孤曦正看着她,见她转头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 宫易水笑了下,很快轻身跳起回到屋顶,然后坐回到独孤曦身边。 独孤曦视线跟随着她,直至她在自己身侧坐下也依旧注视着她。深邃却温柔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宫易水脸上。 宫易水好奇她为何要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独孤曦倏忽凑下来,亲了她一下。 宫易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独孤曦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抱住独孤曦的肩膀,在独孤曦脸颊上用力亲了下。 独孤曦揽过她腰身,将人往自己怀中带。 皎洁而柔和的月色下,映照着两人相拥而吻的身影。 没多久后,独孤曦抱着宫易水飞身而下,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内没点烛火,只见一片幽暗。 微亮的月光落在窗子上,显映着此刻在房内紧抱着的两人的轮廓。 夜里晚风起,裹挟着凉意吹拂而来。 院中的树被吹动,簇拥着的树叶沙沙而响。 荷池内绽开花苞的荷花枝微微摇晃,风从池水水面而过,带起水面圈圈涟漪。 第100章 ◎不醉不归。◎ 在南州城待的这段时间,大家好似回到了当年下山历练时那般轻松自在。 该玩的好好玩,想要去逛的地方就好好的去逛,曾经去过想要再去看看的地方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去,南州城一如记忆中的繁华,而她们也依旧是她们。 大家玩了一阵后,婚期将近,梁芝芝要开始帮着家里准备大婚的事情。 梁府的大家忙活起来,府里各处已挂上喜气盈盈的红绸,贴上大红喜字与喜花,已有参加大婚的宾客陆续抵达南州城,梁家的人早早准备迎接,带她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有些是梁芝芝与杨以楠的朋友,由她们亲自接待。 于香闲着没事,回房间修炼。 她决定好要努力修炼,那就得付出实践,只是嘴上说说的话,是没有办法早些成为六品炼丹师的! 身为炼丹师,又在凌霄宗丹堂修习,那就不能满足于停留在现状,她还年轻,还能活很久,也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她势必是要往前进步的,哪怕是慢一些都没有关系。 她闭上双眼,很快凝神入定,专注在修炼中。 叶飘絮和孟莲心在这之前很久都没见,有些话不好在朋友们面前说,于是把她约了出去。 两人从梁家离开后,沿街走了一阵,她们两个时不时看对方一眼,却又很快敛回视线,看起来有点纠结的样子,好像是在犹豫开口后的说辞。 先前有梁芝芝她们在,她们的相处就如曾经那般,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反倒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人行至海边。 海风吹拂而来,海浪声响随后,偶尔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孟莲心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看向身边的叶飘絮,随之开口:“你在皇宫还好吗?” 叶飘絮与她很有默契的一起转头看向她,同时出声:“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人同时看着对方说出话,皆是一愣,短暂诧异后,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她们走到不远处的礁石上,挨在一起坐下。 孟莲心看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微微闪烁着,然后回答叶飘絮的回答:“我娘之前身体不好,我跟丹堂长老说过后,暂时离开凌霄宗回秋城去照顾我娘。她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我在秋城也过得挺好的,还想着要不要过段时间回凌霄宗去呢,不成想先等到了芝芝、易水和于香来秋城找我。” “芝芝大婚之后,我再回家看看我娘的情况,如果真的没有事了,我就和于香她们一起回凌霄宗继续修习炼丹术。” 叶飘絮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而后言语:“我这边平平无奇的,就是在皇宫待着,虽然母皇请了人教我继续炼丹,不过我还是很想念以前和大家在丹堂一起修炼的日子。” “等芝芝与杨姑娘的婚礼结束后,我应该还是要回洛都的,如果我不回去,母皇就要派人来找我了。” 孟莲心唇角轻压了下,双手不自觉抱住曲的起双膝:“你……真的不能再回凌霄宗了吗?” 叶飘絮笑了笑:“我想,作为丹堂弟子回去应该是不可能了,或许将来能以客人的身份回去看看。” 孟莲心眼中的光黯淡了些,她默默抱紧双膝,然后低下头去,将脸埋在双膝间。 叶飘絮眼神微动,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去,在孟莲心肩上轻轻拍了拍:“我会想办法回去看你们的。” 孟莲心安静了会儿,转头看向叶飘絮这边:“会吗?” “会的,”叶飘絮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回答:“不管我在洛都待多久,我依旧都是当年那个与你们一起的叶飘絮,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情。” 孟莲心抿了抿唇,努力挤出个笑容。 叶飘絮知道她现在可能不太相信,毕竟自己之前可是一走就是十年没回去过。她们分开的时间都已经比她们认识后相处的时间要长了。 所以想办法回去这样的话语,可信度不是很高。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起风时卷起的海浪扑打在她们坐着的这块礁石上。 有水飞溅而起,落在她们脚边。 叶飘絮抱着双臂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手指紧紧按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再次看向大海、心情却有些低落的孟莲心,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她忽然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看你们的。” 孟莲心愣了下,转眸看过来。 叶飘絮对上她微诧的目光,又说:“我保证!” 孟莲心看着神色坚定认真起来的叶飘絮,然后露出笑容。 她点了点头:“好。” “那……我们在凌霄宗等你回来看我们。” 叶飘絮立即点头:“嗯!” 孟莲心是愿意相信叶飘絮的,只不过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还有所谓先祖定下的规矩,有些事她身不由己。 但即便如此,孟莲心还是很期待她们几个回到凌霄宗丹堂重聚的那天。 心下暗暗呼出一口气后,孟莲心往身侧靠近了些,慢慢将头靠在了叶飘絮肩上。 叶飘絮眼眸微动看下,瞥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孟莲心,嘴角随之扬起些。随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孟莲心的手拿过去,轻轻的握在自己手中。 孟莲心没有挣脱,由叶飘絮握着自己的手。 叶飘絮眨了下眼,与她一起望向远处的海面。 另一边,宫易水与独孤曦带着豆豆上街玩耍的同时,采购了诸多炼丹所需的药材。 回去后,宫易水就在房中炼丹。 独孤曦带着豆豆在她那边的房间里教她认字念字。 以前没有人教过豆豆念书识字,没有任何基础,这刚开始学起来的时候,有些艰难。 那些字看在她眼里一下子认识,等回过头再来看的时候,又不记得要怎么念了。 独孤曦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教着她。 用一个字被教第五遍的时候,豆豆有些不好意思,眼中露出些愧疚之意:“娘,我总是记不住,是不是很笨?” 独孤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 “每个孩子最开始认字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现在记不住没关系,慢慢的学,慢慢记住就好。” “重要的是态度” 豆豆眨眨眼,好奇的看着独孤曦:“态度?” “嗯。”独孤曦点头:“只要你愿意学,认真学,以后肯定会学会,不用着急。” “欲速则不达。” 豆豆其实不太懂这些话,可既然娘这样说,那肯定是有道理淡定。 反正好好的听娘说的话,那绝对是没错的。 旁边屋子的上空传来六品丹药成型时的异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豆豆也好奇的走出来看,随后瞧见本来清明的屋子此刻云雾缭绕,连就在门口的花坛都看不清楚了。 迎面而来有些微湿润感,伸手触碰是凉凉的。有种置身于仙境云端的感觉。 她震惊而讶异,好奇又惊喜。 独孤曦随后走过来,望着眼前景象,她淡定眨眼。 看来宫易水那边又顺利炼制出一种六品丹药。 如若这十年没有空缺,宫易水一直在凌霄宗修炼,以她的天赋与刻苦,再加上有仙珞前辈指导,或许她现在早就是八品炼丹师了。 现在迟是迟了点,但宫易水早晚都会成为八品炼丹师,乃至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的九品炼丹师! 这一点,独孤曦对她很有信心。 没一会儿,院中所有的云雾被吸纳进宫易水的房间,回归到升腾在丹鼎上方的丹药中。 豆豆顺着云雾消散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亮的,惊喜诧异:“娘,刚刚那些东西,是娘亲弄出来的吗?” 独孤曦点头:“嗯。” 豆豆眼睛睁大了些:“娘亲好厉害!” 独孤曦笑了下:“豆豆以后也要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人。” 豆豆眨了眨眼,重重的点头:“豆豆一定会努力的!” 旁边的房门被打开,宫易水欢欢喜喜的从里面跑出来,蹦跶几下小跑到独孤曦身前,献宝似的将自己刚炼制好的六品丹药递到她面前,笑吟吟开口:“师姐,我又成功炼制出一颗新的六品丹药了~” “这个是云雾丹,服下后不仅可以洗涤经脉,清楚修炼带来的污秽与戾气,更能帮其修炼至更高层次。” 独孤曦眼中含笑:“嗯,恭喜你。” 宫易水将云雾丹递到独孤曦嘴边:“你吃吧。” 独孤曦轻笑,按下她的手:“我暂时不需要,先留着吧。” “行。” 宫易水笑着:“我休息一会儿,等下再试试炼制另一种六品丹药,我觉得我现在炼制六品丹药越来越熟练了。” 只要灵力足够。 独孤曦提醒:“你今日消耗的灵力已经太多,还是经一晚上恢复灵力后,明日再炼制吧。” “往后的时间还多着,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师姐说的有道理。 将丹药收回纳戒中后,宫易水习惯性的想要抱一下独孤曦,刚把手伸出去,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服。 她一愣,低头往下,瞧见豆豆站在她和独孤曦之间,正仰着小脸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她。 宫易水突然间尴尬,伸出的手默默收回,而后朝豆豆露出笑容。 豆豆仰头望着她:“娘亲,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为什么院子里都是云雾呢?” 宫易水蹲下身来和豆豆说话:“我在炼丹呢。” 她将刚放入纳戒的云雾丹取出来递给豆豆看:“这是六品云雾丹,对于修士而言是个好宝贝呢。” “你吹一下。” 豆豆按照宫易水说的吹了下,丹药周围浮现出几圈云雾,慢慢扩散开来。 她眼神惊喜着,深吸口气使劲吹下去,一大圈云雾瞬间出现,顺着她吹的方向蔓延过去。 宫易水笑着问:“好玩儿吗?” 豆豆点头:“好玩!” 独孤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豆豆,那你拿着这个丹药自己玩会儿好不好?我们有话要说。” 豆豆从宫易水手里接住云雾丹,欢快的往院子里走去。 她第一次见这种玩意儿,很感兴趣,非常新奇。 宫易水唤出小羽,让小羽跟在豆豆身边。小羽听话的跟过去,以小鸟的形态坐在豆豆肩上。 独孤曦说:“豆豆就在院子里,不会有事的。” 在宫易水转头看向她的刹那,她抓住宫易水的手,瞬间将人带回了房间。而后关上了房门。 豆豆盯着自己手里这颗会被吹出云雾的丹药,很是惊奇。 这颗小小的丹药,是怎么弄出来那些云雾的呢? 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里的丹药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 梁芝芝大婚当日,梁府一大早就忙活起来。 府里热热闹闹的,随处可见下人着急而行的身影。 宫易水一行陪梁芝芝吃过早饭后,去到她屋子里。 她是新娘子,要在房中等待吉时到才能出去,所以她们特意过来陪她聊天解闷,梳妆更衣。 看着她换上大红喜服,头戴纯金凤冠时,于香与孟莲心忍不住发出感慨,绕着她来回走了两圈。 梁芝芝被她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捧着脸颊有些微羞涩之意:“哎呀,你们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于香笑着:“今天你这么漂亮,自然是要多看几眼的嘛~” 孟莲心非常认同的点着头:“就是就是。” 此情此景,宫易水不由感慨了句:“要是现在有照相机就好了。” 独孤曦不解:“照相机是何物?” 宫易水愣了下,赶紧解释:“就是我来的那个世界里,一种可以将想要留下的画面留下来的东西。类似于一幅画。” “比如现在芝芝穿着婚服的样子,用那个东西拍一下,就能记录下来,可以在那个东西里面直接看,也可以单独印出来,以后想看的时候就能翻出来瞧瞧,就跟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独孤曦眨眼,突然间有些好奇宫易水来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了。 那个叫照相机的东西,那么神奇吗? 以前宫易水曾经提出过想要自己去看她的记忆,但那时候独孤曦拒绝了,可现在…… 独孤曦有点想知道。 看到独孤曦好奇又疑惑起来的眼神,宫易水笑了下:“不用在意,我随口一提而已。” 独孤曦抿了下唇,点头:“嗯。” 临近吉时,梁府前开始放鞭炮,宾客盈门而来,顿时热闹。 在屋内的梁芝芝一行莫名有点激动与紧张起来。梁芝芝赶紧站起来,宫易水她们帮忙整理婚服,检查她佩戴的首饰是否整齐,从上到下全部都确认了一遍。 梁芝芝心跳的很快,紧张感压制不下去。她抬起手摸了摸鬓边的头发:“怎么样?我现在这样可以吗?”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旁边的于香和孟莲心笑着附和:“非常的可以。” 叶飘絮毫不吝啬夸赞的言语:“芝芝,你现在特别的美!” 梁芝芝笑了两声,眼帘微垂着,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没多久后,外面有人来传话,告知吉时将近,让新娘子做好准备。 梁芝芝赶紧深呼吸着,借此来平复自己的气息与心里的紧张。 宫易水柔声安抚道:“芝芝,别紧张,这可是你和杨姑娘的大婚,你要嫁给你爱的人,这可是好事,要开心。” “何况,梁府与千灵宗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流程你们也都熟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听着宫易水的话,梁芝芝再次深呼吸一次后,眼神坚定起来:“嗯!” 所有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流程也都熟悉了,她是要嫁给自己所爱之人,而且她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香走过去,将她的头发捋顺了顺,孟莲心也走过去,给她补了点口脂。方才聊天时喝水,沾掉了些。 望着眼前画面,叶飘絮眼神闪烁着,视线不自觉从旁边的孟莲心身上扫过,又很快回到梁芝芝这里,嘴角不自觉扬起。 宫易水扶着梁芝芝走出房间,之后交给专门的喜娘。 她们几个赶紧走在前面去礼堂那边等待。 这一去就被满目的宾客惊讶到,没想到来了如此多人,人声鼎沸,极其热闹。梁家的人脉可真不是虚的! 她们去到之前安排好的位置站好。 没一会儿,有焰火冲上天,于天空绽开。继而接二连三的响起与绽放。 梁府外,鞭炮声接连而起。 梁芝芝与杨以楠穿着大红喜服自礼堂大门前出现。 礼堂内的人原本有说有笑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注意力一瞬间集中在朝这边走来的两位新娘身上。 梁芝芝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跳的很快。 杨以楠感受到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给予安抚,让她知道自己是陪在她身边的。 梁芝芝察觉到杨以楠的安慰,脸上笑意更明显了,随后回握住杨以楠的手。 她们在众多宾客的注目下,带着各人的祝福与庆贺,一同朝前走去。 梁芝芝的娘亲和杨以楠的师尊在高堂坐着,笑容慈祥而温柔的注视着向这边走来的她们。 喜娘笑容满面的站在一旁,高呼出声:“一拜天地——” 梁芝芝与杨以楠一起转身,面向礼堂外的天地,同时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她们再次转身,面向自己的娘亲与师尊,郑重着弯下腰行礼。 “新娘对拜——” 她们转而面向彼此,中间隔着一点距离,齐齐弯腰而下。 她们的头轻轻的触碰在一起,脸上满是欢喜的笑意。 “礼成——” 宫易水望着她们,眼神柔软,心尖也是如此。 她为芝芝高兴而开心着,也或许是被眼前景象感触到,她眼里浮动着些微泪光。 身边的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与她是一样的感觉。 亲眼看见自己的好朋友成亲,心中难免有所感触,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想哭。 但这种喜庆时刻,是不能掉眼泪的,于是赶紧抹去,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默默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宫易水一愣,转头对上独孤曦含笑的目光,不由跟着笑了下,随后与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叶飘絮和孟莲心的手互相靠近,不约而同牵住彼此的手。 于香感动得落泪,赶忙抬起衣袖将情不自禁流出的眼泪抹掉。 一转头,发现身边的四个人两两牵着手,她一愣,懵着眨了眨眼,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 结果认真再去看,看见独孤曦和宫易水握着手,叶飘絮与孟莲心的双手牵在一起。 她没有看错。 沉默一会儿后,于香默默地伸手将旁边看热闹的豆豆抱了起来。 这段时间,豆豆跟宫易水的朋友们都很熟了,看见自己被于香抱起来,她没抗拒,反而笑了两声,然后将方才玩耍时摘来的粉色小花别在于香耳边。 于香意外,随后笑出声来:“谢谢豆豆~” 豆豆嗓音软糯:“不客气~” 婚礼结束时,大家各自入席。 梁芝芝之前就和宫易水她们说好,她们单独收拾一桌吃东西,不与外面的宾客一起。 没多久,大家就来到了梁芝芝安排好的小院,酒菜都已经备好,梁芝芝与杨以楠也已经换上便服来了此处。 一见面,她们不由自主的拥抱,然后是爽朗开怀的笑声。 随后她们聚集在圆桌边各处,纷纷举起酒杯。 梁芝芝笑得开心:“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以楠的大婚,今晚,我们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她们很配合的回应:“不醉不归!” 随后酒杯互相碰撞,在本就喜庆欢快的日子里,发出令此刻的她们清脆愉悦的声响。 第101章 ◎我信她,心志与我相通。◎ 宫易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她迷茫的睁眼,入目就是明亮的光,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随后感觉到头有些疼。 她很快重新闭上眼,转而用手按了按头。 昨夜和梁芝芝她们在一起太开心,忍不住喝了不少酒。 可她以前没有喝过酒,并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她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像倒在了独孤曦怀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的头疼,大概是因为宿醉。 现在看来,她酒量应该不怎么好。 还有……宿醉感好难受! 宫易水翻了个身,慢慢蜷起身体。 房门被推开,独孤曦走进来。看见宫易水已经醒来,步子不由加大。 “师姐……”宫易水努力挤出个笑容,如实告知她此刻自己的感受:“我头有点疼……” 独孤曦将端来的醒酒汤先放在一旁,随后扶着宫易水坐起身:“应该是宿醉的缘故。” “我请梁府的人帮忙煮了些醒酒汤,趁热喝,效果会好些。” 宫易水坐起来后,独孤曦重新将醒酒汤端起来。 她用勺子稍微搅动着冒有热气的醒酒汤,随后舀起一勺,递到唇前吹了吹,待稍微凉些,才递到宫易水嘴边。 宫易水愣了下,有点意外独孤曦会这样喂自己喝醒酒汤。但她还是很乐意接受独孤曦对自己的照顾。 她笑着,眼睛弯弯,很配合的张开嘴将醒酒汤喝下。 之后的多次,也是如此。 等到一碗醒酒汤全部喝完,宫易水才问:“对了,师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大家都起了吗?” 独孤曦将空碗放去一旁:“快要到未时末了。” “除了你之前,只有叶飘絮醒了,另外几位都还睡着。” 宫易水笑了下:“看来大家酒量都挺一般的嘛。” 她看着独孤曦,眼眸轻眯了下,突然间有些好奇她的酒量如何。 貌似昨晚她们一群人开心着一杯接一杯喝酒的时候,独孤曦只喝了最开始的那一杯,其余时候她都没有喝。 再加上豆豆那边需要有人照看,确实不能大家都喝醉,所以也就没有勉强她喝。 宫易水好奇:“师姐,你酒量好吗?” 独孤曦坦诚回答:“一般。” “我不怎么喝酒。” 宫易水挑了下眉。单从长相与举止来看,师姐一看就是那种能喝不少的人呢,没想到酒量居然一般。 她脑海中思绪不断的时候,独孤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醒酒汤起作用还需要点时间,今日也无事,再休息会儿吧,不用那么快就起来。” 宫易水回过神,笑着点了下头,很听话的躺了下去。 独孤曦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陪她。 但宫易水并没有睡,又提出问题:“对了,豆豆呢?” 独孤曦答:“她在院子里玩呢,我让小羽陪着她,不会有事。” “你还睡着的时候,我教她认了不少字,还教她写字。虽然握笔的姿势不太准确,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但她已经会写‘豆’字了。” 说着,独孤曦将收起在纳戒中的豆豆写字的纸张取出来给宫易水。 宫易水瞧着一张纸上写着的大大的“豆”字,旁边还有个显然是豆豆按下的黑色手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打趣道:“豆豆这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画啊?看这张纸的样子,当时写的时候该不会弄了一身的墨汁吧?” 独孤曦说的很坦然:“的确是。” “不过我已经帮她换过衣服,脸上和手上的墨汁也清洗干净了。” 一听这话,宫易水笑得更大声了些。 独孤曦这哪里是在教豆豆写字啊,分明就是在陪豆豆玩嘛! 看宫易水笑得开心,独孤曦也跟着笑了下,柔和的眼神中显现着此刻欢快笑着的宫易水的面容。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抚上宫易水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些眷恋意味。 宫易水眨了眨眼,眼眸微动看向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独孤曦。她笑了下,放下豆豆写字的那张纸,继而抬起手来覆盖在独孤曦的手背上。 她嗓音中带着些笑意:“师姐,你最近好像总是这样看着我。” 独孤曦声音温和:“就是想这样看着你。” 宫易水挑眉:“总这样看,不会觉得看腻吗?” 独孤曦摇头:“不会。” 她很坦诚的告知心中所想:“我想每天都这样看着你。” 宫易水笑着,一副早就知道独孤曦会这样回答的模样。 她抓起独孤曦的手,手指缓缓滑入其指间,而后扣住。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轻轻眨了下眼:“师姐,我也想每天都见到你。” 独孤曦望着宫易水,与她扣在一起的手缓缓用力握紧:“定能如愿。” 到黄昏时分,几人陆续醒来。 府里给准备了醒酒汤,大家都喝了,然后起来活动活动。 晚饭的时候,她们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胃口。她们不约而同的想,以后就算是再高兴,也不能喝太多,这宿醉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 重要的是这一觉睡过去就是一整天啊,要是遇着有事的时候,那可太耽搁时间了。 梁芝芝与杨以楠的大婚已结束,在今天她们因醉酒而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前几日陆续抵达南州城的宾客们也接连离去。 当然,也有因初次来南州城想要多留一阵在这里玩耍的小辈。 但前几日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 而且,她们几个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 叶飘絮早些时候收到了洛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提醒她,朋友的婚礼已经结束,她也是时候该返回洛都。 孟莲心也得回秋城查看她娘亲的情况。 于香跟丹堂那边请示过,会晚几天回去。她想趁着这次出来了,回家看看她娘和姐姐,在家里住几天。 而宫易水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所以要和独孤曦一起返回凌霄宗。 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刻意提起,只是珍惜着现在还在一起的时间。 何况她们相信,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她们定然是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她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下次聚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当初是独孤曦把孟莲心和叶飘絮带来南州城的,现在也由她送她们回去。 开个传灵阵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跟梁芝芝与杨以楠道别后,宫易水随着独孤曦一起去送孟莲心和叶飘絮。 因为传灵阵,从南州城到秋城,再到洛都,原本需要多日的路程,此刻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能抵达。 与孟莲心分开时,叶飘絮第一次觉得,有的时候太过方便迅速,也不是太好的事情。 直至回到了洛都皇宫,她还有些没从与孟莲心分离的感受中抽离出来,可眼下,宫易水也要回凌霄宗了。 她心中诸多感慨,却不曾直接说出。 怕宫易水担心,她很快露出笑容,道:“我已经到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你们也要多多保重。” 宫易水看着叶飘絮的笑容,眼神微动:“飘絮,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叶飘絮点点头:“我相信,一定会的。” 道别言语之后,独孤曦牵着宫易水的手走进传灵阵。 看着随之消散不见的传灵阵,叶飘絮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继而低下头,神色黯淡下来。 以后还会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 希望不会是下一个十年。 回到凌霄宗后,宫易水和独孤曦前去拜见萧雨寒,并且告知她们从仙家收了个小姑娘当义女之事,同时宫易水还会收她为徒,教导她炼丹之术。 宫易水得到曾经丹堂堂主仙珞的传承之力一事,萧雨寒之前就知道了,故而宫易水帮助仙家、希望挽救如今仙家处境,也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那个叫豆豆的小娃娃年幼丧亲,无依无靠,直接被带回凌霄宗来教养,也无妨。 故而这两件事,萧雨寒都没有意见。 见过萧雨寒后,独孤曦带豆豆去宗内逛逛,宫易水则去往丹堂,查看影筱筱这段时日在丹堂的修习成果。 静红长老告诉宫易水:“影筱筱最近在丹堂修习的不错,已经可以顺利炼制出一品丹。” 宫易水点头。 影筱筱本身就是玄境修为,再加上长老教导,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炼制出一品丹药不足为奇。 主要是影筱筱之前没有炼过丹,所以要先在丹堂这边把基础打好,之后炼丹才能更为顺利。 宫易水问:“她这段时间在丹堂的情况如何?” 静红长老道:“她性格好,待人友善,又愿意跟着大家一块努力修炼,与丹堂弟子们相处的平和。” 宫易水笑了下:“那就好。” “这段时日,有劳静红长老帮忙照看她了。” “小事而已,”静红长老笑着:“她就和以前的你们一样,努力刻苦,让人省心。” “虽然她不是我凌霄宗弟子,却也是值得夸赞一下。” 宫易水眉角微挑:“怎么不是呢?” “她要跟着我学习炼丹术,自然要拜我为师,日后自然就是我凌霄宗弟子了。” “虽说她是明水国幻影宗的大小姐,可宗内也没有明确规定过不许别的宗门弟子前来拜师。她自己走上了上山路,师尊也同意了这件事,所以,她就是我凌霄宗弟子。” 静红长老愣了下,很快捋顺宫易水的话,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她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她既然身在凌霄宗,要跟着你修习,自然就是我们凌霄宗弟子。” 与静红长老聊过后,宫易水去找影筱筱,亲自确认她这段时日修习的成果,检查她的炼丹入门基础是否记得严实。 确定都没问题后,宫易水将她从丹堂带出去,来到后山。 独孤曦和豆豆在附近逛一圈回来,正好和她们碰到。 一见着宫易水,豆豆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你回来啦。” 宫易水笑容温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回来了。” 影筱筱诧异,眼睛都睁大了好些。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宫易水,又瞥了眼抱住宫易水大腿的小女孩儿,惊讶非常:“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出去一趟,连孩子都有了?这么快的吗?!” 宫易水笑了下,继而开口:“影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豆豆,大名叫仙扶摇,是我新收的弟子,她年幼丧亲,所以我与师姐收她为了义女。” 影筱筱顿时松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宫易水与独孤曦下山一趟就有了孩子呢! 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哪那么快能有个孩子呢?孩子长大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真是自己吓自己。 影筱筱敛回思绪,很快笑着开口:“这样的话,我先来的,那我是不是师姐?” 宫易水点头:“当然。” “你是师姐,她是师妹。” 独孤曦提醒:“但她们两个都还没有行拜师礼。”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还不能算是你的徒弟。” 影筱筱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就在宫易水面前跪下,直接磕头下去:“弟子影筱筱,拜见师尊!” 而后连磕三个头。 动作迅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把宫易水吓了一激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继而无奈,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动作还真是快啊。 宫易水缓了口气,赶紧伸手将影筱筱扶了起来。 影筱筱笑吟吟看着她:“师尊,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徒弟了,你也不要叫我影小姐了,叫我筱筱,或者直接叫大名,都行。” 宫易水点头:“好。” 独孤曦看向豆豆,声音放柔和些提醒道:“豆豆,你也学着师姐的样子给师尊磕三个头。” 豆豆眨眨眼:“不是娘亲吗?” 独孤曦说:“既是娘亲,也是师尊,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不然,你就不能留在这里。” 一听到说不能留在这里这样的话,豆豆心下一惊,赶紧小跑几步到了宫易水身前,学着方才影筱筱的动作扑通一声跪在宫易水面前,哼哧哼哧的磕了三个头,又学着影筱筱的话说道:“弟子豆豆,拜见师尊!” 独孤曦再次提醒:“说大名。” 豆豆立即改口:“弟子仙扶摇,拜见师尊!” 宫易水笑着将豆豆扶起来,伸手将她额头沾着的灰尘轻轻抹掉:“豆豆真乖。” 豆豆笑着抬头:“谢谢娘亲~” 宫易水抱起豆豆走到影筱筱身边,给她介绍着:“豆豆,她叫影筱筱,以后是你的师姐,会和你一样跟着我修习炼丹之术,往后你们都要认真学,互相督促努力,知道了吗?” 豆豆一脸乖巧模样的点头:“知道了。” 影筱筱俯身凑近到豆豆跟前,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师妹好呀~” 豆豆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得灿烂:“师姐好~” 宫易水看着她们,神色温柔:“那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学习,不许偷懒啊。” 影筱筱说的自信满满:“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我可是要给我娘长脸的!” 豆豆眨了眨眼,也立刻举起手学着她的话说:“那我也要给我娘亲长脸,一定努力学习!” 宫易水笑出声来:“那你们可要说到做到。” 两人一大一小,异口同声:“一定说到做到!” 独孤曦望着她们,眼神欣慰。 片刻后,宫易水带着她们去炼丹,独孤曦则返回碧落小亭去寻萧雨寒。 她去而复返,萧雨寒略有诧异:“可是有事?” “是。”独孤曦踏水而过,至小亭前站定。 “前两日见证梁芝芝与所爱之人的婚礼,有所感慨,心中亦有相似之想。故而想要先与师尊言说。” 萧雨寒眼珠微动,很快反应过来:“你想与易水成亲,是吗?” 独孤曦坦然承认:“是。” 萧雨寒道:“世人早就皆知,你与她是道侣。” 独孤曦却说:“世人皆知是世人皆知,可我依旧想要与她有个让凌霄宗众人都见证的婚礼。” “有些事,不可缺。” 萧雨寒眨了下眼,随即起身。 她转身走出碧落小亭,至独孤曦身前站定:“易水那边你可告知?” 独孤曦抬眼直视萧雨寒的目光:“我已与她说过。她在这世上并无血脉至亲,而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便是师尊,故而想先征得师尊您的同意,再行此事。” “不知师尊觉得如何?” 萧雨寒眼神温和,伸手轻拍了下独孤曦的肩:“你想要做的事,为师素来支持。” “何况你与易水之事,我皆看在眼中,你们想要成亲,我自不可能拒绝。” “只是以修士的寿命而言,你们如今还很年轻,确定往后数百的年岁都会心志不改吗?” 独孤曦看着萧雨寒,眼神坚定:“回师尊,我心中早已有决定。” “此生非宫易水不可。我之心志,想必师尊知晓,是绝不会因区区时间而改变。” 萧雨寒又问:“那她呢?” 独孤曦眨眼:“我信她,心志与我相通。” 萧雨寒轻轻笑了一声。 她走至旁侧,望着平静的湖面,双手负在身后。 “既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她启唇:“不过,我也有另一件事要交给你。” 独孤曦询问:“师尊所言是何事?” 萧雨寒转眸:“不如,双喜临门?” 独孤曦不解:“师尊是何意?” 萧雨寒道:“你与易水成亲那日,就是你接管凌霄宗宗主之位之时。” 没料到会是此事,独孤曦瞬时震惊:“师尊?” 萧雨寒笑了下:“我老了,是时候退位了。何况你已是天境,有成为宗主的资格。” “我相信你可以带领凌霄宗走的更远,比我当宗主的时候要更好。” 独孤曦眼神闪烁着,仍未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这是要传位? “何况,我也有我想要去做的事,而有着这宗主的身份,我无法说服自己。”萧雨寒轻叹了口气:“从我坐上凌霄宗宗主之位起,快有两百年,我……确实有些累了。” 她伸手按住独孤曦右肩:“曦儿,你可愿代替我,接下这重担?” 独孤曦眼眸颤动,继而在萧雨寒身前跪下。 她神色郑重,模样虔诚着:“是,弟子愿意代替师尊守护好凌霄宗,带领凌霄宗走的更远。” “师尊想要去做的事,尽管去做,这里一切有我。” 萧雨寒伸手将独孤曦扶起来:“往后,就要辛苦你了。” 独孤曦眼神坚定:“弟子绝不会辜负师尊的期待!” 成为像师尊这样的人,是独孤曦自小的心愿,也是一直以来的目标。 所以,她必定倾尽所能守护好凌霄宗,让凌霄宗千万年的荣光不灭! 第102章 ◎世上只有一个独孤曦。◎ 宫易水请画屏在后山竹林帮忙搭建了一处新院子,给影筱筱和豆豆住的。 她们是宫易水收的徒弟,总不能一直住在宗内客居。 院子布局是画屏设计的,雅致漂亮,院中心还有个池子,里面养着一群红色锦鲤,与一些芙蕖。 影筱筱的房间在左侧,豆豆的屋子在右侧,左前方的屋子则是用来给宫易水教她们炼丹所用。 画屏闲来无事,还顺带着给独孤曦和宫易水住的院子重新修缮了一番,院子扩大了些,还移植了些灵植过去,既可以作为装点之用,也能让屋舍被灵气笼罩着。 宫易水对画屏的审美与效率很是惊奇,不过短短几日,两处屋舍都已完工,极为漂亮。 宫易水道谢又道谢,满心欢喜。 画屏乐在其中,说着不客气的话,还说要是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尽管找她。 另一边,独孤曦与萧雨寒正商量接任凌霄宗宗主之位与和宫易水大婚这两件要同时进行且完成的大事。 可宗内之事并非她们两人就可以全部决断,于是将楼慈念、颜露与常灵舞唤去,与她们一同商议。 她们得知萧雨寒有意退位将宗主之位交给独孤曦时,不免诧异,下意识以为是她的伤势还未痊愈,不有着急紧张起来。 萧雨寒赶忙解释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并无伤势在身,只是曦儿如今已有接任宗主的资格,我想早些将这担子交给她,我这般年纪了,也好落个轻松,去做些年轻时想做却没来得及去做之事。” “何况,我也不是要脱离凌霄宗,不过是退个位,然后当个清闲自在的太上长老罢了。” 听她这般言说,她们三人才松了口气。 独孤曦本就是萧雨寒的继任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天境,自然拥有可以接管凌霄宗的资格,对于这一点,她们很早之前就没有异议。 只是萧雨寒突然退位一事,有点出乎她们意料。可听过解释后,也能接受。 “此外,还有一件事,”萧雨寒言语中带着些微笑意:“曦儿打算与易水成亲。” 此事并无意外,凌霄宗的人都知道她们是道侣,成亲嘛,情理之中。 不过这是喜事,自然值得高兴。 萧雨寒又说:“我打算这两件事合并而行。” “曦儿接任凌霄宗宗主那天,就是她与易水成亲的大喜之日。双喜临门,你们觉得如何?” 楼慈念点头:“宗主所言,自然是好。” 颜露笑着:“这两件都是大喜事,可要好好准备一番呢。” 常灵舞接话:“宗主可确定好这大喜之日的确切日子了?” 萧雨寒想了下:“七月初七吧。” “七夕佳节,适宜成亲。让曦儿在那日继任宗主之位,也算合适。” “曦儿,你觉得呢?” 独孤曦道:“师尊选的日子,自然很好。” 常灵舞点了下头:“好,那万事楼这边准备一下,将邀请名单快些拟出来,到时候宗主与少宗主确认无误后,就将请柬准备好,再分送出去。” 楼慈念道:“宗内各项准备事宜,有剑阁与丹堂负责,宗主不必顾虑。” 萧雨寒眼神欣慰:“既如此,就麻烦你们了。” 独孤曦随之抱拳见礼:“此事,有劳三位前辈。” 她们三人齐齐拱手:“宗主与少宗主言重,分内之事。” 有万事楼在,独孤曦即将继任凌霄宗宗主之位,且同日要与宫易水成亲之事很快传遍整个凌霄宗。 当日消息就传到了云霄城,继而越传越广。 万事楼这边抓紧时间拟出邀请名单,广邀各个与凌霄宗交好的宗门。 不仅是洛清国内的,还有其余四国。 宗内这边,剑阁与丹堂也在楼慈念与颜露的指示下忙活起来,开始准备继任与大婚双喜的庆典。 碧落小亭内,萧雨寒看着独孤曦,问:“你成亲与继任宗主的大事,要请独孤琅与无晨来吗?” 独孤曦一愣。她唇角微动了动:“师尊觉得要请,那就请。” 萧雨寒眉头轻挑:“你的亲事,你说了算。你想请,那就请。” 独孤曦:“……” 她安静了会儿,似是沉思。 没多久后,她开口:“那……请吧。” “毕竟相识一场。” 萧雨寒嘴角扬起些许,轻点头:“好。” 但独孤曦又说:“师尊去请。” 萧雨寒问:“为何不是你去请?” 独孤曦坦然:“你们比较熟,您去请比较合适。” 其实都不能是比较熟了,她们之间是非常的熟。 虽然独孤曦不是很想承认这件事,可师尊就是中意独孤琅。没办法。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想明白,以师尊的性情,究竟是怎么看上独孤琅那个不靠谱的女人的?! 看着独孤曦略微有点别扭的样子,萧雨寒笑了下,道:“好,我去请。” 独孤曦点头:“嗯,那就麻烦师尊了。” 独孤曦告退去找宫易水时,萧雨寒以传音联系了远在魔域的独孤琅。 独孤琅一听到萧雨寒的声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打开传灵阵直接从魔域来到凌霄宗,不过眨眼瞬间就出现在了萧雨寒眼前。 她激动而高兴,立即在萧雨寒身侧坐在,一把抱住萧雨寒,脑袋往她肩上蹭着:“雨寒,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不想理我呢!” 之前她给萧雨寒传来的传音阵都被萧雨寒切断,她是又着急又担心,想直接过来却又害怕突然间出现会让萧雨寒不开心。 所以一直在等待时机。 故而方才听见萧雨寒的声音,她觉得时机已到,毫不犹豫就过来了。 萧雨寒由她抱着自己,先说自己的正事:“七月初七,是曦儿与易水的大喜之日。” “也是曦儿要继任凌霄宗宗主之位的日子。” 独孤琅惊喜:“曦儿要和易水成亲,确实是大喜事!” 她很快抓住话里的重点:“曦儿继任你的宗主之位,那你以后就不是凌霄宗的宗主了,以后……”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萧雨寒的脸色。 萧雨寒神色平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我还是凌霄宗宗主。” 独孤琅笑出声来,依旧紧紧搂抱着她:“好,那就以后再说。”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来着。” 她腾出一只手,将纳戒中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如一座小山般堆在萧雨寒身前。 萧雨寒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独孤琅解释道:“之前你不是生气了么,我想着要给你准备点礼物让你消消气,可你之前不肯见我,我收集了一大堆的东西都没机会送。” “这不,现在我在你这里了,赶紧送你。” 萧雨寒望着那些宝贝,都是好东西,想来收集也费了不少功夫。 她眼底有一抹笑意浮现,转而看向独孤琅。 独孤琅笑看着她:“雨寒,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萧雨寒摇头:“不生气了。” 独孤琅瞬时惊喜,更凑近了些,脸颊贴在她脸上,亲昵而用了点力气的蹭了蹭:“那我之后可以住在你这里了吗?曦儿马上要成亲了,你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赶我走吧?”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她的动作却抱的很紧,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甚至是如果萧雨寒说出拒绝的话,她也会赖在这里的样子。 萧雨寒失笑:“不会。” 独孤琅笑盈盈的:“我就知道雨寒对我最好了~” 萧雨寒提醒:“你是来了这边,可无晨还不知道,需要与她说一声,请她来凌霄宗。” 独孤琅重新靠回萧雨寒肩上:“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了,我与她说,让她准备好贺礼再来。” 没多久后,在魔宫处理事务的萧无晨就收到了独孤琅的传音,得知了独孤曦要与宫易水要在七月初七成亲、以及在同日要继任宗主之位的事。 然后她这才知道自家母亲已经跑到凌霄宗去了。 短暂无奈后,萧无晨坦然接受了这件事,然后赶紧处理手头的事情,接下来要挑选给独孤曦与宫易水的贺礼,还有单独给独孤曦成为凌霄宗宗主的礼物,此外还要抽出时间过去凌霄宗。 对了,还有之前说的要请宫易水帮忙炼丹,既然是帮忙,那也得载另外准备一份谢礼才行。 事情不少,忙啊忙啊~ 另一边,凌霄宗忙着准备喜事的时候,宫易水跟着画屏下山去遇到灾害的城镇赈灾了。 她相信做好事有好报,如果没有明显的回应,那就是老天在暗中保护,也是在为自己行善积德。 总之,这种有意义的好事,做再多也是值得的。 独孤曦则留在凌霄宗内教导豆豆认字念书,将入门炼丹术的内容一遍一遍的念给她听,让她在这过程中慢慢背下来。 影筱筱在隔壁屋子里炼二品丹,火候没控制好,连续炸了两个丹鼎,差点把屋子炸翻,她人也被炸懵了,躺在院子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休息的时候,豆豆跑到院子里去看她,蹲在一动不动的她身边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她的脸:“师姐,你死掉了吗?” 影筱筱有气无力的回话:“还活着呢……” 宫易水教她的炼丹之法没有听起来那么容易,也绝对没有宫易水给自己示范炼制丹药时那般简单。自己亲自上手了,才知道控制火候是很有难度的事情! 看来自己的炼丹之路,道阻且长啊! 独孤曦走过来:“既然炼丹遇到瓶颈,那出去散散心吧。” 影筱筱被豆豆拽着胳膊坐起来:“去哪里?” 独孤曦想了下:“去抓灵兽。” 她看着影筱筱:“如果运气好,你能抓到一只火系灵兽,对你炼丹会有帮助。” 而后她看向豆豆:“至于豆豆,就抓一个能保护你的吧。” 豆豆顿时激动起来,原地跳了几下:“大老虎!我想要大老虎!!” 影筱筱用衣袖抹掉脸上的黑灰:“好主意,与我结契的本命灵兽是水属性的,确实不适合帮我炼丹。要是能遇到一只愿意留在我身边的火系灵兽,或许我就不会再炸鼎了。” 独孤曦转身:“出发。” 豆豆和影筱筱立即附和:“出发!” 三日后,宫易水和画屏赈灾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看见了骑在一只金色大老虎身上在后山欢快奔跑玩耍的豆豆。 而影筱筱坐在一只红色豹子后背,与豆豆一同肆意玩耍着。 宫易水眨了下眼,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直到她们各自带着坐骑来到她身前。 豆豆直接从金色老虎身上跳下来,伸出双手扑向宫易水:“娘亲~” 宫易水立即伸手,将豆豆接了个满怀。 影筱筱激动之下,学着豆豆的动作朝宫易水跳下去,宫易水睁大双眼,抱着豆豆下意识后退两步,惊慌的面色仿佛在说着:你不要过来啊! 她身影随之落下,眼看着要扑到宫易水和豆豆身上,旁侧一道白色身影闪身,及时伸手揪住了影筱筱的衣领,让她停在了半空中。 宫易水顿时松了口气。 独孤曦将影筱筱放下:“你这样扑过去,她们两个要被压扁了。” 影筱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一下子太高兴,忘记了。” 独孤曦轻摇了下头。 宫易水将豆豆递给影筱筱抱住:“你们继续去玩儿吧。” 影筱筱点着头,带着豆豆重新坐回到坐骑身上,欢呼两声后,很快离开。 宫易水眨了下眼,而后快步走到独孤曦身上,毫不犹豫伸出双手环抱住她腰身、靠在了她身前。 独孤曦眼神瞬时柔和,垂眸望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宫易水,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累了?” “有一点点,”宫易水抬起头,眼里浮动着笑意:“但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独孤曦笑了下:“还是回去休息会儿吧。今日也无事了。” 宫易水模样乖巧着点点头:“好~” 在外带领剑阁弟子斩妖的小水听闻宫易水要与独孤曦成亲的消息,惊喜非常,但还是稳住心绪,先将手头的斩妖任务处理完后,才紧赶着回了凌霄宗。 原本在外的弟子们收到凌霄宗内有大喜事的消息,纷纷快些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安置好,陆续返回凌霄宗。 少宗主继任宗主之位的大典,以及少宗主要与炼丹天才宫易水的大婚,此等盛事,怎能错过? 更有别宗之人,得知消息后提前抵达云霄城安排好住处,等着凌霄宗大喜事的到来。 不过几日的时间,云霄城内聚集了几十个宗门之人,热闹非凡。 就连云霄城附近的城镇也都住满了从远处宗门而来、等着参加凌霄宗大典与喜事的人们。 于香、梁芝芝、孟莲心与叶飘絮都在邀请名单中。 她们各自收到消息时,有些惊讶,却也惊喜与开心。没想到她们那么快又能够在凌霄宗重聚! 有了正儿八经的名义,又是凌霄宗亲自邀请,女帝也不可能不让叶飘絮去,最后还是同意让叶飘絮提前过去。 叶飘絮没有犹豫,当天就出发了,迫不及待的往凌霄宗赶去。 另外的几人更是如此。 小水许久没见宫易水,一回来就拉着她出去玩。 小水的御剑术已然十分熟练,带宫易水自由往返各处是自由自在。 她们本来想着去云霄城内逛逛,可御剑自云霄城上空而过,望着城内聚集的人群,不由惊诧。 宫易水也很意外,没想到这时候的云霄城会有如此多的人。比先前在南州城见到的场景还要盛大数倍。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城内正在举办什么大型庆典。 附近的几座城镇也是如此情形。 小水无奈了:“虽然我知道凌霄宗的大事会吸引来不少人,可这人也太多了吧,云霄城也就罢了,怎么这附近城镇也如此?都没地方逛了!” 宫易水笑了笑:“没事,那我们去稍微远点的城就是了,那里肯定没有这么多人在。” 小水转头看了宫易水一眼,蹙眉而担心着:“可去太远的地方,我们天黑前可不一定能赶回凌霄宗,到时候独孤曦知道了,又要说这说那的。万一她下次不让你跟着我出去玩了怎么办?” 宫易水安抚道:“不会的。” “师姐哪有那么小气?” “她就是有那么小气!”小水看着宫易水:“她在有关你的事情上面,小气的很!” “你居然不知道?” “有吗?”宫易水眨了眨眼,抬手将耳边垂落的发丝往后捋去,忽然间有点心虚:“应该……还好吧?” 小水双手叉腰:“就是有!” 宫易水想了想:“那我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她就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 她伸手拍了拍小水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快御剑,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听宫易水这样说了,小水很快露出笑容,转身后专心御剑,带宫易水去往另一座城。 而宫易水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小水的肩膀,另只手施展传音阵,将今日可能要晚些回凌霄宗的消息告知独孤曦。 很快,小水带宫易水来到茂城。 两人在城门外落地,继而步行入城。 如宫易水所想,茂城这里暂时没有宗门弟子在,街上瞧见的,都是些原本就生活在茂城内外的百姓们。 小水挽着宫易水的胳膊沿街瞧着那些店铺或小摊上的新奇物件。 如今她们都是不缺钱的人了,看到喜欢的,都可以直接买下。 小水买下两串糖葫芦,一串给她自己,另一串递给宫易水。 小的时候她就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够吃上糖葫芦、糖人还有好吃的糕点,每次看到就忍不住羡慕与嘴馋,想着要是自己有钱就好了。 而现在,她再也不用羡慕别的人。 两人沿街而逛,小水大步走在前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脚步欢快着。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突然转身看向慢悠悠跟在自己身后的宫易水,好奇的问:“易水,你真的想要了现在就要和独孤曦成亲吗?” 宫易水反倒是不解:“为什么不能现在和她成亲?” 小水背身走着,目光落在宫易水身上,解释道:“我不是质疑你们的感情,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是天赋卓绝之人,寿命比寻常修士要长得多,尤其是独孤曦,她都是天境了,活个三四百岁都不奇怪吧?” “对于修士的寿命而言,你们现在其实还很年轻,真的要现在就定下终身?不再看看?” 宫易水笑了下:“这个有什么好再去看看的呢?” 她说的认真而坦诚:“我又不会喜欢上别的人。” 小水眨眼:“可未来还很长,你以后还会认识很多人的。” 宫易水笑容温柔:“我知道往后我还会认识很多人。” “可这世上,永远也只有一个独孤曦。” “她独一无二,无人可替代她。” 第103章 ◎好消息,坏消息。◎ 回到凌霄宗,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已是夜里。 小水将宫易水送到后山竹林的院子后,又御剑返回剑阁。 院子里的房间还亮着烛光,显然此刻在里面的人尚未休息。 宫易水笑了下,小跑几步往前,很快抵达房门前。她伸手推开房门,坐在房内的人瞬时抬头向她看去。 两人目光刹那汇聚。 宫易水笑容满面,脚步欢快着朝不远处的独孤曦小跑着过去。她目光略有虚浮,脚步一踉跄,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独孤曦眼疾手快闪身而去,将人接住。 宫易水扑倒在独孤曦怀中,眼睛弯弯,笑吟吟抬起头来:“师姐~” 独孤曦闻见了她身上的酒气。 御剑而来,迎风散去了大半,可却还有残留的一点,被独孤曦敏锐感知到。 “喝酒了?”独孤曦看着眼神都有点迷糊的宫易水,抬手捧住她的脸:“你这是喝了多少?” 宫易水哼哼笑了两声,下巴往独孤曦身前左右蹭了蹭:“没有多少……一点点……” “你知道的,我酒量不是很好嘛……” 她双手紧紧环抱着独孤曦的腰身,一副就算是独孤曦要推开她也不愿意松手的样子。 独孤曦轻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声音放柔和的询问:“酒量不好,怎么还喝酒?” 嗯……“宫易水努力回想了下:“就是和小水在聊天嘛……一直说话干巴巴的,我们就找了家酒楼,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当时看旁边桌的人在喝一种很香的酒,我们想着来都来了,那我们也尝尝……” “然后我们就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是杨梅味的,酸酸甜甜。” 独孤曦眨眼:“茂城的杨梅酒,确实很有名。” 宫易水低下头,脸颊靠在独孤曦身上:“其实我还买了一坛,要带回来给你尝尝……但是我现在不想松手,不能从纳戒里把它取出来。” 从她靠着的位置,能听见独孤曦的心跳声。 一声接着一声,强健有力。 独孤曦道:“不着急,那就明日再将那坛酒取出来。” 宫易水轻轻“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是在能够给予她安心的温暖怀抱中,她放下了戒备,浑身轻松,心神也随之松懈。 她抓紧独孤曦腰后的衣裳,红唇微启,轻轻呼唤着:“师姐……” 独孤曦应声:“嗯,我在。” 宫易水声音变轻了些:“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独孤曦一愣,眼眸微动,很快给出回答:“不会。” 她回抱住宫易水,眼神随之坚定:“我不会离开你。” “真好~”宫易水笑着:“我就知道师姐和我的选择一样……” 她靠在独孤曦怀中蹭了蹭,大抵是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真正而完整的放松下来。 环抱着独孤曦腰身的双手慢慢松开,身体要往下滑。独孤曦及时伸手将她抱稳住。 而后独孤曦稍稍用力,将宫易水小心着打横抱起,朝里屋的卧房走去。 宫易水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床上时,她习惯性曲了曲腿,然后翻了个身。 独孤曦在床边坐下,扯过边上的被子给她盖上。 望着因醉意而很快熟睡过去的宫易水,独孤曦情不自禁伸出手抚上她脸颊,掌心的暖意随之落在她脸上。 宫易水感受到温暖,脑袋动了动,主动的朝独孤曦掌心里蹭了蹭。 独孤曦眼神柔和,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显映着宫易水此刻的面容。 她就知道,宫易水与她情意相投,心志相通,她们都希望对方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不会再有分离。 她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婚期将近,宫易水与独孤曦的生活照常,该修炼的时候修炼,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宗内诸事都有人打理,暂时无需她们去管。 宫易水趁此机会小小的闭关了下,提升修为的同时,也计划着要在大婚之前成功炼制出一颗坤火丹。 那是六品丹药中的上品丹药,最适宜火灵根亦或者火属性的灵兽服用,能够极大的提升自身修为,突破瓶颈。 故而这种丹药,不管是对现在的宫易水,还是将来的小水,或者是身为灵兽的小羽,都很有用。如果可以成功炼制,就能炼出来给大家服用,一块提升大家的修为。 而且,没记错的话,小羽已经是地境九阶了,如果能够服用一颗坤火丹,或许有望帮它突破至天境,往后的数百年岁月里,小羽都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寿命不够而需要被迫封印自身这样的问题了,也无需再时不时的吃延寿丹。 宫易水从传承玉牌中查到有关坤火丹的信息,包括炼制坤火丹的关键以及所需药材。 她离开闭关的山洞,直接去丹堂找找药材。 运气不错,炼制坤火丹的药材,正好丹堂都有。 她跟堂主请示过后,得到准许,带走了那些药材,然后返回闭关山洞。 丹鼎准备好,药材齐全,她现在灵力充足,又是身处在灵力充沛的凌霄宗内,如果炼制过程灵力不足还能及时开几个聚灵阵帮忙。 坐在丹鼎前,宫易水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慢慢吐出。 如此重复好几次后,心绪平稳,状态也调整到最佳的时刻,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将小羽从识海中唤出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羽,等下炼丹我会需要你的灵火帮助,我一说,你就赶紧把灵火吐到丹鼎上,记住了吗?” 小羽乖乖点头,然后往前凑近些,在宫易水脸上蹭了蹭。 而后它往后退了些,给宫易水让出合适炼丹的空间,靠在墙角的位置安静待着。在宫易水说出需要它之前,它就在这里静静等候。 宫易水朝小羽笑了下,继而打开丹鼎,开始炼制坤火丹。 独孤曦从萧雨寒那里回来,听说宫易水出关了,特意过来,结果没在竹林中的院子见到她,有些意外。 她又去影筱筱和豆豆那边找寻,才得知宫易水不久之前是出来了一下,但去了趟丹堂找来药材后,就又回去闭关的山洞了。 影筱筱笑着说:“大概师尊这几日是修炼有所得,所以打算在状态好的时候炼个丹吧。” 荳荳双手握拳聚在身前,眼神坚定道:“娘亲真是努力,我也要像娘亲一样努力,争取能够炼制出丹药来!” 独孤曦转身背对着她们,默默抬手扶额。 还以为宫易水出关了,居然拿了炼丹的药材又立即回山洞去炼丹了。她还真是……刻苦。 不过既然宫易水在炼丹,那也不能跑去打扰,只能等她炼制好丹药出来时再见她了。 坤火丹的炼制难度相较于其它六品丹药来说,难度较高。 即使宫易水提前熟悉了炼制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尽可能的盯着与把控,可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与专注力,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她眼睛有些酸涩感,也难免生出疲惫来。 不过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忍耐,一点疲惫感对她来说可算不得什么。 两个时辰后,丹鼎中的药材终于完全的融化成药液,正在融合中。 宫易水出声:“小羽,帮我!” 等候许久的小羽即刻上前,从口中喷出火焰来,悉数聚集在丹鼎上。 宫易水操控灵力,将那些灵力引入丹鼎内,辅助药液的融合。 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与支撑。 灵力与灵火都不能间断,必须保持稳定的输入丹鼎中,才能保证药液完全融合后能够顺利的成丹。 又一个半时辰后,丹鼎内的丹药初步成型。 六品丹药成型时的异象显现而出,磅礴的火焰化作漫天的火花,纷纷散落在山洞之中。 小羽见状,觉得不能浪费,于是赶紧将这些火焰吸纳入体。 宫易水稳住最后一步,直至丹药彻底的成型,从丹鼎中缓缓升腾而起。 宫易水惊喜,忽然觉得自己的疲惫与灵力的消耗都不值一提。 每次成功炼制出丹药,她心中就有满满的成就感,心情特别的好。 看小羽还在吸纳山洞中的火焰,笑了下,朝小羽招了下手:“小羽,别吃那些火焰了,来,吃这个丹药。” 小羽听话的停住吞食火焰的动作,乖乖的走向宫易水。 宫易水说:“这个是坤火丹,对火系灵兽特别有用,你如今是地境九阶了,也许服下后有可能突破到天境。” 她伸出另只手摸了摸小羽的脑袋:“不过要是没成功你也不用气馁和勉强,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修为再有增进,就会开始尝试炼制七品丹,到时候给你炼更好的。” 小羽一听这话,激动的“嘎嘎”叫了几声,欢快的伸出翅膀揽住宫易水,很显而易见的欢喜。 宫易水也笑着,随后将坤火丹递到小羽嘴边。 小羽张口,毫不犹豫吞下那颗坤火丹。 坤火丹在小羽体内起效,眨眼间贯穿它体内各处经脉,增强其中的火系灵力。 小羽周身很快被火焰包裹住,它用翅膀将自己围住,将头埋进期间,任由着那些火焰将自己吞噬。 见状,宫易水诧异又担心,可转念一想,小羽也活了很多年,如若是不对劲的情况,它定然会大叫起来,或者向自己求助。 可此刻它不仅没有求助,反而任由火焰愈加热烈,看来应该是想借助这股力量突破它境界的瓶颈。 宫易水坐在小羽身边。 没多久,识海中传来小羽的声音,请她帮忙给自己输送灵力。突破所需的灵力太大,再加上它还得承受火焰灼烧,单靠它自己无法吸纳太多灵力。 宫易水没有犹豫,当即在小羽身下开启两个聚灵阵,将周遭天地间的灵力吸纳而来,随后将其温和的送入小羽体内。 这一动手,就是整整两日不间断的灵力输送。 奇火兽突破所需要的灵力实在是太庞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凑齐的。 又一日后,烈日西沉而去,夜色降临。 山洞内。 火焰层层包裹下,宫易水瞧不见小羽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它在不断的吸纳聚灵阵与自己输送过去的灵力。 它周身火焰与灵力叠加,在即将突破与没成功之间来回,其带来的压力让宫易水有些承受不住。 她只有地境修为,再加上这几日不间断施展聚灵阵以及给小羽输送灵力,体力快要到极限,自身的灵力也快要耗尽。 约摸一个时辰后,她被小羽突破时散发出的强大灵力给冲开。 刚爬起来,就看见小羽绽开了沾满火焰的翅膀,随后往上跃起,冲开山洞飞向夜空。 宫易水看着碎裂的岩壁,哗啦啦接连掉落的碎石,不由震惊,以及无奈。 又把这个山洞撞塌了…… 又要修补这个山洞了…… 山洞外已是深夜,明月悬挂在夜幕之上。 寂静夜色里,忽然有一声咆哮震惊山林,地面与草木随之震动。 庞大的火焰照耀之下,将黑夜驱散,热浪随风而来,将凌霄宗乃至山下各处城镇都席卷。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凌霄宗内诸位长老悉数露面,望着在凌霄宗上空突破至天境、形如火凤凰的灵兽,满目震惊。 火凤凰与冰凤凰一样,在大陆乃是极为罕见的灵兽,几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只。 没想到除了独孤曦的那只冰凤凰,凌霄宗内竟然还有人拥有天境的火凤凰! 萧雨寒与独孤琅站在碧落小亭上,望着已顺利突破至天境的那只灵兽,眼中有些微惊叹。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易水的奇火兽。 关于奇火兽的信息甚少,只知道它是由七种火系灵兽的本源灵力孕育而成,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火凤凰的本源灵力。 虽不算是完整的火凤凰,可这只奇火兽已经突破到天境,拥有了火凤凰的部分力量,已经是非常强大。 楼慈念站在剑阁最高处,望着夜空中飞舞的火凤凰,眼神欣慰与高兴着:“天佑我凌霄宗。” 颜露与常灵舞站在一起,神色亦是欣喜。 这时候凌霄宗出现一只天境的灵兽,还拥有火凤凰血脉,真是大大的好事。真是喜上加喜! 在云霄城及其附近城镇的宗门长老与弟子望着火光冲天而起,盘旋与夜空中的火凤凰,更是不由惊叹: “凌霄宗不愧是凌霄宗。” “真是连老天都在庇护凌霄宗啊。” “凌霄宗这大陆第一宗门的名号,看来往后百余年的时间里,都无法撼动了。” “……” “…………” 宫易水赶紧从山洞里跑出来,看着腾飞在夜空中的小羽,眼眸颤动而惊讶着。 小羽居然真的突破到天境了,它的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不愧是大陆中神秘罕见的奇火兽!! 宫易水为小羽高兴的同时,倏忽察觉到自身灵力正在加速增长。 她愣了下,诧异之后,修为连进三阶,到了地境五阶。 她瞬时惊喜,有些不可置信。 小羽是她的本命灵兽,没想到本命灵兽突破到天境后竟然也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进益! 宫易水顿时欢喜,自己运气真好! 在夜空中盘旋一阵,散发完突破后多出来的灵力后,小羽飞身而下,变换为原来的模样落在宫易水身前。 宫易水笑着跑上前,伸手抱住它的脑袋摸了摸:“小羽真厉害!” 小羽为自己突破而开心着,嘎嘎叫了几声,用翅膀将宫易水回抱住。 同时它也感谢宫易水。如若没有宫易水炼制出的坤火丹,在突破期间不间断的为自己输送灵力,它或许短时间内都无法突破。 到了天境,它至少可以在世间自由百余年,不用担心自己寿命问题而需要自我封印,等待下次的时机到来。 真好! 小羽闭上眼,紧紧的抱住宫易水。 独孤曦很快赶到。 小羽先看到独孤曦,嘎嘎了两声提醒宫易水。宫易水松开小羽,转身瞧见她,立即抬起手挥舞几下跟她示意。 独孤曦大步走来,望着满面笑容的宫易水,又看着已然成功突破至天境的小羽,眼里浮现出些微笑意。 她看着小羽:“恭喜你成功突破。” 小羽高兴的挥动几下翅膀,在她们周身蹦跶了几下。 宫易水笑吟吟看着独孤曦,开心出声:“师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进阶了!” “多亏了小羽突破到天境,她是我的本命灵兽,带着我一起进了三阶,我现在是地境五阶啦!” 独孤曦眉头轻挑,眼神温柔:“那……也恭喜你。” “以你现在的速度,应该几年后就能到天境了。” “这次是因为小羽帮忙才进步那么快的,”宫易水笑着,虽然开心,但也还是保持着理智:“之后不会那么快,所以我还是需要好好修炼才可以。” “修炼的事情,是不能懈怠的~” 独孤曦点了下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宫易水抱住独孤曦,模样乖巧的点头:“知道啦~” “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毫不犹豫开口的,师姐不用担心。” “嗯。”独孤曦应声。 看着宫易水笑容之后带着些疲惫的神色,大抵是这段时日闭关炼丹累了。 她伸出手理了理宫易水额前的碎发,随后牵起她的手:“既然这边的事告一段落,那我们回去休息吧。现在这时辰,也已经不早了。” “好。”宫易水握住独孤曦的手,随她一起返回竹林的院子。 小羽化为一道红色灵光,飞回到宫易水的识海中。 大婚前三日,炽炎国向凌霄宗发来求助信息。 事态紧急,独孤曦与楼慈念被萧雨寒叫过去商议。 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千丈渊底,有生出意识的浊气化形,这些年来悄悄蔓延,已在原来侵蚀的基础上向四面八方扩张了十里。因千丈渊周围本就无人居住,一片荒芜之景,故而没能及时发现。 直到那化形的浊气这两日正在冲击渊底的封印,地底被破坏,地面出现诸多裂缝,附近城镇不同程度的受到损坏,因突然出现的裂缝导致有人掉进去,各有伤亡。 炽炎国国师轩辕霂与烽火盟盟主岳晨歌得知消息后立即前去查探情况。 本想出手镇压,奈何浊气实力太过强大,她们不是对手。若是太过靠近有被吞噬的风险,可它又在不间断的造成破坏,如若再不阻止,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处的大大小小城镇皆会因此覆灭。 何况,浊气在古籍中有所记载,以吞噬为本能,会吞噬掉所有它接触的东西,以及具有强大的腐蚀力,哪怕及时逃脱,也会在血肉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严重的情况下,更是会因此腐蚀心神而产生心魔。 是实打实的魔物。 然而浊气诞生于生灵的各种恶念情绪之中。 所以只要有生灵存在,它就永远不可能消失。 当年元沧大陆的诸位天境先祖合力在千丈渊底设下封印,确保世间生出的浊气悉数归纳于此,不会流散人间,侵蚀苍生。 此后年月,大陆确实安宁,少有被浊气侵扰的情况。 可是,在数千近万年的岁月下,浊气不断增长,慢慢强大,更是生出了它自己的意识。 现在,那浊气生出的意识想要突破封印,回到人间。 一旦让它回到人间,以它本能定会吞噬掉所有它接触的一切。 到时候被吞噬掉的可不仅仅只有些花草树木,更是数以万计的苍生! 也因此,炽炎国那边发来求救,希望凌霄宗的天境修士能够前去与她们一同修补封印,将浊气再次镇压。 独孤曦听完萧雨寒所言,甚是震惊。 她不由回想起十年前她与宫易水还去过千丈渊带回了仙珞前辈族人的遗骨,那时候的浊气确实有生出些意识,可却没有这般强大,当时她地境修为仍能与其周旋一二。 区区十年的时间,怎么就让它有了要冲破先祖们在渊底设下的封印的能力? 思绪间,独孤曦看见了房内的独孤琅。 她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 当年魔域被诅咒大阵压制,灵力不同,滋生的浊气自然被困在大阵之内。 故而五百年的时间里,魔域地界之内浊气蔓延,十分险峻。 后来诅咒大阵被破开,其内的浊气随之消散。 那时候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她们都以为浊气是随着大阵被破而自然消失于天地间,如今看来,应该是那时就在悄然间全部聚集到了千丈渊。 聚集了五百年的浊气啊……足以让渊底那本来不够强大的浊气在短时间内掌握足够去突破封印的力量。 否则,那生了意识的浊气不会突然间冒险去破封印的。 可恶!!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第104章 ◎生死不退!◎ 根据凌霄宗内古籍记载,当年在千丈渊封印浊气的天境修士共有十位,她们以毕生修为为祭,设下那数千年不曾被损毁的封印。 封印封住浊气,更将世间有可能造成危害的浊气吸纳到千丈渊,与其余浊气一并封印禁锢。 原本浊气是被牢牢禁锢在千丈渊的渊底,可随着时间推移,浊气力量增长,偶尔会挣脱出片刻的压制离开渊底,跑到上面去觅食。 好在封印之力依旧存在,哪怕浊气能短暂的出去一下,也很快就会被封印之力拽回去,同时限制住它的活动范围,将它束缚在千丈渊那片荒芜的区域。此外,封印的力量能够压制住浊气的扩散与蔓延,迟缓浊气力量的增长。 只不过浊气诞生于世间生灵的恶念,不论是修士、凡人,亦或者是灵兽、妖兽,或者是花草树木,但凡是有意识存在的,就有可能会生出恶念,成为滋养浊气的养料。 故而数千年来,浊气不仅从未消失过,反而因千年岁月过去,继续的恶念越来越多,浊气越发的深重,更是生出了属于它自己的意识,变得更加厉害。 原本按照千丈渊吸纳浊气的速度,再有个几百年都不会有问题,毕竟这人世间浊气的量是相对均衡的。再加上这些年并没有什么战事,元沧大陆五大国与魔域之间的相处算是挺和平的,至少没有大规模的伤亡事件出现。 冤死之人变少,恶念与执念这种东西也就相对减少了些。 可先前魔域诅咒大阵被破后,在魔域内积攒了五百年的浊气一次性被吸纳去千丈渊,大大的增长了浊气的力量,让它拥有了可以去破开封印大阵的实力。 已经有了意识的浊气想要得到自由,不愿意再被囚禁在那小小的千丈渊底,故而主动去袭击封印大阵,试图冲开其上设下的封印之力。 数千年过去,封印之力有所减弱,何况如今浊气的力量大大增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能被封印完全禁锢的小玩意儿,按照炽炎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如果不立刻行动,大概一到两日后,浊气就能突破封印冲出千丈渊。 到时候遵循吞噬本能的浊气四散去整个元沧大陆,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死去! 再者,如今的浊气极其危险,需要控制住它,且修补好封印,绝不是容易的事。 当年设下封印尚且需要十个天境献祭出全部修为,如今修补已过数千年岁月、又被浊气冲击出裂缝的封印,大概…… 所以,这千丈渊,凌霄宗必须要去。 凌霄宗三个天境修士,萧雨寒、独孤曦与楼慈念。她们都要去。 在和平时代,她们要守护的是凌霄宗与身边人,而在大陆苍生有危险时,她们最先需要护住的就是大陆苍生,而非单个的什么人。 快速商议过后,她们当即决定半个时辰后出发去往千丈渊与岳晨歌她们会合。 临行前,有些事需要交代宗内管事。 萧雨寒叫来颜露和常灵舞,这件事她们也需要知道,如果有意外……接下来凌霄宗还得靠她们支撑。 楼慈念则返回剑阁,将文灵珂她们叫到大殿叮嘱之后的事。 独孤曦回到后山竹林院落,看见正在教导影筱筱炼制二品丹药的宫易水。 由于之前炸鼎好几次,现在影筱筱一脸紧张样子,生怕再次炸鼎。 宫易水站在她身边柔声安抚着,同时让她注意炼丹时要仔细认真一些,别走神,小心的控制好火候,就不会那么容易炸鼎。 豆豆坐在房间的桌案前,神色认真的握笔写字。 独孤曦望着此刻温馨而美好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直到宫易水注意到她来了,笑着挥舞手臂跟她示意,又开心的唤她:“师姐~” 随后向她奔跑过来。 独孤曦敛回思绪,握紧的双手随之松开,继而朝向自己跑来的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宫易水在独孤曦身前站定,笑容一如之前那般灿烂:“师姐,你来啦。” 她自然伸手将独孤曦的手牵起来,习惯性的要带着人往里走去:“师姐,我刚刚在教豆豆写字呢,她学的可认真了,已经会写‘独孤’两个字了,‘曦’的笔画有些多,她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学会。” 独孤曦却握住宫易水的手,用了些力气将她拽住。 两个人就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再往院子里去。 宫易水很快察觉到独孤曦神色中的异样,她脸上笑容很快消失,很快被担心取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独孤曦看着她紧张而担忧的眼神,抿唇后还是开口:“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曾去过的千丈渊吗?” 宫易水愣了下,在脑海中回想了想,记起来千丈渊是当初带回仙珞前辈族人遗骨的所在。好像是在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地方。 可是她不懂,为何突然提起千丈渊。 注视着宫易水疑惑的眼眸,独孤曦解释道:“十年前,魔域诅咒大阵被破时,在魔域内被束缚五百年的浊气被吸纳去千丈渊,导致千丈渊渊底那已经生出意识的浊气实力大涨,已经在冲破封印,试图从那里逃出来。” “如若让它离开千丈渊,势必会生灵涂炭,所以,我们要过去千丈渊,看看是否有办法将封印修补好,同时也要确保那些浊气不能从千丈渊跑出来。” 脑海中浮现出她们当时在千丈渊遭遇浊气袭击时的景象,宫易水眉头蹙起:“很危险,对吗?” 独孤曦没有瞒她,坦然承认:“是。” “我会尽可能护住我自己,你不要担心我。” 宫易水唇角微压,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抓住独孤曦的手不自觉用力,眼神闪烁的看着独孤曦:“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独孤曦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希望你去。” “凌霄宗是安全的,你就在这里,等那边的事情结束,我会立刻回来。” 宫易水紧紧握住她的手:“真的?” 独孤曦点头:“真的。” 心中虽有诸多不舍,也很担心,可是独孤曦说的话,宫易水都听的很清楚,也明白自己不能阻拦。 绝不能让千丈渊底的浊气突破封印,否则会死很多人。 所以,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抓着独孤曦不让她过去。 心底挣扎一番后,宫易水还是松开了手。 独孤曦朝她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叮嘱道:“别担心我。” “还有,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因为炼丹而忘记吃饭。”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忘记的。” 她看着独孤曦,眸子里闪动着泪光,心中不忍与不舍,却还是努力保持冷静的开口:“师姐,你……” “早去早回。” 独孤曦眨眼:“嗯。” 独孤曦转身离去的时候,宫易水站在原地望着其走远的背影,莫名有些不安。 宫易水低下头,不自觉启唇低声喃喃了句:“千丈渊……” 当时千丈渊那袭击她们的浊气如今已经需要天境修士前去镇压,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宫易水心里是不想独孤曦去涉险,会担心她的安危,想要跟着她一起去,不放心让她就这样过去。 可是宫易水又很清楚理智的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以往只专注在炼丹一途上,根本不擅长战斗,要是真跟着过去、在千丈渊那里遇到危险,自己绝对会成为独孤曦的拖累,反而会影响到独孤曦她们镇压浊气的安排。 故而,她不能跟着去。 只能在这里祈祷着独孤曦、还有与她一同去往千丈渊的人都能平安归来。 宫易水凝神思绪时,写完字的豆豆走到她身边,看她一直望着院门的方向,不由好奇。 豆豆眨了眨眼,抬起双手将宫易水垂在身侧的手握住:“娘亲,你在看什么呢?” 宫易水愣了下,很快敛回思绪,低头看向豆豆。 豆豆仰头看着宫易水,眼里带着些疑惑不解。 宫易水朝她露出笑容:“没事。” 随后转移话题的询问:“豆豆的字写完了吗?” “写完了,”豆豆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拽着她的手往里走:“娘亲,我这次写的比之前好,你给我看看。” 宫易水笑着应声:“好,我给你看。” 被豆豆拽着往房间走去的时候,宫易水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其实已经看不见独孤曦的院门处,眼底还是忍不住浮动起担忧与紧张。 碧落小亭前,独孤曦与楼慈念都回来。 独孤琅佩戴着面具站在萧雨寒身边,看起来是要与她们一同前去。 楼慈念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不解:“宗主,这位是?” 萧雨寒只说:“她亦是天境,此次千丈渊之行,她会与我们同行。” 楼慈念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对方是天境,或许是宗主的朋友。 戴着面具……可能是不想暴露身份。 这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成功将千丈渊底的封印修补好,控制住那暴动的浊气就行。 独孤曦对此毫不意外。 师尊要去千丈渊行危险之事,独孤琅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即使师尊不同意她去,她肯定也会跟着过去。 拦,是拦不住的。 人齐后,萧雨寒打开传灵阵,四人前后穿过传灵阵,抵达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千丈渊所在。 她们到时,炽炎国国师轩辕霂,古迟国国主邱少伶,洛清国大祭司叶一茶,炽炎国烽火盟盟主岳晨歌,明水国神水宗宗主司徒惊凰,秋楚国上云宫宫主花蔓萱都在。 三个地境九阶,三个天境。 再加上凌霄宗这边来的四个,实力上应当足以压制住暴动着去冲破封印的浊气。 十人见面,悉数聚在一起各自问候,继而开始商议如何控制浊气、修补封印的方法。 此刻千丈渊中浊气弥漫,有意识的那股浊气已然成形,正带领其余浊气冲撞封印。而封印之上,已然有三条裂痕。 她们十个人,需要分三个小队。 一队控制住浊气,一队去修补封印,另一队需在附近设下禁制,防止打斗过程中浊气四散,趁机逃离此处。 独孤曦回想起当年来千丈渊时与浊气周旋的画面,她出声:“之前我来过千丈渊,当时以冰凰之力暂时封住它的行动,得以逃离此处。所以我想,应该可以用冰系法术控制住浊气的动作,延缓它的行动。” “趁此机会,修补封印的修补,设禁制的设禁制,只要大家配合迅速,应当可以做到。” 萧雨寒认同独孤曦的话,点头表示同意:“我与你一起。” 花蔓萱开口:“虽然我一年前才突破至天境,但我所修习的也是冰系术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两位。” 独孤曦与萧雨寒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花蔓萱,同时点头。 那么,以冰控制浊气的就是她们三人。 而修补封印之法,叶一茶、轩辕霂和邱少伶有传承国中祖上的古籍,故而知晓,则由她们三个去修补封印。 另外的岳晨歌、司徒惊凰、楼慈念与独孤琅负责在千丈渊的东南西北四面设下禁制,将这一片区域封锁禁锢起来。 哪怕到时候浊气失控,也要确保它们被牢牢锁在禁制区域之中,绝不能放由它们离开此处。 萧雨寒提醒:“诸位,此行危险极大,或有殒命的可能,若心志不坚,心有不舍,此时仍可退。” 其余九人几乎没有犹豫:“生死不退!” 她们既然来到这里,自然做好了可能殒命在此的准备。 可哪怕危险极大,她们也不能退。 她们身居高位,肩负重责,守的是她们心中所爱之人,守的是身后百姓,身后家国。 所以,绝不能退! 独孤曦看向叶一茶她们,神色凝重叮嘱道:“三位,我们不确定能够以冰封住浊气多久,所以,一旦我们封冻住那些浊气,你们就赶紧进去里面开始动手修补封印,此事绝不容半点拖延,务必尽你们最快的速度。” 叶一茶等三人抱拳:“自然。” “此事关乎大陆苍生,我们绝不拖延半分,势必倾尽全力!” 独孤曦点头,随后与萧雨寒、花蔓萱来到一起。 她们看着在千丈渊渊底肆意纵横的浊气,对视一眼后,分散三处,当即调动自身最强的冰系法术,寒冰力量瞬时将周围覆盖。 最外层的浊气很快被封冻住。 与此同时,岳晨歌一行分开去往千丈渊的四面,没有半分犹豫在所处之处设下禁制。 继而四面禁制联合,形成一道封锁区域。 只是这道禁锢要形成至完全牢固状态还需要时间,故而她们需要站在各自的位置持续不断的输送灵力,加强禁制的力量。 叶一茶三人见状,立即飞身而下,往渊底最深处的封印所在冲过去。 独孤曦与萧雨寒护在她们身侧,将深处的浊气封冻。 花蔓萱守在外围,持续不断的使用寒冰之力将浊气冻着,确保这边的浊气不会随独孤曦与萧雨寒走远而挣脱束缚,依旧保持着封冻状态。 那道有意识的浊气察觉到有人靠近,瞬间停住冲撞封印的动作,朝外大吼出声。 萦绕在它周身的浊气顷刻间出动,向着往这边冲过来的人袭击过去。 独孤曦与萧雨寒同时出手,来一个冻一个。 眼看那些浊气不是她们的对手,有意识的浊气瞬间化形至一庞然巨物,离开封印所在朝独孤曦和萧雨寒猛力袭击。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向外冲出些,将浊气吸引出来。 叶一茶等三人见状,当即从旁边绕过,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封印所在。她们在封印处分三角而坐,随后动手启用古籍记载的修补封印之法,开始修补封印上出现的裂痕。 只是当初封印是由十位天境修士献祭修为所设,哪怕只是三道裂痕,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与灵力去修补。 这对于尚未到天境的叶一茶三人而言,更是艰难。 其中最为要紧的,就是时间。 她们没有退路,只能临尽全力去修补。 独孤曦与萧雨寒将浊气引开一段距离后,浊气察觉到有别的人靠近封印,及时停下进攻,倏忽调转方向要往封印处冲回去。 独孤曦瞬间闪身至浊气身前,提着剑就是毫不犹豫一剑劈砍而下。 浊气吼叫出声。 它盯着独孤曦所在,倏忽认出来这个女子就是十年前从千丈渊离去的人。当时被戏弄,本就不甘,此刻再见到那时候的人,更是怒意滋生。 它咆哮出声,即刻向独孤曦袭击过去。 独孤曦飞身而起,将浊气往另外一个方向带,尽可能让它远离封印。 岂料浊气聪明,在追逐独孤曦的同时从自身分裂出另一个身体,向着封印处飞冲过去。 独孤曦错愕,这东西还能分裂?! 她还以为这东西是吸纳浊气聚集而成,可是……吸进去了,还能分裂出来?且还能与本体拥有相同的能力?! 这个东西,果然可怕! 难怪数千年前,先祖们宁愿献祭全部修为也要在这里设下封印禁锢住它们! 这玩意儿若是跑出去,那还了得?! 在分裂出的那道浊气快要冲击到封印处的叶一茶三人之前,萧雨寒闪身而来挡在她们身前,在她们身边凝聚出一道灵力防御罩,挡下此浊气的一道重力攻击。 只是袭击猛烈,灵力罩被冲撞出明显的裂痕,即将破碎。 显然已经撑不过下一次袭击。 萧雨寒眉头紧锁。 以前没将这里的浊气当回事,觉得有封印在,它们怎么样也闹不成风浪来,可没想到只过了十年时间,竟然就变得如此强大。 果然,这世间多的是未知之物,强大程度也超出想象。 即使是被大陆众人称赞的天境九阶,与那些东西相比,也终究是不够强大。 萧雨寒奋力抵抗,不让浊气靠近封印处,给叶一茶她们争取时间。 半空中的独孤曦与另一道浊气争斗,每次眼看着要冻住它,却又被它很快闪开。这东西极其灵活,速度也很快。 独孤曦抿唇,半点不敢松懈,攻击紧接着击退浊气。 在她将灵力凝聚在灵剑要使出全力一击去劈砍浊气时,眨眼的功夫,浊气再次分裂出一个身体,自尾部迅速偏转,在半空中绕出一个半圆幅度,朝独孤曦后背袭击而去。 刹那之间,前后夹击。 独孤曦手中的剑只有一把,凝聚在剑上的灵力如在弦之箭,已然而发。 她无法改变灵力方向,全力一击后身体自然被震着往后。 而她身后的浊气张开了嘴。 萧雨寒睁大双眼,心神惊颤:“曦儿小心!” 独孤琅瞧见独孤曦即将被浊气吞去,双眼瞪大,不由惊呼出声:“曦儿——” 第105章 ◎我不能回去跟她成亲了。◎ 眼看独孤曦要被浊气张开的巨口吞没,刹那生死之际,一道红光闪现,腾飞冲出的火焰直直击中浊气的脑袋,将浊气打撞去一边。 浊气痛呼出声,被迫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独孤曦转身,继而对上萧无晨那双带着些笑意的眼眸。 她一惊,随之嘴角扬起些许,带动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萧无晨来到她身前,笑容温和:“妹妹有危险,姐姐怎么能不来呢?” 独孤曦挑眉:“你什么时候是姐姐了?” 萧无晨坦然:“你第一次没否认我说是你姐姐的时候,我就是了。” 独孤曦轻笑一声。 那也……行吧。 看见萧无晨及时出现挡下了浊气的袭击、护住了独孤曦,萧雨寒与独孤琅都松了口气。 她们继续各自的任务,不曾离开。 不管是设下这片区域的禁制,还是护住正在修补封印的叶一茶等人,都至关重要,绝不能轻易的离开她们本身所处的位置。 浊气看见突然冒出个护住独孤曦的人,还和独孤曦长得一模一样,更为气愤,在半空中厉声吼叫,震惊山野。 独孤曦与萧无晨背对背而立,各自面对一道浊气。 外面的人也瞧见了那个与独孤曦一模一样的萧无晨,不免疑惑。可现在也不是询问地时候,只是从她们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中能够明白,她们绝对是姐妹。 虽然此前从未听说过独孤曦有姐妹一事,但有个姐妹,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何况,那人及时出现护下了独孤曦,可是好事。 若是独孤曦方才被浊气吞入而殒命,那这里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她们几个的位置几乎是固定的,但凡缺失,此行就会失败,到时候还不知后果会如何! 浊气分裂出的三个身体,独孤曦与萧无晨这边一人对付一个,还有一个在萧雨寒那里,仍是想要突破萧雨寒的防御去攻击在修补封印的三个人。 看起来,这浊气生出的意识非常聪明,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并未一开始就暴露出来,如若刚才萧无晨没有及时赶到,独孤曦此刻已然陨落,而在千丈渊深处的萧雨寒就要一人独自面对三道浊气,她未必能挡得住它们。 现在情况对峙着,不分上下。 浊气没有再分裂,大概分出三个身体已经是它目前的极限。 这样对独孤曦来说是好事,只要能够想办法击溃其中一道浊气,另外两道浊气必定会受到牵连而被实力跌落,到时候再要控制住它们会轻松一些。 然而这种情况下,浊气怒火滋生,发了疯似的攻击独孤曦与萧无晨,即使被击退撞到旁边的岩壁上,也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冲上去,没有半点惧怕的样子,反而是一副不把她们两个吞噬掉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附近岩壁受到冲击,接连震落。 萧雨寒打开多道灵力防御罩,将叶一茶她们层层包裹住,确保她们不会受到伤害。 叶一茶、轩辕霂与邱少伶消耗大量灵力去修补封印上的裂痕,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神色凝重。 她们额头上冒出汗珠,即使体力随灵力大量消耗而开始透支,却也还是强行支撑着,身上的法宝、法器,甚至是丹药全都用上了,确保自己不会在这种时候拖大家的后退。 封印上的第一道裂痕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那条裂痕正在慢慢缩减。 她们的修补显现出成效。 萧雨寒一边承受着浊气袭击防御罩带来的冲击,一边继续展开新的防御罩。 她往后瞥去一眼,询问道:“三位,还需要多久?” 叶一茶眉头紧锁着:“萧宗主,第一道裂痕才有愈合的迹象。要让这封印上的三道裂痕全部愈合,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 “再者,这千丈渊渊底的灵力太稀少,我们消耗得太多,难以及时补充,法宝与丹药补给的灵力怕是不太够!” 萧雨寒拧了下眉,随后将自己纳戒中的丹药给出去:“你们先用着,尽可能修补。” 叶一茶点头:“好!” 随后萧雨寒传音给正在与上空浊气打斗的独孤曦:“曦儿,你身上可有丹药?修补封印需要大量灵力,此处灵力不足,无法及时补充,需要靠外物来弥补。” 独孤曦躲开浊气的一道攻击,腾出间隙来回答:“只有四品和五品的,可以吗?” 那还是之前宫易水回来后找寻炼丹手感时炼制的。 宫易水总是习惯性的炼制一些丹药备用,除去给她自己,还会给在她身边的独孤曦,确保她们在需要用到的时候就能及时用到。 萧无晨道:“可以。” 独孤曦很快飞身而下,将自己的纳戒朝萧雨寒的方向丢出去。 萧雨寒将身前的浊气打飞出一段距离,待接住独孤曦的纳戒后重新开启防御罩。而后她赶紧将独孤曦纳戒中的丹药取出来放到叶一茶她们身边。 浊气追随独孤曦而来,独孤曦闪身躲避,浊气的袭击装在了旁边的岩壁。 她随后飞身而起,远离此处。 浊气很快跟上,怒火冲天而起,咆哮声震惊周遭,本就因撞击而摇摇欲坠的岩壁此刻已然崩塌,哗啦着接连掉落。 渊底被冰封冻的区域因岩壁石块与冰块坠落而出现裂痕。 花蔓萱见状,迅速调动灵力横扫而过,将裂开的冰面再次封冻起来。 浊气眼看逐个攻击的办法不管用,开始暴躁。 它好不容易找寻到机会可以离开这里,绝不能因为这区区几个人族而被阻拦! 被困在这里数千年时光,它绝不甘心继续被禁锢在这个鬼地方!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它就不相信这几个人族真能够抵抵挡得住它全部的力量! 只要可以离开这里,因打斗而失去的力量日后也可以慢慢弥补回来,因为,它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只要世间生灵存在,它就始终存在。 所以,它无所畏惧。 浊气仰天咆哮,分身被它吸纳回去,归于本体中。 它周身力量瞬间暴涨而起,向四面八方猛烈而暴躁的冲击而去。 独孤曦与萧无晨迅速躲避,萧雨寒挡在叶一茶她们身前,以灵力防御罩护住她们。 花蔓萱后退些许,赶紧以灵力将自己包裹住,挡住浊气带来的冲击。 在设禁制封锁这片区域的四人也被波及,赶紧防御,不让自己被冲走。 浊气暴涨的力量开始肆虐,它并不在乎这个地方,只想着要破坏,让这些多管闲事的人赶紧走,别阻拦它冲破封印一事。 整个千丈渊在它力量冲击下开始崩塌,封冻着其余浊气的冰块随之碎裂掉落去渊底,继而挣脱束缚朝上空迅速腾飞而起,悉数归纳回那有意识的浊气之中。 千丈渊所有的浊气全部汇聚在一体,力量是方才的数倍不止。 哪怕是隔着些距离都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感,此刻动起手来,她们这些人绝对不是对手。何况这浊气拥有吞噬的力量,她们不能直接去接触,否则就有被它吞噬去血肉与修为的风险。 她们既需要阻止它,又不能直接接触它……难度瞬间倍增。 独孤曦与萧无晨试图阻止,却被从浊气身体里飞出的一道力量打飞出去。 整个千丈渊,除去萧雨寒开启防御罩护住叶一茶等三人的位置,其余地方全部崩塌。 此外,这数千年被误入千丈渊被浊气吸食掉血肉与修为的那些白骨群也被吸走,全部吞入浊气之中,在那漆黑的身躯中化出骷髅像,时不时发出几声哀嚎,极其阴森可怖。 它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强,体型随之增大,变得更加庞然,逐渐压迫着独孤琅她们所设但尚未完全成型的禁制。 没多久,禁制上出现裂痕。 封印所在地,在独孤曦给出的各种丹药加持下,叶一茶、轩辕霂和邱少伶增加灵力输送,第一道裂痕快要完全愈合。 然而现在情况却愈发的严峻。 她们都不知道是否还能撑到第二道裂痕修补愈合的时候。 但她们并未就此停止。 半空中,萧无晨与独孤曦并肩而立。 “现在情况已经超出预期了,这东西真难打!”萧无晨皱起眉,止不住担忧出声:“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它的对手,何况还不能碰它!” “这里的封印与禁制被破,是迟早的事情。” 独孤曦望着力量暴增的浊气,神色凝重时握紧手里的剑。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不可能让这个东西跑出去。一旦让它离开千丈渊,以它的本能,定会在几个气息间将附近百里的生灵全部吞噬殆尽! 可是…… 要如何阻止它? 如果自己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独孤曦紧抿着唇,思绪间,她想到了识海中的冰凰。 浊气开始冲击禁制,独孤曦与萧无晨立即飞身过去阻止。然而在此刻庞大的浊气身躯之前,她们的力量显得很是弱小。 压根不是浊气的对手,眨眼间就被击飞。 独孤曦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身体一边与萧无晨阻止浊气,意识却来到识海,找到冰凰。 望着她的神色,感知着外面的情况,冰凰已然猜到她的来意。 独孤曦看着她:“冰凰,我需要你帮我。” 冰凰开口,嗓音清冷间带着一丝关怀:“我可以帮你,可是,你承受得住代价吗?” 独孤曦眼神坚定:“绝对不能让这个东西离开千丈渊,否则世间定会生灵涂炭,遍布白骨。所以,不论是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受得住。” “冰凰,请你帮我。” 冰凰轻叹一声,再次开口:“我只有一个办法,但无法两全。” 独孤曦立即询问:“是什么办法?” 冰凰道:“我可以用我族上古秘术将浊气强行封印在这渊底之下,但需要用你的本源灵力来开启。” “封印成功后,你和我,都将化为封印的阵眼永留此处。你我一旦有谁离开,封印就会崩溃,它将再次逃离。” “而且,此法不可逆。即便将来浊气已经不构成威胁,你也只能待在这里,无法离开。” 独孤曦愣住。 冰凰看着她,淡淡眨眼:“我已活了近千年,历经世间诸事,见过世间百态,早已无所情绪。” “可你,年岁尚小,有所爱所敬所亲之人,有想做之事,真能忍受此间千百年孤寂?” 独孤曦:“……”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因太过用力而指骨咯咯作响,指节泛起一层白。 化作阵眼留在此处……吗? 她忽然想到了还在凌霄宗等她的宫易水。 如果她要变成阵眼留在这里,那宫易水怎么办?她和宫易水的婚礼怎么办? 凌霄宗怎么办?她刚答应了师尊要继任凌霄宗宗主之位…… 婚礼与庆典都在即…… 她挣扎思索之时,浊气将她和萧无晨再次打飞,瞬时向上袭击而去,将独孤琅一行合力设下的禁制冲塌。 禁制破碎,化为阵阵灵光落下。 独孤琅她们因此受到反噬,不同程度的受伤,随之吐出血来。 看见独孤琅吐血,萧无晨忍不住惊呼出声:“母亲!” 司徒惊凰与岳晨歌当即唤出法器,试图阻止浊气。 独孤琅和楼慈念更是来不及缓口气,随后跟上。 然而浊气狡猾,眼看着要去攻击她们,却突然间调转方向,巨口之中吐出一道黑气,袭击封印之处所在。 萧雨寒独自一人护着叶一茶她们,防御罩被黑气击破,她因此被击中,吐出一口血来。 可她来不及歇息,赶紧再次开启防御,将周围笼罩,好让叶一茶她们能够继续修补封印。 方才那一道强悍力量冲击下,好不容易快要修补完第一条裂痕,却又有一条新的裂痕在边沿出现。 叶一茶震惊,轩辕霂与邱少伶亦是慌张与错愕。 这般下去,何时才能修补完! 怕是封印上的裂痕还没修补完,她们就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独孤琅与楼慈念、司徒惊凰与岳晨歌分两侧而行,不断地朝浊气攻击。 浊气头尾变换,仰天咆哮出声,体内所有力量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威慑压制过去。 她们四个一下子被冲开。 花蔓萱试图再次封冻住浊气,奈何此时她的力量却已明显不够,才冻住一部分,就被浊气挣脱破碎,将那些冰块甩飞出去。 渊底的封印突然间遭受如此大的压迫,边缘处又再出现两条裂痕。 若再有两次这般力量压制,这道封印怕是会就此破碎! 叶一茶冷汗直冒,手里的动作完全不敢停。 轩辕霂与邱少伶更是用尽全身灵力去修补,可在这种情况下,仍是杯水车薪。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独孤曦纷乱的思绪。 封印将碎,现在不是考虑那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事情更为要紧。如果不能将浊气镇压封印起来,她敬重的师尊,她所爱的宫易水,以及萧无晨与独孤琅,还有凌霄宗内那些面目鲜活的同门们、敬重她的云霄城百姓们,都将死在这狠戾的浊气之下! 她与冰凰一起化作阵眼封印住浊气,能够护住那么多的人,很值得! “我可以。”独孤曦看着冰凰的眼睛,神色再次坚定:“这个东西,绝不能离开这里!” 冰凰回望着她的眼眸,继而言语:“好。” “我将我的力量借给你,你只管全力将那浊气打到地底之下,其余的,交给我。” 独孤曦点头:“好!” 从识海中敛回思绪,独孤曦抬眼,望着上空那庞然大物的浊气,再次握紧手中剑。 冰凰借给她的力量流入她经脉之中,她的修为随之暴涨,一阶一阶的往上冲,隐隐间有着要冲击天境九阶与半神境界之间的那层壁垒。 眨眼之间,她迅速飞身而起,至浊气眼前,提剑猛力一劈,将它劈下去。 浊气没有防备,没料到她这一招,被击中后往后倒下去。 独孤曦紧追而下,一剑接着一剑朝浊气劈去,逼着它不停的往下坠落。直至浊气倒在渊底的废墟之上。 可独孤曦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继续凝聚灵力朝浊气打去。 反应过来的浊气开始反击,与独孤曦于半空力量对峙。 浊气奋力反击,独孤曦丝毫不示弱,拼尽全力攻击。 成败就在此间,不能犹豫,必须要尽快把浊气打到地下去! 拖得越久,消耗越大,也就越难支撑。而且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一条,再不控制住浊气,封印就真的要被打碎了! 故而,刻不容缓! 所以独孤曦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浊气侵蚀到自己的血肉,她只想着要把它给打下去。 每一次动手都是调动全身最大的力量,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 萧无晨错愕,不明白独孤曦为何突然改变与浊气对战的方式,这般下去,独孤曦怕是要被浊气侵蚀,到时候很难挣脱啊! 她当即飞身而下,虽然不知道独孤曦为什么要把浊气一直往下打,可她想,独孤曦这样做肯定有其道理,于是帮着独孤曦一起将浊气朝下边打去。 独孤曦奋不顾身,用尽全力,萧无晨亦是如此。 两人合力,使出她们最强的招式,将浊气朝地底打下去。 浊气被打进千丈渊渊底的废墟之下的刹那,冰凰自独孤曦身体里瞬时而出,口中吐出寒冰灵力将周围封冻。 继而她展翅高飞起,锐利的凰鸣震动天地。 须臾之间,她猛地改变方向,朝着浊气掉落的位置全力冲去。 随后她的声音出现在独孤曦识海中:“我落入地底后,用你的本源灵力将这里入口封住,然后,让和你一起来的这些人离开这里。” “不然,她们走不掉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冰凰庞大的身躯落入地底,周围寒冰之力数倍增长,连天境修士待在这里,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感觉,皮肤犹如被刀刮过。 先前封印处的封印也被寒冰冻结起来,周围的一切皆凝结上厚重的寒霜。 威力已然超过这里所有的人。 独孤曦瞬间转头,抓起萧无晨的肩膀,在萧无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用了最大的力量将她甩飞出去。 而后她开启传灵阵,将渊底的萧雨寒和叶一茶她们传送出去。 有冰凰借给她的力量作为支撑,她动作极其迅速,连萧雨寒都没能立即反应,就被传灵阵给拽了出去。 萧雨寒震惊:“曦儿!” 她要去帮忙,却被渊底冲上来的灵力击飞出去,不让她再靠近这里。 等到独孤琅与萧无晨过来,想要和萧雨寒一起再下去渊底时,千丈渊上却凝聚出一道坚实的屏障,比先前独孤琅她们四人合力时设下的禁制还要坚固。哪怕是她们天境,也无法破开。 萧雨寒错愕惊讶,眼眸震颤着,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情况? 独孤曦按照冰凰所言,将她体内的本源灵力注入刚才她落下的位置。 已然是废墟的千丈渊被层层寒冰冻结,地底之下新的封印出现,压制住暴动的浊气。 冰凰上古秘术的作用下,浊气被全身封冻,方才暴涨的力量随之消散。它越是挣扎,被封冻的就越加的严实。 随着独孤曦本源灵力的注入,封印逐步加强,她的身体很快变换为阵眼,与她所站的位置融为一体。 地底的浊气被完全冻住,以冰雕的形式存在着。 冰凰的身体化为封印的一部分,以禁锢之力存在浊气冰雕附近。 独孤曦的本源灵力流入冰凰的身体,维持着禁锢之力不消。 “曦儿!”萧雨寒在屏障之外大喊出声:“回来!” 独孤曦抬头往上看去,她想要动,可现在封印初成,还需要她的本源灵力维持,暂时还不能动。 她只能传音出去:“师尊,抱歉,事态紧急,我来不及与你们商量。” “我与冰凰以冰凰一族的上古秘术暂时封印浊气,只要我们不离开这里,浊气就出不去。所以,现在没事了。” 萧雨寒眼眸颤动,眉心紧蹙而心有不忍,嗓音中带起一抹哽咽:“那你呢?” “既然没事了,那你出来!” 独孤曦沉默了会儿,道:“师尊,我出不去。” “我若离开,封印就会崩塌,浊气就会再次逃窜出去。” “师尊,”独孤曦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我答应您的要继任凌霄宗宗主之位,带领凌霄宗走的更远一事,很遗憾不能实现了。接下来,要辛苦您继续守着凌霄宗。” “还有……” 她眼神闪烁着,眼里氤氲起泪光:“请您帮我照顾好宫易水。” “替我跟她说句抱歉,我不能回去跟她成亲了。” 第106章 ◎师姐,我来嫁你了。◎ 千丈渊外。 除去独孤曦,大家都在。虽有负伤,却也是完好的。 萧雨寒双手撑在那道因封印而展开的屏障上,不管她如何用力,怎么使用灵力,就无法将其破开。就连天境的传灵阵都开不进去。 就如独孤曦所言,她出不来,她们也进不去。 这地方被冰凰用上古秘术封禁了。 独孤琅站在萧雨寒身边,眉头紧锁,眼里有着担心与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扶住萧雨寒的肩膀,小心翼翼出声:“雨寒,别试了……不管用的。” 萧无晨往渊底俯视而去,独孤曦已然坐在方才的位置,开始打坐调息。 她消耗了大量的本源灵力去维持封印,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再加上这个地方本就灵力稀少,她恢复起来很麻烦。 萧无晨眉心紧蹙,满目担忧。 叶一茶、轩辕霂和邱少伶走上前来,望着神色悲伤的萧雨寒,有些愧疚。 “萧宗主,”叶一茶开口:“抱歉,都怪我们没有及时修补好封印,导致浊气暴走反而将封印损坏更多,才让少宗主牺牲自己去封印浊气。” 萧雨寒缓了口气,稍稍定神后转过身来,她道:“我方才一直与你们一起,你们已然尽全力,我怎会不知?怎能责怪你们?” “是那浊气太厉害,不是你们的错。” 花蔓萱给司徒惊凰给岳晨歌简单疗伤后,三人一起走来。 司徒惊凰看着被牢牢封禁住的千丈渊,有些意外,也为独孤曦被困在这里感到可惜。但是,留下独孤曦一人而封印住会危害众生的浊气,其实很值得。 如若自己有这个能力,也定然会做出与她一样的选择。 岳晨歌与花蔓萱对视一眼,各有感慨,也有些不忍。 对于她们而言,独孤曦是小辈,牺牲小辈,着实让人心疼。 原本此行她们做好了有重大伤亡的准备,没想到结果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好消息是,大家都还活着,虽然负伤却也不算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 而坏消息是,有个人永远无法离开千丈渊。 像独孤曦这般天骄,随着浊气一同被封禁在此,实在是可惜。 不仅是凌霄宗的遗憾,更是洛清国乃是元沧大陆的遗憾。 然而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如若浊气逃窜而出,伤亡会更为严重,如今看来,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雨寒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再次开口:“各位,这里暂且安稳,五国也可无忧。” “不过,我家曦儿在这里,我着实不放心,以免有异心者以此做文章,或者用歹毒方法伤害她,亦或是破坏此处封印,故而,我会在这附近设下禁制,杜绝外人来往,也让曦儿能好好恢复。” “你们可有异议?” 几人没有犹豫,并无异议。 独孤曦以身做阵眼封印会危害苍生的浊气,她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萧雨寒因在这小小区域设下禁制护着独孤曦就有异议? 再者,这里被封起来,不让不知情者误入,也是好事。 这个地方早就该严严实实的封起来。 就此商议好后,萧雨寒让她们各自回去休养。 此行她们都有受伤,此处已经无事,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用了。 待她们离开后,萧雨寒与楼慈念联手,在千丈渊外方圆百里的范围内设下凌霄宗的禁制。如若有人想要强行破开禁制进入其中,便会立刻给她们警示,她们也会立刻赶来此处。 里外两道封印守护,浊气的事就此尘埃落定。 只是…… 萧雨寒再次来到千丈渊外的屏障前,看着在渊底闭目打坐调息的独孤曦,眉头不自觉拧起来,心疼又担忧。 然而此刻凌霄宗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原本独孤曦继任凌霄宗宗主的大典无法进行了,与宫易水的大婚也无法再进行…… 可已有众多人聚集在凌霄宗附近,等着参加这双喜同来的庆典。现在庆典没有了,她要回去给那些人一个合适的说法。 萧雨寒传音给独孤曦:“曦儿,我们要回去了,宗内还有事,等那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再来看你。” 独孤曦眼睫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回应了声:“好。” 离开千丈渊后,萧雨寒一直都没有说话,她低垂着头,思绪复杂,越发的觉得天境的修为其实也算不上厉害,她连她从小养大的孩子都护不住…… 真是没用! 独孤琅看出她情绪中的异样,出声安抚:“雨寒,你别太担心,曦儿她还好好活着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肯定能够找到办法让她离开千丈渊!” 萧雨寒依旧面无表情,轻轻的“嗯”了一声。 独孤琅与萧无晨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下,她们也不好开口。 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在的结局。对萧雨寒来说就是没用的。 回到凌霄宗后,萧雨寒让楼慈念去转告颜露她们庆典不会如期举行的事,继而去往宫易水所在的竹林小院。 在房间里炼丹的宫易水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以为是独孤曦回来了,顾不上正在炼制的丹药,赶紧起身朝外跑出去。 可到了院中才发现过来的人是萧雨寒,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独孤曦。 宫易水的脚步倏忽停住。 从萧雨寒凝重而又有些悲伤的神色中,宫易水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她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她眼眸颤动着,眼中满是不愿意相信。 直至萧雨寒来到她身前,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眼眸,出声唤她:“易水……” 宫易水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用力的掐着虎口的位置,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启唇,嗓音止不住颤意:“她……还活着吗?” 萧雨寒点头:“她还活着。” “但是……” 萧雨寒看着宫易水闪烁着泪光的眼眸,心中很是不忍,但到底……还是将事情原本的告知给她。 包括独孤曦作为封印的阵眼留在千丈渊无法再回来的事。 宫易水紧抿着唇,眼眸震颤,心里的情绪乱作一团,她自己一下子也理不清楚。 她看着萧雨寒,想要笑一笑让师尊不要担心自己,可是笑容尚未完全展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将眼泪抹去,逼着自己挤出个笑容来。 “没事,还活着就行……”她笑了声,慢慢的转过身去,像是在安抚着自己:“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萧雨寒看着宫易水朝房间走去时失魂落魄般的身影,心疼又不忍。 她很清楚独孤曦与宫易水之间的不容易,先前十年以为是死别的分离,独孤曦十年没有希望的等待,好不容易上天垂怜,让独孤曦真的等到宫易水回来,却又遇上这样的事情,让一对有情人变成生离,这该有多难受与痛苦。 回到房间后,宫易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泛滥崩溃,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缩在角落,环抱着双膝,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哭出声来。 独孤曦还活着,她本来应该要感到高兴的,可是听说独孤曦作为阵眼封印住浊气,要永远留在千丈渊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又是那般的难受,心里堵得慌,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胸口,逼迫着呼吸,没让自己在哭声中窒息。 她哭了许久。 哭到眼睛都肿了,哭到光是流眼泪都会觉得眼睛疼,哭到嗓子干涩的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她面无表情的靠在墙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情绪发泄过后,宫易水的理智慢慢回归。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 既然独孤曦是因为冰凰一族的秘术作为阵眼留在了千丈渊,封印散发出的禁锢之力将千丈渊那片区域覆盖住,旁人不可进入,那么,或许见识渊博的仙珞前辈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上古秘术之类的东西,能让自己去千丈渊见见独孤曦。 不是隔着屏障相见,而是能够触碰到对方的那种。 她很快将仙珞从传承玉牌中唤出来,告知独孤曦一事。 仙珞诧异,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事。 宫易水眼神急切着:“仙珞前辈,您见识广博,可知晓有什么别的秘法秘术,能让我去到那屏障之内见到师姐吗?” “这……”仙珞眉头蹙了蹙,有点为难的模样。 她被转过身,没有去看宫易水的眼神。 宫易水立即爬起来,绕到仙珞的面前:“仙珞前辈,您知道对不对?您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见她!” 她眼神闪烁着,眼里噙满泪水,嗓音哽咽而满带着请求:“求您了……” 仙珞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 “你也说了,独孤曦用的是冰凰一族的上古秘术,我没有那种想要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让你安然无恙的进入其打开的屏障内。” 宫易水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话:“也就是说,其实您有办法,只是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是吗?” 仙珞看着宫易水,眉角微动了下。 有的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宫易水还真是敏锐。 宫易水盯着仙珞的眼睛,面色诚恳的请求道:“仙珞前辈,求您告诉我,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好吗?” “再说了,我现在也已经有地境五阶的修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受得住的。” “我不怕疼,也不怕困难,只要可以见到师姐,怎样都可以的!” 怕仙珞不相信自己的决心,宫易水当即就要跪下。 仙珞一惊,赶紧扶住她的双手:“好了好了,不必行大礼,我告诉你就是了。” “那个办法的代价……是丧失五感之一。在法术施展过程中随机丧失其中一种,你确定能接受?” “而且你进去了,未必能再出得来,你真的愿意陪着她一起留在那里吗?” 宫易水毫不犹豫点头:“我可以!我愿意!” 仙珞看着如此坚定的宫易水,仙珞一时失神,亦有些感慨。 在她千般请求下,仙珞还是不忍心她失望,到底还是将自己知晓的那个办法告诉了她。 从仙珞那里得知办法后,她笑出声来:“谢谢仙珞前辈,谢谢仙珞前辈!” 望着喜笑颜开的宫易水,仙珞不由又再发出一声叹息来。 这种事,可不值得感谢啊。 要是凌霄宗现任宗主知晓她告诉宫易水这种办法,估计会生气的吧。 毕竟,宗内剑道与丹道两个天才往后都要留在千丈渊了……这对凌霄宗来说可是极大的损失! 知道自己可以再去见到独孤曦后,宫易水的精神很快恢复。 该炼制的丹药全部都炼制完成,然后分类收入纳戒中。 然后她还得为去千丈渊做准备,往后就要和师姐一起待在千丈渊了,那个地方连天境传灵阵都开不进去,所以去之前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给师姐恢复身体的丹药是必备的,有些她来不及炼制,就去丹堂那边跟堂主讨要。 堂主颜露本就看重宫易水,再加之独孤曦的事情,对于宫易水要一些五品丹药的事,根本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宫易水要多少就给多少。 此外,宫易水还带上了一大堆用来炼制各种丹药的药材。 之后她还去了趟云霄城,新衣裳、新首饰,还有各种能够留存得住的食物。 一个纳戒不够装的,就再拿来一个纳戒继续。 一个接着一个又一个,所有她觉得日后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带上了。 整整五个纳戒,全部都装满了。 宫易水突然间忙活起来,到处跑来跑去的,没有对于独孤曦不能回来的悲伤与忧愁,反而还有些激动与开心的样子。 小水特意过去看望她,可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两句话,宫易水就急匆匆地离开,说着自己有事。 小水很懵,也不知道宫易水是有什么事情着急去做的。 独孤琅和萧无晨原本也是要来看宫易水的,结果只瞧见了她一个着急忙慌离去的背影。 独孤琅疑惑:“她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忙些什么?” 萧无晨抬手按了按头:“不知道啊……” “难不成是受打击太大,失心疯了?她这样子看起来好奇怪……” 剑阁。 小水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去看望宫易水,但是又担心可能会打扰到平复心绪的宫易水时,宫易水却突然过来了。 她很是惊喜,立即走过去,伸出的手自然握住宫易水的手,惊喜之后,眼里又浮现出担忧来,忍不住开口询问:“易水,你没事吧?你这两天好奇怪,我好担心你!” “但是看你当时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又不好开口问你……你现在好些了吗?你都在做些什么呀?” 宫易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抓着小水的手轻轻晃了晃:“我没事,只是在找些东西而已。” “小水,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小水皱了皱眉头,有点不相信:“真的吗?” 她眨了下眼:“可是独孤曦她……” “她也没事的,”宫易水面带微笑打断小水的话:“她还活着呢,所以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小水:“……” 她轻抿了下唇。独孤曦还活着的事她从楼慈念那里已经听说了,可是,虽然活着,却只能待在千丈渊无法再回来,何况那里还有封印,外人无法靠近…… 活着,却不能再回来和这里的人见面……这仿佛更痛苦。 看小水还是不放心的的模样,宫易水反过来安抚她:“这两日我确实是没太照顾到你,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小水一愣,赶忙摇头:“没有的事,别这样说。” “你很好的,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宫易水笑了笑,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又说:“小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没事。” 望着宫易水脸上温和的笑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在宫易水面前,她还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好,那就好。” 宫易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往前伸出手,将小水抱住。 小水有点懵,但还是回抱住她:“怎么了吗?” “没事,”宫易水摇了下头:“就是想抱你一下。” 小水眨了眨眼,继而将宫易水抱紧了些。 离开的时候,宫易水笑着朝小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小水看着她很快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之后宫易水去了丹堂,找到了因为原本自己要和独孤曦成亲而聚集在凌霄宗的朋友们。 梁芝芝她们一看见她,立刻簇拥着上来,即使没有直接言语,从她们的眼神与表情中也可看出她们对自己的担忧。 宫易水笑着开口:“我没事。” “只是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梁芝芝使劲摇着头:“没有的没有的,能够来这里见到你,已经很好了!” 孟莲心附和着言语:“对的对的,我们没有白跑一趟,我们本来就是因为你而来的,能见到你,就值得了。” 叶飘絮点头表示同意。 于香蹙着眉,抓着宫易水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易水,你还好吗?” 宫易水笑容温和:“我很好。” “真的吗?”于香她们都不太相信。 而宫易水言语依旧坚定:“真的,我很好呢。” 于香她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所想,可却不敢说出来,怕触动到此刻看起来温和无事的宫易水。 她们想,既然宫易水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毕竟,就算问再多,宫易水不愿意说,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所以没有必要去问太多。 紧接着,宫易水来到影筱筱和豆豆的住处。 影筱筱已经听说了独孤曦的事情,看见她的时候,不免露出些担忧的模样。这种表情,宫易水见过很多很多次,已经习惯了。故而也就顺势朝影筱筱露出笑容来。 影筱筱愣了愣,很快回了个笑容。 豆豆不太清楚都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她的娘和娘亲。 一见到宫易水,她毫不犹豫跑过去抱住宫易水的腿:“娘亲,你和娘去哪里了?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吗?” 宫易水蹲下身,笑意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豆豆的头:“是啊,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和娘在忙的时候,豆豆会听话的,对吗?” 豆豆眨眨眼,十分乖巧的点着头:“娘亲放心,豆豆会听话的,不会给娘亲和娘添麻烦,你们安心的去做你们的事情吧!” 宫易水心绪有些复杂,仍维持着笑容,轻轻的摸了摸豆豆的脸。 豆豆笑了笑,伸出双手搂住宫易水的脖子,靠在了她怀里。 宫易水微惊,心神稍动,随后回抱住她,动作温柔的拍了拍她后背。 世间事总是难以两全,有得就有舍。她既然选择了独孤曦,那就得放下这里所有的一切。 她会尽她所能为她们安排好后路,至少她能力确实有限,无法做到完美无缺。 宫易水最后去的,是萧雨寒那里。 此刻已然天黑,萧雨寒有点意外她会这时候来。 宫易水如常向萧雨寒行礼问候:“见过师尊。” 萧雨寒道:“不必多礼。” 她看着宫易水:“你可是有事。” 宫易水抬头对上萧雨寒的眼眸,笑道:“师尊,我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的两个徒弟,能否请师尊帮忙照顾一下。” “我知道师尊不会炼丹,如果她们有炼丹方面的疑惑,还请师尊费些心,带她们去丹堂学习可好?”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萧雨寒答应了宫易水的请求,却也不解:“你所言重要之事,指的是什么?” 宫易水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是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师尊放心,我很清楚我要做的是什么,绝不会伤害自己。” 说着,她再次朝萧雨寒行了个礼:“多谢师尊答应帮我照顾我的两个徒弟。” “天色已晚,我就不在这里叨扰师尊休息了,弟子告退。” 而后不等萧雨寒反应,宫易水转身离去。 萧雨寒蹙起眉,若有所思。 回到竹林小院,宫易水很快歇息。 她安然的睡了个好觉,一大早就醒了。 然后她起身洗漱,对着梳妆镜给自己简单的化了个妆容。 她将前几日就送来这里的婚服换上,随之搭配的首饰小心翼翼的别在发髻中。 她不太擅长弄妆容,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是满意。 而独孤曦的那身婚服,她收在了纳戒中。 等见面了,亲自交给独孤曦。 走出房间的刹那,明亮温暖的光迎面而来,山间清风徐徐,让人心旷神怡。 宫易水闭着眼睛感受了会儿,心情大好。 睁开眼时,她笑了下,往外走出几步,同时将小羽从识海中唤出来。 小羽已然知晓她的决定,并且无条件支持。 宫易水伸手摸了摸小羽的脸,声音温柔:“小羽,带我去千丈渊找师姐,好吗?” 小羽毫不犹豫点头。 凌霄宗上空,小羽化作的火凤凰振翅而起,凰鸣四野,直向云霄。 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剑阁的楼慈念和小水看着天空的火凤凰,以及坐在火凤凰背上一袭红衣的宫易水时,不由震惊。 小水下意识要去追,却被楼慈念拦住。 丹堂的颜露与梁芝芝一行人在各自的位置向天看去,神色各异。 碧落小亭外,萧雨寒与独孤琅站在一起仰头看去。 望着显然是朝千丈渊方向过去的火凤凰和宫易水,独孤琅问:“不拦一下吗?” 萧雨寒嘴唇轻抿,继而叹了口气:“拦不住的,随她去吧。” 千丈渊。 独孤曦坐在渊底,不由自主看向天空。 没记错的话,今天原本应该是她与宫易水成亲的日子。如若没有意外,她本该在凌霄宗内望着各路宾客盈门,看着喜气洋溢的宗门,感受着那里的欢喜与热闹。 而此刻,这里只有寒冰与孤寂。 独孤曦不由叹息一声。 她起身稍微活动了下。 这两日,封印与阵眼已经稳固,她能在封印的范围内走动。 但无法离开千丈渊。 能在附近走一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总比待在一个地方动也不能动的要好很多了。 天空中,忽有凰鸣起,继而火红热烈的身影显现。 独孤曦抬起头。 待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时,瞬时满目错愕,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有仙珞在,萧雨寒与楼慈念在外围设下的禁制对宫易水来说等同于不存在,她可以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而后是千丈渊外的另一道屏障。 宫易水双手合在身前,按照仙珞教她的办法开始念动咒语。 继而她站起来,并无半点犹豫直接纵身一跃,朝千丈渊跳下去。 小羽瞬时化为一道灵光飞回到宫易水识海中。 独孤曦刹那震惊,下意识飞身而起就要去接她。 可很快就感知到封印屏障的存在,她无法透过去,只能看着宫易水跃下来的身影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楚的显映在自己眼眸中。 那身红衣如火如阳醒目,叫她移不开眼。 她本以为,宫易水会被封印屏障挡住,只能隔着屏障与自己相见。 然而宫易水的身体却穿透了那道连天境都无法破开的屏障。 独孤曦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刹那,眼前红衣猎猎,温暖的身体扑入到她怀中。 宫易水伸出双手拥抱着她,温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自她耳边响起:“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绝不食言。” “师姐,”宫易水紧紧抱住她:“我来嫁你了。” 第107章 ◎终成眷属。◎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落地的时候,还有种恍惚的不敢置信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宫易水竟然能够穿过那层连师尊都破不开的屏障,竟能真的来到自己身前。 她很清楚冰凰一族上古秘术的厉害,所以,宫易水能够出现在这里,势必付出了什么代价。 独孤曦来不及高兴,松开宫易水后就赶紧检查她的身体,眼里满是担忧与紧张,生怕她为了来到这里付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代价。 看独孤曦慌张的样子,宫易水抬起手将她为自己检查的双手按住,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半分痛苦的模样。反而,她此刻很开心。 她嗓音中添起几分愉悦,安抚道:“师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独孤曦毫不犹豫开口:“我不信。” 她反过来抓住宫易水的手腕,眉心紧蹙,眸中尽是忧虑:“你为何能来这里?与我说实话。” “宫易水,不要骗我。” 宫易水眼眸微动,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 她并未隐瞒独孤曦,将仙珞教她的秘法连带着副作用如实告知。 独孤曦一瞬错愕,手上不自觉用力:“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宫易水柔声安慰着:“只是五感之一而已,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的。” “何况,我已经确认过了,我失去的只是味觉,我运气真好。” 独孤曦愣住,神色担忧着。 宫易水却是笑着的,有种她赚大发了的感觉。 事实上,宫易水也确实是那样认为的。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可能会失去视觉,没办法看见独孤曦,或许会失去听觉,不能再听见独孤曦的声音,又或是失去触觉,再也没办法感觉到独孤曦的温度。 可在跳下来时念出秘法咒语后,她感觉到舌尖上的麻木,刹那间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脱离了。而后她依旧能够看见独孤曦、听见独孤曦的声音,感觉到独孤曦身上的温度…… 她只是失去了味觉,与前面几个感官相比,已经是非常好了! 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 看着独孤曦依旧担忧的模样,宫易水轻轻晃了晃与她握在一起的手:“师姐,我真的没事。” 独孤曦蹙眉:“失去了味觉,也是没事?” 她记得宫易水品尝美食时享受与欢喜的模样,她知道宫易水是喜欢吃美食的。也许对于宫易水来说失去味觉并不代表什么,可是对独孤曦而言,却满是愧疚的。 独孤曦眼神闪烁着:“你不应该来这里。” 宫易水却说:“可是我想来。”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直直盯着:“你想把我丢下凌霄宗不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独孤曦抿了下唇,又有些着急:“我是……” “我知道,”宫易水打断她的话:“但是师姐,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就像师姐选择以自己作为阵眼封印会危害苍生的浊气,我也选择放弃外面的一切来这里陪你。我们都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独孤曦讶异,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宫易水眨了下眼:“只是味觉而已,不怎么要紧的。何况,我现在是地境的修为,哪怕是不吃饭也是饿不死的,所以失去味觉一点也不重要。” “能够来这里与你重聚,才更为紧要。” 她看着独孤曦的眼睛,嗓音依旧柔和:“师姐,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独孤曦抿唇:“我想和你在一起,可……” “那就足够了。”宫易水笑着:“这样就足够了。” “我向来懂得满足,一点儿也不贪心的。” 独孤曦愣住。 宫易水向她走近一步,继而伸出手将她再次抱住。 独孤曦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双手回应着宫易水的拥抱,与她用力相拥着。 独孤曦闭上眼,低头抵在宫易水发顶。 其实她并不愿意宫易水来这里,这个地方冰冷而孤寂,不适合宫易水。原本宫易水在凌霄宗待着,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可是宫易水愿意舍弃外面的一切来这里陪伴自己,她也十分感动。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其美,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的,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珍惜眼前,或许会更好。 独孤曦忍住情绪,尽可能平静的提醒:“这地方满是寒冰与寂寥,灵力也不太充足,在这儿待着,会很无聊。”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身前,双手紧紧地搂着她腰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我来之前就知道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 独孤曦眼睫颤动着,缓缓睁开眼。 两人的拥抱慢慢松开,宫易水笑了下,抬手抚上独孤曦的脸颊,眼神温柔:“师姐,你还记得今天原本是什么日子吗?” 独孤曦点头:“原本,是我们应该成亲的日子。” 她看着一袭火红婚服的宫易水,眼神闪烁着。 “没错。”宫易水笑容更为灿烂,随后从纳戒中取出属于独孤曦的那身婚服,递到她面前:“师姐,换上吧。” 独孤曦诧异。 宫易水又说:“虽然没有热闹的庆典,没有满座的宾客,师尊她们也不在这里。但今日就是属于我们的大喜之日,有此间天地为你我作证。” 她抬眼:“可好?” 独孤曦心中动容,继而点头:“好。” 她很快将那身婚服换上。 两人身着热烈如火的大红婚服站在冰天雪地之间,格外的醒目与耀眼。 两人对上目光,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清楚地显映着彼此的面容。 而后她们向着前方,以此间天地为证,磕头行礼,在这满目冰雪的地方,永结同心。 她们于天地立下誓言:“请天地为证,我们二人心意相通,在此缔结姻缘,自此以后,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往后千百年岁月,求永伴彼此,再不分离!” 倏忽间,万里晴空。 有百鸟争鸣,自千丈渊上空成行飞来而去,一片盛景。 不远处飘来成千上万的粉色花瓣,飘扬在半空,似在随风起舞。虽不曾落入千丈渊中,却也见证着渊底有情人终成眷属。 宫易水与独孤曦向着上天再次郑重真挚着磕头见礼。 而后她们直起身,看向彼此。 笑意自然浮现,笑容于面上绽放,刹那间灿烂。 她们互相扶着对方站起身来,在绚烂晴空之下,在百鸟争鸣与前万花舞之间,不约而同的靠近彼此。 在温暖阳光照耀下,相拥亲吻。 独孤曦闭上眼,心神颤动着,又感激而欣喜。 她眼睫微动了动,有眼泪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宫易水睁开眼,看见独孤曦脸上的眼泪。 她双手搭在独孤曦肩上,踮起脚尖仰上头,将独孤曦脸上的眼泪轻轻的吻去。 独孤曦双手捧住宫易水的脸,郑重而虔诚的低下头,再次吻上宫易水柔软的唇瓣。 宫易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很配合的回应着她的吻。 远处,萧雨寒与独孤琅立身半空,望着千丈渊方向显现的天地异象,不由惊叹。 萧无晨随后赶来,望着那里的盛景,诧异出声:“这是……吉兆之象?” 独孤琅道:“或许她们留在那里,不是坏事。” 萧雨寒没有说话,只是心底情绪翻涌。虽对独孤曦与宫易水要留在千丈渊这件事有些遗憾与不舍,可见此征兆,也不能反驳独孤琅的话。 也许,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炽炎国、古迟国方皆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惊讶又好奇。 稍远一些的洛清国、明水国和秋楚国有修为高深者察觉到这里的异象,同样感觉到讶异与惊奇。 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千丈渊这边的具体情况,只以为是上天降下吉祥之兆,保佑着这方天地。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感谢着上天。 而有知情者知晓那里的事不可大肆言语,于是在心中暗暗的感激着真正应该去感谢的人。 千丈渊渊底。 独孤曦和宫易水依偎而坐,欣喜的同时,周围也洋溢着暖暖的温情,好似这里的冰天雪地仿佛已经不存在,没有感知到半点寒冷之意。 独孤曦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眼神温柔,眼眸中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宫易水。 她一只手揽着宫易水的肩,另只手不由自主抬起来,把玩着宫易水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将其慢慢缠绕在自己指间。 宫易水双手环抱着独孤曦,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脸颊在独孤曦肩上轻轻蹭了蹭,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她稍稍抬头:“对了,师姐,我们两个已经在这里成亲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师尊她们传个音,让她们知道一下?” 独孤曦眉角微挑,有点意外:“你来这里的事情,没告诉她们吗?” 宫易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当时担心她们会阻止我,所以没敢直接说。不过我觉得以师尊的聪慧,可能已经猜到了。”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传音确切的告知一声吧。”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 宫易水对上她的目光,笑着眨巴眨巴了眼睛。 独孤曦轻轻笑了下,抬手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那就给她们传个音。” 宫易水笑着点头:“嗯嗯嗯!” 于是独孤曦手中捏诀,施展出传音阵。 只不过传音阵那边尚未连接,就有人穿过外围的禁制,来到了千丈渊外。 萧无晨朝渊底的人挥舞着手臂,呼唤道:“妹妹!” 听见熟悉的声音,独孤曦和宫易水不约而同抬起头,随后瞧见了正朝这边使劲挥动着胳膊的萧无晨。 以及站在萧无晨身侧的萧雨寒与独孤琅。 两人微诧,对视一眼后,掐断传音阵,继而飞身而起,至千丈渊外屏障所在。 她们在屏障内,另外三人在屏障外,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互相看着对方。 望着已然穿上婚服的独孤曦与宫易水,萧雨寒眼神闪烁着,心中情绪泛滥,鼻尖倏忽泛起一层酸,眼眸湿润,有点想落泪。 她很快别开头,抬手抹了下眼角,将溢出的眼泪快速擦拭而去。 独孤琅看着她们两个,不由笑出声来:“婚服挺适合你们的,穿着真美。” 萧无晨笑意盈盈:“我说宫姑娘怎么突然间从凌霄宗离开,原来是来找你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令人羡慕啊。” 独孤曦眼里浮动着丝丝笑意:“多谢。” 宫易水笑了下:“谢谢~” 虽然稍微晚了一点,可她们能够来,已然很好。 她们两个已经成婚的事情,也不算是无人见证了。 萧雨寒稳住心绪后才开口:“易水,你……如何进去的?还能出来吗?” 宫易水伸手握住独孤曦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话语却非常的坚定:“师尊,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师姐。” “我与师姐,有天地为证,此生不会再分离。” 独孤曦转头看向身边的宫易水,笑意更为明显,继而握紧她的手。 萧雨寒错愕。 闻言,独孤琅与萧无晨脸上笑容收敛回大半。 这话的意思,她们都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虽然宫易水想到办法进入屏障内,可是却没有办法再出来。往后岁月都要和独孤曦一起待在千丈渊内。 萧无晨惊讶。 不能出来了?她还以为至少宫易水能够出来呢! 怎么会这样?! 看出她们的担忧,宫易水柔声安抚道:“易水知晓你们的担忧,但是,也请你们不必担心。这是我的选择。” “何况,我与师姐在一起,一定安全。” 独孤琅与萧无晨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看向萧雨寒。 而萧雨寒看着身处在屏障内的独孤曦与宫易水,眉头紧锁着,心中的不忍更甚之前。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独孤曦明白萧雨寒对她们的关怀与忧愁,于是出声道:“师尊,还请我们的任性,往后凌霄宗还需要您与楼阁主她们好好照顾,我们无法再回去了。” “但也请师尊放心,我与宫易水在这里会好好的,如你们所见,虽然我们出不去,可这里十分安全,谁也伤不到我们。” 宫易水随之点头表示同意,继而接话安抚:“是啊,师尊,我们在这里会好好的。” “也希望师尊不要太忧愁,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就在这里,日后师尊若是想念我们,也可来这里看望的。” 独孤曦看着萧雨寒,又说:“师尊,如今世间太平无事,我亦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在一起,我已心满意足。” 萧雨寒眨了下眼,望着独孤曦,又看了看宫易水,最后视线落回到独孤曦脸上。 她启唇,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说:“好。” “为师在这里,祝贺你们新婚喜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萧雨寒定了定神,调动体内灵力,挥手拂袖之间,将磅礴的灵力四散去原先因浊气侵蚀而寸草不生的地域,将方圆百里悉数覆盖。 在灵力滋养下,土地新生,花草树木因灵而起,茂盛繁华的生长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浊气被封印,无法再侵蚀此地。 荒芜的景象散去,如今放眼望去,此处满目生机盎然。 宫易水眼神惊喜,笑容清晰显现与面庞。 独孤曦亦是诧异,随后笑意充盈与眼眸。 独孤琅与萧无晨站在一起,看着生灵复苏的地域,亦是惊喜。 萧雨寒道:“虽然为师的灵力无法进入屏障之内,可留下些外头万物复苏的美景,你们时不时能上来瞧瞧,也算是不错。” 独孤曦与宫易水一同向萧雨寒行礼:“多谢师尊的贺礼。” “我们很喜欢。” 萧雨寒笑了下:“那就好。” 她不自觉伸出手放在屏障上:“我会时常来看你们,你们要好好的。” 独孤曦与宫易水对视一眼,又向着萧雨寒的方向点头:“好。” 离去时,萧雨寒仍是不舍,回头看了好几次。 独孤曦和宫易水在屏障内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本就握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 待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后,独孤曦与宫易水看向对方,然后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独孤曦抱着宫易水回到渊底,两人对面而立,眼中满含笑意看着对方。 宫易水环抱着独孤曦的腰,俏皮的眨眨眼:“师姐,我爱你。” 独孤曦眼神温柔,向着她靠近,而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宫易水额间轻轻的蹭了下:“我也爱你,宫易水。” 宫易水笑着:“以后,我们可是真的要永远在一起了,你可不许嫌弃我。” 独孤曦眼神缱绻:“求之不得。” 第108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与独孤曦成亲且要留在千丈渊后,宫易水决定要将这里收拾整理一番。 往后此处就是她们的家,即使寒冰覆盖,那也需要有个家的样子。 宫易水将带来的丹药给独孤曦服下,让她恢复了部分灵力。 随后她画了张简易的图纸给独孤曦看,让她在渊底的空旷处用寒冰搭建起来一处与凌霄宗后山竹林小院一模一样的院子,这里寒冰覆盖,缭绕着层层寒气,无法生长寻常的植物,故而周围的花草树木也是用寒冰凝结而成。 从外表看起来,这里就和她们在凌霄宗住的院子是一样的。 宫易水欣喜而高兴,牵着独孤曦的手在院子内外逛了逛。 就连房间里的摆设都与她们在凌霄宗的院子是一样的,只不过这里的物件只能用寒冰来打造。 好在,此处寒冰本就是独孤曦与冰凰弄出来的,而宫易水是火灵根,再加上还有识海中修为已至天境的小羽在,完全不会觉得冷,倒是有种新奇的体验。 而且加上外圈的禁制以及千丈渊外的屏障,外人根本不能靠近、无法打扰,这里安安静静的。所以不管是对于她们的休息,还是修炼,都是一处很好的僻静场所。 在这快五个月的时间里,宫易水一切安好,每日悠闲自得。 原本独孤曦还担心宫易水跟着自己待在这里会受委屈,可现在看来,宫易水好像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晓宫易水看得开,对什么事情都是习惯性的朝好的方面去想,没想到身在这种地方,宫易水依旧如此,没有半分抱怨,每时每刻见到她都是带着欢喜的。 除了不能离开千丈渊外,宫易水是自由的。 先前来千丈渊的时候她没来得及仔细去瞧的那些地方,趁此机会全部都去看了遍。 哪怕是被寒冰冻住的,她也愿意凑近了去看,很感兴趣的样子,没有显现出半点失望。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在身前蹦蹦跳跳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下。 听见独孤曦的笑声,宫易水转过头来,眼中浮现出些许好奇:“师姐,你笑什么呢?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独孤曦摇了下头:“我只是想,你为什么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好像所有的烦忧在你这里都是不存在的,你丝毫不在意那些东西。” 宫易水挑了下眉,走回到独孤曦身边,笑意盈盈的抬手抱住她胳膊:“烦忧嘛,有的时候自然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不太关注它们。” “毕竟在我的身边,可是有着比烦忧更重要的人与事。何况,沉浸在烦忧与苦恼中,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我肯定是选择快些想开点,然后去做别的更为重要的事情,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不会有那些情绪了。” 独孤曦微诧:“你自控力还挺强。” 宫易水笑着:“那是当然了,我才不会让情绪控制我呢~” 她晃了晃独孤曦的胳膊:“对了,师姐,这段时日我们住在这里,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千丈渊的情况。” 独孤曦一边陪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看着她而询问:“观察到这里的什么情况了?” 宫易水解释:“这千丈渊我都逛过了,而且之前你打坐修炼的时候,我还去渊底的封印那儿看了看。” “那个曾经封印浊气数千年的封印虽然有了裂痕,此刻被封冻住,但它依旧强大,哪怕只是靠近我都能感觉到从封印中散发出的威慑感与灵力。” “我在想,如果我们可以想办法修补好那个封印,是不是可以稍微改善一下千丈渊的情况?” “改善千丈渊的情况?”独孤曦不解:“如何改善?” “这里灵力有限,修补那个封印不仅需要大量的灵力,而且还需要特定的修补之法,当世也就只有叶一茶、轩辕霂与邱少伶三人知晓。” “何况,就算那个封印修补完成,我与冰凰所行的上古秘术也是无法逆转的,我依旧不能离开这里。” 宫易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独孤曦:“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考虑过了。” 这些事情,她在来到千丈渊之前就从萧雨寒那里得知过,早就知道独孤曦身为阵眼这件事无法逆转。 所以,她想要的其实也不是要将独孤曦带离此处,而是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将千丈渊外那层因秘术而形成的封印屏障解开。 这样的话,她们能够活动的范围就宽广了些,至少她们可以去外边那片花草树木繁茂生长的区域逛逛。而她们到时候也不是被困在千丈渊渊底,而是生活在这里。 就像隐居山林、山谷什么的。 虽然生活的区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可感觉上给人的感受还是大不相同的。 宫易水双手牵着独孤曦的手,左右晃动了几下:“我这里还有很多丹药,短时间内暂时不需要担心灵力的问题。至于修补之法,我们可以用传音阵联系师尊,请师尊帮忙去洛清国大祭司叶一茶那里询问。” “即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修补好,可我们待在这里本来也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闲着也是闲着嘛。” “再说了,万一成功,我们就能去上边玩耍了。我们可以在上面再搭个房子,两边来回住。” “还有啊,外面那层师尊与楼阁主设下的禁制是可以解开的,只要这边的屏障能够解开,哪怕只是一个让我们可以出去的缺口也是好的,到时候师尊和小水她们就能来这里看我们了,我们就不需要隔着这道屏障与她们相见,而是可以互相触碰的。” 望着宫易水认真的模样,独孤曦也随之思索着。 听起来,倒是有可行的可能性。只不过不知道确切的行动起来是否真的有用。 可看宫易水如此激动与期待,且有干劲的样子,独孤曦也说不出泼冷水的话去阻止她。何况,如若真的实现,那自然是比要一直待在这被寒冰覆盖的千丈渊底要好很多的。 是夜,宫易水睡着后,独孤曦来到渊底地底之下,找到作为封印一部分的冰凰。 随后将宫易水白日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知冰凰,并且询问是否真的有可行性。 冰凰沉思许久,开口:“如若她真的能够完全修补好先前那道封印,那么我可以适当的放松你我联合所设封印的力量,外面那层屏障也许可以打开一个容纳人身通过的缺口。” “虽然你作为阵眼之事不能逆转,无法离开此地,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外面那片区域也属于千丈渊的一部分。我想,出去个十里二十里,稍稍玩耍一番,或者在崖边搭个房子居住,应当无碍。” 听完冰凰所言,独孤曦瞬时惊喜:“当真?” 冰凰提醒:“前提是,先前那个封印破损的裂痕被完全修补好。它修补好的力量依旧能够压制住浊气,所以我们这个封印才可以随之放松一点。” “不过那个封印修补起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此地灵力稀薄,再加上封印屏障的存在,难以吸纳外面天地的灵力为己所用。” “无妨,”独孤曦笑了一声:“至少我们是有希望的。” “何况,我与宫易水在这渊底实在是很清闲,两人联手修补封印,或许会快一些。” 冰凰道:“既如此,你们先尝试。” “试一试,总是无妨的。毕竟你们二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独孤曦点头:“好。” 翌日,独孤曦就将她从冰凰那里询问得知的结果告知宫易水。 宫易水诧异地同时,也觉得惊喜。 这般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很可行的,如果真的能打开一个缺口,她们就能上去。住在上面就能直接接触到师尊和小水她们,不能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与她们对望了。 真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睡一觉起来就有个这么好的消息!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首先就是修补封印之法。宫易水与独孤曦联系了在凌霄宗的萧雨寒,请她去往洛清国皇宫询问叶一茶有关修补封印之法。 得知她们两个正在设法修补封印从而打开屏障的一个缺口时,萧雨寒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去往皇宫找到了叶一茶,从她那里得到了修补千丈渊渊底封印的办法。 之后是灵力的问题。 宫易水带了一大堆丹药,但哪怕是全部用在修补封印上也是有些不够的。于是她在开启传音阵的时候,也在尝试打开一个小的传灵阵。 像天境那样直接撕开一道巨大的传灵阵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她也做不到。 但是那种很小的传灵阵,譬如穿过一个手指大小空间的传灵阵,也许可以。 毕竟,传音阵的声音都能传出去那么远,原理上来说传灵阵应该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因为封印之力压制的缘故,太大的传灵阵会受到极大的压制,无法开启。可是只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小小号传灵阵,在宫易水的多次尝试下,最终成功的打开了一点,但只有个指甲盖的大小,且距离不远。 就在屏障外。 她飞身上去能看见那个指甲盖大小的传灵口,就在屏障外旁边一点。 如果不仔细去看,可能还看不到。 她想,大概是她修为与境界不够的缘故。 于是她找来独孤曦,让独孤曦按照自己的办法去尝试。 而后在独孤曦的数次尝试失败却没有放弃,继而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不懈的尝试下,最终打开了条一指宽的传灵口,只不过距离还是不远,就在屏障外一点。 但这对于她们而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有传灵口存在,就能去吸纳外面的灵力用作修补封印所用。 看着身前的传灵口,独孤曦脑中灵光一闪:“既然这个传灵口也可以将外面的灵力吸纳进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别人也可以通过这个传灵口将她们的灵力送进来?”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两人视线随之对上,倏忽间达成了默契:“师姐的意思是,把师尊她们找过来输送灵力,帮我们一起修补这个封印?” “不错,”独孤曦点头:“虽然一次性送进来的灵力不会太多,可她们毕竟是天境,灵力浑厚,远比我们慢慢吸纳外面天地的灵力要好很多,修补速度也会更快。” “好主意!”宫易水非常赞同:“等我们准备好了,就请师尊她们过来帮忙吧。” 独孤曦眼里浮动着笑意:“好。”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千丈渊上那道透明的屏障,嘴角扬起一抹带笑的幅度。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会独孤一人永远的待在这里,没想到宫易水随后而来,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宫易水就想出了可以让她们走出渊底的办法。 虽然还需要时间来证明,可,拥有希望,比毫无希望的孤寂生活,要好上很多。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宫易水。 她想,不管结果如何,宫易水都不会后悔陪在自己身边。 哪怕最终失败了,只要能够和宫易水在一起,不论身处何地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走出几步的宫易水发觉独孤曦还站在原地望向夜空,她挑了下眉,很快走回到独孤曦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抬头向上看去。 宫易水眨了眨眼,不由笑了下:“今晚的夜色还真是不错。” “星辰漫天,月光皎洁,没有乌云遮掩,真是美不胜收。” 独孤曦敛回思绪,低头看向身边的宫易水。 宫易水随之看向她,眼睛弯弯,笑意欢喜。 望着宫易水的眼眸,见着她的容貌,独孤曦忽的回忆起来与她在一起的各种画面。那些画面一幕一幕接连出现在她眼前,格外的清晰,仿佛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昨日。 而非是数年之前。 随后她又想起了她的曾经。 “宫易水,”独孤曦伸手将宫易水的手牵起来,小心翼翼的握在自己手心:“谢谢你。” 宫易水笑了声:“好端端的,谢我什么?” 独孤曦望着她的眼眸,话语认真而坚定:“谢谢你的存在。” “因为你的存在,我才是今日的我。” 宫易水笑着:“就算没有我,师姐也依旧是凌霄宗内那个人人敬仰的大师姐、少宗主。” “是世人眼中的一代天骄。” “那些人眼中的我是怎样的,我并不在意,我指的是现在的我。” 独孤曦紧紧握住宫易水的手,眼神坚定着:“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我。” 宫易水有点懵。 独孤曦却是笑了下,而后将宫易水揽过来抱在自己怀中。 她闭上眼,感受着宫易水身上令她觉得心安的气息,感受着属于宫易水的温暖。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说的都是心里话。”独孤曦用力抱紧宫易水,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宫易水耳畔。 她说:“宫易水,谢谢你。” “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宫易水还是有点茫然,但她想,师姐突然说这样的话,肯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她抬手拍了拍独孤曦后背,柔声安抚着:“好吧,那我接受师姐你的道谢。” “还有——” “不用谢~” 独孤曦轻轻笑出声来。 宫易水跟她一起笑着。 两人愉快而爽朗的笑声在千丈渊底这个安静之处清楚的回响着。 她们的欢喜展露无遗,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她们不需要有任何的掩饰。 独孤曦情不自禁抱起宫易水转了两圈。 宫易水笑着,垂眸注视着她含笑的眼眸。 待独孤曦站定后,宫易水捧起她的脸,在浅银色月光的映照下,模样虔诚的吻了下去。 独孤曦随之合上两眼,享受与回应着这个来自宫易水的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是正文最后一章啦~[让我康康] 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呢~[让我康康] 第109章 ◎不再分离。◎ 准备两日后,宫易水与独孤曦开始执行她们的计划。 修补封印的办法,她们两个都学了。 一开始由她们两个服用补充灵力的丹药来修补封印,等到萧雨寒忙完凌霄宗的事情,得空过来,则如之前说的那样由独孤曦打开那个一指宽的小传灵阵,请萧雨寒将灵力从传灵阵送到千丈渊底,帮助她们修补封印。 但传灵阵打开的幅度有限,进入千丈渊的灵力自然也是有限的。 这件事着急不来,需要漫长的时间持续进行。 好在,凌霄宗根基深厚,除了萧雨寒,同为天境的楼慈念也来帮忙。 更别提一听说独孤曦与宫易水有办法能从千丈渊出来就毫不犹豫从魔域赶来的独孤琅与萧无晨。 她们主动提出要帮忙,于是就按照萧雨寒所说的时间来到千丈渊与她和楼慈念进行轮换,并且告知她们两人进入禁制的办法。 她们都是天境,从各处赶来这里不是问题。 何况她们只是进不去千丈渊的屏障内,这外边还是可以随意来的。 自那之后,她们四人轮流过来往那一指宽的小传灵阵输送灵力,以此来帮助在千丈渊内的独孤曦与宫易水来修补封印。 此外,宫易水需要的丹药,萧雨寒与楼慈念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来。 那一指宽的传灵阵口,刚刚好能将丹药送进来。 独孤曦和宫易水也是轮流。 一人修补封印,另一人就打坐调息,服下丹药后恢复自身灵力。 之后交换。 循环往复之下,一个月后,修补初见成效,封印左侧边缘处的那条裂痕已经愈合大半。 时间虽有点慢,但是有成效的。 在凌霄宗内的小水注意到楼慈念时不时就离开剑阁,多次观察后发现她是去往千丈渊,于是软磨硬泡连带着撒娇哭闹了好一阵,才让楼慈念答应将自己带来了千丈渊。 见到安然无恙的宫易水时,小水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拥抱,却被千丈渊外的屏障挡住。 她这才注意到这里是有屏障存在的,哪怕她无法用肉眼直接看到。 小水错愕,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她就说为什么宫易水还活着却那么久都不回凌霄宗,原来是被困在千丈渊里面了…… 这屏障之内,千丈渊底,满目寒冰。 待在那个里面,肯定很难受吧…… 小水心神晃动,有些不是滋味。 宫易水注意到跟着楼慈念一起来的小水,有点意外,但也很快飞身上来,隔着屏障与小水见面。 小水抿着唇,眸子里已然氤氲起一层泪光,眼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宫易水赶紧安抚:“小水,别哭别哭,我没事的。” “我们正在想办法从屏障里出去,楼阁主也是在帮我们呢,我和师姐在这里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独孤曦呢……”小水抬手快速抹去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我担心的是你!” 她着急而关切着询问:“易水,你还好吗?是真的还好吗?” 宫易水点了下头,笑容温和:“我真的还好。” “我与师姐在修补千丈渊底原来的封印,师尊与楼阁主她们在帮忙输送灵力进来,等到这处有裂痕的封印修补完毕,或许我和师姐就能来到上面。” 小水一愣,很快意识到宫易水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哪怕修补好了封印,你们也还是只能留在千丈渊吗?不能回凌霄宗吗?” 宫易水笑了下:“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而言,能够离开渊底已经很好了。” 小水抿了抿唇,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好吧。” “至少离开渊底了,你在上面,我还是能碰到你的。到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好呀。” 她眨了下眼,想到什么,又道:“小水,豆豆还好吗?” 小水回答:“她好着呢,有颜堂主和莫副堂主照顾她,教她念书识字,教她炼丹。” 宫易水又问:“那筱筱呢?” 小水笑着:“她也在丹堂呢。” “宗主亲自带着她们两个过去的,都在堂主和副堂主那边学习炼丹,衣食无忧的,你不用担心。” 宫易水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笑容也更为温和:“那就好。” 楼慈念在这里待的七日,小水就在旁边自己待着。 偶尔宫易水会来跟她打个招呼,但因为需要修补封印,之后还得抓紧时间补充灵力,交流的时间没有太长。 小水看着她们如此辛苦的模样,不由得想,要是她也是天境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帮得上她们,而不是在她们都忙着的时候只能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看着。 可是修炼这种事……又是着急不来的。 越是着急,越是难以突破,瓶颈越是厉害。毕竟她也不是独孤曦那种百年罕见的天才,只能慢慢来了。 七日后,萧无晨过来跟楼慈念换。 两人问候过后,萧无晨去到先前楼慈念的位置坐着,将灵力从那小小的传灵口送进去。 楼慈念来到小水身边,要带她回凌霄宗。 小水本想跟宫易水打个招呼,可此刻宫易水正在修补封印,无暇抽身过来。 楼慈念安抚道:“不必担心,下次再来看她就是了。” 小水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后露出笑容,跟着楼慈念回了凌霄宗。 三个月后,封印边缘处的裂痕已修补完三道。 现在剩下的,就是封印中心处、也是最开始浊气击出的三道裂痕。这三道裂痕比较严重,估计需要比之前更多的时间来修补。 或许是四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或者更久。 不过,她们已然熟练,不再有最开始修补封印的时候那种灵力耗尽的疲惫与不适感。现在哪怕是体内的灵力用完了,她们也可以做到自然交换,一个人很快替上,另外一个人赶紧服用丹药补充灵力去调息。 萧雨寒来的时候,询问了封印修补的情况。 得知只剩下三道裂痕时,不由显露出欣喜。现在情况乐观,最迟也是一年之后她们就有可能从渊底出来了。 而一年的时间对于她们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再加把劲,她的曦儿和易水就能从那屏障内出来,即使不能回到凌霄宗,她们就在这里真正的团聚也是好的。 在千丈渊待的时间里,春去秋来,寒冬又至。 奈何炽炎国与古迟国交界的位置,气候炎热,冬天不会下雪。 何况宫易水与独孤曦本就长时间身处在寒冰之间,每日好似都在过冬天。 却又和她们记忆中的冬天是不一样的。 对宫易水来说,没有下雪的冬天是不完整的。 对独孤曦而言,不能与宫易水一起在雪地中如同龄道侣那般玩耍,也是有所遗憾的。 宫易水看出独孤曦的情绪,笑道:“师姐,没关系的,等我们出了屏障,可以用法术弄出白雪,到时候我们照样可以在雪地中玩耍、堆雪人、打雪仗。” 独孤曦抬眼,对上宫易水柔和的目光,随之露出笑容表示回应:“嗯。” 两个月后,裂痕再度修补愈合一道。 又再三个月后,封印上的裂痕只剩下最后一道。 成功就在眼前,但不容懈怠。 最后这道裂痕是损毁最为严重的,中间还裂开几个小分叉,所以需要加倍小心,绝不能让小分叉变成新的裂痕,故而也就需要更多的灵力与时间。 宫易水与独孤曦都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修补封印上的裂痕,她们本就不错的耐心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的好。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小意思~ 封印上仅剩下的这道裂痕,她们两个轮换,再加上外面萧雨寒她们每隔七日的换人却不间断的输送灵力,在五个半月后,完全愈合。 封印上裂痕完全消失的刹那,封印重新启动,封印之力覆盖住整个千丈渊。 原本覆盖在它上边的寒冰自然消融,它再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宫易水惊喜,独孤曦亦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在屏障外的萧雨寒密切关注着渊底的情况。 独孤曦很快去找地底下的冰凰告知此事。 冰凰说:“封印初愈合,不易立即开始松动我这边的封印。七日后我再开始。” 独孤曦笑着,满脸欢喜:“好。” “此事,真是多谢你了。” 冰凰看着独孤曦,眨眼:“你我之间,何须感谢?” “在我认你为主的那刻起,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一体。于我而言,你虽年幼,却有担当,我很欣慰。” “你能开心些,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我自是乐意相助。” 独孤曦回看着冰凰的目光,眼神认真:“即便如此,仍需感谢。” “冰凰,不管是之前帮我以秘术封印肆虐的浊气,还是接下来要松动封印助我能去千丈渊上与师尊她们真正相见,都要多谢你。” “若是没有你,我们所行之事定然艰难,或许之前就被浊气吞噬掉了。” 听着独孤曦发自真心的言语,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冰凰忽的笑了一声,她道:“去休息吧。” 独孤曦跟着笑了下:“好。” 自冰凰这儿离开后,独孤曦将事情转告给在千丈渊上方等待的萧雨寒。 萧雨寒点头表示理解,渊底最开始的那道封印这才修补完成,的确不宜立刻松动冰凰那边的封印。 先前那么久的时间都过来了,再等七日而已,不算什么。 与萧雨寒道别后,独孤曦回到渊底。 宫易水正在打坐调息来恢复先前消耗的灵力。独孤曦走过去,就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起打坐修炼。 约摸三个时辰后,宫易水的灵力有所恢复,才从入定中回过神,睁开眼睛醒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黑夜覆盖而来,将千丈渊笼罩。 所幸月光明亮,自夜幕之上降落,轻盈而温柔的洒落人间,将此间的黑暗驱散些许。 定了定神后,宫易水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独孤曦。她眨了下眼,嘴角不由上扬。 她小心翼翼挪动位置,轻轻的将脑袋靠在独孤曦肩上,双手抬起继而挽住独孤曦的胳膊。 独孤曦眼睫轻动了动,稍许后,她睁开了眼。 “感觉好些了吗?”独孤曦转眸看向身边人,嗓音柔和的询问:“灵力恢复得如何?” 宫易水回答:“好多了。师姐你呢?” 独孤曦道:“我也好多了。” 宫易水脸颊轻蹭了蹭独孤曦的肩,忍不住去问:“师姐,你觉得千丈渊外那层透明的屏障能够如我们所想的打开出一道缺口吗?” 独孤曦说:“冰凰说或许可以成功,我相信她至少是有几分把握的,否则她不会说出口。” “再说了,七日后我们就能知晓结果了。” 宫易水笑了笑:“也是。” 七天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的,凝神打坐、入定修炼,很快就能过去。 她抬头看了眼星辰闪烁的夜空,眼中笑意渐深的同时,也在心里祈祷着七日后屏障能够打开一道容纳人身通过的缺口。 她们的要求不高,也只是离开这渊底的冰天雪地去上边环境稍微好点的地方生活而已。她想,上苍心善,看在她们从未做过坏事的情面上,会让她们如愿的。 七日后。 萧雨寒与画屏来了,小水缠着楼慈念也跟着过来。 独孤琅和萧无晨也从魔域那边赶来,着急而期待的注意着这里的情况,希望独孤曦与宫易水能够如最初设想的那般在屏障上打开一道缺口。 渊底之下,独孤曦与冰凰一起合力,动手稍稍松缓封印之力。 宫易水站在独孤曦下去的入口前,紧张又有点担心。 渊底的上古封印正在运行,此处已有压制浊气的力量。 冰凰与独孤曦使用过的上古秘术虽无法逆转,可放松一小部分力量不算太难,只是需要多加注意。毕竟现在的浊气还是被冰封住的,让它一直被封冻着,比让它在渊底乱窜还是要好很多的。 所以,寒冰不能撤掉。 在此基础上,两道封印之力压制浊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屏障上打开一道缺口。 两个时辰后,独孤曦尚未出来。 宫易水蹙起眉,心里莫名紧张。 在屏障外等候的六人也是着急,不由来回走着,顾虑紧张之色显现于面。 又一个时辰后,独孤曦那里仍然没有动静。 再一个时辰后,宫易水实在是太担心,想要跟着下去到地底看看独孤曦那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时,独孤曦却突然出来了。 宫易水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伸出双手往独孤曦身上摸了摸,将心中的担忧接连询问出口:“师姐,你怎么样?还好吗?有受伤吗?” 独孤曦笑着摇了下头:“放心,我没事。” 她牵过宫易水的手,继而飞身往上。 屏障外的人见着她们,迅速聚集在一起,眼神关切的注视着她们。 独孤曦深吸口气,将手放在身前那道屏障上。 手掌触碰的位置,有灵光微微闪烁着,随后慢慢向两侧打开。 独孤曦立即牵着宫易水的手出去,在她们离开的刹那,屏障很快再次收拢,回归到原本紧紧闭合的状态。 宫易水看向独孤曦,眼神惊喜:“师姐,我们真的出来了!” 独孤曦笑着:“是啊,我们出来了。” 萧雨寒她们大步走上前,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欢喜。 独孤曦与宫易水转身看向她们,脸上是相同的喜悦。 小水毫不犹豫冲过来,一把抱住宫易水。 这回,是扎扎实实的拥抱到宫易水,有温度的。 小水激动出声:“易水,你真的出来啦!太好了太好了!!” 宫易水回抱住小水,也是笑着的:“是啊,真好。” 独孤曦走向萧雨寒,在萧雨寒激动而欣慰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抱住萧雨寒。 萧雨寒一愣,眼眸震颤着,有点不可思议。 自独孤曦懂事起,就很少抱自己了,上次独孤曦抱自己,貌似还是她十岁的时候。 独孤曦开口:“是曦儿不好,让师尊担心了。” 萧雨寒不由笑了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嗓音温柔:“没事就好。” 独孤琅眼巴巴的凑过来,眼里流露出些羡慕与期待:“曦儿,我是不是也能有个拥抱?” 萧无晨一把抓住独孤琅的肩膀把她甩到一边:“闪开,让我先来!” 而后也不等独孤曦是不是同意,萧无晨伸出双手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紧紧的将独孤曦抱在怀里。 她的关心太热烈,独孤曦觉得有点快喘过气。 虽然能理解,但独孤曦还是把她的手给拽了下来,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来。 独孤曦看着萧无晨:“差不多可以了,我已经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了。” 萧无晨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就好~” 独孤琅站在独孤曦身前,向她展开双臂:“我也要。” 独孤曦抿了下唇,有点纠结。 可看在这段时间她的帮助,以及实际上她与师尊的关系,心里挣扎片刻后,独孤曦还是走过去,象征性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但很快结束。 但对于独孤琅而言,已然是她们关系中的大进展,让她忍不住高兴雀跃:“雨寒,你看到了没有?曦儿她抱我了!” 听着她的欢呼与带着得意的笑声,独孤曦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莫名有些尴尬。 看着她们温情相聚的画面,站在一起的画屏与楼慈念也为她们而高兴着。 随后画屏询问:“曦儿,以后你们不用再到那个下面了吗?可以抽空回凌霄宗看看吗?” 独孤曦敛回情绪,回答道:“我不行,但是宫易水可以。” 宫易水和小水一同转头看过来,模样顿时认真起来。 独孤曦解释:“我与冰凰之前是作为阵眼与封印将浊气压制在渊底的地底之下,虽然修补好了上古封印,得以钻空子在封印屏障啊打开一道缺口让我暂时出来,但我不能离开这里。” “以千丈渊为中心的方圆三十里,就是我目前能活动的范围,而且,每隔三个月我都需要去冰凰那里补充灵力维持住封印,免得浊气逃离冰封,又在千丈渊肆虐。” 说着,她看向宫易水:“但是,宫易水既不是阵眼,也与封印无关。她已然从屏障中出来,她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宫易水立即走向独孤曦,将她的手抓住:“我们说好的,就在这里生活,我哪里都不去。” 独孤曦望着她,眼神微动间,露出个笑来。 小水随之开口道:“没事,反正你们两个现在都不用住在渊底的寒冰之中了,也没有那道屏障作为阻碍,你们居住在这上面,我们时不时就能来看望你们,其实没差的。” “就好比是你们从凌霄宗后山竹林搬到了这里,不过就是距离稍微远了点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萧雨寒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 “只要没有那层屏障作为阻碍,这里就当是你们换的新住处,我们来看望你们也很方便。” 画屏笑着:“此处宽阔,搭建你们新住处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最擅长这个了。” “我顺便再给你们多搭个屋子,到时候朋友们来,也能在这里留宿。” 小水立刻举起手:“那我也来帮忙!” 萧无晨挑了下眉:“既然如此,我闲着也是闲着,我也一起吧。” 说干就干。 画屏带着小水和萧无晨出去准备搭建房屋所需要的东西,其余几人就聚在一起聊着天。 独孤曦不能离开千丈渊方圆三十里,宫易水要在这里陪她,可她们的修炼之路还是要继续的。 浊气已经被两重封印牢牢的封冻在地底之下,这上面弄个能够吸纳天地灵力的法阵来补充此处稀缺的灵力帮助她们的修炼,应当是无碍的。 反正有那道屏障隔绝,即使外面灵力再充足,也进不到里面。 萧雨寒和楼慈念联手,在此处设下一道巨大的六星聚灵阵。 不仅能够补充这片区域这些年来因浊气存在而稀薄的灵力,也能帮助住在这里的独孤曦与宫易水来吸纳灵力进行修炼,继续她们的修炼一途。 以防万一,萧雨寒将先前设下的禁制往里移动至三十里的位置,正正好就是独孤曦的活动范围。 也是以防万一独孤曦与宫易水玩耍时忘记距离,不小心跑了出去伤到她自己。这处禁制存在,独孤曦定然能立刻感知到,也就不存在不小心超出范围的事情发生。 独孤琅拉着独孤曦说这说那的时候,宫易水来到萧雨寒身前:“师尊,我想请您帮个忙,不知是否可以?” 萧雨寒道:“尽管开口。” 千丈渊上的新院子在五日后完工。 除去最基础的凌霄宗后山竹林小院,还额外搭建了两处小院落作为客居,搭配着附近的景致,与此间完美的融为一体。 画屏还特意从凌霄宗后山挖来了一堆绿竹,移植在院子后方,灵力滋养下,它们生长的极好,生机盎然。 在这之前,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原本荒芜着寸草不生、灵力稀薄的千丈渊,现在是满目的绿意,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生机蓬勃的模样。 楼慈念按萧雨寒的意思,将在凌霄宗的豆豆、影筱筱以及于香带来了。 去丹堂找人的时候,被颜露和莫青姿看到,得知楼慈念要带豆豆她们三个来千丈渊,于是乎,她们也软磨硬泡的跟着过来。 到了地方,发现宫易水与独孤曦都安然无恙的时候,不免欣喜,继而放心。 豆豆直接奔向宫易水和独孤曦:“娘亲!娘!” 宫易水笑着蹲下身,在豆豆跑过来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接住她,随后将她抱了起来。 豆豆搂着宫易水的脖子,笑着:“娘亲,豆豆这段时间特别的听话,学会好多字了呢,我都会写你们的名字了。” “真的啊,”宫易水神色温柔:“豆豆真厉害~” 独孤曦站在宫易水身边,眼神柔和的注视着她们。 而萧雨寒那边,则开启传灵阵去往南州城、秋城与洛都皇宫,将梁芝芝、孟莲心和叶飘絮一并到来。 几人见着面,十分惊喜。 而被萧雨寒带来千丈渊与宫易水再次相见的时候,她们更是激动非常,忍不住心中的欢喜雀跃,一边惊呼着,一边笑着向对方奔跑而来,最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拥抱过后,梁芝芝牵着宫易水的手,激动开口:“易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听说你之前突然从凌霄宗离开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你呢!” 孟莲心眼神闪烁着,笑容满面:“是啊是啊。不过你人没事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宫易水笑意温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以后,我和师姐就住在这里,如果你们有空且愿意来看我们的话,随时欢迎你们来。” 梁芝芝毫不犹豫点着头:“我一定会来的!” 另外三人也是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同意。 住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几个都能好好的。 既然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她们也都是安然无恙的活着的,那么将来再见面的机会还是会有很多的。 今日这一面,绝对不会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 人到齐后,千丈渊顿时热闹起来。 美酒佳肴摆上桌,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间断,此间充满喜悦。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千丈渊,此刻是能与亲朋相聚相聊的温馨之地。 她们的烦恼似乎被禁制隔绝在外,留在这里的只有欢喜与美好。 蓝天白云之下,和煦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一切仿佛都是极好极好的模样。 酒过三巡后,有人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人还在聊着天,继续饮着酒,还有人在旁边打闹嬉戏。 独孤曦牵着宫易水的手来到千丈渊前一处小山坡。 之前那里光秃秃的,此刻长满了花草,还有一棵茂密生长的大树。 望着崭新而美丽的景色,看着早已不同往日的千丈渊,还有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长辈与朋友们,宫易水心神轻松,欢喜在胸膛中飘扬,心情十分的愉快。 她迎着晴朗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着她的动作与表情,独孤曦眼里闪动着笑意,不由笑了一声。 片刻后,她带着宫易水在树荫坐下,两人挨在一起,慢慢依偎相靠。 她们一同望着远处,感受着迎面而来凉爽的风,神色柔和。 明媚的阳光自簇拥的树叶缝隙中落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在树下相依的两人身上微微晃动着。 她们放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握在一起。 独孤曦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入宫易水纤细的指间,随后十指相扣,牢牢的抓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 之后开始更番外[让我康康] 另外,预收《她的小狐狸》求个收藏呀[求你了] 卿羽是灵狐修炼成人形,半年前突破境界失败,导致灵力滞涩,时不时会不受控变回原形。 又一次变回原形后,不小心掉入猎杀妖兽的陷阱中。 重伤昏迷之际,她被人捡到。 对方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美人,眉心一点红痣,面若桃花,笑如春风。 大美人不仅助卿羽疗伤,还给她喂灵药,给她取名“小羽儿”。 大美人带她隐居在山中,时常将她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连沐浴睡觉都得带着,生怕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十分珍爱与疼惜。 卿羽渐渐依赖上大美人,夜里时常悄悄变回人形。 起初只是静静的看她,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再后来,是壮着胆子偷偷的亲她一口。 那时卿羽想,大美人要是自己的道侣就好了。 直到某天,有人登门请她出山相助族人。 卿羽才知道大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杀神——陌裳月! 传言,陌裳月杀人不眨眼,杀兽如捏死蝼蚁,大宗尊者见到她也得畏惧三分。 卿羽心惊,连夜跑路逃回自己的狐狸洞。 岂料陌裳月找上门来,躺在她小小的狐狸床上:小羽儿,你要跑到哪里去? 卿羽:救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陌裳月拎起害怕得变回原形的卿羽:小羽儿不乖,要罚。 卿羽:…… 卿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惩罚的方式与她想象中不同。 她被吃干抹净,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到底谁是狐狸精啊? 阅读须知: 第110章 ◎女侠,我愿以身相许。◎ 萧雨寒七岁前,与家人朋友生活在一个美丽幽静的山谷。 山谷中,人人安居乐业,大人们和谐相处,小孩子们无忧无虑,整日在山谷跑来跑去,嬉戏玩耍。 她七岁那年,山谷来了三个自称是商贾的人,说赶路途径至此,想要借宿一晚。 谷主心善,留那些人过夜,还准备热乎的饭菜给她们饱腹。 岂料她们别有目的,趁着夜色在谷内四处观察,然后挖走了她们山谷瀑布之下的水源石。被谷中人发现后,她们撕开伪装,直接在谷内烧杀抢掠,将谷中众人家中她们认为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抢走。 那时萧雨寒的母亲将她藏在酿酒的地窖中,千叮咛万嘱咐她绝对不要出来。 她一个人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痛哭喊叫的声音,害怕的用双手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窖中待了多久,只记得地窖的门被打开时照下来的光有些晃眼。她被穿着宗门弟子服的年轻女子抱出来,转头的时候,看见了倒在地上早已没有生机的母亲。 旁边是散落的稻草。 从那些宗门弟子口中得知,她的母亲用稻草将地窖周围铺了一圈,被杀的时候,也是倒在地窖口上,用尽最后的能力护住藏在地窖里的她。 萧雨寒挣扎着从抱她的女子怀里下来,一路跑到已经没有呼吸的母亲身边,看着怎么呼唤都不再睁开眼、也不再回应自己的母亲,那时小小的萧雨寒,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她的母亲。 可却再也没有办法从以往总是温柔与自己说话的母亲那里得到一声熟悉的回答。 整个山谷,除了萧雨寒,全部被屠杀殆尽,就连房屋都被烧毁,没几件完好的东西留下。 见萧雨寒年幼而可怜,修炼根骨不错,带领弟子前来此处的长老决定将她带回了凌霄宗。 回去的路上,听一路上弟子们的言语,萧雨寒得知自己的母亲以及所有山谷中的长辈与朋友们,都是被邪修所害。 那些邪修听说此处山谷有能够助长修为的水源石,故而乔装来打探,得知真的有水源石后就想要夺取,没想到被人发现,最后选择杀人灭口。 凌霄宗万事楼的人得到消息派人赶来,可还是来晚了些。 到凌霄宗后,长老想将萧雨寒带去剑阁修炼。 她根骨极佳,冰灵根卓绝无双,开境修炼后,勤奋刻苦,速度远超与她差不多时期进入剑阁的弟子。修炼不过五年,就已经迈入地境。 如此天才,自是吸引了当时凌霄宗宗主的注意。 当时的宗主韦韵萩寿数将近,已是年迈沧桑的老妇人模样。 见到萧雨寒的第一面,她就在心里决定好了凌霄宗的下任继承人。 韦韵萩将萧雨寒收为关门弟子,尽她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毕生所学悉数教导。同时告诉她,身为宗主之徒,下任凌霄宗的继承者,她必须要将凌霄宗放在第一位,不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凌霄宗重要。 在自己身死之后,她要守护好凌霄宗,做个正直之人,绝不能做出那种伤害无辜、滥杀嗜血之人。 还有,作恶危害百姓者,不可留情面,该杀的就得杀,不可留情,不可给自己与凌霄宗留下祸患。 萧雨寒学的认真,听得仔细。 对于韦韵萩,那是自己的师尊,她尊重敬爱。对于凌霄宗,是在她无依无靠时收留自己的地方,自是恩重如山。 所以,韦韵萩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牢牢记在心里,奉为心中的行事准则。 因遭遇过重大打击,再加之本身性情缘故,萧雨寒不太喜欢说话,性子总是淡淡的。 被韦韵萩收为关门弟子后,她就一直在后山修炼,鲜少与人接触,性情自是越来越孤冷,与她相伴的,就只有她的剑。 不过她自己并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无趣。 她喜欢修炼,每次修为有所提升她心中都觉得欣喜,有所成就感。故而愿意加被的努力,直到用下一次提升。 除她外,韦韵萩还有三个徒弟,一个负责剑阁那边的事宜,另一个在外游历,还有一个,是韦韵萩的女儿韦樱,就在宗内。 萧雨寒见过那位韦樱师姐,虽然她看起来总是笑盈盈的,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可萧雨寒不太喜欢与她接触,每每与她说话,总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那看似温暖的笑容后仿佛隐藏着厚重的阴暗潮湿感,让人不舒服。 好在,萧雨寒平日总是在后山僻静处修炼,很少离开修炼之所,也就没有与那位韦樱师姐有太多的来往。 四年后,萧雨寒修为达到地境九阶。 同时自万事楼那边听说了当年屠杀她所生活山谷众人的邪修的踪迹。 她想去报仇。 韦韵萩同意了。 萧雨寒下山的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而来,悠悠落在她面颊。 虽然脸上并无笑容,可她觉得自己心情不错,有种早就决定要做的事、如今终于可以放手去做的轻松感。 找到邪修的时候,她们正在一处城中掠夺。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对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对于跪在地上求饶的那些普通百姓丝毫不在意,一个不高兴,抬手间就杀了。 而这几年的时间里,她们依靠抢夺来的宝物,也提升到了地境修为。 再加之她们三人常年抱团,互相配合,即使是在邪修中,也有相对的地位。 与萧雨寒同行来的剑阁弟子们很快将附近包围。 那三个邪修瞧见凌霄宗弟子,却丝毫不觉得惧怕。 有一个站出来,笑容满面:“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刚学会的功法。你们凌霄宗弟子的修为定然很补,说不定还能助我再提升一阶!” 萧雨寒看着跪着一大片的瑟瑟发抖的普通百姓,看着得意洋洋大笑出声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邪修,清淡的眼眸抬起,直直注视着她们:“你们……没有半点悔意,是吗?” “悔意?”邪修笑出声来:“什么是悔意?” “我们过得好着呢,需要后悔什么呀?你看起来修为最高,应该是这群人里最补的,就让我来试试你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的刹那,邪修瞬间出手,直朝萧雨寒攻击而去。 萧雨寒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眨眼间唤出的灵剑,毫不客气将邪修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邪修还没来的快反应,剑锋一转,将其头颅横劈而过,生生斩落。 身体倒地的刹那,身首分离,顷刻间血流满地。 人群之中,有人面露惊喜,眼里有光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看向持剑而立的萧雨寒。 那人眨了下眼,眼中笑意渐深,饶有兴趣的看着萧雨寒,将她的面容清晰的印在自己的眼眸里。 好厉害的大美人儿~ 见自己的同伴被如此轻易的斩杀,另外两个邪修大惊,笑容顿时消失。 她们愤然起身,一同朝萧雨寒出手。 萧雨寒依旧没有半点惧意,也没有半分慌张的意味,右手握着她的灵剑,无声间使出剑诀,周边瞬时被寒冰覆盖,将朝她冲来的邪修冻住。 邪修准备蓄力破冰,萧雨寒的速度却比她们都要快,身形一闪,灵光一烁,两个头颅被砍下,左右掉落在寒冰上,鲜血流淌滑落,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凌霄宗弟子们赶紧清理场地,将邪修的尸体拖去烧毁,免得体内残留的污浊之物继续危害此处百姓。 原先跪着的城中百姓们见状而惊讶,纷纷起身远离这边,错愕着不敢置信的同时,又很清楚的看见方才出言威胁又杀人的邪修们确确实实是被斩杀了。 她们忍不住欢呼,止不住笑意而直接笑出声来。 短暂欢喜过后,她们赶紧转身,朝着萧雨寒所在的位置跪拜道谢。 萧雨寒开口:“不必言谢,此处狼藉,请自行收拾。” 言罢,她转身而去。 没想到报仇一事如此顺利,那些曾经可以肆意杀害她所有亲人、朋友与长辈的邪修,竟连她的两招都躲不开。 如若那时候自己就在修炼,有修为在身,或许她能够保护好她的母亲,保护与她一起生活在山谷中的朋友们,待她亲善吻合的长辈们。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也回不到过去。 思绪敛回的瞬间,萧雨寒抬头看向天空随风而动的白云,紧抿的嘴唇稍稍松缓,继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倏忽间,身后传来一阵略显鬼祟的脚步声。 萧雨寒神色刹那收敛,眉目转瞬清冷,眼神警惕的转过身来。 她的灵剑随心念而动,朝脚步声所在剑指过去。 随后一张美艳动人却楚楚可怜的面容出现在萧雨寒眼前。 萧雨寒一惊,赶紧将灵剑收回来。 女子脸上带着些灰尘,衣裳沾着泥灰与一些血迹,头发略微凌乱,看起来是发髻中的首饰被人硬生生夺走而弄乱了她的头发。 她眉心蹙起,眼里闪烁着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雨寒不解:“姑娘有事?” 女子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多谢女侠为我报仇……” “方才你所斩杀的邪修在三年前害我亲朋,夺我家财,我一路跟随至此,本想着要报仇,岂料她们实在是太厉害,我不仅没有动手的机会,反而见着她们在这里再次肆虐害人……” “好在女侠及时赶来,将那害人的邪修除掉,解救此处百姓,也为我的亲朋报了仇!” 说着,她眼角溢出泪,她低下头,赶紧抬手抹去,却又忍不住抽泣了几声。 见她可怜模样,萧雨寒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心生不忍。 于是萧雨寒出声安抚:“如今邪修已除,你也可放心的活着,去过新的生活,不必再被仇恨纠缠。” “是啊,大仇已报,无需再被仇恨纠缠,可是……” 女子看向萧雨寒,泪眼朦胧:“可是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独身一人,实在是害怕得紧。” “女侠如此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报答女侠的恩情!” 萧雨寒愣住。 大脑停顿了稍许,她才发出疑惑一声:“啊?” 她自小在山谷长大,从未出去过。 后来去到凌霄宗,一直都在凌霄宗内修炼。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山,也是首次出来见见这外面的世道。 可她没想到,这外面的世道,竟然是如此的。 她杀几个邪修,怎么就有人要以身相许了?! 萧雨寒愣神的间隙,女子大步上前,一把牵起她的手,认真的捧在自己的双手中:“女侠,以后你想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萧雨寒心神瞬间不稳,眼睛都睁大了好些,她看着自己被捧住的手,下意识挣扎:“姑娘,你不必如此。” 奈何这姑娘手劲出奇的大,萧雨寒竟然一下子没能挣脱开。 她抿着唇,再次用力,好不容易把那姑娘的手甩开,还没来得及再说下句话呢,姑娘大步流星迈上前,伸出双手将她给紧紧的抱住! “女侠,别丢下我!”姑娘用力抱着她,话语间还有着没完全藏住的笑意。 萧雨寒惊愕,赶紧抬手要把姑娘的手按下来。然而姑娘手劲贼大,她没能立刻掰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她遇到登徒子了? 是她与世隔绝太久,这世道与当初母亲告诉她的已经大不相同了?现在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强行要以身相许的女流氓?! 这姑娘看着漂亮,楚楚可怜的,怎么性子是这样的!! 这种事情,这种人,师尊没有告诉过她要如何应对啊!! 萧雨寒无奈:“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姑娘毫不犹豫摇头:“不能。” 但是她却抬起头来,笑吟吟看着萧雨寒:“女侠,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愿意永远跟随着你!” 萧雨寒皱了下眉:“我……” 姑娘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听说你是凌霄宗弟子,你是不是很厉害啊?” 萧雨寒:“我……” 姑娘朝她眨了眨眼:“看刚才的样子,你应该是特别厉害的,那你很有钱吗??” 萧雨寒:“……” 姑娘自顾自的说着:“没有钱也没有关系,我吃的很少,也不用穿很好的衣服,只要可以跟着你就行了。” 萧雨寒:“……” 这姑娘的嘴怎么那么碎?! 她连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萧雨寒倍感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 姑娘笑吟吟的再次开口:“对了,女侠,我叫独孤琅。” “你叫什么名字呀?”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萧雨寒抿唇:“萧雨寒。” 第111章 ◎我偏要缠着!◎ 独孤琅真就缠上了萧雨寒。 萧雨寒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打也不是,骂也不会,一个不留神不是被她抱住胳膊就是搂住腰身,是半点也不客气,也不避着人,大大方方的、堂而皇之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行着那等在旁人眼中看来的轻薄之事。 普通百姓对此自是不敢言语,只当她们是关系亲密的好友。可与萧雨寒同行的凌霄宗弟子却是见不惯此等行径。 在她们眼中,萧雨寒是宗主的关门弟子,修为过人、天赋卓绝,更是年纪比她们都要小的师妹,平日里不经世事、一心修炼,是冰清玉洁而不染凡尘。 这第一次下山就遇着此等死缠烂打的女流氓,实在是让人不忿! 独孤琅再一次厚着脸皮黏在萧雨寒身边时,此行为首的师姐齐迎春实在是忍不住了,提着剑就指向独孤琅:“喂,那个姓独孤的,把你的手从我们萧师妹胳膊上放下来!” “不要再仗着你是普通人不会灵力,萧师妹不好跟你动手就这般无赖的缠着她了!再跟她动手动脚的,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其余师姐们的附和。 她们早就看独孤琅不顺眼了,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竟然妄图玷污她们凌霄宗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萧师妹!简直不要脸!! 自先前城池除掉邪修后,她们收到万事楼传来的消息,告知另一处邪修作乱之地,让她们赶去支援当地修士、除去危害百姓的邪修。 原本独孤琅跟这件事没有半分关系,怎么也是不能让她一个凡人跟着她们一起过去。岂料这女子手段了得,在萧雨寒面前装个委屈掉个眼泪,软磨硬泡的还撒着娇,花言巧语的居然真让萧雨寒同意了让她跟着她们。 师姐们着实是想不通,萧师妹为何要纵容那个独孤琅,除了长得漂亮些,会装个可怜与委屈,还会撒娇,此外没有什么用! 她跟着她们过去打邪修,这合适吗?!妥妥的拖油瓶啊!! 面对她们的指责与不满,独孤琅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她半身躲在萧雨寒身后,将萧雨寒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嗓音瞬间柔和,带着些委屈的哽咽:“女侠,你看她们……她们欺负我……” “这一路上我那么听话,也没有给你们添乱,我连话都没有跟她们说几句的……她们看我是凡人,就欺负我……” 说着,还低下头去抽泣了两声。 “……你!”齐迎春被气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独孤琅晃了晃萧雨寒的胳膊:“女侠……” 看着泪眼朦胧的独孤琅,萧雨寒抿了下唇,随后看向师姐们,开口道:“算了,齐师姐,随她吧。” “如她所言,这一路她也并未给我们添麻烦。也许等她兴致过去,就会离开了。” 齐迎春一脸无奈:“萧师妹,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显然就是诓上你了,怎么可能随意离去?” “再说了,她不是我们凌霄宗弟子,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气息,跟着我们一起去除邪修,又对你没有半分礼数可言,时不时就动手动脚,这成何体统啊!” 旁边的师姐们立即点头表示赞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几日里独孤琅对萧雨寒所行之事的各种不妥当之处。 萧雨寒认真想了想,也觉得其中的确有所不妥。 于是她转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独孤琅:“要不,你与我保持些距离。” 独孤琅一听,随即蹙眉委屈:“可是我会害怕……” 萧雨寒再次思索,随后将腰间垂下的一条衣带递给独孤琅。 独孤琅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但还是伸手将那条衣带接在手中。 萧雨寒道:“你先前抱我胳膊或者揽我腰的行为,被人看见了确实不太好。” “你就拉着这条衣带跟在我身后,如若遇到危险就扯一下,我会立刻感知到。” 一抹夹杂着讶异的惊喜自独孤琅眼底浮现。 她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雨寒,又垂眼看向已经被她自己握在手中的衣带,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独孤琅答应下来。 她望着萧雨寒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眸,笑吟吟的甩了甩手中的衣带:“那我以后就这样跟在你身边了,这样可不能再嫌弃我了。” 萧雨寒眨眼:“我没有嫌弃你。” 独孤琅瞬时惊喜,眉角微挑而起:“真的?” “嗯。”萧雨寒坦然回答,又说:“但是我觉得,你很奇怪。” 独孤琅一愣:“哪里奇怪?” 萧雨寒遵循内心感受如实作答:“方方面面,都很奇怪。” 独孤琅有些懵,只是尚未来得及再问,萧雨寒已然转身。 她一惊,赶紧牵着萧雨寒腰侧的衣带小跑几步跟上去。看着萧雨寒的背影,她不由生出疑惑。 奇怪? 她哪里奇怪? 既然觉得她方方面面都很奇怪,怎么还愿意将自己带在身边?难不成真是被自己那装可怜委屈和撒娇的手段给糊弄成功了?看起来不太可能啊…… 这般说来,独孤琅倒是觉得,萧雨寒这人也有点奇怪。 有种萧雨寒明知道前边是陷阱,却根本不担心不害怕的直接往前走,哪怕是陷阱也毫无顾忌的往里跳的感觉。 大概是仗着修为高深吧。 又或者,她是真的不怕。 看着依旧跟在萧雨寒身边的独孤琅,齐迎春有种要被气晕过去的样子,眼前一阵眩晕,感觉都要站不稳了。 她身侧的师妹们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最终,独孤琅还是用她的厚脸皮与装可怜跟着萧雨寒一行来到另外一座城前。 今日天色已暗,很快就要天黑,她们要在此处停留休息,明日再启程。 入城后,独孤琅欢欢喜喜的小跑在前面,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相中了不少新奇玩意儿,然而她身上没有钱。 于是她转身朝萧雨寒挥手示意,把人叫过去…… 给她付钱。 齐迎春看见了,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 她看独孤琅是哪哪儿都不顺眼,仿佛眼中刺,一看见独孤琅就有种想要把人给一脚踹飞出去的冲动。 有好几次,齐迎春都快要忍不住要动手……不,是动脚。 然后被身侧的师妹们拦下来。 齐迎春气急:“别拦着我!我要打死她!” 师妹们赶紧劝道:“齐师姐,冷静啊,独孤琅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你这一脚下去她势必要重伤,到时候萧师妹可能会不高兴啊!” “而且,她要是受伤了,就更会粘着萧师妹了,到时候还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呢,不要给她那个机会啊!” “对啊对啊,齐师姐,你冷静一点,稍稍忍耐一下!” 齐迎春:“……” 内心咆哮了好一阵后,她才勉强稳住心绪。 然而依旧看独孤琅十分不顺眼。 当夜,趁独孤琅睡着,齐迎春找到萧雨寒。 大概猜到她会来,萧雨寒并无意外,随着她一起去到客栈外说话。 夜色深沉,除她们两人,街上并无行人。 静谧之间,只有她们缓步行走的脚步声在夜里轻轻响起。 齐迎春小心的看了看走在身侧的萧雨寒,心中纠结一番措辞后,到底还是开口:“萧师妹,你不会真的准备一直带着那个独孤琅吧?难不成还要将她带回凌霄宗?” 她语重心长道:“独孤琅来历不明,行为诡异奇怪,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与你说的那些悲惨家世,暂未查证,未必是真的。你不要盲目的相信她。” 萧雨寒淡淡眨眼:“我知道她很奇怪。” 齐迎春转头直接看着萧雨寒,很是费解:“既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带着她?” 萧雨寒道:“虽然奇怪,可她有点意思。” “啊?”齐迎春震惊:“有意思?” “她那样的……哪里有意思?”齐迎春甚是无奈:“萧师妹,你只是平日不下山,见识不多,故而见着此等厚脸皮之人才觉得有意思,其实她是在无理取闹、死缠烂打,居心不良,占你便宜!” “还是尽早让她离开吧。” 萧雨寒停下脚步。 齐迎春叹了口气:“若你是不放心她独自一人,我可给她一些银子或者灵石,安排她去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她这般年纪,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何况,有了银子,她就能有侍女伺候,也就不必担心她。” 萧雨寒看着齐迎春。 齐迎春又说:“萧师妹,宗主是不会同意你将一个来历不明、行为古怪的只想占你便宜的人带回凌霄宗的。” “宗主对你寄予厚望,你更是我们凌霄宗的希望,可莫要因为一点好奇之心就损毁道心,万一独孤琅接近你是别有用心,暗地里毁你修为可如何是好?” “她与我们不是同路人,还是给她些银两灵石,早些让她离去吧。” 萧雨寒:“……” 回到客栈,齐迎春回了房间休息。 萧雨寒站在自己房间前,停顿安静了会儿,却没有推开,而是转身走向旁边,伸手推开了隔壁房间并未挂上门闩的门。 那是独孤琅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萧雨寒来到床前,看着背对着这一侧侧卧而眠的独孤琅,轻轻眨了下眼。 月光自窗子落进来,将没有点烛的屋内映照出些微光亮。 稍许后,萧雨寒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背对着外侧的独孤琅翻身过来,悠悠睁开眼,随之浮现出笑容。 她看着站定在床前的萧雨寒,打趣道:“女侠这么晚来,是想要和我同床共枕吗?” 萧雨寒从纳戒中取出一袋银子、一袋灵石,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独孤琅眯了下眼,感知到不太对劲,笑容收敛回去好些,然后坐起身来。 萧雨寒道:“我们有重要之事要做,你跟着我们有所不便,这里是银子与灵石,明日一早,你就离开吧。” 独孤琅挑眉:“我没有跟着你们,我是跟着你。” 萧雨寒眨眼:“差不多。” 独孤琅纠正:“差很多。” 好生奇怪,之前还同意让自己跟着的,怎么突然反悔了? 是那个齐迎春把萧雨寒叫出去后和她说了些什么吗? 现在自己可不想离开。 她觉得萧雨寒甚是有趣,还没搞懂萧雨寒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之前,她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离去。 看着独孤琅倏忽间坚定起来、似是不愿意离开的模样,萧雨寒唇角微动,再次言语:“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跟着我,但,你跟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差不多可以到此为止。” “你一个地境八阶的修士,伪装成没有半点灵力的凡人,应该也很辛苦。” 独孤琅一惊,脸上笑容顷刻消散。 她眼底之色警惕起来,但并未从床上起来,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看着萧雨寒:“你是何时知道的?” 萧雨寒坦然:“你占我便宜的时候。” 独孤琅一愣,不由轻“啧”一声,似是有点无奈。 仗着萧雨寒好说话,她有点得意忘形,多次接触下,有着地境九阶修为的萧雨寒自然能够察觉到自己的不同。哪怕自己用秘法暂时隐藏住了修为与灵力,修为比她低的人无法察觉,可萧雨寒比自己还是要厉害一些的。 真是大意了。 不过,萧雨寒也真是能忍,既然早就发现了,居然还纵容自己在她身边待着,好似好真把自己当个没有修为的凡人那般对待。 而且,既然都知道自己是地境八阶的修士了,不是把出言欺骗的自己直接赶走,反而还给银两和灵石? 这人真是奇怪,比自己怪多了! 独孤琅盯着萧雨寒看了好一会儿,双手环抱在身前:“我不想走。” 萧雨寒想了想,说:“既如此,你我一战,你赢了,就留下,我赢了,你就走。” “如何?” 独孤琅瞬惊,这是她全然没想过的展开。 再说了,萧雨寒修为比自己高一阶,与她打斗,自己可讨不到好。 而且打架势必会受伤,会流血会麻烦,还很疼,她才不要没眼力见的去跟修为显然比自己高的萧雨寒打架呢! 绝对不能跟她打! 独孤琅抿唇,选择故技重施。 她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抱住萧雨寒的胳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萧雨寒:“我不想走嘛……” 她眨巴眨巴很快泛起泪光的眼眸,像只受委屈的小狗,然后又晃了晃紧抱着的萧雨寒的胳膊:“女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 萧雨寒转眸看着她:“你为何要跟在我身边?” 独孤琅眨眼:“因为你很厉害,长得漂亮,对我又好,我舍不得你。”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不愿意离开,我就想要跟在你身边。” 她蹙着眉流着泪:“好不好吗?” 萧雨寒对上独孤琅楚楚可怜的眼神。 独孤琅顺带着抽泣了两声,轻轻哭出声来。 然而,萧雨寒启唇说的是:“不好。” 独孤琅愣住,不解:“为何?” 萧雨寒将她抱住自己胳膊的手扯下来,没有回答独孤琅的问题,只是说:“与我一战,你赢了,就能留下来。” 独孤琅:“……” 独孤琅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仿佛自己被抛弃了,而萧雨寒就是那个负心人。 她抬手捂着嘴:“你真要这么无情?” 萧雨寒被独孤琅突然而出的演技惊叹到的同时,默默唤出了自己的灵剑:“打不打?” 独孤琅抿唇,愤愤的放下双手,用力的闷哼出声:“哼!” 她气呼呼的要走。 可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将桌子上的一袋银两和一袋灵石拿走,继而再次朝萧雨寒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然后一把甩开房间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萧雨寒行至窗边,看着自由在屋顶纵越的独孤琅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忽的笑了一声。 笑过后,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很快将情绪收敛,随后关上了眼前的窗户。 翌日。 得知独孤琅已经离去的齐迎春,顿时喜笑颜开,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那个总是粘着萧师妹的奇怪女子总算是走了,真是太好啦! 之后她们继续赶路,去往有邪修作乱的地方。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独孤琅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远望着萧雨寒的背影,一脸的不甘心。 居然真的把她赶走……太过分了! 她又没有要伤害她们凌霄宗的人!! 身后有两个黑袍人走来,恭敬着行礼:“见过少宫主。” 左边的黑袍人开口:“少宫主,您外出许久,太上长老很是担心,让我们外出寻您,让您早些回去。” 独孤琅本就心情不好,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 她转身,气呼呼的抬起手朝她们两个脑袋上各自拍了一巴掌:“回什么回?我不回!” “我回去了,又要逼着我闭关练功,我都要累死了!我要在那里无聊死了!我才不回去呢!!” 黑袍人无奈:“可是……” “没有可是!”独孤琅打断她的话:“别跟着我,不然我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一落,独孤琅当即飞身而起,迅速离去。 左侧的黑袍人本来想去追,却被右侧的黑袍人阻止着拦下:“先别追。” “少宫主此刻正在气头上,我们追过去,她可能真的会宰了我们,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过去劝说吧。” 黑袍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她们开始暗中跟随。 心有不甘的独孤琅很快追上萧雨寒一行。 不让她跟着,她偏要跟着! 她就是要缠着萧雨寒,她偏是要缠着萧雨寒!! 第112章 ◎要记得想我~◎ 萧雨寒一行抵达邪修作乱之地时,被告知前一日有个姑娘路过,已经帮忙将邪修除掉。 但那姑娘没有留下名字,解决掉邪修后很潇洒的离去,也未留下只言片语。 齐迎春几人好奇那厉害的修士是何人时,萧雨寒稍稍低着头,眼神微动间,若有所思。 起风的刹那,她好像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立即转头朝气息吹来的方向看去。视线左右转移查看,却并未发现有着那抹熟悉气息的拥有者。 在萧雨寒视角盲区的转角位置,独孤琅背靠着墙壁,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眼带笑意地咬下其中一颗,继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听着不远处那些人的言语,她赶紧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小心的探头看过去,暗中观察着她们的动向。 齐迎春道:“既然此处作乱的邪修已经被铲除,那我们今日好生歇息,待我联系万事楼那边询问是否还有别处危害百姓的邪修或者妖兽,如若无事,我们就启程回凌霄宗,若是还需我们帮助,我们就去往下一个地方。” 众人都同意。 今日天色还有点早,她们决定在城里逛逛,买些她们需要的东西。与齐迎春说过后,就此分散开来。 萧雨寒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想逛街,于是先回了客栈。 房间里,她以传音阵联系了在凌霄宗的师尊韦韵萩。 得知萧雨寒已然除去当初害她亲朋的邪修,正与齐迎春一行人在山下历练,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去时,也没反对。 以萧雨寒如今的修为,能够伤到她的人屈指可数,何况,在山下历练见识一番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要说的事说完后,韦韵萩临时想到一件事,赶忙叮嘱道:“对了,雨寒,听闻今日有魔域之人混入洛清国,你与师姐们在山下历练,要仔细小心些,切莫落入那些歹人的陷阱。” 萧雨寒应下:“是。” 传音阵被切断后,萧雨寒用自己手中象征宗主之徒身份的玉牌查阅与魔域相关的信息。 大约四百年前,魔域仗着有魔族秘法相助可以快速提升修为,自以为高人一等,带着人为祸一方,四处作乱,害死了不少五大国的人。 甚至还害死了当时的某位人脉甚广者,结果被七位天境修士联合设下禁锢大阵,将整个魔域困住。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出不来,后来有部分地境以上的修士能够短暂的离开,但隔段时间就需要回去,否则会受到反噬,死在魔域之外。 这几百年来,魔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仅是环境,更有生活在里面的人。因大阵禁锢,魔域内浊气弥漫,影响了魔域人的外貌,让她们长相变得奇特。如若不遮掩,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与常人不同,察觉到她们的异样。 而根据万事楼调查得来的最新消息中,魔域人不甘心继续被那大阵禁锢,这几百年来,她们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破开大阵,甚至牺牲了好多个天境修士,虽然没有成功,却仍在坚持想办法意图破阵。 近日来,有不少魔域的地境修士离开魔域去往五大国,应是有什么预谋。 即使暂未知晓魔域人的目的,却也不得不防。 从这些消息来看,魔域人似乎与五大国格格不入,是个异端存在。 师尊让她提防,也情有可原。 萧雨寒心里默默记住这些,而后将玉牌收回。 她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眸凝神,准备打坐修炼。 才闭上眼不过片刻,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萧雨寒瞬间睁眼,即刻起身打开窗子,却并未从窗外查探到任何异样。 奇怪,错觉吗? 以她修为,不应该感觉错才对…… 屋顶的另一侧,独孤琅躺在屋脊下方,屏息敛声,又安静的听着方才她过来那边的动静。 确定没有声响后,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旁边冒出个脑袋:“你在这里做什么?” 独孤琅没有任何防备,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脑袋和声音吓到,下意识尖叫出声,然后一拳击打往前。 萧雨寒快速闪避,躲开了她的手。 如若没有躲开,这一拳扎扎实实的打下来,她眼睛估计要看不见了。 萧雨寒挑了下眉。 看见是萧雨寒,独孤琅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萧雨寒看着她:“你为何在此?” 独孤曦抿了抿唇,慢慢坐直身体,然后理直气壮的开口:“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比你们先来,我可不是跟着你。” 萧雨寒声音淡然,指了下她们所在的屋顶:“我的意思是,为何在这里。” 独孤琅:“……” 这个,她还没有想好合适的理由。 她都没想到会被萧雨寒发现! 独孤琅朝萧雨寒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去。 萧雨寒看着她一脸没找到借口的心虚模样,直言询问:“你在跟踪我?” “哪有?”独孤琅笑了下,然后十分坚定的摇头:“我没有!”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跟踪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奇怪! “我……路过。” 她摆了摆手:“这地方我第一次来,随便逛逛而已。从屋顶上走,那什么……景色比较好。” 萧雨寒盯着独孤琅。 独孤琅笑着:“你信吗?” 萧雨寒眨了下眼,说:“好吧。” 她站起身:“既然你是在闲逛,那你继续。” 看萧雨寒这就要回去,独孤琅一惊,下意识伸手抓住她手腕:“你这就走啦?” 她用力拽了两下:“那什么,相逢即是缘,我们一起坐下来说会儿话呗。” 萧雨寒转头。 独孤琅将另只手也抓住她手腕,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晃了晃:“萧女侠~” 萧雨寒抿了下唇,眼底情绪微动,被拽住的那只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思索稍许后,她还是在独孤琅身边坐了下来。 萧雨寒顿时喜笑颜开,满面灿烂开朗的笑容。 萧雨寒问:“你要与我聊什么?” 独孤琅神色激动,毫不犹豫开口:“你年岁几何?家住何方?喜爱什么?可有心上人?可曾婚配?” 萧雨寒:“……” 独孤琅一脸期待的注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萧雨寒启唇:“我回答,你也如实回答吗?” 独孤琅笑着:“当然。” 萧雨寒道:“我未满十七,如今家在凌霄宗,没有喜爱之物,没有心上人,不曾婚配。” 独孤曦眉头轻挑了挑:“你的回答还真是简单。” “你居然没有喜爱之物?一个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吗?” 萧雨寒想了下:“若是非要说一个喜欢的东西,那么,我的剑。” “我喜欢我的剑。” 独孤琅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就说,你也很奇怪。” “这世上那么多东西,你居然喜欢你的剑?” 萧雨寒并不在意这些,她也确实没有特别喜爱之物。 她转头看向身边人:“到你了。” 独孤琅敛了敛笑意,看着萧雨寒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她忽的笑了一声。 她抬手托腮,一边看着萧雨寒一边回答道:“我也未满十七,喜欢的东西特别多,那些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我都喜欢。” “心上人嘛,我觉得很快就会有了,暂时没有婚配。” 萧雨寒说:“差个问题。” “你没有说,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啊……”独孤琅回忆起她这些年生活过的地方,忍不住叹了口气:“那里大概不能算是我的家。” “所以,不重要。反正我现在——四海为家!” 说着,她向旁边倒过去,靠在萧雨寒肩上,还蹭了两下。 萧雨寒看了她一眼:“你又在占我便宜。” 独孤琅闭上眼睛,坦然道:“人家现在正感伤呢,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借你的肩膀依靠一下,不算占便宜。” 萧雨寒眨眼:“是吗?” 独孤琅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是啊。” 其实萧雨寒有点不信。 不过,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排斥独孤琅的靠近,再加上方才独孤琅说的四海为家的话,让她稍微靠一靠、缓缓心绪,也无所谓。 黄昏的霞光落下,如一层金光披洒在她们身上。 萧雨寒沉默着没有说话,向来话多的独孤琅也在这种时候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靠在萧雨寒肩上。 吃完饭的时候,齐迎春跟大家言说万事楼那边的情况。 最近因有魔域之人进入洛清国的缘故,出来作乱的邪修比往年要多,甚至还有妖兽从原本的居住地跑出来危害附近的百姓,增生出很多祸端。 所以,她们要尽所能的去帮忙解决一些。 凌霄宗内其余弟子也陆续下山除害,但方向与她们不同。 有人不解:“魔域不是被大阵封禁了吗?怎么还有人能跑出来作乱?” 旁边的人解答:“听说地境及以上修士可以短暂的出来一段时间,不过她们突然间成群结队的跑出来要做什么,也是没人知道了。” 齐迎春提醒且叮嘱道:“不管如何,我们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如若遇到十分危险,千万不要硬拼,该跑的时候一定要跑,记住了吗?”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隐匿在二楼角落幽暗处的独孤琅听着她们的对话,神色凝重些许,放在胳膊上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离开。 是夜,萧雨寒没再察觉到独孤琅的气息,附近也没有奇怪身影,可能是已经离开。 萧雨寒本以为独孤琅是去别的地方玩耍了,直到她们去到一处妖兽作乱的地方。刚到没多久,就被告知那头妖兽已经被除掉。 之后又再去了个有邪修出没的城镇,也是刚到那里就被告知有人已将那邪修处理掉,此处已然无事。 齐迎春一行人皆是诧异。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她们每到一处就被告知有人提前解决掉了那些祸患?是凌霄宗其余下山的弟子解决的?还是别的宗门来人了? 她们议论纷纷,说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萧雨寒站在她们身旁,听着她们的言语,安静着没有说话。 之后一连好几个地方,都有人抢在她们前面,仿佛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这里,所以提前帮她们解决好了麻烦。 虽然很意外,但也落得个轻松。 齐迎春道:“既然我们这里都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万事楼那边没有给我们安排新的任务,其余地方有别的人负责,不用我们担心。” 原本她们还想着这次下山可以好好历练一番,没想到没能如愿,好似就跟下山来逛了逛,没做什么实际性的事情。 不过,有人愿意主动解决在各处作乱的邪修与妖兽,那是好事。 说不定真有那么个行侠仗义、四处游历的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准备回凌霄宗的前一晚,有人翻进了萧雨寒的房间。 萧雨寒淡定在床上盘膝而坐,看着从窗户鬼鬼祟祟进来的独孤琅,在寂静夜色里淡然出声:“你就不能走门吗?” 房间里的人突然出声,独孤琅被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但这回独孤琅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模样拍了拍胸口,随后很快稳住心绪。 她笑了下,故作轻松道:“听说你们要回凌霄宗了。” “不打算继续处理那边那些作乱的邪修和妖兽了?” 萧雨寒道:“我们这边的,你不是都帮忙处理掉了吗?” “所以,我们这里没事了。” “其余地方的,不是我们负责。” 独孤琅挑了下眉,轻轻哼了一声。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那么快动手了。她还以为萧雨寒一行会在山下待很久呢,没想到这就要回凌霄宗了。 凌霄宗有禁制存在,她可进不去。 独孤琅搬来椅子,在萧雨寒正对面坐下,认真发问:“你真要回去啊?不能再山下多待一段时间吗?凌霄宗有什么好玩儿的,不用那么快回去的吧?” 萧雨寒如实回答:“我本就是凌霄宗宗主之徒,山下无事,我自是要回去。” 独孤琅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不能去凌霄宗。” 萧雨寒看着她:“你又不是凌霄宗之人,为何要去凌霄宗?” 独孤琅坦然:“因为你要回凌霄宗,所以我也想去凌霄宗。” “可是我不是凌霄宗的人,进不去凌霄宗,所以我很烦呐!” 萧雨寒微愣,眼眸忽动了下。 她放在双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你……为何要跟我去凌霄宗?” 独孤琅有点郁闷而毫不犹豫的回答着:“因为我想见到你啊。” “我本来以为我把那些邪修和妖兽处理掉,你就有空跟我待在一起的,谁知道我把它们除掉了,你却要回去了!”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动手了!哼!” 她双手环抱在身前,越想越不高兴,连着哼了好几声,模样气鼓鼓的。 萧雨寒静静地看着独孤琅,没有说话。 迟迟没听到萧雨寒的声音,独孤琅皱了下眉,再次开口:“你就不说点别的什么?” 萧雨寒坦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琅努了下嘴,于是选择自己问:“你明天真要回凌霄宗?” 萧雨寒点头:“嗯。” 真是的! 真要回去啊! 那么快!! 独孤琅心里已然烦闷,可在看到萧雨寒如常淡然的面容时,情绪又慢慢稳定下来,继而发出一声很是无奈的叹息来。 算了,回凌霄宗就回凌霄宗吧,至少自己知道她是在哪里的。 稍稍定神后,独孤琅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一块玉,萧雨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玉的形状与其上雕刻的纹样,独孤琅就用力将那块玉掰成了两半。 然后她将其中一半递给萧雨寒:“给你。” 萧雨寒微惊,看着那半块灵光闪烁的玉,有些诧异:“给我?” “嗯,给你的。”独孤琅将那半块玉塞进萧雨寒手里,强调道:“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不许把它给别人,也不准丢掉,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萧雨寒低头望着已在自己手中的半块玉,眼底泛起些许惊讶。 这块玉灵力浑厚而纯粹,应该是品质上乘的灵宝。完整的一块价值会更高,可独孤琅却就这般掰成了两半。 萧雨寒不太懂:“它本是完整的一块,为何要掰开?实在可惜。” 独孤琅摆了下手,坦然道:“它如果只是单纯完整的一块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它是我们手中各自的一半,意义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独孤琅起身,笑着来到萧雨寒身边坐下。 她伸手将自己手里的那半块玉递到萧雨寒手里,那原本已经成为两半的玉却在感知到对方气息的时候互相吸引,然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上边的裂痕瞬间消失,看起来就像它们从来没有被掰开过,依旧是完整的一块。 萧雨寒惊讶,有点不可思议。 独孤琅笑着:“如果你想它是一整块完好无损的玉,那你找到我,它们就是完整的一块了。” 萧雨寒诧异,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独孤琅,眼神闪烁着。 她心底倏忽间有很多种情绪翻涌,都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一时间全部泛滥,如翻江倒海,不停冲撞着她胸膛。 它们好像在试图告诉她,在面对独孤琅的时候,听到独孤琅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真正的感受是怎样的。 萧雨寒眼眸颤动着,心绪忽然间有些乱:“我……” “我会去凌霄宗找你的。”独孤琅笑着。 她收回手,也拿回了自己的那半块玉。 起身的时候,她快速低下头,在萧雨寒右边脸颊亲了下:“我先走啦~” “你要记得想我~” 独孤琅从窗户跳出去后,萧雨寒保持着原来姿势坐在床上,表情还是懵的。 她眼眸震颤着,心神皆乱。 第113章 ◎雨寒,杀了她!◎ 回到凌霄宗后,萧雨寒总有些心不在焉。 练剑时会无缘由的想起独孤琅的笑容,修炼的时候眼前会浮现出独孤琅在自己面前装可怜撒娇的模样,师尊韦韵萩与她说话时她没怎么听进去,习惯性的“嗯”着回应,实际上在走神。 韦韵萩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用力咳嗽了声:“咳!” 萧雨寒愣了下,被这样一声咳嗽惊醒,迅速敛回思绪,然后抬眼看向前方。 随后就看见了韦韵萩凝重而严肃看着自己的眼神。 萧雨寒很快敛回视线,稍稍低下头:“抱歉,师尊,我方才有些走神,没听见您的话。” 韦韵萩眯了下眼:“可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 萧雨寒抿了下唇,心底闪过一抹心虚,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但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选择转移话题。 她问:“师尊方才说的是什么?” 韦韵萩道:“我在与你说魔域的事。” 她将一块棱形石头递给萧雨寒:“魔域人擅长隐匿气息,但这块石头上我设下了法阵,如若它感受到魔域人的气息就会发光,但是无声的,看起来就像是夜明珠,以此作为警示,也不会惊动到魔域之人。” “日后若是要再与师姐们下山历练,记得要带上它,万一遇上魔域之人,切记不可手软。她们四处作乱,危害大陆,定要尽全力铲除。” 萧雨寒伸出双手将那块棱形石头接住:“是,多谢师尊。” 韦韵萩看着她,思索了会儿,又道:“如若是修炼上有所瓶颈,亦或者疑问,又或是想要学什么新的功法,可去藏百~万#^^小!说看看。腾出部分时间转换转换状态,会比一直沉闷在单独的修炼中要好些。” 萧雨寒一愣,继而点头:“是。” “我这就去藏百~万#^^小!说。” 韦韵萩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好。” 萧雨寒将棱形石头收进纳戒,然后回答:“好。” 从韦韵萩那儿离开后,萧雨寒回到自己平时修炼的地方。 既然不必着急去藏百~万#^^小!说,那就明日再去。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大概半个时辰,但却没有修炼。 山间的风徐徐而来,将她耳边的发丝吹动,似也在无形间波动着她的心弦。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全神贯注、认真的修炼,可现在她却没有要专注修炼的心思。 好奇怪的感觉。 她似乎是在想念着在山下遇到的那个人,可以往她不曾有过那样的感受,何况她与那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应该想念的…… 不由自主从纳戒中取出独孤琅给她的那半块玉时,她视线随之而下,落在那质地温润的半块玉上。她手指指腹在其上轻轻摩挲而过,隐隐可感受到藏匿在玉中浑厚纯粹的灵力气息。 她回到凌霄宗已经有小半个月,那个说要来凌霄宗找她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也不知那人是否真的会来。 也许那人只是随口一说的话语,自己却将其当真,是否有些太傻了? 萧雨寒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按在那半块玉上,稍许后,她将半块玉收回纳戒中。轻轻一声叹息后,她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去。 她应该专注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至天境,这才是她目前而言最该做的事情,其余的,都不重要。 之后几日,萧雨寒的状态调整回来,心思放在了修炼之事上。 独孤琅没有出现,她也没有再去想独孤琅。 直到月圆夜,明月高悬至夜幕最高处时,被萧雨寒放在纳戒中的半块玉突然间自己跑了出来,周身闪烁着灵光,而后凝聚成一条线,飞速向前而去,似是在为萧雨寒指引着方向。 萧雨寒愣住。 看着那条指引方向的灵力光线,她紧抿着唇,双手紧握着,仿佛是在努力克制。 可片刻后,她还是鬼使神差的跟着那条灵力光线往前去。 凌霄宗的禁制之外,一处迎风的山坡上,是那半块玉上灵力光线指引的终点。 独孤琅就站在那里,她手中的半块玉同样散发着灵力。 看见萧雨寒过来,她的欢喜全然藏不住,笑容满面,眼里满是笑意。而后她抬起捏着半块玉的那只手,笑着朝萧雨寒示意了两下。 萧雨寒眼神一瞬惊喜,心中有所雀跃。 正当她要过去的时候,纳戒中那块棱形的石头自动飞出,突然间闪烁起光亮,在幽暗的夜色里格外的醒目。 萧雨寒尚未完全展露出的喜悦与心里的雀跃瞬间消失。 她看着不远处朝自己招手的独孤琅,眼眸震颤,满是不可置信。 看萧雨寒愣在原地迟迟没过来,独孤琅主动跑过来,笑吟吟站定在萧雨寒身前:“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啊?是在等我过来吗?” 身前的棱形石头因为独孤琅的靠近,闪烁的光芒越发的热烈,将周围一大片都照亮。 可想而知,眼前这人的魔族气息有多么的浓郁。 她从未在独孤琅身上感受到过魔域之人的气息。 可师尊给的这块石头是不会出错的,上面的法阵是师尊亲自设下的。 为什么…… 萧雨寒看着已然在身前的独孤琅,眸子里仍闪烁着不愿意相信的情绪。 “你怎么了?”独孤琅伸出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看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你很惊讶?” “还有,你前边这块石头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晃眼?是你们凌霄宗用来夜里照明的物件吗?” 独孤琅一脸疑惑,还好奇的伸出手指去戳了戳那块发光的棱形石头。 萧雨寒眨了下眼,很快压住情绪。 她伸手将那块发光的石头握住,压制住上边的光芒后,强行将其收回纳戒中。 独孤琅看向萧雨寒,笑容一如之前那般灿烂,她双手背在身后,娇俏着晃了晃肩膀:“我来看你啦~” “你有想我吗?” 萧雨寒看着独孤琅。 她眼中满是笑意,而在那满含笑意的眼眸里清楚的显映着此刻的自己。 刹那之间,萧雨寒感觉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互相挤压,好像在争个强弱与对错。 心里情绪翻涌成灾的瞬间,暂时没过了她的理智线。 萧雨寒抿唇,没有直接回答独孤琅的话,只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等她反应,立即将她带离出凌霄宗范围。 独孤琅不知道萧雨寒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她没有问,只是由萧雨寒抓着自己的手带自己离去。 片刻后,她们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顶。 双脚落地的刹那,萧雨寒松开了独孤琅的手腕,继而转身面向她,直言出声:“你不应该来找我。” 独孤琅有点懵的眨了眨眼:“为何?”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再说了,我真的想见你。不然我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凌霄宗?” 她看着神色有异的萧雨寒,很快意识到什么:“你不想见我?” 萧雨寒抿唇,眉心蹙起:“你能来,说实在的,我很高兴。” 独孤琅笑容瞬间展露:“真的?” “那就行了,别的也不重要嘛。” “但是……” 萧雨寒神色依旧凝重:“你我不是同路人,你不应该来凌霄宗寻我。” “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如果你不想回家,那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四海为家,到处游历。” “……” 独孤琅的笑意再次敛回,看着萧雨寒与以往不太一样的神色,思索间,反应过来。 她忽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魔域人了,是吧?” 萧雨寒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独孤琅有点不高兴:“你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一知道我是魔域人,就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是吗?” “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不讲道理、会随意杀害无辜之人的那种人吗?” 她伸出手指用力的往萧雨寒心口戳了戳:“我哪里是那样的人?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许用那样的眼光看待我,我要生气了!” 萧雨寒被她戳着后退了几步,看着独孤琅真有些生气的模样,有些无奈。 她自然不觉得独孤琅是那种会伤害无辜之人的人,可是不代表别的人也像自己这样去想。一旦凌霄宗的其余人知晓独孤琅这个魔域人在这里,还不知晓会对独孤琅做出些什么来! 独孤琅留在这里,很不安全。 “我没有那样想,”萧雨寒解释道:“只是你在这里不安全,你快离开吧。” “外面四处在寻魔域人,行铲除之举,凌霄宗是洛清国第一大宗,自也在其列。若是被人知晓你在此处,定然会来围剿你。” 独孤琅眨了下眼,气息慢慢稳下来。 听完萧雨寒的解释,她情绪稳定了些:“你的意思是,你让我走,其实是因为你担心我,对不对?” 萧雨寒道:“算是。” 独孤琅瞬间自己哄好了自己,她很快来到萧雨寒身边,一把抱住萧雨寒的胳膊,笑吟吟的晃了晃:“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无情,也不会像外面那些人那样觉得我是个坏人。”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看着情绪转变如此迅速的独孤琅,萧雨寒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但现在可不是值得高兴的时候。 萧雨寒按住她抱自己胳膊的手,劝道:“最近到处都是铲除清剿魔域人的宗门,你快回家吧,至少那里能够护住你。” “可是我不想走,”独孤琅紧紧抓着她的手:“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我好不容易从魔域跑出来的,我才不要回去呢!” 萧雨寒转头看着她,眼中浮现出担忧之色。 独孤琅赶忙又说:“我不出去乱跑就是了,我就待在这个山上,你隔几天来看我一次就行。” “好吗?” 独孤琅眨巴眨巴眼睛,满面、双眼全都是期待。 萧雨寒实在是不明白,都这种情况了,她为何非要继续留在这里。这里显然很危险! 回去魔域,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萧雨寒问:“你为何不想回魔域?那里更安全。” “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魔域相对而言很安全,”独孤琅笑了下:“可是安全并不代表着我需要那种保护。” “我之所以跑出来,就是因为讨厌那里,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再说了,以我现在的修为,能伤到我的人也没有多少,你不用担心的。” 萧雨寒:“……” 看萧雨寒犹豫,独孤琅拿出她惯用的手段,紧紧抱住萧雨寒的胳膊,直接来了个委屈哭泣外加撒娇。 她知道萧雨寒吃自己这一套,知道萧雨寒对自己会有不忍心。 她就是瞅准了萧雨寒会心软才肆无忌惮的哭闹撒娇,还转而动手揽住了萧雨寒的腰身,原本抱着手臂的动作瞬间转变为正对面紧紧搂抱着萧雨寒。 萧雨寒本来想推开,可独孤琅的抽泣与哽咽就在耳边,她也不好意思太用力。 而她刚试着推一下,独孤琅就更加用力的将她禁锢住。 “别赶我走……”独孤琅娇娇的抽泣在萧雨寒耳边回响着:“我保证,我就在这里乖乖待着,你隔几天来看我一次我就满足了,我真的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我要是回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呜呜……” “雨寒,求你了……” “……” 萧雨寒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明知道不能这样做,可还是纵容着独孤琅在自己面前肆意妄为,她很清楚她不应该对独孤琅有情感,可偏偏……还是生出了些不该有的感情。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种感情已然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独孤琅就在这处山头住下,萧雨寒每隔三日来看她一次。 萧雨寒第一次来这里看望独孤琅时,心中仍在纠结着对错,她心里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人却已经出现在了独孤琅身前。 独孤琅一看见她,立即起身,毫不犹豫朝她飞奔而来,满面的欣喜,周身都洋溢着她的愉快,全然不加掩饰。 而后下一瞬,属于独孤琅的气息将她萦绕,身体的柔软和温暖与她接触在一起。 独孤琅将她抱住,笑声在她耳边回响着:“雨寒,你来看我啦~” 萧雨寒愣在原地,眼眸颤动着,有种不知名情绪迅速从心底攀升而起,很快就将她心头包裹住。 独孤琅牵过她的手在树荫下坐着时,她终于回过神来。 萧雨寒眨了下眼,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独孤琅抱住她胳膊靠在了她肩上:“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萧雨寒转头看着她:“为何?” 独孤琅笑得自信而得意:“因为你喜欢我~” 萧雨寒一愣,继而诧异:“我……我喜欢你?” “是啊,”独孤琅稍稍抬头,满是笑意的眼眸对上萧雨寒诧异而疑惑的目光,又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会如此纵容我?怎么会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让我黏在你身边?我占你便宜你都不打我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萧雨寒被独孤琅的话惊住。 喜欢?所以……萦绕在她心里无法散去的那种感觉,是她对独孤琅的喜欢……?! 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又听独孤琅说:“不过你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像我这样的大美人,天赋又高,修为更是超出寻常修士一大截,不喜欢才奇怪呢?” “……”萧雨寒抿了下唇,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自恋。” 独孤琅笑得更灿烂了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是长得不漂亮,还是修为不高呢?” 萧雨寒眉角微挑了下,这……好像也是。 独孤琅的确长得很美,修为也高。她说的确实都是实话,自己无法反驳。 萧雨寒眨了下眼,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将先前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你为何非要留在这里?” 独孤琅靠在萧雨寒肩上:“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见到你。如果我回去,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而且,我也喜欢你啊。” 闻言,萧雨寒瞬惊,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琅。 她喜欢自己? 萧雨寒微微启唇:“为何?” 独孤琅说:“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你不会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不会干涉我想做的任何事情,也不会觉得我的行为看起来奇怪就随意的阻拦我,反而我做什么你都纵容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玩的很愉快。” 她用脸颊蹭了蹭萧雨寒的肩:“而且你和我一样,长得漂亮,修为也高,和我很相配啊。” 萧雨寒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独孤琅也没有让萧雨寒给自己回答,在回答完萧雨寒询问的话语后,如常的靠在她肩上。 萧雨寒也没有在说话,只是陪独孤琅一起静静的坐在树荫下,感受着山间凉爽的风。 没见面的时候,两人各自修炼。 而到一处相见时,她们会坐在一起吃东西,在山林间散步,会在夜里赏月观星,也会一块看日出或者日落。 聊天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独孤琅在说话,萧雨寒基本上都是安静的听着。 等到独孤琅提及到与她有关的话题时,她才会开口回答。 独孤琅不介意萧雨寒的寡言,萧雨寒也不嫌弃独孤琅的多言。 将近半年的时间,她们之间都维持着这种安宁而温情的相处方式。 萧雨寒知道了独孤琅在魔域的身份,她的生活,也知道她不想回去的原因。 而独孤琅也知晓了萧雨寒小时候经历过的事,以及这些年她在凌霄宗修炼的大小事情。 独孤琅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甚至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而萧雨寒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走去,可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独孤琅就像是一件充满诱惑力的珍宝,在萧雨寒初次触碰到的时候,就注定无法抵抗她的诱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溺在其中。 且不想就此松手。 独孤琅生辰那天,萧雨寒下了趟山,去云霄城买了礼物与独孤琅爱吃的东西。 察觉到萧雨寒最近有些奇怪的韦樱暗中跟随,发觉她在城中买了为人祝寿的物件时,不由疑惑。 没听说萧雨寒有朋友,而且还是即将过生辰的朋友。 而且这段时日萧雨寒着实有些奇怪,平日里总是待在修炼之地的她,韦樱这几次过去都没见到她。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宗内也寻不到她的身影。 韦樱想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于是用韦韵萩给的法宝隐匿自己的气息,一路跟随。 直到跟着萧雨寒来到一处无人的山头,在那里她看见了另外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见萧雨寒的刹那,立即奔跑过来,然后抱住萧雨寒。 而萧雨寒没有抗拒,坦然接受。 韦樱震惊。 萧雨寒竟然在外面养了个姑娘?! 正当韦樱准备过去时,她身上的棱形石头突然亮起了光。 这块棱形石头亮起就代表着附近有魔域人。 韦樱再度惊讶的时候,看向不远处和萧雨寒在一起的那个女子。 她很快反应过来,不由笑了一声。 好你个萧雨寒,在外面养人也就算了,养的竟然还是个魔域之人! 我倒要看看,你犯如此大错,母亲还会不会将凌霄宗宗主之位交给你!! 韦樱没有惊动她们,很快返回凌霄宗去寻韦韵萩。 韦韵萩本不相信韦樱所言,奈何韦樱言辞凿凿,信誓旦旦,韦韵萩才生出些怀疑。以防万一,她选择跟着韦樱一起去找萧雨寒。 如若韦樱是撒谎,那正好给萧雨寒一个清白。 可偏偏韦韵萩跟着韦樱过去时,真的见到了萧雨寒与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待在一起。 而韦樱手里用来查探魔域人气息的棱形石头正发着光。 韦韵萩抿唇,不由用力握紧手中的木杖。 看韦韵萩面色有异,韦樱随即言语:“母亲,您看,我没有骗您吧?萧师妹实在是太胆大了,也不将您的话放在心里,明知道大家都在四处搜寻魔域人,而她竟然将一个魔域女子藏在此处,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 韦韵萩疾步而去,闪身至萧雨寒与独孤琅身前。 萧雨寒见到她的瞬间,温和神色刹那消失,惊慌无措着站起身来。 独孤琅茫然,也跟着站起来。 萧雨寒心虚:“师尊……” 韦韵萩视线从独孤琅身上扫过,又落回到萧雨寒脸上。 她眯了下眼,神色与嗓音是同样的凝重:“雨寒,杀了她,此事就当没有什么发生过!” 韦樱惊讶:“可是母亲,她……” “住口!”韦韵萩打断韦樱的话。 韦樱抿唇,很是不甘心。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如此维护萧雨寒,只要杀了这个魔域女子就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韦韵萩眼睛死死盯着萧雨寒:“雨寒,是这个魔域妖女蛊惑了你,让你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你涉世未深,为师可以理解。但此刻也为时不晚,尚有可以回转的余地。” “只要你杀了这个魔域妖女,你依旧是我凌霄宗的下任继承者。” 萧雨寒心神惊颤,双手用力握紧,不敢直视韦韵萩的眼睛。 而听了韦韵萩的话,独孤琅睁大了些眼睛:“喂,你说谁是妖女呢?我正儿八经修炼的,怎么就变成妖女了!” 韦韵萩没有搭理独孤琅,只是看着萧雨寒:“雨寒,为何不动手?你可记得我曾教你的那些东西,可还记得我与你说的那些话?” “你是凌霄宗的下任宗主,怎能与魔域妖女有来往!杀了她!” 萧雨寒低着头,嗓音止不住颤意:“我……” “我做不到。” 第114章 ◎分离。◎ 对峙间,周围的气氛变得僵硬,空气中仿佛凝聚着层层寒意,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韦韵萩看着萧雨寒,神情凝重时,又有些无奈。 她对萧雨寒寄予厚望,早就将她定位凌霄宗的下个继任者,却没有想到往日里顺从听话、一心修炼的萧雨寒竟然会与一个魔域妖女有所联系! 真没想到,萧雨寒藏的如此之深,若非韦樱告知,她到现在还不知晓此事,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更不可能去相信萧雨寒会突然间与魔域妖女有关系! 可看眼前的状况,萧雨寒与这魔域妖女认识的时间还不短,否则怎会无法下手? 如今在五大国各处出现,带动妖兽袭击附近无辜,危害各国的魔域之人,本就该死!就该除掉!! 韦韵萩握紧手杖,眼底已有杀意:“我再说一次,你亲自动手杀了她,你与魔域妖女有所来往之事就此作罢。” “雨寒,你还在等什么?” 萧雨寒抿了下唇,还是之前的话:“师尊,我真的做不到。” “能不能让她离开?” “你怎能说出这话的话来!”韦韵萩的手杖用力敲着地面:“她是魔域人,为何要放她走?让她苟活至今已然是她的运气!”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好,就由我来替你处理掉这个祸患!” 韦韵萩是凌霄宗宗主,天境五阶的修为。 独孤琅虽然天赋异禀,可现在的她也只是地境修为,不是韦韵萩的对手。 韦韵萩已动杀心,势必要铲除掉独孤琅这个祸患。 萧雨寒是她选定的下任凌霄宗宗主,绝不能让萧雨寒在这种时候出现半分污点! 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该消失! 感知到韦韵萩身上传来的杀意时,独孤琅心惊,还没来得及露出更多表情,周身压迫瞬起,韦韵萩天境的压制自她头顶降下,她的动作瞬间被禁锢住,连逃跑都做不到。 韦韵萩身形一闪,握着的手杖眼看要敲打在独孤琅头顶,萧雨寒瞬时出现在独孤琅身前,将她挡住。 手杖倏忽停顿住,在距离萧雨寒头顶还有半指的地方。 “逆徒!”韦韵萩气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让开!!” 独孤琅看着萧雨寒,眼神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萧雨寒看着韦韵萩,只道:“师尊,求您了,让她走吧。” 韦韵萩怒吼出声:“萧雨寒!” 萧雨寒跪在韦韵萩身前,抬头而眼神恳求着:“师尊,求您,放过她。” 独孤琅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看萧雨寒为了自己低头下跪乞求的模样,不忍心她如此卑微,也不愿意她因为自己而做这样的事。 “雨寒,你别求她!”独孤琅伸手抓住萧雨寒的手臂,要把她拽起来:“杀就杀,我难道还害怕这个老太婆不成?” 韦韵萩本就厌恶这个蛊惑萧雨寒的魔域女子,这话一出,更是气愤。 她看了眼韦樱,韦樱瞬间会意。 韦韵萩再次朝独孤琅攻击而去时,独孤琅这次反应迅速,极速往后退去。 韦韵萩即刻追过去,对她的杀意比之前更为浓烈。 萧雨寒下意识要阻拦,韦樱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萧师妹,还请不要让母亲为难。” “魔域之人,本就该死。” 萧雨寒蹙眉,她没多言,直接与韦樱动起手来,不想让韦樱继续挡在自己身前。 韦樱诧异,一边防御的同时,一边也不解着:“萧师妹,你竟然为了一个魔域妖女真与我动手?你可知我母亲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萧雨寒没有回答韦樱的问题,她只想赶紧过去独孤琅那边,阻止韦韵萩要杀独孤琅的行为。 即使韦韵萩年岁已高,寿数将近,可她毕竟是天境,不是现在的独孤琅能够匹敌的。 不过稍许,独孤琅就被韦韵萩一掌击中,打倒在地,而后吐出血来。 萧雨寒大惊,想要击退韦樱。 可韦樱却难缠得很,在她周身来回纠缠着,阻碍她前进的动作,怎么也不愿意给她让开路。 韦韵萩走向倒在地上的独孤琅,举起手杖,灵力汇聚,要给她最后一击。 生死之际,独孤琅看向的是萧雨寒的方向。 她紧抿着唇,唇角是尚未来得及擦去的血渍。她只是想要和萧雨寒待在一起而已,甚至都不是天天见面,而且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如愿? 独孤琅闭上眼迎接死亡,萧雨寒睁大双眼,惊呼出声:“独孤琅!” 韦韵萩的手杖落下,却没有如所想那般落在独孤琅头顶。 自林后迅速而出的黑袍人用木杖将其抵住,随后出现的另一个黑袍人拉过独孤琅,将她带了起来。 独孤琅看着挡在身前的黑袍人,眼神错愕:“姑姑?” 独孤秋与韦韵萩对峙间,灵力猛烈碰撞,将对方击退,各自后退好几步。 独孤秋握着拐杖,眯了下眼:“想杀我的外甥女,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魔域人!”韦韵萩神色严肃,怒意滋生而蔓延:“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深入洛清国腹地处!” “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你若能活到那天,自然就知道了。”独孤秋很是不屑:“今日我要带走我家琅儿,阻碍我的人,都要死!” 韦韵萩:“……” 独孤秋亦是天境,此刻与她打起来,很不划算。 再者,凌霄宗现在没有真正的天境继任者,所以自己还不能死,也不能拼命。 韦韵萩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做出让步:“日后再让我见到她,我会不顾一切,杀了她!” 独孤秋闷哼一声,转身拉过独孤琅的手,还不等她要说什么,传灵阵一开,直接把人给带走。 独孤琅慌张着转头,却只看见了萧雨寒远远看来的一个眼神,道别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跟她说一下呢,就这般突然的分离…… 萧雨寒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可传灵阵开得快,关闭得也快。 她微张的唇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出口,独孤琅就那样消失在了她视线中。 韦韵萩转身,看着对那魔域妖女似有不舍情绪的萧雨寒,怒意更为明显。 “还在看什么,你这个逆徒!”她气急出声:“跟我回去受罚!” “……” 萧雨寒敛回思绪,垂眼低头:“是。” 凌霄宗刑罚之地,萧雨寒跪在一处圆台上,负责刑罚的长老按照韦韵萩的意思对萧雨寒行以雷鞭之刑。 一道一道的雷鞭打在萧雨寒身上,雷电仿佛传遍全身,皮肉好似要随之展开,疼痛而带着阵麻。 萧雨寒面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凝聚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三十道雷鞭落在萧雨寒身上,她已经没有了知觉,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后背处已然是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鲜血从伤口溢出,顺势往下滑落,将后背处的衣裳完全浸染上一片血红。 她双手被锁链束缚着,身体因失力惯性着要往下倒,却都没办法倒下去。 执刑长老看萧雨寒已有些承受不住,停下了雷鞭,转头看向韦韵萩:“宗主,已过三十道雷鞭,不能再打下去了。” 韦韵萩看着萧雨寒:“你可知错?” “下次见着那女子,你可愿动手杀了她?!” 萧雨寒神色疲倦,眼皮都有些抬不起,被捆住的双手握紧成拳头,艰难的将脑袋抬起来。 她看着韦韵萩:“不……” “冥顽不灵!”韦韵萩怒目而视:“继续行雷鞭之刑!” “看你嘴硬到何时!” 长老诧异,连忙劝道:“宗主,她尚年纪小,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惩罚已行,再训斥几句就罢了。再行雷鞭之刑,她怕是真的要承受不住!” “若是因此损坏了她的根基,对我凌霄宗可是个大损失啊!” 韦韵萩:“……” 韦樱看着后背已被血染红的萧雨寒,心中生出些许不忍。 她是想要让萧雨寒失去韦韵萩的信任和看重,可不是真的想要让萧雨寒去死啊。毕竟萧雨寒是个天才,只要不和自己抢宗主之位,她将来当剑阁的阁主,或者是长老什么的,都没问题。 与此同时,韦樱也是很不理解,那与萧雨寒相识不久的魔域妖女到底有哪里值得萧雨寒如此维护的? 魔域与五大国不对付,如今更是明目张胆的跑出来闹事,萧雨寒明知道如此,还是不愿意杀了那个魔域妖女,当真是令人难以理解,难不成她真被那魔域妖女蛊惑了心智?! 韦韵萩将萧雨寒关了禁闭,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将萧雨寒放出来。 韦樱去看她的时候,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不服软?哪怕是说句假话哄哄母亲,她也不至于如此生气,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那个魔域妖女是给你下药了?还是下蛊了?你为何不愿意杀她?” 萧雨寒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坐在禁闭之地。 看她不搭理自己,韦樱闷哼一声,将一瓶药丢过去:“自己涂吧,可别残了。” 韦樱转身离去,禁闭之地随之关闭。 萧雨寒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清楚的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疼痛,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被关禁闭的这几日里,萧雨寒的思绪越发的清晰,心里对于独孤琅的感觉在与她分别后反而慢慢的浮现出来,与她相处的那些画面一幕接着一幕的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有关于独孤琅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与确切,没有半分遗忘。 萧雨寒忽然间意识到,之前独孤琅对自己说的自己喜欢她,不是独孤琅凭空捏造出来的。 自己似乎对她真的有心悦之意。 寂静的禁闭之处,忽有一声笑响起。 但很快,那笑声消失,被轻轻的抽泣取代。 萧雨寒低着头,泪水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裳上,晕染出一小圈泪痕。 此刻才意识到这些,好像太晚了。 她与独孤琅,应该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了。 不久前匆匆的那一眼,或许就是她们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面。 另一边,魔域。 独孤琅被姑姑独孤秋带回来后,也关在了魔宫中她的房间里。 房间四面都设下了禁制,独孤琅无法从其中逃离。 她只能不停地敲打着房门,往外大喊着:“放我出去!” “姑姑,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把我放出去好不好啊!!” “姑姑!!” “姑姑,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然而她的无数次喊声都无人应答。 独孤琅跌坐下来,背靠着房门。 她有气无力的继续敲了下身后的房门:“臭老太婆,放我出去……” 一个月后,独孤秋来看独孤琅。 独孤琅听见房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即爬起来,双手使劲捶着房门:“姑姑,放我出去!” 独孤秋站在房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跟着房门,她能看见独孤琅着急的身影,只是先前独孤琅那肆意妄为的行为让她非常不满,也很无奈。何况眼下这种情况,她不能将独孤琅放出来,否则难以保证独孤琅这不听话的家伙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跑去帮那个凌霄宗女子的忙,从而影响到魔域的计划! 独孤秋叹了口气,开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事情结束后,我自会放你出来。” 独孤琅眉头紧锁:“为什么现在不放我出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就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允许,魔域地境修士怎么可能大批大批的出去,不仅去往五大国,还联合各地的妖兽……你想干什么!” “姑姑,你们在筹谋着什么?” 独孤秋神色凝重:“我们是为了魔域的将来。” “看在你还小、不太懂事的份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要知道,我们与五大国的立场不同,她们不会帮我们,所以我们只能自救。” “如果不能破除笼罩在魔域上空的诅咒大阵,我们永远都得不到自由!几百年后,整个魔域都会消亡!” 独孤琅:“……” 独孤秋又道:“这件事不论成败,结束后,你都将成为我们魔域魔宫新的宫主。这是你母亲以身破阵之前的交代。” “若诅咒大阵破除,你将作为新的魔域之主带领我们魔域往更好的未来走去。如若破阵失败,那么将由你承担破阵的责任,肩负起给魔域带来新希望的担子。” 独孤琅双手握成拳,眼神闪烁着。 她低下头,手慢慢放下来:“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承担这样艰难的责任……我做不到那么难的事情……” 她只是想自由一点,去做她想做的事,去见她想要见的人。 仅此而已。 独孤秋却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个责任注定就在你身上了。” “你现在是魔域少宫主,将来是魔域宫主,属于你的责任,你永远也不可能逃避,也无法推脱。” 独孤琅:“……” 第115章 ◎别忘记你答应过的……◎ 萧雨寒被关禁闭的第四年,魔域有了大动作。 前几年魔域外出联合的妖兽及其有异心的宗门开始行动,不仅找寻隐匿在山林中的天材地宝,更是主动去掠夺其余宗门内的宝物。 一时间,五大国混乱,既需要抵抗宗门之间的内斗,还需要花费时间与人力去抵御在附近作乱的妖兽。 各个宗门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寻常百姓更是人人自危,能找靠山的赶紧去找靠山,没有靠山的只能想办法躲起来,以免那些修士与妖兽之间的争斗牵连到自己与家人。 凌霄宗收到求援信息,剑阁与万事楼弟子几乎全部出动,丹堂弟子们加紧时间炼制丹药,给外出与妖兽群战斗的弟子们补充灵力、疗愈伤势。 但妖兽强悍,还有别的宗门从旁算计,不过数月的时间,凌霄宗弟子死伤严重。 洛清国内其余正派宗门的情况不比凌霄宗要好,有的宗门甚至被直接攻破,活着的人开始四散逃命。 另外四大国的情况类似。 死亡气息遍布,蔓延在整个大陆上。 韦韵萩神色凝重,望着山下的方向,默默握紧手中的手杖。 韦樱来到她身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母亲,皇室那边发来求援信息,说是有大量邪修与妖兽强行闯入洛都,四处烧杀抢掠。” “皇宫有神花之灵护佑,暂且无事,可是皇宫内的区域有限,即使已经送进去一批百姓过去,却无法护住洛都内的区域百姓们。所以,女帝想请您过去一趟,清理掉洛都内的邪修与妖兽。” “您……” 韦樱看了看韦韵萩的脸色:“您要过去吗?” 韦韵萩敛回视线,闭眸轻叹息一声:“如何能不过去?” “如今危急之际,所有人都在外面奔波,我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了。” 韦樱有些担心:“可是母亲,您的身体……” 韦韵萩停留在这个修为境界太久太久,她的寿数已经到了极限,是服用延寿丹都起不到任何效果的程度。 如若此次下山遇到强敌,可能回不来了。 “我意已决。”韦韵萩看向她:“樱儿,你留守凌霄宗。”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事由你负责。如若遇到危急情况,去寻你师姐和长老们商量,切勿一意孤行。” 韦樱眉心紧蹙,却还是在韦韵萩的注视下点头:“是,我知道了。” 韦韵萩伸出手轻轻摸了下韦樱的头,而后就没再有其它的言语。 传灵阵开启,她直接去往洛都。 韦樱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传灵阵却已经在她眼前关闭,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母亲了。 韦韵萩抵达洛都皇宫时,一大批邪修与妖兽正聚在皇宫外。 神花之灵的护佑下,皇宫外围笼罩有一层防御罩,邪修与妖兽暂时还没能破开。 洛清国女帝看见韦韵萩来了,慌乱而着急的跑来,紧张到:“韦宗主,您终于来了!” “如此多的邪修与妖兽汇聚,乃是我生平仅见,如若无法清除它们,洛都怕是要保不住了!它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 韦韵萩眨眼。 如今这种情况,别说是女帝生平仅见了,哪怕是韦韵萩也是第一次见到。 魔域此前平静了两百多年,这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动作,还真是不枉魔域这个名字。只是她到现在也还是不太清楚魔域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如若只是寻常的搜刮宝物,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才对。 仿佛魔域就是在刻意挑起邪修与妖兽和五大国之间各个宗门的关系,想要看她们之间互相争斗、拼个你死我活。 可魔域被诅咒大阵覆盖,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多少,即使外面闹个天翻地覆,对魔域似乎也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好处。 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围绕在皇宫附近的邪修与妖兽,否则一旦神花之灵的防御屏障被打破,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死伤。 与女帝简单打个招呼后,韦韵萩握着手杖外出,来到邪修与妖兽聚集的地方。 然而她们见着韦韵萩,却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为首的邪修笑道:“韦宗主,就知道您老人家会来,我们已在这里恭候多时。” 韦韵萩眯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邪修笑着:“听闻凌霄宗宝贝无数,不知是否属实。”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就能知道了。” 韦韵萩瞬时错愕,调虎离山! 她们的目的是凌霄宗!! 韦韵萩下意识就要回去,倏忽一道黑影闪过,打断了她想要开启传灵阵的动作。 随后又一击而来,直朝韦韵萩的后背袭击而去。 韦韵萩及时反应,闪身躲开。 继而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另一个邪修。 她修为显然比方才说话的那个邪修要高上许多,周身力量磅礴,带着威慑与压迫之感,仿佛已经是天境。 韦韵萩诧异,没听说过邪修中有天境修为的! 天境邪修挡在韦韵萩身前,笑道:“看韦宗主的样子,应该很好奇我是如何到达天境的。” “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 奈何韦韵萩却没有太多时间。 知晓了邪修与妖兽的目的其实是攻击凌霄宗后,她已然无法估计其它,只想快速赶回凌霄宗。 可她每次想要开启传灵阵,都会被天境邪修打断,更有其余地境的邪修与妖兽围攻过来,阻挡她动作的同时,也是奔着取她性命动杀招的。 如果能杀掉韦韵萩,那她们可就立下大功了! 何况一个寿数将近的老太婆,哪怕是天境,她们也根本不害怕。 天境邪修笑出声来:“韦宗主,你是回不去了,不如求个饶,也许看在你年迈的份上,我能饶你一命。” 韦韵萩眉头紧锁:“狂妄!” 此刻,凌霄宗。 韦韵萩离去不久,山下就有大量的妖兽聚集,守山的弟子发出示警,赶来的长老见到这等场面,也是惊奇而讶异。 这种数量的妖兽同时汇聚在凌霄宗山下,真是罕见。 而且偏偏选在宗主不在,众多弟子外出的时候来。 显然是有意为之! 凌霄宗有防御禁制在,它们虽然聚集在这里,却无法立刻攻破此处防御。 只是它们像是不怕死一样,拼了命往禁制上边冲,妄图用自己凝聚了灵力的身躯将身前的禁制屏障给撞破。 不出片刻,禁制屏障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韦樱赶来时,那些妖兽还在不停地往屏障上撞。 她眉头紧锁,心神瞬慌。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她慌乱,必须要冷静。 留守在凌霄宗的人不太多,基本上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丹堂弟子,而她们全部都集中在丹堂炼丹。好在有凌霄宗自开宗以来就传承下来的禁制屏障在,外面的东西暂时进不来。 可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母亲一走,这些妖兽就来了…… 难道洛都那边的情况是陷阱,是故意将母亲引走?其实邪修与妖兽的目的是凌霄宗?! 她们想要夺走凌霄宗数千年的传承! 该死! 怎么会这样!! 思绪刚捋清楚,妖兽之后就有一群邪修出现。 她们如妖兽一样,一来就开始攻击凌霄宗的禁制屏障,只不过她们没有寻死,只是在各处攻击,意图寻找禁制屏障最脆弱的位置,好一举而攻之。 长老着急询问:“怎么办?” 韦樱蹙着眉:“能怎么办?此刻宗内人数不多,而她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绝不能直接抵抗,只能祈求着这屏障能坚持足够长的时间。” 等母亲回来了就好了…… 外面有邪修在叫嚣:“小姑娘,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今日凌霄宗败局已定,你们凌霄宗所有的宝贝都会是我们的!” “那个韦老太婆回不来了,而你们也都要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禁制屏障在不断被攻击着,邪修的叫嚣也没有间断,她们的笑声在韦樱听来格外的刺耳。 心中怒火上涌,她下意识往前几步,却被身侧的长老抓住手腕:“别中计,她们在故意激怒你!” 韦樱:“……” 她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长老叹了口气,叮嘱守山弟子们仔细盯着这边的情况,随后快速跟着韦樱往山上去。 上山的时候,韦樱想到了这几年被关禁闭一直不曾出来的萧雨寒。 以她的修为,或许可以跟外边的邪修与妖兽对抗。 韦樱紧抿着唇,不由加快速度,御剑飞往萧雨寒关禁闭所在。 只不过她尚未落地,就有一阵强大的冲击自禁闭之地冲出来。 巨大的灵光直向云霄,周遭山野皆随之震动。 韦樱瞬时停下,神色错愕。 随后而来的长老也惊讶着:“这是……破境的迹象!” 她很快笑出声来:“凌霄宗有救了!” 禁闭之地大门被冲开,继而寒气四溢,周围所有的一切迅速被覆盖上一层寒冰。 萧雨寒自其中而出,神色亦如寒霜笼罩,不见一丝情绪。 韦樱还没来得及去言说凌霄宗的情况,萧雨寒已然唤出自己的灵剑,提剑而出。 她极速而出,一刹那落在禁制屏障外,将原本在攻击禁制屏障的邪修与妖兽震退。 她手中灵剑凝聚出大量的灵力,杀意汇聚于剑刃,提剑横扫而过,一招站下一群妖兽的头颅。 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身形闪过的间隙,妖兽的脑袋接连掉落。 邪修见状要逃离,而她却没给她们机会。 几招过后,满地尸首,鲜血横流。 韦樱跟着过来,见到的就是这般血腥场面。 她震惊错愕,一时间愣在原地。 然而萧雨寒没有在这里做停留,很快飞身离去。 她一边赶路一边击杀在附近作乱的妖兽与邪修,原本白皙的剑已经染上诸多鲜血,她身上的白衣更是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继而晕染开来。 赶到洛都时,她的白衣已经被血完全染红。 韦韵萩半跪在一片尸首间,身体已变至透明。 半刻前,她拼尽全力击杀天境邪修,将意图逃跑的邪修与妖兽全部斩杀。然而,她已经到了极限。 全身灵力耗尽,寿命也已经到了终点。 萧雨寒着急忙慌跑来,想要伸手去扶韦韵萩,可手却从韦韵萩透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眼眸颤动着:“师尊……” 韦韵萩抬头看向她,声音沧桑却逐渐无力:“如今情况,你已亲眼所见……” “魔域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亦是此次动乱的源头,你现在……可愿意动手杀了她们?” 萧雨寒跪在韦韵萩身前:“此次作乱的所有人,不论是魔域之人、还是邪修、妖兽,亦或者叛逆五大国的那些宗门,我会一一清除。” “很好……” 韦韵萩的身体逐渐化为粉尘:“以后,凌霄宗就交给你了……” “你……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情,不要手软……” 望着正在消失的韦韵萩,萧雨寒眼中蓄满泪水,眨眼间掉落。 她连连点着头:“好,我不会忘记,绝不手软!” 韦韵萩笑了下,终于放心的闭上眼。 她的身体在她心神松懈的刹那瞬间崩溃,悉数化为粉尘,随风散去。 萧雨寒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滴答着落在地面,与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撑着地面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悲伤的同时,眼神随之坚定。 现在,并不是值得难过的时候,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人都处在危难中,她必须要快,不能有半分懈怠,否则无辜死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萧雨寒很快站起身来,重新握住她的剑。 她方才答应师尊的事一定要兑现,那些在五大国作乱导致如今民不聊生、尸横遍野的,不论是什么人,都该死! 萧雨寒疾行而出,如风在洛都的街道横行,手中的剑指间光刃,她所经过之处的邪修与妖兽全部倒地。 她出手干脆,直接砍头,不给邪修与妖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自洛都离开后,萧雨寒以玉牌传讯万事楼楼主,得知目前所知投靠魔域与邪修和妖兽混在一起的宗门,以及各处混乱情况后,逐一去往各处。 如她所答应韦韵萩的那般,所有作乱者,不管是什么人,全部都不留情的清剿。 一连多日,她一刻也不曾停歇,尽她最大的能力将所有作乱者通通斩杀。 最后她来到魔域。 早已知晓萧雨寒正到处清剿作乱者的魔域众人悉数聚集在魔域外围。 在她们看来,萧雨寒只有一个人,而她们这里却有上万人。一群地境,更是有两个以秘法提升至天境修为的,在萧雨寒已经历数场恶战的情况下,不可能再输给她。 然而她们却低估了萧雨寒的决心与毅力,以及她真正的实力。 她说过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会不惜代价、不顾自己性命的做到。 韦樱与剑阁阁主、万事楼阁主找到萧雨寒的时候,萧雨寒一身血衣立于半空,鲜血顺着她的手滑到剑上,有顺着剑身慢慢滴落。一时间都分不清楚那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她所杀之人的血。 她动用凌霄宗上古秘术强行提升自己修为到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不顾一切提剑斩杀魔域之人的时候,韦樱才真正明白,为何母亲当初如此坚定的将萧雨寒定为下任凌霄宗宗主。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与修为,更因为她愿意奋顾不身去完成自己的誓言,是真的愿意舍弃一切去守护凌霄宗,以及那些无辜的百姓。 而这些,自己做不到。 魔域外围,死的人堆成一座山,鲜血流成血河,空气中都是散不去的血腥气。 眼前所见,尸山血海。 魔域人眼看情况不对,纷纷逃回去,躲在大阵之内。 在里面的人赶紧层层加固她们自己的阵法,以免萧雨寒再打过来。 这个疯子杀红了眼,她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萧雨寒眼睛被血模糊,眼前所见只有满目的血红。 秘术失去效用,她全身脱力,骤然间从天空垂直坠落。 韦樱一惊,即刻飞身而起,将人接住。 萧雨寒望着天空,可她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大片大片的红,没有半点曾经所见蓝天白云的美丽景色。 她想,或许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萧雨寒两眼逐渐失焦时,韦樱刹那慌乱,赶忙往她体内输送灵力:“萧雨寒,这时候你可不能死!” “你死了,凌霄宗怎么办!” “给我活下来!!” 第116章 ◎过往与今日。◎ 萧雨寒被韦樱带回了凌霄宗,只是她消耗过度,再加之重伤,虽然仍有气息,却处在昏迷状态。 韦樱命人将宗内各种天材灵宝、能派上用场的丹药全部都拿了过来。 如今萧雨寒是凌霄宗唯一的天境,绝不能让她死掉。 如若她身死,定会让此刻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不清不楚,那些隐匿着心思的宗门或许会趁此机会前来压制凌霄宗。而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知晓萧雨寒昏迷的人只有韦樱、剑阁阁主、万事楼楼主与丹堂堂主,此事需要保密,故而对外的口径是萧雨寒突破天境后,一连多日清理各处作乱的邪修妖兽,还力战魔域众人,受了些伤,所以正在闭关休养。 韦樱将她放在宗内灵力最充沛的地方,用天地间的温和灵力帮助她恢复。 虽然之前韦樱并不喜欢萧雨寒,也很不满自己母亲那么轻易将凌霄宗下任宗主的位置交给萧雨寒,可现在不是去想那种事情的时候,如果不能让局势稳定,让凌霄宗拥有曾经的地位,那这宗主当的也没有意义。 母亲已经身亡,韦樱选择尊重母亲的遗愿。 只要萧雨寒能够顺利醒来,凌霄宗的宗主之位就是她的,自己绝对没有异议! 只是…… 一连十年,萧雨寒身上的伤势痊愈,周身灵力也逐渐恢复到天境时该有的程度,可却一直都没有醒来。 韦樱觉得不对劲,叫来了剑阁阁主她们,与其一同商议萧雨寒的事。 而后决定暗中找个医修过来给萧雨寒瞧瞧。 医修的确是找来了,可她给萧雨寒看过后,却并未在萧雨寒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萧雨寒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体内灵力充足,呼吸顺畅,怎么也该是一副身体健康的模样。 医修思索许久,提出她对萧雨寒如今昏迷不醒的猜测: 没有醒来,或许是因为萧雨寒自己不想醒来。 亦或者是萧雨寒意识中以为她自己其实已经死掉了,故而没能睁开眼。 韦樱蹙眉:“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想知道她如何才能醒来!” 医修说:“等。” “等?”韦樱眉头紧锁着,很是费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医修道:“等她愿意醒来,或是意识到自己还没真正死去的时候。” “她恢复得很好,也许明天就醒了,或者要再过几年才能彻底苏醒。” 韦樱:“……” 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有什么用!! 可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 魔域。 与萧雨寒一战后,魔域损失惨重。 先前的计划已然被破坏,她们费尽心力招揽来的邪修与妖兽几乎全部被杀,勉强活着的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那些投靠魔域的宗门更是被五大国内部接连清理干净,直接参与魔域计划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魔域附近有毒瘴与浊气弥漫,她们又全都回到魔域之内,外面的人即使对她们心生怨恨,却也不能直接冲过来找她们的麻烦,让她们得以有时间喘息,恢复与积蓄新的力量。 独孤秋来到独孤琅房间时,独孤琅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房梁。 她都不记得这是她被关的第几年了,外面闹出再大的动静她也出不去,索性就放弃了,每日半死不活的待在这里,重复着早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的事情。 听见脚步声,感知到独孤秋的气息,独孤琅也是一动不动的。 她就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死了。 独孤秋站定在她身侧,低眸瞥了眼,继而道:“你的继任大典在一个月后举行,自己提前收拾整理一下吧,可别让魔域的子民们看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独孤琅眨了下眼,两眼无神,依旧盯着房梁的位置:“让我这样一个废物去当宫主,你也是疯了……” “我不想当,你找别人。” 独孤秋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是说:“此事已定,你自己做准备吧,一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说完她想要说的事情,她就转身离去,没有多一刻的停留。 独孤琅仍然躺在原来的位置,面不改色的眨了下眼。 只是没多久后,她翻了个身,身体逐渐蜷起来,将自己紧紧的团在了一起。 一个月后,独孤琅的宫主继任大典如期进行。 独孤秋亲自盯着,确保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独孤琅穿上宫主的衣服,站在祭台上被魔域众人俯首跪拜、高呼着“参见宫主”的话语,她看着那些恭敬参拜自己的魔域子民,心情很是复杂。 大典结束后,独孤琅依旧被独孤秋软禁在她自己的寝宫。 她过往的行为太过叛逆,以免她在这种时候又突然逃跑,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独孤琅发现独孤秋没有撤下对自己的禁锢禁制后,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如以往那般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着呆。 现在的魔域急切的需要一个能够给她们希望的人,而自己是上任宫主唯一的女儿,自然而然也成为了新的宫主,肩负着要带领魔域走向更好道路的责任。 正如独孤秋说的那样,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选择。 所以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独孤秋来找独孤琅的时候,看见她那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由皱起眉:“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到底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振作起来?” “你现在是魔域的宫主,肩负着重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你该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到天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荒废修炼!” 独孤琅面无表情的眨了下眼,没有接话。 独孤秋甚是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你一直达不到天境,那你就只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房间里。你自己选吧!” 丢下这句话,独孤秋便离去。 躺在床上的独孤琅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了身。 萧雨寒昏睡的第二十年,在一个晴朗明媚的天,她醒了。 醒来后,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意识到自己是在凌霄宗后,起身去外面走了走。 阳光是温暖的,自山林吹拂而来的风里有几分凉爽清新。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偶尔有白云被风吹动着。 萧雨寒抬头盯着天空看了许久,而后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是还活着的。她并没有死去。 如过往那般每个月过来看她一次的韦樱发现她醒了,一瞬间惊奇。 萧雨寒注意到韦樱过来,转身看向她。 看着神色一如往昔那般淡然的萧雨寒,韦樱眼神闪烁着:“醒了就好。” “我这代宗主也当了二十年,也算是过了把瘾,之后,还是得靠你。” 萧雨寒:“……” 萧雨寒醒来后不久,就被韦樱一行人簇拥着当上了凌霄宗宗主。 但她并不擅长管理宗内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故而她成为宗主后,宗内的大小事宜还是由韦樱她们负责,而她继续她最擅长的修炼。 她刚突破天境就动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平定乱局,之后昏迷二十年,现在她仍是刚突破到天境没多久的修为,所以她还需要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好好修炼,先将修为稳固,之后继续往上提升。 与韦樱她们商量过后,萧雨寒这回真的去闭关了。 这一闭关,就是十年。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天境五阶。 她是大陆最年轻的天境。 也是洛清国第一大宗的宗主,前途无量,受万人敬仰。 三十年过去,因宗内有天境的修士,凌霄宗已逐步恢复到曾经的盛景。 宗内一片祥和,剑阁、丹堂与万事楼弟子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多。 大殿会议时,万事楼楼主提到了当初为祸大陆的魔域的情况。 “最近魔域倒是挺安分的,几乎没有人从那里出来过。” “而且还听说,她们有了个新的宫主,好像还挺年轻的,不过甚少露面,有关她的信息很少,只知道她是上任宫主的女儿。” 剑阁阁主开口:“虽然经历之前那件事,魔域损失惨重,不过也不能不防,还是派人盯着那边吧。” 丹堂堂主点头表示同意。 之后韦樱说了些五大国的事情。 萧雨寒坐在大殿首位,安静的听着她们的言语,但她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觉得那些事情她们都处理的很好,完全不需要她额外做些什么。 会议结束后,韦樱与萧雨寒一起回后山。 韦樱看了眼一路上沉默无言的萧雨寒,想了想,开口:“其实之前我一直想问你来着,那时候你被关禁闭,那地方与外面是隔绝的,你是如何知晓外面的情况?” 萧雨寒如实回答:“是师尊告诉我的。” 她拿出当年那块玉牌:“师尊无法从洛都脱身,所以传讯告知情况,让我护住凌霄宗。” “当时我有突破的征兆,所以赌了一把,先突破,然后再出来。我运气不错,突破过程很顺利。” 韦樱挑了下眉:“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这天赋还真是可怕,别人终其一生刻苦努力的修炼都没办法突破到天境,你有突破的征兆后轻而易举的就突破成功。也真是令人羡慕啊。” 萧雨寒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敛回视线看向前方。 韦樱又说:“你醒来后,话变得比之前更少了。” “不找话题与你说话,哪怕和你一起待着,你也不会主动开口。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萧雨寒道:“不会。” 韦樱问:“你是不是觉得当凌霄宗宗主责任重大,吃不消?” “还是觉得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毕竟当初师尊亲手拆散了你和那个人,让你们再也没有见面。” 萧雨寒的脚步倏忽停下。 韦樱也跟着停下来,看着萧雨寒依旧没有情绪的眼眸,又道:“魔域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说不定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放下过去,珍惜眼前吧。” “凌霄宗才是你的家,这里的人才是在遇到危险时会和你站在同一边的人。魔域之人,不可信,也不能信。” 萧雨寒抿了下唇,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朝自己的住处大步走去。 看着她很快走远的背影,韦樱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萧雨寒心底还是没能忘记那个魔域妖女啊。 不过,她早晚都会忘却的。 魔域与凌霄宗,可是势不两立,不可能有任何往来! 回到房间后,萧雨寒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她试图调息凝神,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可越是如此,突然间被提起的人却又很快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这些年,她没有特意去想起独孤琅,她还以为自己会不记得独孤琅。 可此时此刻,记忆如此清晰,那人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萧雨寒默默握紧双手,眉头随之蹙起。 稍许后,她闭上了眼。 但很快,她想到什么,又再睁开眼来。 她从纳戒中取出当年独孤琅掰给她的那半块玉。她与独孤琅各自持有一半,本身是完整的。 也就是说,往这半块玉上输送灵力,如若有回应的话,就证明独孤琅还是活着的。 萧雨寒当即实践,往那半块玉中输送自己的灵力。 玉上很快灵光闪烁,将萧雨寒给的灵力全部吸纳进去。 与此同时,正在寝宫修炼的独孤琅感知到什么,忽然间睁开双眼。 她动作迅速取出自己的那半块玉,平静了多年的它,此刻灵光闪动着,像是在告诉着她什么。 独孤琅疑惑了下,一番思索后,反应过来。 她瞬间惊喜,在灵光褪去后,将自己的灵力送入玉中。 没多久,萧雨寒手中的半块玉泛起灵光。即使在白日,也亮的有些晃眼。 萧雨寒紧蹙的眉心舒展,心神稍稍松懈。 看来,她还活着。 这样就好。 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独孤琅也惊喜着,许久不曾展露的笑颜此时绽开。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双手紧紧握着那半块玉,继而如同珍宝般捧在身前。 往后的数年岁月里,她们没再相见。 她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她们各自手中的那半块玉。 曾经的她们肯定想不到,手里的半块玉会成为数十年间她们对彼此思念的寄托。 而后,萧雨寒收到了魔域宫主写来的生死战书。 落款是个熟悉的名字:独孤琅。 韦樱她们并不知晓当初与萧雨寒在一起的魔域女子是谁,自然也不知道独孤琅就是当时的人。 只是在看见那封由魔域宫主发来的生死战书时,十分气愤。 但萧雨寒知道。 她望着那封生死战书上的落款,不自觉手指用力,将战书的一角捏皱。 约定之期在三十年后。 萧雨寒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也不知晓这封战书到底是独孤琅主动写的,还是被逼无奈而为之。 她太久太久没有见到独孤琅了,都不确定独孤琅是否还是曾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她心中存疑,不解的同时,也难免会因此生出些不悦,会被烦恼的情绪影响到心情。 而魔宫中,独孤琅一脸无可奈何的站在独孤秋身前,却又有些忍不住心中的不高兴:“生死战书也送到凌霄宗去了,你要的振奋人心之事我也做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你总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将我关在这里!” “我修为很快就要超过你了,你别逼我到时候动手打你!” “你是我的亲姑姑,你怎么能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年!!” 独孤秋看着独孤琅发了好一通脾气。 估计是忍耐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等到独孤琅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独孤秋道:“今日起,你开始管理魔宫事务吧。” “魔域内浊气太重,我要与你的另外两位姑姑去禁地镇守,压制浊气。” “琅儿,你已经不小了,又是魔域宫主,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了。” “有很多事情都是要排在私人感情之前的。” “比如,那些每年为你祈福、为魔域祈福,敬重你的子民们。” 独孤琅:“……” 独孤秋看着独孤琅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能够无情无义到舍弃这里所有的一切,不管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那也随你。” 独孤琅:“…………” 独孤秋离开后,独孤琅跌坐在地上,身体好似脱力般。 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再也见不到萧雨寒了。 修为达到了天境有怎么样?成了魔域宫主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办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还不是…… 身不由己,如同困兽。 独孤琅真正开始管理魔域事宜后,脾气越来越暴躁,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做噩梦。不是自己死了,就是萧雨寒死了,要么就是两个人吵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然后醒来后,脾气更加的差。 整个魔宫压根没人敢在她面前大声出气,如果不是一定要必要,她们甚至不敢出现在独孤琅面前。 而独孤琅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情绪会失控,可是又没有人能够听她诉说,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没事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寝宫里,捏着手里的半块玉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好似拥有着另半块玉的萧雨寒能够听见,能够像以前一样有耐心的听她说着这样那样的话语。 可是现在,那种画面却只能成为想象。 有的时候她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萧雨寒就在自己身边,自言自语的说着好多话。 有的时候会笑,有的时候会哭,有的时候还会争执起来,好像是在吵架,然后哭的更加的厉害,直接在寝宫中大哭出声。 她自己都分不太清楚所看到的那些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魔宫的人知晓宫主脾气古怪,行为怪异,可谁也不敢言语,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半块玉不停闪烁起灵光时,萧雨寒还因为那封生死战书的事有些生气,不想理会。 可玉上的灵光不停的闪烁着,不死心的一次接着一次,萧雨寒盗洞还是有些不忍,最终给予回应。 她想,也许独孤琅是有苦衷。 稍微给个回应,不算什么。起码让她知晓自己还活着。 直至十年后,她们各自拥有的半块玉在承受着她们数年的思念与灵力的滋养下,逐渐诞生出灵智,孕育出新的生命。 让她们所拥有的不再是一块只能拿在手里的玉,而是一个温暖的、有血有肉的可以抱在怀中的孩子。 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的时候,萧雨寒瞬间慌乱,一时间手足无措。她根本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也完全不懂如何照顾孩子。 孩子越哭越大声,她也越来越慌。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次,萧雨寒赶忙离开凌霄宗,去找山下有孩子的女子帮忙。 好不容易将孩子安抚住,萧雨寒顿时松了口气。 那半块玉能变成孩子,真是出乎意料。 但既然成了孩子,那势必要好好照顾,总不能丢下不管。 萧雨寒花了些时间与银两,跟山下的女子学习如何照顾孩子。 但她身为凌霄宗宗主,没有道侣,多年来深居简出,很少露面,突然间冒出个孩子,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于凌霄宗,都有损名誉。 所以萧雨寒想了个借口,说孩子是她捡来的,天资不错,要收为徒弟。 凌霄宗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怀疑此事,反而因为她终于收徒而喜出望外。 萧雨寒也真正松了口气,将孩子养在自己身边,倾尽所有的教导她。 独孤琅得到一个孩子后,情绪稳定了许多,不再随便发脾气,连酒也很少喝了。 除去处理魔域的事宜,她就是在寝宫照顾孩子。 孩子还不会开口说话,独孤琅就迫不及待的宣布她是自己的女儿,是魔宫少宫主,将来魔宫的主人。 独孤秋觉得这事实在是太荒唐,独孤琅待在魔域这么多年,哪里冒出来个她的孩子! 独孤秋气得从禁地出来,可却在看见独孤琅抱着孩子欢喜的模样时,将情绪都收敛了回去。 罢了,她高兴就好。 一个孩子而已,魔域也不是养不起。 再往后的数年,萧雨寒依旧没有再和独孤琅见面。 可她们却又好像每日都在相见。 只是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与明了的方式—— 时至今日。 萧雨寒在碧落小亭打坐时,腿上突然躺倒下来个人。 她睁眼垂眸,躺在她腿上的独孤琅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每天修炼,不无聊吗?” 萧雨寒答:“习惯了。” 独孤琅伸出手捏住萧雨寒的下巴,轻轻晃了晃:“雨寒,我们下山去玩儿吧~” 萧雨寒看着她:“前两日不是刚下山过?” 独孤琅转而抱住她腰身,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不管~就要去!” “去嘛去嘛~” “我们顺道去看看曦儿和易水呗~” 萧雨寒眨了下眼。 见她没有立刻回答,独孤琅又再摇晃了下她的腰:“雨寒~” “今天天气这么好,万里无云,旭日高照,正是适合出门玩耍的好时候,不出去转转,实在是太浪费了!” 萧雨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好吧。” “那先下山转转,买些东西,然后带上礼物去曦儿和易水那里看望她们。” 独孤琅挑眉,顿时欢喜着起身。 而后她伸手将萧雨寒拽起来,脸上写满了开心:“下山玩咯~” 望着独孤琅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容,萧雨寒忍不住跟着笑了下,随后将与她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握紧。 反正近日也无事,一切平和,多出去转转、玩耍一番,无伤大雅。 何况,她们曾经分离的时间已经太长,如今重聚,自是不能再浪费。 注意到萧雨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独孤琅转过头来。 她笑容灿烂,毫不犹豫凑过去在萧雨寒脸颊上亲了口:“出发!” 萧雨寒眼神温柔,很配合的点头:“嗯,出发。” 第117章 ◎我想。◎ 迁居到千丈渊上的第二年春天,宫易水修为进一步精进,成功炼制出七品丹药。 七品玉髓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人恢复消耗的本源灵力。 玉髓丹从丹鼎中飞出来时,宫易水立即伸手握住,然后带着它去找在崖边修炼的独孤曦。 “师姐~”宫易水欢喜出声:“张嘴~” 听见宫易水声音的刹那,独孤曦睁开眼,其实意识尚未完全恢复,身体却非常配合的顺着她的话去张开嘴。 然后一颗丹药被宫易水丢进了她嘴里。 她随之咽下。 宫易水炼的丹都是好东西,不需要顾虑。 独孤曦慢慢回过神,眼眸微动,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宫易水,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眨眼间变至温和,眸中浮动起一丝笑意。 宫易水眼睛弯弯,这才解释给她吃的丹药:“我刚刚炼制出的玉髓丹,对恢复本源灵力有所效果。” “你之前消耗了太多的本源灵力作为封印与阵眼,对你的修炼很不好,我之后再给你炼制几颗,再配合你的修炼,也许不久后你消耗的那些本源灵力就能恢复过来。” 宫易水看着独孤曦:“师姐,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不适之感吗?” 独孤曦摇头:“没有。” “玉髓丹对恢复本源灵力的作用是有限的,不可能见效那么快,应该是在修炼过程中慢慢恢复。不必着急。” 宫易水点点头:“嗯。” 她挽住独孤曦的手臂,顺势靠在独孤曦肩上。 两人坐在崖边,望着远处黄昏时分自天际四散的霞光。 独孤曦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宫易水,神色温柔。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向宫易水那边伸过去,将宫易水的手轻轻握在手中。 宫易水没有挣脱,反而将自己的手翻了个面,纤细的手指从独孤曦的指间穿过去,随后和她的手扣在一起。 院门前挂着的铃铛被晃动,发出叮儿啷当的声响,很快传遍千丈渊上所有的区域。 这是有人来、在敲门的意思。 能够来这里的人并不多。 这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跑来这里的,大概率是萧雨寒与独孤琅。 只有她们两个天境九阶的,基本上无视这大陆的危险,根本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附近那些在夜里出没的灵兽妖兽,想来就直接来了。 独孤曦与宫易水对视一眼,神色了然,很快起身回去。 果不其然,在院门前站着的正是萧雨寒和独孤琅。 看见她们一起回来,独孤琅忍不住心中愉快朝她们所在方向高兴的挥舞着手臂。 萧雨寒站在她身边,神色温和的注视着走回来的两个人。 宫易水先出声问候:“见过师尊,独孤前辈。” 独孤曦随后开口:“师尊。” 然后从独孤琅脸上扫过去一眼,点了下头以做示意。 独孤琅瞬间走到独孤曦身边,抬手搭在她肩上,脸凑近过去询问:“曦儿,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独孤曦往后躲,独孤琅继续往前凑。独孤曦无奈,发出一声叹息来。 独孤曦转身,独孤琅立刻跟过去:“为什么不叫我?” 她探头到独孤曦脸前:“叫个母亲听一下嘛~” 独孤曦转头别开视线:“不叫。”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随后她看向萧雨寒,笑着问道:“师尊,您怎么和独孤前辈这时候来了?马上要天黑了。” 萧雨寒解释道:“原本是准备在午时之后来寻你们的,不过今日在沿途的城里逛了逛,不小心停留的时间过长,所以到这儿的时候已有点晚了。” 而后她将纳戒中的东西取出:“易水,这是给你和曦儿买的东西。” 宫易水伸出双手接住:“多谢师尊。” “我们进去说话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萧雨寒点头:“好。” 宫易水与萧雨寒已经进屋坐着休息了,外边的独孤曦还在与独孤琅纠缠着。 独孤琅非要从独孤曦口中听到一声“母亲”,但独孤曦不好意思将那个称呼叫出口,多次回避。 然后开始跑。 独孤琅不死心,于是开始在后面追。 两个人在外面绕了好几圈回来的时候,宫易水与萧雨寒已经在屋子里吃东西喝茶了。 看她们回来,宫易水拿过桌上的空茶杯与茶壶,斟满茶水后分别放去她们跟前。 独孤琅端起茶杯,仰头就是一饮而尽。 然后她双手捧着脸,略带着些怨念的看向淡定伸手将茶杯拿起来的独孤曦。 萧雨寒已是了然。 看来独孤琅是没有顺利从曦儿口中得到她想要听到的称呼。 独孤曦慢条斯理饮下一杯茶,随之将茶杯放回桌面。 桌子上放着两个打开的食盒,里面装着的糕点此刻整齐的摆放在桌面,样式漂亮,看起来味道会不错。 宫易水拿起一块粉色的糕点递到独孤曦嘴边:“师姐,你尝尝这个桃花酥,很好吃。” 独孤曦张口咬下,然后自己拿着。 外壳酥脆,内里的馅湿润,甜而不腻,口感不错。 宫易水笑着问:“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独孤曦点头:“嗯,不错。” 萧雨寒嘴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这些糕点,她都是特意按独孤曦与宫易水的口味买的,她们喜欢、吃得开心就好。 宫易水问:“对了,师尊,今日你们留下过夜吗?” 萧雨寒还没来得及回答,独孤琅先闷哼一声:“有人不欢迎我,我才不在这里过夜呢!” “我们等下就走!” 宫易水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独孤曦。 独孤曦淡然回答:“那你们路上小心。” 一听这话,独孤琅更郁闷了:“我们开传灵阵直接回凌霄宗,需要什么安全?眨眼就到了!” 她环抱起胳膊,眼睛直直盯着独孤曦,显然还在为独孤曦不愿意喊她母亲这件事而不高兴着。 独孤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好吧,那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你们送来的东西,我们就收下了,多谢。” “……” 独孤琅愤愤起身就要走,朝外边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极其幼稚的故意伸手推了下独孤曦的肩膀,然后才再大步离去。 萧雨寒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轻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以来,独孤曦已然习惯独孤琅那幼稚的行为,虽然被推了下,却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默默的将手中剩下的半块桃花酥递到嘴里。 宫易水朝门口看了眼,又有点担心的转回头来:“独孤前辈好像生气了,是不是应该过去哄她一下?” “她脾气一贯如此,你不必在意,”萧雨寒道:“而且,哄她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们吃你们的。” 听到萧雨寒这样说,宫易水才放心。 外头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萧雨寒陪独孤曦与宫易水吃过东西后,就与她们道别,然后去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独孤琅。 屋子里,宫易水将没吃完的东西暂时收起来,放进前段时间让独孤曦用冰块做成的箱子里冷藏保存着。 独孤曦则将萧雨寒买来的小玩意儿放在屋子的各个位置,给这屋子增添上新的色彩。 独孤曦将两只陶瓷的兔子摆在床边柜子上时,宫易水从身后抱住她,笑着唤她:“师姐~” 独孤曦应声:“嗯?” 宫易水好奇询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叫独孤前辈一声母亲呀?我记得她好像从很早之前就想要让你改口了,可你一直都没改变对她的称呼。” 独孤曦愣了下,没想到宫易水会突然问这个。 但她也没有隐瞒宫易水,如实回答道:“因为,不好意思。” 宫易水诧异:“不好意思?就只是这样吗?” 独孤曦转过身来,对上宫易水疑惑的目光,然后点头:“嗯。” “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母亲,只有师尊。” “即使后来知晓师尊算是我的母亲,我也没有改口过,因为实在是不习惯那样的称呼。至于对独孤琅,那更不可能了,细算起来,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更是不了解她,怎么能轻易的将‘母亲’这个重要的称呼给她?” 即使独孤琅是师尊心上人,她们两人关系密切,这些年来更是相伴而行,可那也是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母亲”这样的称呼,对独孤曦来说,怎么都是不好开口的。 独孤曦的解释,宫易水很是意外,没想过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以独孤曦的性子来考虑,也算是合情合理。如果她轻易的改口,反而有些不像是她自己了。 “好吧~”宫易水笑着:“我们不说这个了。” “外面已经天黑,我们去泡个澡吧~等下要睡觉了。” 独孤曦点头:“好。” 初夏的时候,小水传音给宫易水,要叫她出去附近的城中玩会儿。 宫易水与独孤曦说起,独孤曦对此没有意见。 千丈渊对宫易水没有禁锢,她本就可以随意出入。她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陪自己。 宫易水外出与小水玩耍时,独孤曦就坐在崖边修炼。 修炼过后,她望着始终如一日平静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别样情绪。 深秋时,这里的天气变得凉爽。 梁芝芝一行来寻宫易水,几个人出去逛了逛,然后一起回到这里。 她们远道而来,要在这里小住几日。 看着宫易水与她们有说有笑的画面,独孤曦不由的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宫易水也就不会跟着自己一起待在这无聊的地方,或许她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交一些新的朋友。 可因为自己,她却不能去做那些事。 而且这里的灵力不如凌霄宗那么浓郁与纯粹,对宫易水的修炼有限制,不如之前她在凌霄宗时进阶的速度快。 再者,炼制丹药,自然是在丹堂更能方便的获得药材,再加上凌霄宗的灵力,对她之后炼制其余的七品丹药,亦或者是将来的八品丹药会大有益处。 几日后,梁芝芝她们要回去了。 宫易水将她们送到禁制与外的交界处,打开禁制让她们出去。 临别时,还说了好些不舍的言语,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再次道别,而后才真正的离去。 那天夜里睡觉的时候,独孤曦突然与宫易水说:“其实,你可以回凌霄宗。” 宫易水一愣,立即转头看向身侧躺着的独孤曦,不可思议的开口:“你嫌弃我了?” 独孤曦一听这话,连忙解释:“不是嫌弃……我的意思是,凌霄宗灵力更为充沛与纯粹,丹堂也有足够的药材让你炼丹,对你更有益。” 她眨了下眼,又说:“如今千丈渊无事,我也恢复的很好,你回去凌霄宗也是无碍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空的时候来看我就好了。” 宫易水盯着独孤曦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眸轻眯:“师姐,你看见我和芝芝她们聊得开心,又忍不住在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独孤曦抿唇:“没有。” “你就有!”宫易水闷哼一声:“突然间说这些,不是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那是什么?” 她撑起身体,然后抬腿一迈,直接坐在了独孤曦身上。 她低头看着独孤曦,继而伸出手去,用力的揉着独孤曦的脸,强调道:“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你不要乱想。” 独孤曦脸颊被揉着,嘴唇嘟起来些,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含糊感:“我就是想,回凌霄宗对你修炼和炼丹都有益处嘛。” 宫易水认真道:“我在这里,也能好好修炼。” “安安静静的,不是很好吗?” “而且,你有精力胡思乱想,不如做点别的事。” 宫易水将原本揉着独孤曦脸颊的手下移,搭在她肩上的同时低下头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下:“这几日芝芝她们在,有些事不太方便做。” “你没有想吗?” 独孤曦抓住宫易水的手腕,瞬时间翻身,将宫易水压制在自己身下。 她顺势低头,回应着宫易水的意愿。 宫易水抬起的双手转而搂住独孤曦脖子,仰头回吻。 两人的气息逐渐变得炽热,交织在呼吸之间。 缠绵的一吻停下时,独孤曦才给回答之前宫易水的问题:“我想。” 宫易水轻轻笑着,搂着她脖子的双手依旧紧搂着:“那就别胡思乱想。” “如果我想要什么,我会直接说的,所以,你不用觉得我可能是受了委屈或者对我待在这里陪你有所愧疚什么的,没必要。记住了吗?” 独孤曦模样乖巧的点头:“记住了。” 宫易水眼神温柔,再次提醒:“师姐,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独孤曦应声:“嗯,不乱想。” 宫易水笑着,将独孤曦带下来,柔和的吻上她的唇。 独孤曦闭上眼,一边回应宫易水的吻,一边与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夜色静悄悄,且悠长。 第118章 ◎只要和她在一起。◎ 冬日来临时,小水带着豆豆来看望宫易水与独孤曦。 千丈渊这里没有冬天,且没有明显的季节变化,大多数时候都是晴天,偶尔会有阴天,很少下雨。 此时的凌霄宗已然是大雪飘落的时节,小水不怎么喜欢下雪,于是趁最近没事,把豆豆从丹堂那边接来,带着一起来了这里。 许久没有见到宫易水,豆豆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如以前那般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娘亲,好久没见你,豆豆很想你!” 宫易水笑了下,弯腰伸手将她抱起来:“娘亲也想豆豆呢。” 上次豆豆来这里,还是春夏交接的时候,那时候豆豆还是小小的一只,没想到这大半年过去,豆豆长大了不少,也长高了好些。看起来已经恢复成她原本年岁该有的样子。 以前的豆豆太瘦小了,还担心她身体会不好。 如今看她健康开心的样子,想来堂主把她养的很好。宫易水也为她高兴着。 豆豆靠在宫易水脖颈处,亲昵着蹭了蹭,很是欢喜。 宫易水眼神温柔,向着豆豆的位置偏头凑近,用脸颊在她发顶碰了碰。 小水问:“独孤曦呢?怎么没见她?” 宫易水答道:“师姐去千丈渊底的封印补充灵力了,要过段时间才能上来。” 小水挑了下眉:“那也就是说,她不在家咯~” 她笑吟吟走到宫易水身边,伸手挽住宫易水的胳膊:“那我们出去玩呗~这里我们都玩遍了,没什么有意思的,趁独孤曦不在家,出去溜达溜达,在她从渊底上来之前我们赶回来就好。” “下次吧。”宫易水抱着豆豆往屋子走去:“她这一年多来,本源灵力恢复的很好,有的时候会早些回来,要是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不在,又要忍不住去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小水跟在宫易水身边,不解:“她怎么了?” 宫易水简单的将之前的事情与小水说了下。 小水挑了下眉:“看不出来啊,她还挺患得患失的。” 宫易水将豆豆放下,然后将小羽唤出来,让小羽陪豆豆玩。 豆豆这个年纪正是待不住的时候,刚从宫易水怀里下来,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小羽立刻跟上,免得她摔倒什么的。 而后宫易水才继续与小水的话题:“患得患失?” “是啊,”小水在桌前坐下,双手捧着脸:“她既担心你在这里会无聊,会觉得委屈,是放弃了原本你自己的生活,希望你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回凌霄宗修炼和炼丹什么的。” “可是吧,如果你真的听她的话回去凌霄宗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猜她肯定会心情不好,会难受,说不定还会在晚上偷偷的哭。” 宫易水诧异。 师姐会在晚上偷偷的哭吗?这种画面真是想象不出来…… 小水又说:“不过呢,她这样也是在意你的表现。” “毕竟她并没有将你为她做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会顾及你的感觉,会在意你的想法,也会希望你更好。” 宫易水眨了眨眼,盯着小水看。 小水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解:“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但是……” 宫易水将倒好的茶递到小水面前:“小水,你怎么懂这些的?难不成,我不在凌霄宗的时候,你遇到什么缘分了?” 小水笑出声来:“暂时还没有呢~” “我知道这些,还不是因为总是带着剑阁师妹们下山历练,见到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有所感慨了。” “我师尊闭关了,剑阁由文师姐管理,她一看我没事就让我带师妹们下山历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跑出来的。” 宫易水笑:“说明文师姐非常认可你的能力。” “你不是每次带师妹们下山都是让她们安然无恙回来的吗?她们都很喜欢你,天天跟在你身后喊师姐师姐的。” 小水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宫易水道:“上个月师尊和画屏姐过来了,她们告诉我的。” 她看着小水,满含笑意的眼中也带着欣慰:“你现在也是令人敬重的师姐了。真好。” 小水眨眨眼,笑得开心而灿烂:“那也确实,毕竟我还是很努力的~” 宫易水随她一起笑出声来:“的确。” 小水在千丈渊陪了宫易水几日,而后收到文灵珂的传音,叫她回去办事。 无奈,小水只能跟宫易水道别。 但豆豆不想那么快回去,抱着宫易水的大腿不松手,小水一伸手拉她、她就开始大哭,没办法,只能将她留下。 所以独孤曦从千丈渊底出来时,先看见的就是带着小羽在院子前空旷处撒欢奔跑的豆豆。 她站定脚步,一度以为是自己在渊底待的时间太久,眼花、出现了幻觉。直到她看见宫易水从屋子里走出来,往外喊了声:“豆豆,小羽,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们别在外面乱跑了,快回来吃晚饭!” 然后独孤曦才确定自己看见的豆豆是真的在这里。 豆豆和小羽很快跑进了屋,去吃宫易水为她们准备的食物。 宫易水正准备跟着回去,转身时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独孤曦。她瞬时惊喜,小跑着往前,双臂自然张开。 独孤曦笑了下,很配合的展开双手,迎接住向自己奔跑而来、扑入自己怀中的宫易水。 宫易水靠在独孤曦怀中,笑着仰起头:“师姐,你回来啦。” 独孤曦垂眸,眼里浮动着柔和的笑意:“嗯。” 宫易水眨眨眼:“好像比之前还要提早上来呢。” 独孤曦道:“是提前了些。” “我的本源灵力与体内灵力都恢复的不错,将封印与阵眼处所需的灵力注入、确定没问题后,就能提前离开。” “何况,我就在这里,如若有问题也可以立刻下去查看。” 宫易水笑着点了下头:“也是。” 独孤曦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往屋子走去:“豆豆是什么时候来的?” 宫易水解释:“之前小水来的时候带她过来的,她不愿意那么快就回去,就暂时留下了。” 独孤曦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一同进屋。 豆豆瞧见独孤曦回来了,赶紧从椅子跳下来,笑着张开手要抱。独孤曦暂时松开宫易水的手,弯腰将人抱起来。 豆豆腮帮子鼓鼓的,加快速度咀嚼着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开口:“娘~你回来啦~” 独孤曦神色柔和:“嗯,回来了。” “我最近特别的乖,会写很多很多字了,可以自己百~万\小!说了,还会炼丹了呢。”豆豆献宝似的将自己炼制的一品丹药拿出来,带着求表扬的眼神看着独孤曦:“娘,你看,这是我炼制的凝气丹。” 独孤曦很配合的夸赞道:“豆豆真厉害。” 豆豆笑着,带着些小小的得意:“我以后会成为像娘亲一样的炼丹师!” 独孤曦笑了下:“那你可要加油,你娘亲可是很厉害的炼丹师,不是什么人都能像她一样的。” 豆豆立刻举起握成拳头的小手,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我一定可以的!” 宫易水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夜。 独孤曦多日不曾与宫易水见面,甚是想念,想在夜深人静时与她一起舒缓思念。可刚抱上宫易水亲了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独孤曦不得不停下动作。 然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本应该在隔壁房间睡觉的豆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开口:“娘亲,娘,我有点睡不着,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独孤曦看向宫易水。 宫易水笑了下,推开压着自己的独孤曦,起身走向豆豆,将人给抱了过来。 独孤曦忍不住叹了口气,翻身躺进了里面,让出足够多的位置给宫易水和豆豆躺下。 豆豆躺在宫易水与独孤曦中间,她睁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娘亲,我还是睡不着,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宫易水嗓音温柔:“可以啊。” 在穿来这个世界之前,宫易水时不时就会给福利院的妹妹们讲故事哄她们睡着,对于哄睡的故事已经是手拿把掐了。 而且保证豆豆以前没有听说过。 宫易水一边给豆豆讲着她那里的故事,一边轻轻的拍着豆豆,给她温柔的安抚,让豆豆产生困意。 独孤曦侧躺在另一边,安静的注视着宫易水,与豆豆一起听着她讲的故事。 好不容易将豆豆哄睡着了,但却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免得惊扰到豆豆的睡眠。 而且豆豆躺在她们两个中间,做什么都是不方便的。 独孤曦想了下,起身下床,而后站至床边,伸手将宫易水打横抱起,转身往外面走去。 既然她们两个此刻还是清醒的,那原本要做的事还是要继续的。 感谢画屏姐,当初搭建院子的时候扩建了客居的院子,增添了好几个客房。 哪怕她们的房间被人占用,她们也可以去别的屋子继续她们自己的事。 走出房间,忍着笑意的宫易水这才笑出声来。她双手环抱着独孤曦的脖子,笑道:“慢点慢点。” 独孤曦道:“慢不了,有点着急。” “不久后天亮了,豆豆就该醒了。” 宫易水愣了下,而后笑容更为明显。 独孤曦抱着她到了客房,脚踢开房门,进去后利落转身,用腿将其关上。 将人放在床上时,独孤曦低头下来,眼神温柔注视着她:“你可以吗?” 宫易水笑着:“一直都可以。” 翌日。 晨光初亮时,习惯早起的豆豆就醒了。 她下意识翻身,却发现本该睡在自己身边的娘亲与娘都不在。她愣了下,赶紧爬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却没找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短暂疑惑后,豆豆外出去找。 隔壁的房间,院子里都找过,没见着人。然后又去到客房。 豆豆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往里呼唤:“娘亲?”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但她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而后就真的发现了睡在客房床榻上的独孤曦与宫易水,以及被甩在床边的衣裳。 豆豆不解,睡个觉怎么还乱丢衣服呢? 于是她走过去,帮忙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尽可能轻的将其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动作虽轻,可就在身侧,独孤曦还是听见了。 一转头,刚好对上放好衣裳走过来的豆豆的目光。 一大一小突然间对上视线,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独孤曦眨了下眼,默默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些,将自己与身边的宫易水严实地盖住。 豆豆露出笑容,却压低着声音开口:“娘,你醒啦~” “是我吵到你了吗?” 独孤曦摇了下头,腾出一只手在豆豆脑袋上摸了摸:“你起的真早。” 豆豆笑着:“习惯啦~”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眼,轻声说着:“娘亲还在睡吗?” 独孤曦点头:“嗯,她还在睡。” 于是豆豆小声地说:“那我自己去外面玩会儿,你们继续睡吧。” 然后果断的转身,欢快的跑了出去。 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要给独孤曦和宫易水关上房门。 独孤曦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边的宫易水依旧睡得沉,没有半分要醒来的意思。 独孤曦眼神瞬时柔和,抱着宫易水继续睡着。 时辰还早,再睡会儿也无妨。何况外面有禁制,豆豆跑不出去,而里面也没有危险,她想溜达着玩会儿也没问题。 半个时辰后,独孤曦起床,给豆豆准备吃的。 宫易水还没醒,仍然在熟睡。 吃饭的时候,豆豆突然问:“娘,你昨天晚上和娘亲打架或者吵架了吗?” 独孤曦一愣,不解:“怎么这样问?” 豆豆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独孤曦:“因为你们的衣服都随便的丢在地上,我给你们捡衣服的时候,发现娘亲衣裳的衣摆都被撕坏了呢。” 独孤曦:“……” 额…… 独孤曦一时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豆豆追问:“娘,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独孤曦定了定神,道:“不是打架,也没有吵架,是……” “是当时我们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所以脱衣服的时候没注意。” “没关系,衣裳坏了,到时候我们买新的就好。” “这样啊~”豆豆露出笑容:“那就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她低下头,开心的吃着东西。 独孤曦抬手撑着额头,眼底皆是无奈。 隐约间,还有一丝尴尬。 吃完饭后,豆豆突然又说:“娘,以后我常来看你们吧。” “你们只有两个人待在这里,应该很无聊吧,到时候我把小水姨娘也叫来,让她和我一起陪你们。” 独孤曦下意识发出一声:“啊?” 对上豆豆真诚的眼神时,她很快将情绪敛回去,转而露出个浅笑:“这个,也行。” 豆豆瞬间欢呼起来,笑容灿烂而开心着。 其实独孤曦觉得不太行。 但是当着豆豆的面,也不好开口拒绝。 临近午时,终于睡醒了的宫易水慢慢睁开了眼。她眼神稍显惺忪,不由抬手揉了揉。 随后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独孤曦。 宫易水眨了眨眼,出声呼唤:“师姐?” 独孤曦随即转身看向宫易水:“你醒了。” 她身子稍稍侧坐:“你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宫易水有点懵,且不解:“什么决定?” 独孤曦道:“往后我去渊底给封印与阵眼输送灵力的时候,你就回凌霄宗去看看吧。见师尊与长辈们,见你的朋友们,还有拿药材、炼丹什么的,陪豆豆玩耍之类的,都行。” 宫易水慢慢打了个哈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些?” 独孤曦坦然:“这样的话,她们就不会总是跑来这里,而属于我们的时间就只是属于我们的。” 宫易水反应过来:“你是觉得她们来这里的次数太多,影响了我们两个的相处?” 独孤曦没有否认:“是有些影响了。” 宫易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独孤曦低头看着她,眼神期待着:“你觉得如何?可行吗?” 宫易水笑:“你觉得行,那就行。” “偶尔出去一趟也不错,正好能买些东西回来添置家里。顺便再买些炼制丹药的药材。” 独孤曦点点头:“好。” 小半个月后,萧雨寒和独孤琅来看望独孤曦与宫易水。 打过招呼后,宫易水就去陪豆豆玩了,留下独孤曦陪她们两个说话。 盯着远处玩耍得正开心的宫易水和豆豆看了好一会儿后,独孤琅看回独孤曦:“曦儿,你有没有想过和易水要个孩子?” “听说凌霄宗有秘法,能以本源灵力和本源血孕育出生命。” 独孤曦突然间想到这段时间豆豆待在她们身边发生的各种事,包括但不限于晚上要和她们一起睡觉,要和宫易水一块洗澡,还让宫易水教她念书识字,教她炼丹,陪她玩耍…… 本该属于自己和宫易水自由惬意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豆豆身上了。 也不是说她不愿意宫易水去陪豆豆,只是……宫易水陪豆豆的时间太长,自己好像有种被冷落了的感觉。 而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于是独孤曦摇头,眼神坚定着开口: “没有。” “不想。” “不要。” 独孤琅眯了下眼:“那你们凌霄宗的传承怎么办?” 独孤曦道:“这不是有师尊嘛,我不介意师尊再收个徒弟。实在不行,等到时机合适,有合适的人,我也可以收个徒弟。” “凌霄宗数千年将近万年的传承,是不会轻易断掉的,你大可放心。” 听着独孤曦与独孤琅的话,萧雨寒坐在一旁淡定饮茶。 独孤琅好奇:“真的不想要个你们的孩子?” 独孤曦坦然:“不是有豆豆了吗?她叫我娘,叫宫易水娘亲,不就等于是我们的孩子了?” 独孤琅说:“可她姓仙。” 独孤曦淡然:“这个简单。” “她大名叫仙扶摇,小名豆豆,别名独孤扶摇,宫扶摇,或是叫萧扶摇,那都行。” “……” 独孤琅嘴角忍不住抽抽两下,对于独孤曦说的这番话语,甚感无奈。 这是人话吗?敢不敢再不着调一点?! 萧雨寒没忍住笑了一声,而后稳住情绪,将手中茶杯放下。 独孤琅一脸无奈:“你可真敢说。” 独孤曦道:“为何不敢?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认真的思考过了,属于她和宫易水的时间与空间,她还是不愿意让人打扰的。 属于她们的时间,那就得是完整的属于她们的,但凡多个人那都不太行。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和豆豆玩耍的宫易水,眼神微微闪烁着,有些微笑意浮动。 何况,她觉得,只要能够和宫易水好好的在一起,其余的,都不重要。 第119章 ◎回去后补偿你。◎ 第四年的初夏,宫易水收到了叶飘絮要与孟莲心成婚的请柬。 孟莲心前两年已经回到凌霄宗丹堂继续修炼,叶飘絮因身份的缘故不得不待在洛都,只能以传音与孟莲心隔着数千里的距离联系。 看着手中的请柬,宫易水不由想起来当初与她们相识相处的时候。 那个时候叶飘絮与孟莲心就总是待在一起的,当时宫易水还想着她们到底何时才能真正在一起。只不过宫易水没有想到,她们之间捅破那层窗户纸会是在如此久之后。 除去暂时没有要找道侣打算的于香,她们两个是当初住一个屋子的几个人里在一起最晚的。 不过细算的话,小水应该也可以算在其中…… 虽然小水没有以灵魂的状态出现在梁芝芝她们面前,可却是一直待在自己所佩戴的那条鲤鱼玉佩中的,算是与她们同在。 但小水最近可是忙着剑阁的事情,估计未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都没空去在意找道侣这样的事。 独孤曦修炼回来,宫易水就将请柬递给她看。 独孤曦看过请柬,道:“那你去吧。” “小羽是天境的灵兽,有它在你身边,你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她知道,叶飘絮与孟莲心是宫易水的好友,相识多年,感情深厚,她们如今要成亲了,自是不可能不去的。 就像当时梁芝芝与杨以楠的大婚,她是势必要去的。 宫易水双手捧着脸颊,稍稍转头看着身边的独孤曦:“可惜师姐你这次不能和我一起去。” 虽然这几年独孤曦恢复的不错,可是还没到能够让她离开这里的程度。 先前萧雨寒来的时候提起过这件事,好像是说要等独孤曦触碰到天境九阶与半神境界之间的那层屏障,且至少维持一段时间的半神境界,她才有可能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地方。 而那种事,很难。 大陆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半神境界的修士了。 连萧雨寒与独孤琅这种天赋卓越的人,都已经在天境九阶这个境界停留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独孤曦伸出手在宫易水头上轻轻摸了摸:“替我跟她们问好,帮我给她们送个合适的新婚贺礼。” 宫易水模样乖巧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独孤曦笑了下,轻轻点了下头:“嗯。” 宫易水眨了眨眼,放下捧住脸颊的手,转而将独孤曦的手抓住,带着点感慨言语道:“师姐,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就像之前她们一起去南州城参加梁芝芝与杨以楠的大婚那样。 然而,话是这般说说,心里那样想想,却是不能实现的。 独孤曦反握住宫易水的手,嗓音柔和:“没关系,到时候你回来了,与我说说她们大婚的情况就好。” “只要你去了,她们就会很开心。” 宫易水露出笑容:“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独孤曦轻笑:“好。” 临近叶飘絮与孟莲心的婚期,宫易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提前两天过去。 毕竟是好友大婚,总不能掐着点过去。 独孤曦为她开启通往洛都的传灵阵,而后叮嘱:“洛都本就人众多,再加上皇室公主大婚,去往洛都的人势必会比以往更多,你要注意安全。” 宫易水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到处乱跑的。” “何况,还有小羽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独孤曦点了下头:“嗯。” 随后她目送宫易水走进传灵阵。 宫易水过去后,独孤曦并未立刻收回传灵阵,而是等了会儿,才将传灵阵关闭。 另一边已经抵达洛都皇宫的宫易水看着过了会儿才消失的传灵阵,不由笑了下。 “易水?”熟悉的嗓音在宫易水身后响起。 宫易水转身,发现是叶飘絮。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独孤曦这是将她直接送到洛都皇宫中叶飘絮的寝宫所在了。难怪她觉得这周围的建筑如此华丽…… 还真是给自己省事啊。 宫易水笑出一声,随后大步走向浮现出笑容的叶飘絮。 叶飘絮张开手臂,和她拥抱,又忍不住笑着说:“易水,没想到你是直接来我这里呀,我以为你会用请柬从皇宫大门过来呢。” 宫易水笑:“多亏了师姐,她直接用传灵阵把我送过来的。” 拥抱过后,宫易水又说:“还好你先看到了我,要是让皇宫里的侍卫先瞧见,说不定还以为我是来偷东西的呢。” 叶飘絮笑着,眼里都是笑意。她将宫易水带进寝宫:“你有请柬在,怎么也不会认为你是小偷的。” 进叶飘絮的寝宫后,宫易水环顾了下四周:“莲心呢?她不在你这里吗?” 叶飘絮解释:“按我们皇室的规矩,成亲前两人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母皇将她安置在了另一处宫殿,等大婚那日才能见。” 宫易水不由挑了下眉:“还有这样的规矩呢。” 她眨眨眼:“那我等下能去看看她吗?” 叶飘絮笑道:“当然。她见到你,肯定高兴。” “好~”宫易水笑着。 但现在,她先见到叶飘絮,自然是先和她叙叙旧,之后再去找孟莲心。 反正她是提前来的,有足够的时间能和她们相处,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与叶飘絮聊了许久后,宫易水在宫女的带领下去往孟莲心住的宫殿。 孟莲心一见着她,就忍不住心中欢喜高兴着跑过来,然后给了宫易水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 她还抱着宫易水晃了晃,嗓音里满是喜悦:“易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真是太好啦!” 宫易水也笑得开心:“你和飘絮成婚,我怎么能不来呢?再远也是要来的。” “真好真好~”孟莲心牵起宫易水的手,带着她去旁边坐下:“芝芝前两天就到了,来看过我们,如今在飘絮给安排的别苑住着。” “于香应该是要和凌霄宗那边一块来,估计要等明天了。” 孟莲心笑吟吟的,显然的愉快:“没想到隔了几年,大家又能再如此齐的团聚,真是好呀~” 宫易水认同着点头:“是啊,真好。” 哪怕身处在不同的地方,不能天天见面,但她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而好朋友之间的情谊是不会因为一点距离与时间就消失不见的。 此刻温情的画面仿佛回到了当时在南州城梁芝芝与杨以楠成婚前她们相聚时的样子,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叶飘絮与孟莲心。但心中对此的欢喜与高兴是相同的。 宫易水忍不住再一次的想,这种时候,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就能把这些美好的画面全部都拍照记录下来,等到以后想念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不过在这个地方,没有相机,也没有拍立得那种物品,只能靠自己的眼睛与记忆将这些美好全部都牢牢印刻在脑海中了。 天色渐晚时,宫易水也被人送到了别苑。 她到的时候,梁芝芝正和于香聊着天。她微诧,看来于香是提前赶到了。 她笑着呼唤梁芝芝与于香,而她们见到她,瞬间欢呼雀跃,立即跑出来。 于香惊喜着:“我就说我提前一天来这里是正确的吧!易水也已经到了,我们算是人齐了!” 梁芝芝牵着宫易水和于香的手晃动着,心情愉快着笑道:“今天有点晚了,我们明天再一起去皇宫看飘絮和于香吧,之后有时间还能在洛都逛逛。我都好久没来这里了~” 于香笑声爽朗:“完全没问题!” 宫易水点头:“我也同样。” 只要她们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有意思的,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也是挺不错的。 之后的一天,就按梁芝芝说的那样,上午她们去了皇宫分别找叶飘絮与孟莲心,下午她们在洛都闲逛,买了不少东西。 梁芝芝还是和以前一样,瞧见喜欢的就直接买,都快要把她的纳戒给装满了。 于香本来没什么想买的东西,结果被梁芝芝塞了一堆这样那样的,一分钱没花,东西倒是得到一大堆。 而宫易水先将要给独孤曦的东西买好,例如衣裳、配饰,然后才去寻自己炼丹所需的药材。 她现在已经能很稳当的炼制七品丹药,但距离炼制八品丹药还有段距离,她需要一边提升炼丹的技巧,一边想办法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回到别苑时,已经是黄昏。 还没进门,就先瞧见了等在那里的豆豆。 宫易水惊讶。 豆豆飞奔过来,踩在台阶上直接纵身一跃:“娘亲!” 宫易水一慌,赶紧伸出手将跳过来的人接住,而后轻轻松了口气。 豆豆抱住宫易水的脖子,亲昵着蹭了蹭:“小水姨娘说,娘亲会来这里,你果然在这里~” 宫易水摸了摸她的头:“小水也来了?” “来了,”豆豆眨眨眼:“不过她在睡觉。她说她很困,让我不要打扰她。” “睡觉?”宫易水挑了下眉:“在这里睡觉吗?” 豆豆笑着:“是的。” “好像是皇宫那边来了人,说你们都住在这儿,索性就将咱们凌霄宗来的人也安排着住在这里了,应该是方便我们各自寻人吧。” 宫易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于香凑过来,打趣道:“豆豆快十岁了吧,这么大了还要抱呢?不害臊~” 一听这话,豆豆反而更用力的抱紧宫易水:“说什么呢,在娘亲面前,豆豆永远都是小孩子,一点也不大~” “再说了,我就喜欢我娘亲抱着我~” “略略路~”言语间,豆豆还朝于香做了个鬼脸。 宫易水失笑。 于香笑出声来,伸出手捏住豆豆的脸扯了扯:“人小鬼大,说话一套一套的。” 豆豆朝于香吐舌头,然后把宫易水抱得更紧,显然一副不想下来的样子。 宫易水轻摇了下头,如她所愿的抱着她进去。 豆豆确实长大了不少,也长高了很多,精力也更为旺盛。 才进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她多说几句话,她就忍不住跑去了院子里。 于香也瞧见了,带着点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好动了,正是爱闹腾的时候呢。” 宫易水转而问于香:“豆豆这段时间在丹堂怎么样?她还听话吗?有没有给堂主他们惹麻烦?” 于香笑了下:“她还好啊,挺乖的。” “不过她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太一样,你看她现在那活泼开朗的模样,会跟你撒娇什么的,可是在堂主和副堂主面前,她就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跟她们撒娇,跟她们学习后,就自己一个人待着,有时候是在房间里修炼或者炼丹,有的时候会发呆,或者去后山走走。” “感觉她在你面前还挺放松的。” 宫易水愣了下,有些意外。 这些事,此前豆豆来找她们的时候,豆豆没说过。 而小水时常忙着剑阁的事情,师尊大多数时候也是在后山碧落小亭修炼,大概不是特别了解豆豆在丹堂的样子。 毕竟从于香的描述来看,豆豆在丹堂的时候的确很听话,而且修炼和炼丹一个也没有落下,根本挑不出她的毛病。 但这样,似乎并不是宫易水想要看到的。 她因为要在千丈渊陪独孤曦,才将豆豆留在凌霄宗,也是希望豆豆在凌霄宗能够自由一些、开心一些。 只是情况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夜里,豆豆抱着枕头过来宫易水的房间:“娘亲,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宫易水笑着点头。 豆豆欢呼一声,高兴的跑过来,直接跳上宫易水的床,很自然的躺到里面的位置,将外侧这边让给宫易水。 宫易水躺下后翻了个身,面向豆豆。她眼神温柔,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豆豆,你在丹堂过得还好吗?开心吗?” 豆豆笑着:“娘亲放心,一切都好呢。” “而且娘亲现在隔几个月就能回来一次,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待在很远的地方,我很开心的。” 宫易水眸子微动,换了个问题:“那……有没有不高兴的事情呢?” 豆豆摇头:“没有。” 宫易水挑眉:“不仔细想想?” 豆豆很肯定:“没有的。” 她看着宫易水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娘亲和娘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很厉害,所以我也会努力,以后我也想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 宫易水眼神稍稍闪烁着,将豆豆耳边的发丝往后捋去:“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亲,不管是好的坏的,不要闷在心里,好吗?” 豆豆笑容灿烂,她往前挪动位置,伸手抱住宫易水,靠在了她怀里:“娘亲,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你不用担心的,我可是凌霄宗最强关系户啊,没人敢欺负我的。” 宫易水愣了下:“关系户?这谁和你说的?” 豆豆眨眼:“我自己知道呀!” “娘亲是宗主的徒弟,娘也是宗主的徒弟,而宗主是天境九阶的强大修士。还有,娘亲是七品炼丹师,娘是天境,小水姨娘是剑阁备受尊敬的师姐,我在丹堂是由堂主和副堂主轮流照顾教导的,我难道不是咱们凌霄宗的最强关系户吗?” 宫易水表情顿住稍许,然后眉头轻轻的挑了下:“这……” “好像……是吧。” 按豆豆刚才说的,那肯定是算的。 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关系户”似乎不是什么好词啊,这是她从哪里看到或听到的? 看出宫易水表情中的异样,豆豆又说:“不过娘亲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仗着这些关系去欺负别人的。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欺负我。” 宫易水蹙眉:“有人欺负你?” “没有!”豆豆笑着:“我这是……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宫易水:“……” 豆豆有点小得意的看着宫易水:“怎么样?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一边努力修炼,一边有关系傍身,以后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了!” 看着豆豆的笑容,宫易水将自己的情绪敛回去些,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她眼神温柔:“是,你很厉害。” 得到宫易水的认同,豆豆很是开心,在愉快中睡过去。 宫易水看着她安静睡过去的面容,心想,自己也得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争取再进阶一些,好去炼制八品丹药。 以她现在七品炼丹师的身份,还不足以成为豆豆坚固的依靠。 至少要八品才行。 独孤曦她们都很厉害,自己可不能落后太多。 不过,只靠她自己,修炼速度会有点慢。 但好在,她还有师姐。 她记得双修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只不过需要按步进行,不能像当初那样不克制,不然可能会没精神修炼。 深夜,独孤曦收到宫易水的传音:“师姐,你睡着了吗?” 独孤曦答:“还未。” 而后有宫易水轻轻的笑声传来:“师姐,我想快点提升修为,争取早日开始炼制八品丹药,所以,等我回去后,我们双修一段时间吧~” 她话语中带着点小心意味:“你觉得怎么样?” 独孤曦眨了下眼,没想到宫易水半夜给自己传音说的是这个。 她不由笑了下,带着笑意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无奈:“你这时候与我说这些,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不好意思~”宫易水轻轻笑着:“我怕飘絮和莲心大婚的时候我太开心,一下子把这件事给忘了。所以先和你说,到时候让你提醒我~” 独孤曦眨眼:“那我现在睡不着了怎么办?” “那……”宫易水想了想:“回去后,我补偿你?” 独孤曦笑了声:“好。” “那我等你回来。” 第120章 ◎我在这里等你。◎ 叶飘絮与孟莲心的大婚,热闹非凡,宾客众多,盛况空前。 皇室公主的大婚,怎么也不会冷清。 宫易水望向穿着大红喜服的那两人,满目都是欣喜,心情更是雀跃欢快。 早就想看到这个场面了,如今总算是见着了。 豆豆牵着宫易水的手,另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吃着。 旁边的于香看着这热闹喜庆的画面,不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当年在凌霄宗,宫易水与独孤曦大婚前的景象比这儿还要更为热闹,下山的时候,城里都是前来参加婚礼的各宗门之人。 可惜,那时候出现了意外,她们两个的大婚并未如期举行,也没有个像样的婚礼。 那会儿,于香还很期待着想看宫易水穿婚服时是什么样子的呢。 然而并未见到。 如今眼前喜庆欢喜的景象,让于香心中不由生出些感慨来,她也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宫易水。 望着宫易水脸上为叶飘絮和孟莲心高兴的笑容,并未有所谓遗憾与可惜的情绪浮现时,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宫易水会有点羡慕,毕竟那时候与独孤曦的大婚就在眼前了却因意外没能实现。 但是并没有。 宫易水的眼里与面上,只有对叶飘絮与孟莲心在一起时的开心。 于香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虽然宫易水与独孤曦没有正式举办大婚,可她们却并未分离过,一直都是在一起的,而她们的感情也不需要靠婚礼来证明。 注意到于香看着自己的目光,宫易水有点疑惑的转过头去,笑容温和的询问:“怎么了?” 于香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看到你。” “突然看到我?”宫易水更有些不解了:“我不是从到这里时起,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吗?” 于香笑着:“不重要。” “我看你,就像看飘絮和莲心一样。” 宫易水眨眨眼,虽然还是不太懂,不过自己的朋友只是看自己那么一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很快敛回视线,将自己的注意力继续放在穿着婚服的叶飘絮与孟莲心身上。 婚礼结束后,五个人重新聚集在叶飘絮的寝宫中。 大家欢欢喜喜的说着话,挣个屋子里都充斥着她们有说有笑的声音。即使没见着她们人,也能从她们的话语与笑声中感觉到她们此刻的愉快。 叶飘絮邀请她们在洛都多住一段时间,前几日因为忙着大婚的事,都没能和她们一块在城里转转,现在婚礼结束,她们也有足够的时间了。 宫易水想了想,同意了。 于香和梁芝芝更是没有问题,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豆豆也留了下来,她想和宫易水多待几天。 于香返回凌霄宗的时候,让豆豆跟着她回去就好。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她们基本上都待在一块。 洛都中最好玩儿的地方,最应该去的地方,以及不知道去哪里时随便走到的地方,她们都好好的逛着。 当然,到了新的地方,瞧见新奇的玩意儿,有用的东西,肯定是毫无疑问全买了下来。 宫易水还是照常,买的最多的就是药材。 洛都不愧是洛清国的国都,贸易繁华,好些在别的城都买不到的药材,这里都能买到或是交换到。 这一趟,除去参加叶飘絮和孟莲心的大婚,来的非常值当。 豆豆想要的,宫易水也全都给她买了。 此外,宫易水还腾时间带豆豆回了趟仙家,让仙家知晓如今豆豆的情况。也证明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有在好好的完成,让她们不必担忧。 只不过,豆豆对仙家没什么感情,回去后就不怎么说话,全程都抓着宫易水的衣服,视线总是黏在宫易水身上,有点谨慎小心的样子,像是担心宫易水会将她留在这里。 宫易水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豆豆,别担心,我只是带你回来看看,不是要把你留在这里,等下我们就可以跟仙家家主道别了。” 豆豆这才露出笑容,乖乖的点头:“嗯嗯!” 七天后,宫易水准备回千丈渊了。 豆豆有些舍不得她,但也知道她不能不回去。独孤曦还在那里等她呢。 分别的时候,豆豆抓着宫易水的手,依依不舍的叮嘱道:“娘亲,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我们,我们都在凌霄宗的。” 宫易水笑着:“好。” “我过段时间就会去看你们的。” 回到千丈渊时,独孤曦不在家,宫易水想她应该是去崖边修炼了。 过去找人,果然在崖边找到了独孤曦。 宫易水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于是放轻动作蹑手蹑脚的过去,小心翼翼绕到独孤曦身后,突然间伸出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独孤曦感觉到宫易水的气息,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倒是嘴角扬起一抹显然的笑意。 她启唇,嗓音柔和:“你回来啦。” 宫易水挑了下眉:“你知道是我呀?” 独孤曦笑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的气息我早已经熟悉。而且,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宫易水收回手,不由轻“啧”了一声。 大意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忘记要隐藏自身的气息了。而且,独孤曦是天境,放轻脚步这种动作好像对她不管用,应该要用瞬移过来这种技能才行。 独孤曦睁开眼,抬手将宫易水的手握住:“玩得开心吗?” 宫易水在独孤曦身边坐下,双腿往崖下悬空,稍稍晃了晃:“挺开心的。” 而后她转头:“师姐你呢?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独孤曦坦然:“修炼。” 宫易水忍不住笑了下,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独孤曦看着她,眼神温柔:“与我说说你去洛都的所见所闻吧。” 宫易水点点头:“好。” 而后宫易水就开始跟独孤曦讲述她在洛都所经历的事情。 大大小小的,独孤曦都想要知道。 宫易水绘声绘色讲着,独孤曦安静听着。 两人坐在崖边,暖色的霞光照映下来,静静地落在她们身上,似是为她们周身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对了,”说完事情,宫易水又想到自己买的东西:“我在洛都的时候买了好些东西,有新衣裳、新配饰之类的,等下你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独孤曦垂眸看着她:“好。” 宫易水靠在她肩上,又说:“我还买了很多药材,之后我得把它们全部炼制成丹药。” 独孤曦点头:“好。” 宫易水看着远处:“我还得好好修炼,得加紧时间提升修为来着。” 独孤曦说:“好。” 宫易水眨了眨眼,稍稍转头又仰起些,笑看向独孤曦:“师姐,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啊?” 独孤曦如实回答:“因为我确实觉得都好。” 宫易水笑着:“行吧,那我们一件一件完成。” “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嗯。”独孤曦揽紧宫易水的肩,让她继续靠在自己身上。 今日已是暮色时分,那些事情不着急,她刚回来,休息放松一下最重要。 天色暗下来后,独孤曦才牵着宫易水的手往住处走去。 进屋后喝了口茶,宫易水将她买来的那些东西从纳戒中取出来,以灵力快速分类,药材放在药材那边,衣裳放在衣裳这里,配饰归配饰。 随后她将衣裳与配饰搭配好,让独孤曦去试。 衣裳是合身的,每一件都很适合独孤曦。 不论是什么颜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很漂亮,搭配的配饰更是与她的气质与性情很匹配,简约而素雅,不冗余,不繁琐。 宫易水十分满意自己挑选衣裳与配饰的眼光,但更多的是对独孤曦的欢喜。 独孤曦的身形完美,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估摸随便披着块布在身上,也照样是美的。 衣裳试过后,两人一同去沐浴。 随后进入“补偿”的流程。 宫易水答应过独孤曦的,自是不会反悔。 而独孤曦等这个也已经很久,再加之宫易水有段时间不在,亦有对她的思念。两者作用下,难免失去些控制。 天蒙蒙亮时,宫易水实在是没了力气,昏沉而迷糊的晕睡了过去。 独孤曦却仍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若非宫易水晕睡过去,她还想继续。 但此刻,只能暂时将心中情绪收敛,将欲念压制下去。 往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不必着急在这一时半刻。 随后独孤曦放轻动作起身,去弄了热水来,用柔软而温暖的布巾小心翼翼的给睡过去的宫易水擦拭着身体。 宫易水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醒来时,是另一天的早晨了。睁眼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脑子还是懵的。 翻个身,身侧就是安静睡着的独孤曦。 宫易水动作停住,盯着独孤曦温和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往她怀里靠过去。 独孤曦感觉到宫易水的靠近,虽然没睁眼,双手却习惯性的将人揽过来,抱在自己怀中。 两人继续睡着,直到屋外天光大亮的时候,才陆续醒来。 宫易水揉了揉眼睛,视线恢复清明后一抬眼看见的就是眼神柔和注视着自己的独孤曦。 她不由笑了下,又伸出手去抱住独孤曦:“师姐,你醒啦。” 独孤曦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你睡了一天一夜。” 宫易水惊奇:“真的?” 独孤曦点头:“真的。” 宫易水笑出声:“好吧。” 虽然睡得时间是稍微久了点,不过也无所谓。 睡个饱觉的时间她还是有的。 缓了缓神后,两人起床。 独孤曦照常去崖边安静处修炼,宫易水拿出丹鼎准备炼丹,之前买的药材此刻派上用场,她要把她买来的所有药材全部炼制成成型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大概一个月后,宫易水在一边修炼与一边炼丹中,用完全部药材,炼制出了七颗七品丹、十颗六品丹与十五颗五品丹。 她按类装好。 之后她开始按原来的计划与独孤曦双修,接住独孤曦的力量帮助自己快些提升修为。 宫易水抓紧时间努力修炼,想要早日炼制出八品丹,而独孤曦乐在其中,宫易水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一段时间后,宫易水的修炼有了成效,修为比之前进阶了不少。 她一鼓作气,直接打算闭关往前突破。 但千丈渊这里不适合闭关,灵力也有限,所以在于独孤曦商议过后,她决定回一趟凌霄宗,在凌霄宗后山她过往闭关过的山洞再次闭关,争取在一到两年内突破。 独孤曦心中有对宫易水的不舍,可宫易水的修炼也很重要。 只有宫易水也突破到了天境,她陪伴自己的时间才会更长。 天境与地境之间的寿命差距还是有点大的。独孤曦并不想看到将来宫易水走在自己前面,也绝不愿意见到宫易水因寿命问题而悲伤难过的样子。此刻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 何况,对于修士而言,一两年的时间并不长。 宫易水去凌霄宗闭关准备突破的时候,独孤曦打算回到千丈渊底,与冰凰一起修炼,从冰凰那里修习更多的冰凰一族的法术,助长自己的修为。 如若她能突破到天境之上,有幸能至半神境界,她就不必日日都待在这里了。往后宫易水想要去的地方,她都可以陪宫易水一起去。 两人就此说定。 宫易水要回凌霄宗的时候,她牵起独孤曦的手轻轻晃动了几下:“师姐,那我走了。” 独孤曦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希望你一切顺利。” 第121章 ◎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回到凌霄宗,宫易水先去拜见了萧雨寒。 萧雨寒得知宫易水此行回来是想要闭关突破天境的时候,有些意外,但也惊喜。 真是没想到,宫易水也那么快就要准备突破了。且不说突破过程是否能顺利,就她在千丈渊那种地方的修炼速度也是十分不错的,如若没有当时沉睡的十年时间,也许她现在也已经是天境了。 所以对这件事,萧雨寒是非常支持的。 她告诉宫易水:“易水,你只管放心的提突破所需的东西,宗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你准备好,确保你这次突破能够顺利。” 宫易水笑着:“多谢师尊。” “我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写下来了,到时候会请颜堂主那边帮我寻一下。在那之前,我还想去见见小水、豆豆她们,我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们了。” 萧雨寒眼神欣慰而带着温柔:“去吧。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宫易水向萧雨寒行礼:“是。” 自碧落小亭离开后,宫易水去了丹堂。 原本是想先去找堂主颜露与副堂主莫青姿,但先遇见了于香。于是就先过去跟于香打招呼。 于香见她回来,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跑过来,笑道:“易水,你回来啦!这次间隔的时间有点长嘛~” 宫易水解释:“之前一直在修炼,就待在千丈渊没出来。这次回来,也是为突破做准备。” 于香惊奇:“你要突破了?” 宫易水点点头:“是啊。虽然比预想中晚了些,不过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于香瞬间露出羡慕的眼神:“真好啊,你又能突破了。” “看来你在千丈渊待着,是一点儿也没有耽搁修炼啊,真是努力~” 宫易水笑了下:“师姐在努力修炼,我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努力的,可不能被甩开太多。再者,她都成为天境那么久了,我现在才到要突破的时候,已经落后她很多了,我得抓紧时间。” 听宫易水这番话,于香不由惊讶,眼睛都睁大了好些:“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努力啊,根本追不上你们!” 宫易水道:“不必追我们,按你自己喜欢且能够承受的速度来修炼就好。” 于香想了想,笑了一声:“也是。” “总是跟人比的话,心态肯定不好。还是按我自己的速度来修炼和炼丹比较妥当。” 与于香聊过一阵,宫易水才去请见颜露和莫青姿。 基础问候过后,就将自己所需物品的清单交给她们,请她们帮忙找一下。 之后宫易水本来是想要去找小水和豆豆的,结果发现小水带着一群师妹们下山历练了,而在山下待的有些无聊的豆豆跟着小水一起去了。 此刻她们两个都不在凌霄宗。 没办法,那就只能等自己闭关出来后再见她们了。 只是这闭关过程不能间断,估计会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出来。以防万一,宫易水还是去了趟剑阁,找到文灵珂,请她到时候在小水与豆豆回来后告知一声自己闭关一事。 两日后,颜露与莫青姿将宫易水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要去闭关时,影筱筱突然找到了宫易水。 看她面色有异,欲言又止的模样,宫易水先出声询问:“怎么了?有事可以直接说的。” 影筱筱抿了抿唇,然后叹了口气:“我……我得回幻影宗了。” “那什么,我不是说凌霄宗对我不好,我在这里待的几年真的很开心,也交了新的朋友,还跟着大家一块学了炼丹,现在也能炼制四品丹药了,但是……” “但是我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上次母亲给我传音的时候,她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跟宗内的人旁敲侧击打听了下,才知道她去跟海上妖兽打架的时候受伤了,休养很长时间都不见好,现在宗内的事都由长老负责。” “我想,我该回去了。” 宫易水看着她:“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影筱筱点点头:“嗯,决定好了。” “毕竟我是明水国幻影宗的人,早晚都是要回去的。我已经算是学有所成了,你放心,等回去后我也会继续努力,绝不偷懒,不会懈怠!” “如若有机会你能来幻影宗,随你检查!” 宫易水笑了下:“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 她眼神柔和,眸子里浮动着温柔的笑意:“算起来,你离开家也的确很久了,想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幻影宗才是你的家。”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日后你想再回来看看,也不会有人阻拦你的。” 影筱筱愣了下,眼神瞬时惊喜:“你不生气?” 宫易水摇头:“你是要回家,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会生气呢?” “回去之前,记得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别不辞而别。” 影筱筱重重点头,面上笑容很快灿烂起来:“嗯嗯嗯!” “我会去和她们道别的,绝对不会不辞而别,你放心吧!” 激动的言语间,影筱筱忍不住心中的欢喜,也带着些许不舍,过去给了宫易水一个拥抱。 虽然她们年纪差不多了,可身份上而言,宫易水是她的师尊,她还是要尊敬的。 她眨了下眼:“师尊,那我回去了,祝你突破顺利,早日抵达天境。” “嗯,”宫易水抬手拍了拍影筱筱后背,提醒叮嘱道:“你回去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影筱筱笑着:“好!” 宫易水闭关的第三天,影筱筱跟她在凌霄宗认识的朋友们道别,然后去云霄城找到一直在那里住着的苏柔儿与秦芷妍,叫上她们一起回明水国幻影宗。 七天后,小水带着豆豆和一群师妹们从山下回来了。 刚到剑阁,文灵珂就叫住了小水和豆豆,按先前宫易水交代的,将宫易水此刻正在凌霄宗内闭关修炼的事情告知。 豆豆惊喜笑出声来:“娘亲回来啦!太好了!” 文灵珂提醒:“她是特意回来闭关突破的,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所以,虽然她人在宗内,但你们最近也是见不到她的。” 豆豆表情顿时变得遗憾,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来。 小水却是惊讶:“什么?易水要突破了?她的修炼速度比我快了!” 她疾步走到文灵珂身前,伸出双手抓住文灵珂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师姐,都怪你总是让我带师妹们下山历练,我都没时间好好修炼,之前我的修为明明比易水要高的,结果她居然比我先要突破了!” 文灵珂一边被她摇晃着,一边解释道:“这不是最近确实有比较多的妖兽闹事嘛,没办法,只能让剑阁众弟子分批下山除妖,也是历练,增长见识与经验。” 小水继续晃着她:“那为什么银珠师姐可以闭关?我也要闭关!” 文灵珂再次解释:“她之前下山除妖受伤了,所以才闭关的。” 小水抿唇:“她的伤在闭关前就好的差不多了吧!根本就不是因为伤势才不管的!文师姐你偏心!” 文灵珂轻轻咳嗽了两声,眨眼间将眼底的心虚遮掩过去,又正色道:“别着急,等银珠出关了,就让她和你轮换,你去闭关,她负责带师妹们下山历练,如何?” 小水这才停下摇晃文灵珂的动作,随之将手收回来:“真的?” 文灵珂点头:“真的。” 小水叹了口气:“行吧,暂时相信你。” 豆豆跑去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山洞已经开启防御阵法,外面的人无法进去。 她站在外边,看着紧闭着的山洞,眉头皱起些,好不容易等到娘亲回来,没想到她却在闭关,要很久才能出来。 听说突破境界需要很长时间…… 小水在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前找到豆豆。 看她有些愁容的样子,小水解释道:“文师姐说,其实之前易水回来的时候去剑阁找过我们,不过我们当时在山下,所以她没能见到我们。” “而她闭关的事也挺紧要的,不太能耽搁,就先去闭关。” 她伸出手轻拍了拍豆豆的肩膀:“别担心,等易水出关了,我们再见她也是一样的,反正她就在这里。” “而且,她出来后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豆豆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小水。 小水朝她笑了下。 豆豆很快跟着小水一起露出笑容。 小水摸摸她的头:“好了,刚从山下回来,肯定累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你要是想等她出来,那就明日再来。” 豆豆笑着点点头:“好~” 闭关山洞中,宫易水盘膝而坐,闭眸凝神,将灵力吸纳入体。 突破需要一个过程,她的天赋还没有达到萧雨寒与独孤曦那样,做不到在短时间内直接突破。 她也没有着急,只是按先前与仙珞聊天时问到的增加突破成功率之法,逐步进行着。 凌霄宗内灵气充沛,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够,剩下的,就得靠宫易水的意志力。 如果中断,就得重头开始。 如果运气不好,还可能会因此遭到反噬。 所以……不能间断,不能重来! 另一边,千丈渊底,冰凰所在封印之前,独孤曦正跟随冰凰修习冰凰一族的各种秘法。 冰凰一族几乎灭绝,族内秘法需要传承。 原本冰凰是打算在独孤曦到天境九阶、修为深厚后再教她,不过既然她主动提起想要学,那就顺势教她。 待独孤曦修习结束,冰凰询问:“学的如何?” 独孤曦道:“还行。” “也许因你是我本命灵兽的缘故,我修习过程并未遭到反噬,反而十分顺利。” “那就好。”冰凰看着她:“既然你修习顺利,那我,也想要请你帮个忙。” 独孤曦抬头:“冰凰,你伴我多年,更对我有恩,更教我诸多有用法术。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能帮你的,绝不会推辞。” 冰凰道:“自大陆显现,天灾多次降世,诸多上古灵兽在天灾中灭绝,我冰凰一族也因此血脉凋零,几乎灭绝。” “凌霄宗自开宗起,自此有将近万年的岁月,不知宗内可否有能延续我冰凰一族血脉之法。我冰凰一族乃上古灵兽,实在不忍也不甘就此消失。” 独孤曦说:“宗内确实记载有一些血脉延续之法,不过似乎都是与人族有关的,像你这种上古灵兽,普通之法定然不管用。” “等我传音问问师尊,也许她能从宗内只有宗主能翻越的上古典籍中找寻到些许有用的消息。” 冰凰眨眼:“多谢。” 独孤曦却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何况,你是我的本命灵兽,生死相系,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第122章 ◎我很想你。◎ 宫易水回到凌霄宗闭关的第二年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豆豆每天都会来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前待一会儿,期待着她闭关结束能从山洞中出来。只是在这期间,山洞内很安静,没有宫易水要出关的迹象。 小水那边,照样忙着剑阁的事情。 现在比之前稍微好了点,文银珠出关后,帮她分担了些带领师妹们下山除妖的任务。她忙完手头的事情,就休息了。 偶尔是在宗内,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跑下山去玩耍,她地境七阶的修为,能伤到她的人不太多,何况她想出去的时候也拦不住,文灵珂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叮嘱她隔段时间就要传音回来报个平安。 春夏交接的时节,天气温暖,基本上每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豆豆在颜露与莫青姿的教导下,成功炼制出三品丹药。她惊喜而开心,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将自己炼制出的丹药拿给宫易水看。 她欢欢喜喜的跑到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前,朝着里面喊了声:“娘亲,我可以炼三品丹药啦!” 山洞外的防御阵法将声音隔绝在外,在其中闭关的宫易水听不到豆豆的喊声。 豆豆没有气馁,也没有不开心。反正她能够炼制三品丹药已经是事实,等到宫易水出关后再与她说也是一样的。 何况,宫易水闭关已经一年了,当初她说的闭关一到两年就能出来,也就是说今年之内她就能出关了!而今年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豆豆坐在山洞外的一块石头上,满面笑容而怀揣期待的等待着。 盛夏时最炎热的时候,宫易水闭关的山洞终于有了动静。 自洞内冲出的灵力直向云霄而去,炽热的力量震动山野,横扫边际,凌霄宗内、云霄城中,乃至附近的大小城镇里的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灵力。 萧雨寒自碧落小亭出来,闪身至宫易水闭关的山洞。她望着那直上云霄的灵力,眼眸颤动而惊喜着,继而欣慰。 看来,宫易水突破的过程顺利。 颜露和莫青姿带着豆豆赶来,小水、楼慈念、常灵舞也很快过来。 她们脸上都有着欣喜与惊讶,没想到她们凌霄宗那么快就能迎来第四位天境修士,还是炼丹师! 这对凌霄宗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一代的凌霄宗,这才算是有了近千年前凌霄宗的强悍威严与实力,才是真真正正的大陆第一大宗! 宗内所有人都在注目着,期待着那位即将突破至天境的前辈能够成功。 冲上云霄的灵力卷动风云,在山洞正上方形成一道赤红色的风云漩涡,炽热之意随之而来,压迫与威慑感降下。 萧雨寒与楼慈念赶紧开始护宗大阵,以免这种力量波及到宗内的其余人。 山洞内,原本盘膝坐着的宫易水腾空而起,她闭着双眸,神色凝重,而周身红色灵力萦绕,层层道道的将她包裹着,最里层的力量争先恐后的进入她的身体,被替代进去灵力又重复着先前。 大量灵力进入体内,帮宫易水一起冲击着地境与天境之间的那层壁障。 宫易水眉头蹙起些,承接着所有进入她身体的灵力,让其快速流入全身的经脉,真正的归于自己所用。 而后她凝聚出全身最大最强的力量向上冲去,势必要打破那层隔绝在她与天境之间的壁障。 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积蓄力量,服用丹药与灵草来辅助自己,期间试探屏障的厚实度,如今就是一举定成败的时候,绝不能让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也不能让外面在等着自己的人失望。 所以,她要一往直前,绝不后退! 剧烈的冲击作用下,山洞周围亦被波及,地面都跟着震动,山石被震裂,开始往下滚落。 颜露抱起豆豆赶紧往后退,其余人也各自后退,免得被震落的山石砸到。 宫易水咬紧牙关,顶着屏障施加的巨大压力,感受着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的疼痛,手中凝聚的灵力不曾间断,拼尽全力往前冲去。 在宫易水努力之下,那道隔绝在她与天境之间的透明屏障逐渐有了裂痕。 她抿唇,再次积蓄灵力,用全身最大的力量去打破这屏障。 哪怕灵力不够,那就靠身体去冲。 已经出现裂痕的屏障,打破它,不再像最初那般艰难。她只要不停地攻击裂痕所在的位置,十次、百次、千次,总会成功! 终于,在宫易水的不懈努力下,屏障破开一道缺口。 有光自缺口处洒下来,温暖而令人惬意,身体不自觉的感到放松,让人有种想要进入梦乡的感觉。 宫易水及时反应过来,拍了自己一巴掌保持清醒。 这是迷惑自己的陷阱!如果她在这里睡过去了,那她的努力就白费了!之后再想要突破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宫易水咬破自己的舌尖令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继而飞身向上,朝着那道缺口冲过去,毫不犹豫穿过眼前的屏障。 穿过屏障后,那些令她觉得困倦的感觉消失,反而有比之前更多、加倍的灵力汇聚她的体内,她的经脉、骨髓好似正在被洗涤,修为亦从闭关前的地境九阶成功突破至天境一阶。 宫易水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体内的灵力仿佛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她惊喜,愉快,满心雀跃。 她真的成功突破了! 山洞外,仿佛要席卷山林的灵力波动在宫易水成功突破后逐渐消失,继而回归至最初平静时的景象。晴空万里,云卷云舒。 山洞内,宫易水立即传音给在千丈渊的独孤曦,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师姐,我成功了!我现在也是天境了!” 独孤曦没有感到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宫易水会突破成功。 她对宫易水向来都是很有信心的,宫易水想要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到。 她为宫易水高兴着:“恭喜。” 宫易水笑着,嗓音与语调中满是愉快:“我过几日就回去。” 独孤曦道:“好。” 传音结束后,宫易水才走出闭关的山洞。 洞外的光亮迎面而来,她深吸口气,再慢慢呼出口。心情真好~ 真正走出山洞的瞬间,被等在外面的一群人围了上来。 她们绕着宫易水前后左右、仔细的瞧着,确定她真的已经突破到天境且没有受到反噬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小水忍不住心中激动的抱住宫易水:“易水,恭喜你成功突破!真是太好啦!” 豆豆赶紧抓住宫易水的手臂,笑着晃动:“娘亲,你真厉害!” 其余几人接连说来道喜的言语。 凌霄宗的弟子们知道宗内又有一个天境修士,满心激动而高兴着。 萧雨寒提醒:“刚刚突破,还需稳固,免得心境不稳而修为跌落。” 宫易水点头:“多谢师尊告知,易水明白。” 简单寒暄过后,宫易水回了她与独孤曦在凌霄宗后山的院子。 她们的院子还是如当初那般,似是有人时不时过来打扫,屋内并没有一点灰尘,干净而整洁。 宫易水回到房间打坐,调息凝神来稳固刚突破后体内的灵力与自身修为。 豆豆和小水也跟着过来了,只不过她们并没有打扰宫易水,而是先在院子里坐着,等宫易水稳固好修为后再与她们玩耍。 大概三日后,宫易水从入定固灵中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此刻已经稳固,等回到千丈渊后再好好修炼,就不必再担心修为跌落的问题了。 走出房间,小水和豆豆还在院中等她。两个人蹲在一起盯着地面,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根小木枝,时不时低声言语几句,不知道她们这是在做些什么。 见她出来,两个人立即起身,欢快的跑到宫易水跟前。 小水满脸期待的看着宫易水:“易水,你总算是出来了,我们出去玩儿吧!” 她抓起宫易水的左手晃了晃,又笑吟吟的说道:“你可别说你这刚突破完就要立刻回去找独孤曦啊……” 听到小水说的话,豆豆赶紧抱住宫易水的右手,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她,眼里满是期待:“娘亲,你不会那么快就回去的吧?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你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好不好?” 左边是小水炽热的目光,右边是豆豆期待的眼神,宫易水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的。 何况,她们确实等了自己很久。既然突破成功了,现在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在凌霄宗多待一段时间也是没问题的。 再者,宗内灵力充沛,她如今已经是天境,正好可以尝试一下炼制八品丹药。 如果可以成功的话,不仅可以提升凌霄宗的实力,还可以将连志豪的丹药给独孤曦服用,帮她更快的恢复本源灵力。八品丹药的效果可是要比七品丹药好很多的! 陪小水和豆豆去山下城里逛街时,宫易水也留意了下炼制八品归灵丹所需的药材。 不过炼制八品丹需要的药材不像以前那些丹药的药材好找,逛了大半天,找了云霄城内所有药材交易的场所,也只找到了三种。看来还是得去丹堂那边问问。 修为与灵力都够了,要是药材不够,那就有些尴尬了。 看她买的都是药材,小水忍不住叹了口气:“易水,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逛街,你怎么买的都是药材啊?不买点别的东西吗?” 宫易水解释:“这不是还要在凌霄宗多待几日吗,不必那么着急的买,等我临走前一天再来买就好了。” “我现在想尝试一下炼制八品丹,所以得找炼制八品丹药所需的药材。” 小水惊奇,不由挑了下眉:“你还真是没有忘记你炼丹师的身份啊,这时候居然还想着炼丹……” 她又忍不住好奇:“你这刚突破天境要炼制的第一颗八品丹,是哪种丹药?” “归灵丹,”宫易水说:“能在助人加速恢复本源灵力的同时,不损失原本灵力与修为的前提下,弥补自身修炼的不畅之处,类似于更高等级的重塑经脉与洗髓,运气好的话,修为还能往上更提升一些。” “哦~~”小水用手肘怼了怼宫易水,笑容中带着明了的意味,打趣道:“原来是为了独孤曦呀~~” “这八品丹药我见都没见过,她居然就要吃上了~” 宫易水道:“等我到时候成功炼制出来,你不就能看见了吗?” 小水眨眨眼:“我也想吃。” 宫易水笑了下,嗓音温柔:“你本源灵力又没有缺失,吃这个做什么?再说了,我可是希望你和豆豆一辈子都不要吃上这种丹药。” “不过别的,倒是可以试试。” 小水瞬间抱住宫易水的胳膊:“那我等着你给我炼制别的八品丹药吃~我要那种可以提升修为的,我也想早点到天境~” 宫易水伸出手去摸了摸小水的头:“我尽力。” 炼制是否成功她觉得只是时间问题,但八品丹药更缺的是炼制它的药材。 药材不好找。找不齐的话,虽说可以用多种类似属性的药材代替其中一种,可药性会有所减弱。 回到凌霄宗后,宫易水去了丹堂,向颜露询问炼制归灵丹的其余几种药材。 除去宫易水已经找到的三种,丹堂内还有另外四种,还剩下三种,丹堂没没有,需要靠万事楼那边去查一下,然后买下送回来。 这需要时间。 但具体要多久,颜露也不确定。 宫易水跟颜露道谢后,回到后山的住处休息。 好好睡一晚后,晨间她起床打坐修炼。 天光明亮后,豆豆和小水来找她,她暂停修炼,与她们一起玩耍。 不过三日后,丹堂那边暂时还没有关于归灵丹其余药材的消息传来。 宫易水想了想,决定先回千丈渊。 等药材找到后,再让颜露通知她。反正她现在已经是天境,可以开启传灵阵,回来一趟还是很容易的。 与人道别后,宫易水回到千丈渊。 独孤曦还是如往常那般坐在崖边修炼。隔着些距离看她的背影,宫易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神微微闪烁着。 宫易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独孤曦的身影了,思念中又带着些愉快。 她忍不住自己激动起来的步伐,直接朝独孤曦跑过去。 独孤曦听见身后奔跑的脚步声,知道是宫易水回来了,她笑了下,随即起身。 转身看过去的刹那,已经到她身前几步的宫易水朝她展开双臂:“师姐!” 独孤曦立即张开双手迎接,将向自己扑来的人稳稳当当的接住。她笑意温柔,随之低下头,轻蹭了蹭宫易水的发顶。 宫易水紧紧环抱着独孤曦的腰身,满带着这些时日没有见面的想念。她闭上眼靠在独孤曦怀中,听着自独孤曦胸膛中传来的心跳声,她觉得分外安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没忍住笑声开口:“师姐,我回来了。” 独孤曦垂眸望着她,眼神眷恋:“嗯。” 宫易水在独孤曦身前蹭了蹭:“我很想你。” 独孤曦嘴角上扬,全然压不住:“我也想你。” 宫易水笑出声来。 她双手依旧紧紧抱着独孤曦的腰身,头却抬起来些:“我本来想借凌霄宗的灵力炼制八品归灵丹,然后再回来的,不过现在还缺三种药材,我就先回来了。” 独孤曦眼神温柔:“不着急。” “你现在是天境了,随时都能回去。何况,炼制丹药,也急不来,先稳固当前修为更要紧。” 宫易水笑着,模样乖巧着点头:“嗯!” “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123章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回到千丈渊的第二个月,宫易水收到颜露的传音,说是她想要的那三种药材已经寻到,问她是自己回来取,还是给她送过去。 宫易水觉得已经很麻烦她们给自己找药材了,还是自己回去拿吧。如今她能开启通往各处的传灵阵,回凌霄宗就跟出个房门差不多。 跟独孤曦说过后,宫易水开启传灵阵,直接回了凌霄宗丹堂。 没想到她那么快回来,见到她突然出现,颜露还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已经是天境,肯定是开传灵阵回来的。 颜露笑了下,将准备的三种药材交给她。 “多谢堂主。”宫易水双手接住,认真道谢。 如若没有颜露帮忙操心着药材的事,这不常见的药材可真不好找、也很难等。 颜露笑着:“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本来就是我们丹堂的人,如若你能顺利炼制出八品丹药,对我们丹堂乃至整个凌霄宗都大有益处,我们可是高兴的很!别说这区区三种药材了,更多的、更难找的药材我都得想办法给你找过来!” 宫易水神色温和,眼里有些微笑意:“不管如何,还是要道谢的。” 望着站在身前一如既往谦逊有礼的宫易水,颜露心中倏忽有些感慨,想起了些很久之前的事。 “易水,想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刚开境没多久,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是天境了,修为已然超过了我,很快炼丹之术也要超过我了。” “真是令人欣慰。” 宫易水道:“我有如今的成就,并非单靠我一个人而铸就。” “其实……”她忍不住笑了下:“如若不是当年您和副堂主因为要收我为徒的事情大打出手,闹个不停歇,我也不会被师尊收为徒弟,或许我现在离天境还会有很长一段距离。” 作为萧雨寒的徒弟,有独孤曦与宗内其余人几乎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她得到了很多帮助,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再加上自己努力修炼,几番配合下,她才能走到这一步。 尤其是身为宗主徒弟得到的传承玉牌,以及其中仙珞前辈留下的魂念,教了自己很多有用的东西,还给了自己她的传承之力。 否则,她面临的难题会更多、更棘手。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颜露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会儿啊~” “毕竟当时像你这样的炼丹好苗子不怎么常见,我自然是希望能够收你为徒的。当然,现在也没有像你这样的。” “豆豆天赋还不错,不过她是你的徒弟。” 宫易水补充:“豆豆的确是我的徒弟,但她也是丹堂弟子。她跟在您身边那么久,您不会没有把她当丹堂弟子吧?” 颜露一惊,连忙解释:“怎么会呢,她在我心中肯定是丹堂弟子的。我的意思是,我想再收个炼丹天赋不错的徒弟……可惜这么多年,也没见着。” 宫易水笑:“堂主不必着急,您还年轻,将来定然会再遇到的。” 颜露也笑了下:“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药材准备齐全,宫易水决定就在凌霄宗炼制归灵丹。 宗内灵力充沛,比较有保障。第一次尝试炼制八品丹药,保险一点为好,不能浪费了辛苦寻来的药材。 她去到先前闭关的山洞,取出纳戒中的丹鼎,然后在其前盘膝而坐。 深呼吸几次后,气息平复,心绪平定,随后动手开始炼制。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八品丹药的炼制比以往那些丹药的炼制都要难。所需灵力是炼制七品丹药的两倍不止,所需时间也随之增加,此外需要全程保持百分百的专注,完美的掌控好火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否则很容易就会失败。 故而,从将药材融化成药液,然后在克制住它们互相间的排斥感,再到最后的融合,宫易水全都牢牢盯着丹鼎内的情况,左手灵力右手火焰,半分不敢懈怠,就怕炼制失败,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这些难得的药材。 这八品归灵丹的炼制,花了宫易水整整五天时间。 丹药即将成型的时候,异象出现,宫易水无暇顾及,小羽自她的识海中飞出,去到外面替她挡住天空降下的漩涡异象带来的灵力冲击,不让半点不该出现在山洞中的东西出现,以免在丹药完全成型的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小羽在外全力抵挡,宫易水在山洞内更是稳住心绪,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丹鼎内已经凝聚出丹药形状的归灵丹。 只等归灵丹将丹鼎内的灵力与残留的药性气息全部吸纳进去,这颗归灵丹的炼制就是真正炼制成功。 现在仍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颜露与莫青姿站在丹堂最高处,她们望着宫易水炼丹山洞的方向,看着正在抵挡天空漩涡异象的小羽,又是感慨,又是欣慰。 凌霄宗有八品丹药现世,往后数百年在炼丹界的地位都将巩固。果然,宫易水没有辜负当初她们对她的期待。 颜露忍不住感叹了句:“感觉我都可以退位了。” 莫青姿一听,眼睛瞬间亮起:“真的?真是太好了!让我当堂主吧!” 颜露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抿了下唇,转身对着莫青姿就是一巴掌拍过去。而莫青姿像是早就预判到她会打自己,灵活而干脆的躲避,然后往后退去好几步。 莫青姿摊手:“啧,你想退位,让我当丹堂堂主,怎么了?我都当那么多年副堂主了,这堂主之位也该轮到我了!” “想得美!”颜露一脚踹过去:“你就好好的当你的副堂主吧,我随便说那么一句,你还真以为我要退位啊!我这么年轻,退什么位!” 莫青姿再次灵活闪躲:“我呸!一百多岁了,什么年轻?老太婆一个!” “…………” 颜露嘴角抽了抽,心中顿时火起,追着莫青姿在丹堂内打了起来。 场景一如当年。 而丹堂弟子们也是见怪不怪,早已习惯。 约摸半个时辰后,归灵丹将丹鼎内的灵力与药材气息全部吸纳完,异象随之消失。 宫易水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将归灵丹从丹鼎中取出来。丹药悬空在她掌心的时候,她眼神闪烁着,心中是忍不住的雀跃与欢喜,亦是成就感满满。 没想到她第一次炼制八品丹药就成功了! 是因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天境的缘故吗? 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重点是她真的能够炼制出八品丹药! 宫易水站起身,忍不住原地蹦跳了好几下,笑声欣喜而爽朗。 小羽回到山洞内,见宫易水满面欢喜的模样,它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宫易水将归灵丹放入一个白色小瓷瓶中,而后收回纳戒内。 她走到小羽身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羽,谢谢你刚才在外面帮我抵挡异象,不然单凭我一个人肯定很吃力。” 小羽笑着,轻轻晃动几下翅膀,然后抱住宫易水,发出的“嘎嘎”几声好像是在跟宫易水说:不用客气。 炼制出八品丹这个好消息,宫易水要去告诉颜露和莫青姿。 可人刚到丹堂,就看见她们两个正在打架。 宫易水无奈,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她们两个又吵架了吗? 看见宫易水过来,颜露与莫青姿才停下动作,赶紧调整好情绪,面带微笑的走到她身前。 宫易水道:“堂主,副堂主,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成功炼制出八品归灵丹了。” 颜露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我对你一直都很有信心!” 莫青姿附和道:“我也是!” 颜露伸出双手按在宫易水肩上,笑容满面:“易水啊,我有个请求。” 宫易水眨眼:“堂主请说。” 颜露道:“如若你将来能够遇到合适的小孩儿,多收几个徒弟吧,将你的炼丹术传承下来,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们丹堂,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莫青姿一听,立即接话:“没错,你现在已经是八品炼丹师了,炼丹术传承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断掉。” 宫易水明白她们的顾虑与提醒,于是点头应下:“好。” “如果将来能够遇到拥有炼丹天赋的孩子,我会尽可能收为徒弟,之后,也会将她们带回丹堂来的。” 颜露与莫青姿对视一眼,两人都欢喜着,满面都是笑容,全然没了不久前那副不打死对方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没多久,萧雨寒来寻宫易水,将一块玉牌交到宫易水手中。 宫易水诧异而不解:“师尊,这是?” 萧雨寒解释:“先前曦儿传音让我帮忙在宗内古籍中找寻传承上古灵兽血脉的办法,这些时日我一直在翻阅古籍,按类整理记录下来。” “不过其中有些文字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虽然分类在血脉传承那一类中,可我实在是看不懂,就拓印下来记在玉牌里面了,你让曦儿拿去给冰凰,看看冰凰是否知晓那些上古文字中记录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宫易水点头:“好。” 她随即将玉牌收好,又抬头看向萧雨寒:“师尊,您不去看看师姐吗?” “过段时间再去,”萧雨寒笑了下:“独孤琅有事回魔域了,她临走前叮嘱我不要一个人过去看曦儿,要等她回来一起。” “所以,我要等她回来,然后再和她一起过去千丈渊看望曦儿和你。” 宫易水愣了下,继而笑出声来。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又点了点头:“行。” “既如此,那我先回去,静等师尊与独孤前辈来做客。” 萧雨寒眼神柔和:“嗯,去吧。” 道别后,宫易水开传灵阵回到千丈渊,本想着要去找独孤曦,却发现从千丈渊底涌现出磅礴的灵力。 不过因之前封印形成的屏障,将那股冲击隔绝在了里面,并未冲出到外面来。只是力量依旧存在,正在冲撞着那道透明的屏障,时不时传来被震动的轰隆声响。 宫易水快步过去,隔着屏障往底下去看。 怎么回事?是师姐在下方修炼导致的吗?可修炼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然而宫易水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焦急而担心的等待着。 约摸半个时辰后,那冲撞着屏障的灵力消失,独孤曦从渊底深处飞身起来,出现在宫易水视线中。 见她出现,宫易水紧绷着的思绪稍稍放松了点。 独孤曦用冰凰教她的秘法打开屏障的一道缺口,很快闪身出去。 宫易水着急跑过来,尚未来得及说话,便抓着独孤曦的手臂左右查看了一番,然后又绕着她转了两圈,确定她真的无恙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独孤曦猜到她的担忧,解释安抚道:“不必担心,方才只是在修炼冰凰教我的秘法,修炼有所成的迹象而已。” 宫易水笑了下:“那就好。” 她很快稳住情绪,随后将萧雨寒让她交给独孤曦的玉牌取出来递过去:“这是师尊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按你的意思在宗内找寻到的有关上古灵兽血脉传承的信息,不过里面有些上古文字,师尊看不懂,让你拿过去问问冰凰,看冰凰是否能看懂。” 独孤曦接住:“好。” “还有,”宫易水取出她炼制的归灵丹递到独孤曦嘴边:“这是我炼制的第一颗八品丹药,归灵丹,对恢复本源灵力有大大的益处。” “来,师姐,张嘴。” 独孤曦很配合的张嘴,将归灵丹吃下。 八品丹药的效果与七品丹药有着显著的差距,刚服下没多久,她就感觉到在自己体内汹涌的灵力。 她赶紧在旁边坐下,调息凝神,稳住那些在自己体内瞬间磅礴且肆意起来的灵力。 灵力流经她的四肢,进入她全身的经脉与五脏六腑,乃至头颅。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灵力的流动,也感知到曾经在自己体内流逝的本源灵力正在重新生长,而后四散入她全身。 宫易水在旁边为独孤曦护法,看着樱桃在她周身的层层灵力,不由惊奇着。 这八品丹药的效果真是不错,见效又快又明显! 难怪炼丹师们个个都期待着想要成为八品炼丹师,炼制出八品丹药。 不过宫易水记得,八品之上,似乎还有九品。 但大陆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九品炼丹师了。一是因为九品丹药确实十分难以炼制,失败率极高,二是炼制九品丹药所需要的药材非常之难寻,往往其中的一种药材就得找个数十年的。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等她能够稳固炼制出八品丹药、修为再次有所提升后,再去想九品丹药的事情吧。 大概三个时辰后,独孤曦将归灵丹的药效完全吸纳,她体内的本源灵力也恢复过半,因本源灵力流失而禁锢住的修为也随之恢复起来,至天境五阶。 如若本源灵力完全恢复,她的修为还能再往上进阶。 独孤曦起身的时候,宫易水笑着过来:“师姐,你恢复得如何了?” 独孤曦如实回答:“一半。” “看来归灵丹的效果不错,”宫易水惊喜,又赶紧说:“那我可以请堂主和副堂主再帮忙去找炼制归灵丹的药材,再有个两颗,我估计你的本源灵力就能完全恢复了。” “嗯。”独孤曦点点头。 她看着宫易水满含笑意的眼睛,继而将宫易水的手牵起来:“辛苦你了。” 宫易水笑着摇头:“不辛苦。” “反正我本来就是要炼制八品丹药的,这也是我进步过程当中的一个步骤而已。” 她抓着独孤曦的手晃了晃:“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独孤曦点点头:“好。” 两天后,宫易水传音给颜露,请她帮忙再找一些炼制归灵丹所需的药材,如若有其余八品丹药的药材,也可以帮她找一找。 颜露同意了。 大概三个月后,两副炼制归灵丹的药材,以及四副另外两种八品丹药的药材全部都送到了宫易水手中。 宫易水做好准备,着手开始炼制丹药。 总共六颗八品丹药,需要不少时间,以及大量的灵力。 千丈渊不比凌霄宗那般灵力充沛,需要宫易水额外开启聚灵阵来吸纳灵力作为辅助。 好在这种事她早已经熟练。只是因灵力问题,炼制过程可能会需要久一点。 两颗归灵丹,宫易水花费半个月炼制出来。 其余四颗八品丹药,由于是初次炼制,分别花费十天时间才炼制成功。 再加上中途休息、恢复灵力,总共花费两个半月。 独孤曦看着被宫易水分别装入小白瓷瓶中的丹药,道:“这么多八品丹药你那么快就炼完了,真是厉害。” 宫易水愣了下,抬头看向独孤曦时眨了眨眼:“快吗?” 独孤曦毫不犹豫回答:“快。” “你不过才炼制出一颗八品丹药,就开始着手炼制更多的八品丹药,两个半月的时间总共炼制出六颗八品丹药,还不算快吗?” “不仅快,而且很厉害。” 宫易水快速眨眨眼,然后露出个有点羞涩的笑容:“哎呀,师姐,你这夸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独孤曦坦然:“不用不好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看着宫易水的眼睛,认真而坚定的说着:“宫易水,你真的很厉害。” 宫易水抿了下唇,眼睛都睁大了些,然后没忍住心中的开心而笑出声来。 她定了定神,突然间发问:“那……我厉害还是你厉害?” 独孤曦直接回答:“你厉害。” 宫易水不解:“为什么?” 独孤曦道:“因为你是凌霄宗唯一一位八品炼丹师,而且还是天境,所以你更厉害。” 这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但好像也没错。她似乎……是有点厉害的嘛~ 偶尔小小的得意一下也是无伤大雅的~ 宫易水笑着:“师姐,你这样说的话……那我接受你的夸奖~” 独孤曦纠正:“不是夸奖,是实话。”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神情,宫易水笑得更灿烂了些:“行~” 最后宫易水炼制出的六颗八品丹药,其中两颗归灵丹给独孤曦继续恢复本源灵力,剩下的四颗送回到颜露手中。 丹堂。 颜露和莫青姿看着宫易水送回来的那四颗八品丹药,眼神惊奇而面上满带不可置信。 她们还以为宫易水会将炼制出的丹药收在她自己那里,没想到她居然只要了两颗归灵丹,剩下的四颗八品丹炼制成功后完好无损的送回到了她们这里!这孩子也太实在了吧!! 天呐!丹堂也有八品丹药了,而且一下子就有了四颗!! 颜露感慨而高呼出声:“天佑我丹堂啊!!” 感谢老天送给她们丹堂这么好的一个炼丹天才!各方面都是好的没话说啊!! 莫青姿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然后开口:“哎?你说,易水现在是八品炼丹师了,要不我去拜她为师,让她教我炼制八品丹药吧?” 颜露脸上笑容消失,瞬间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有病?!” “一把年纪了,要是能炼出来早炼制出来了,你没那个天赋。” “切!”莫青姿环抱起胳膊:“我想想还不行?” 颜露退了她一把:“闲的没事干就去多炼几颗七品丹,别在这里做白日梦。” 莫青姿瞪她:“你怎么不去?” 颜露理直气壮:“我是堂主!” 莫青姿不服气:“我还是副堂主呢!” 颜露眯眸:“你不服气啊?” 莫青姿挽起衣袖:“我就没有服气过!” 颜露:“那打一架呗!” 莫青姿:“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然后两人又在丹堂打了起来。 第124章 ◎你真乐观。◎ 独孤曦接连服下两颗归灵丹后,本源灵力几乎全部恢复,但仍需时间来逐步稳固。何况,封印与阵眼仍需定期注入灵力,目前并不是能懈怠的时候。 而独孤曦修炼的时候,宫易水也没有闲着,一边修炼,一边借助玉牌查阅凌霄宗内有关九品丹药的信息,看看如何才能炼制出九品丹药。 她询问过仙珞,奈何仙珞当年离世的太早,尚未触及到有关九品丹药的东西,所以这次不能给宫易水提供帮助。 宫易水也不着急,反正炼制九品丹药肯定需要更高的修为,她现在可能还不够,先一边收集有关炼制九品丹药的信息,一边提升修为,到时候时机成熟,就能直接动手了。 丹堂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各种各样的药材,全部都是炼制八品丹药所需的。 颜露传音给宫易水:“易水,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们炼几颗丹药,如果有你需要的,直接留下就行,其余的送回来即可。” 宫易水答应下来:“好。” 这件事,她没理由拒绝。 炼制不同的八品丹药可以提升自己的炼丹技巧,增强自己的炼丹术,而且,适当的为丹堂做贡献是她的分内事。毕竟她也是丹堂的一份子。 再者,颜露堂主都说了,她需要的都可以留下,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能帮助独孤曦恢复灵力与提升修为的八品丹药,宫易水就留下了。其余的,全部送回丹堂。 偶尔想休息一下的时候,宫易水会回一趟凌霄宗,叫上小水和豆豆出去逛逛。 小水和豆豆也会在有空的时候来千丈渊看望她们。 虽然分隔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可他们 独孤琅从魔域办完事情后回来,和萧雨寒腻歪几日后,两人一起去千丈渊看望独孤曦与宫易水。 一见到独孤曦,独孤琅像之前那样仍然坚持着想要让独孤曦喊她一声母亲,奈何独孤曦直到现在仍未改口,面对独孤琅的话语,她总是自然的转移话题,把喊母亲的事撇过去。 独孤琅生气,闷哼几声,一副不哄我我就好不了的样子。 独孤曦淡定眨眼,然后转身,假装看不见。 萧雨寒对此习以为常,轻轻的摇了下头。 宫易水有点无奈的笑了下,但并未从中干涉。毕竟,那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独孤曦是否改口、如何改口,那是独孤前辈应该考虑的事。 萧无晨有空闲的时候也会来找独孤曦,每次都会带上不少好吃的与美酒,说是要和独孤曦不醉不归,但每次都是她自己喝醉,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独孤曦酒量寻常,不怎么喝,一杯酒拿在手里可以喝很久,可萧无晨却是一杯接着一杯,一边与独孤曦说着魔域那边的繁琐与烦心事,一边不停的喝酒,故而,没多久她就会喝醉。 每次萧无晨喝醉后,独孤曦都会将她扛到客房去休息。 待第二日萧无晨醒来,精神已然是饱满状态。 她似乎并没有宿醉的困扰,借酒浇愁就真的是浇了愁,她前一夜的烦忧好像全部都消失不见,又能重整精神去做她身为魔域宫主该做的事情了。 只不过类似的场面隔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 看起来萧无晨确实挺累的。奈何魔域的事情,独孤曦帮不上她,何况自己现在还走不出千丈渊,哪怕是帮忙干点活儿这样的事都是做不到的。 独孤曦不免有些忧愁。 见她担忧模样,宫易水出声安抚:“师姐,你不用太担心,萧姑娘那般厉害,定能管理好魔域。” “我知道,”独孤曦道:“只是见她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是喝个酩酊大醉,听她那些言语,大抵魔域的事情真的很多,她有些分身乏力,看她疲倦模样,难免还是会担心。” “上次她还说,因为总是太忙,都没时间修炼,但是独孤琅又不在魔域内,她也不能丢下魔域的事情不管,所以只能一边无奈一边继续处理魔域诸事。” 宫易水想了想:“如果萧姑娘现在担忧的是修炼的事,那其实也是很好解决的。” 独孤曦看向她:“如何解决?” 宫易水露出笑容:“你忘了我是炼丹师了?我手上还有好几颗八品丹药,我可以给她送两颗过去。虽然不能像她正常修炼时那样提升修为,可也会比现在要好的。” “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独孤曦认真思考了番,觉得宫易水说的有道理。 服用丹药的话确实可以提升修为,萧无晨所顾虑的修炼一事便可以得到解决。八品丹药的效果她已亲自体验,对自己很有用,那么对于萧无晨也定然是很有效果的! 于是独孤曦同意了宫易水的建议。 宫易水开启传灵阵出现在魔宫的时候,萧无晨一脸惊奇,一度怀疑是自己最近太累,眼花,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见本该在千丈渊的宫易水出现在魔宫、出现在自己眼前?! 直到宫易水走到她身前,开口说话:“萧姑娘,突然来访,还请见谅。” 萧无晨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出现在她眼前的真的是宫易水。 萧无晨抬手拍了拍额头,从书桌前站起来,继而露出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是独孤曦有事找我?” “算是吧,”宫易水笑着,随后从自己纳戒中取出两个小瓷瓶递给萧无晨:“先前你与她说因为太忙没时间修炼,她与我说过后,我觉得可以用丹药来弥补这一点,所以我是来给你送丹药的。” 萧无晨瞬时惊奇,给她送丹药? 听说宫易水早就是八品炼丹师了,给凌霄宗丹堂炼制了不少八品丹药,那也就是说,她给自己送的是…… “八品丹药?” 宫易水点头:“是的。” 萧无晨立即伸手接住:“多谢!” 萧无晨眼睛亮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八品丹药呢。” “你一次送我两颗,不心疼吗?” 宫易水摇头,而后解释道:“凌霄宗那边找到炼制八品丹药所需的药材就会送来我这里,我会帮忙炼制,每次可以适当的留下一两颗。” “只是两颗而已,不算什么。” 萧无晨愣住,被宫易水说的话惊到,眼睛都睁大了些:“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那不知情的,估计要骂你了。” “你知道八品丹药多么难得吗?现在大陆也就三……不对,加上你,才四个八品炼丹师而已!你居然说两颗八品丹药不算什么!” “奢侈!” 宫易水笑了下,好像也是。 凌霄宗是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众多,情报遍布各处,所以找寻药材才那么容易,而自己是八品炼丹师,炼制八品丹药也比较顺手。可要是换做别的宗门,情况很不一样了。 所以,这种话也确实不适合说给别人听。 不过萧无晨是独孤曦的姐姐,是对独孤曦而言重要之人,所以,不算外人。 所以,给她两颗八品丹药,不算什么。 宫易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回去了。” “如果你有炼制丹药的需要,我可以帮忙,不要药材得自备。” 萧无晨笑着:“好。” 她举了举手里装着八品丹药的小瓷瓶:“还有,多谢你送的丹药。” 宫易水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小事,不用谢。” “不过,看你这么累的样子,要注意休息。不然师姐会担心的。” “知道了,”萧无晨将小瓷瓶收起来:“你等下,我有东西要给独孤曦。” 然后她赶紧跑了出去,没多久,又再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两个大酒坛。 宫易水挑了下眉。 萧无晨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味道好极了,你带回去和独孤曦一起尝尝。” 而后她就将那两个大酒坛塞到了宫易水怀中。 宫易水顿感沉甸甸,随后用灵力运转在手上,才恢复至轻松状态。 她露出笑容:“行,既然是你的心意,我就不推脱了。” 萧无晨摆了摆手:“去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去千丈渊看你们。” 宫易水点头:“好。” 传灵阵随之开启,宫易水抱着两个大酒坛走过去。 很快,她就出现在千丈渊。 独孤曦走过来,看宫易水抱着大酒坛,赶紧去接。 宫易水解释:“这是萧姑娘送的酒,说是她亲手酿的,不好拒绝,就收下了。” 独孤曦看着那两个大酒坛,眉角上扬些许,有些惊讶:“这么多?” 她与宫易水酒量都不怎么好,每次能喝的量是有限的,两个这么大的酒坛,她们得喝到什么时候才能喝完? 宫易水笑了笑:“没关系,慢慢喝,总会喝完的。” 反正,她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和煦的微风吹拂下,两人一起走回院子。 种植在院子周围的绿竹已是茂盛模样,甚至越长越多,旁边生长着的树木枝叶簇拥而起,还有些延伸到了院子里,压在旁边的房屋的屋顶上。 花草极其繁茂,院墙上都长着一排不知是什么名字的蓝色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独孤曦视线从那边扫过去一眼,道:“我们得抽空收拾一下院子及其周围,不然,那些花花草草全都要长进来了,可能会压坏房屋。” 宫易水顺着独孤曦示意的位置看去,确实如此。 她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陪着她们的一起的花草树木也是如此。不过该适当修剪的地方还是得修剪,不然压塌了屋子可就不好了。 宫易水笑:“那明日吧。” 独孤曦点头:“好。” 第二日,宫易水与独孤曦真动手准备修建整理。 独孤曦直接唤出了她的灵剑,打算从剑劈。 宫易水提醒:“师姐,如果要用你的剑来修建,那你可得小心着注意力度,可别一剑把我们的屋子给劈了。” 独孤曦道:“知道。” 她操控灵剑悬空,剑尖指向在屋顶上延伸生长的多条树枝。只要把多余的部分斩断,屋子就不会被树枝压塌了。 她正准备动手,灵力已然凝聚在剑尖上,身后突然冒出个人,在她耳边大喊了声:“曦儿!” 独孤曦被惊到,面色虽然没有变化,可手上灵力却失控一瞬,手微抖,往下偏了些许,凝聚在剑尖的灵力则向房屋正中心的位置冲击出去。 随后“砰”的一声,房屋在灵力冲击下,轰然倒塌,惊起一大片的灰尘。 “咳咳咳……”宫易水捂着口鼻赶紧往后退。 独孤曦看着刹那就成为废墟的房屋,顿时扭头看向方才在身后倏忽大喊她名字的独孤琅。 独孤琅显然也没有料到会这样,有点心虚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独孤曦抿唇,眼眸轻眯,提着剑朝独孤琅砍过去。 独孤琅一惊,立即闪身后退。 独孤曦毫不犹豫追过去。 独孤琅一边躲避一边大喊:“曦儿,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缓过神来的宫易水看着已经追打出去的独孤曦与独孤琅,不由摇了摇头。 萧雨寒走过来,看着那片废墟,叹了口气:“看来修是修不好了,得重建。” 宫易水转身看向身前的房屋废墟,露出个笑容:“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正好借此把后方的树木重新清理一遍,再修个新的屋子,再把旁边拓宽一些。” 萧雨寒微诧,转眸看向面带微笑的宫易水,眨眼:“易水,你真乐观。” 难怪能在这里陪独孤曦那么多年而没有半句抱怨之言,也不觉得无聊。 宫易水笑了笑:“还行吧~” 第125章 ◎你之所在,便是我心所往。◎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而过。 先前意外倒塌的房子在画屏的帮助下重新搭建,同时修剪了外围的树木,劈砍了些竹子弄成一个新的围栏。 此外,院子被拓宽了些,将原本肆意生长的花草移植到了固定的区域,在旁边用石头绕了一圈,弄成花坛的模样,定期做修剪与整理,免得它们又像之前那般随意在各个地方胡乱生长。 小水传音给宫易水请她帮忙炼制一颗能最大限度提升修为的八品丹药后,就带着丹药闭关了,说是不突破天境绝对不出关。 至此,尚未有消息传来。 萧无晨如她所言,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找独孤曦,偶尔是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有时候她会被独孤曦拽着去千丈渊内的其余地方走走,免得她一坐下就能去拿酒杯喝酒。 然而散步回来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喝一些。 之前萧无晨送给独孤曦和宫易水那两大坛酒已经见底,大部分都是被萧无晨自己喝掉的。 对此,独孤曦很是无奈,可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毕竟千丈渊内也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也没有适合她们两个放松的方式。 但萧无晨能够来,独孤曦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萧无晨没有每次都喝醉的话,她会更开心。 豆豆跟着萧雨寒与独孤曦来千丈渊时,已然是窈窕娇俏的模样。 宫易水莫名有些感慨,感觉几个月才在凌霄宗见过豆豆,那时候豆豆好像还是自己记忆中小孩子的模样,爱缠着自己带她下山去玩,买些好吃的东西、漂亮的衣裳,怎么突然间她就长大了呢。 宫易水盯着豆豆看,眼神微微闪烁着,有些感慨。 她忽然意识到,她与独孤曦好像在千丈渊待了很久很久了。十年吗?或许还不至于…… 豆豆都是美丽动人的少女模样了,绝对不只十年。可具体是多久,她也没算过…… 豆豆脚步欢快的跑到宫易水身前,笑吟吟而自然的伸出手挽住宫易水的胳膊:“娘亲,我又来看你们了~” 她环顾了下周围:“娘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宫易水敛回思绪,眼神瞬时转变至温柔:“她在渊底呢,天黑前应该会出来。” 豆豆点点头:“好~” 随后而来的独孤琅忍不住感慨:“曦儿还真是喜欢修炼啊,我们来了那么多次,其中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修炼,真是努力刻苦。” 萧雨寒点头表示认同。曦儿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一如既往的努力,从未在修炼这件事情上有过懈怠。 以前曦儿说过,要成为像自己这样强大的修士,可如今曦儿已经快要超过自己了,却依旧不曾有半分的松散,反而较之先前加倍的刻苦。 她想,或许是因为曦儿想要早日抵达天境之上的半神境界,好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不再受到束缚而真正意义上的能够离开这里。 只是前路漫漫,满是未知,不知曦儿何时才能如愿。 两年后的夏末时节,宫易水正在修炼,突然听见天空中有人大喊了声:“易水——” 她疑惑的抬起头,随后瞧见小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宫易水顿时心惊,赶紧用灵力将小水接住。 小水悬空在宫易水面前时,满面笑容:“不好意思,我刚到天境,第一次开传灵阵开的还不熟练,不小心开到半空中去了,一过来……就一脚踩空了……” 宫易水失笑,安安稳稳的将她放下:“小水,恭喜你成功突破到天境。” 小水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容:“哼哼哼~我就知道我会成功的~我真厉害~” “咱俩可是姐妹,你能突破,我也可以的~” 宫易水毫不犹豫认同的点头:“没错。” 小水笑着,然后伸出双臂将宫易水给紧紧抱住,笑声在宫易水耳边回响着,满是愉快与开心。 宫易水回抱住小水,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也为她高兴着。 独孤曦回来的时候,小水迫不及待的要跟她切磋切磋。 但两人间仍有比较大的悬殊,最后是小水败下阵来。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走的时候还扬言说着以后一定会打败独孤曦,让独孤曦等着。 宫易水失笑,挥手送她离去。 独孤曦一脸淡然的看着她,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小水在进步的同时,自己也没有闲着,是一直都在努力修炼提升修为的。 又是一年过去。 在千丈渊修炼的宫易水前后收到从南州城与洛都传来的消息。 梁芝芝与杨以楠在盛春的时节有了个女儿,而叶飘絮与孟莲心在初夏的时候有了个女儿。 孩子百日宴时,宫易水过去庆贺,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千丈渊待着,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也没什么特别的礼物能送的,就送了些丹药。 两边送的丹药品级与数量是一样的:两颗六品丹药,一颗七品丹药与一颗八品丹药。 宫易水看孩子的时候,身后有人看着那些丹药发出惊叹声。 然而宫易水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可爱的小婴儿身上,小小的一个,像个粉糯的团子。看着真是令人欢喜。 伸出手去戳一戳小脸蛋,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听说,梁芝芝与叶飘絮两家商量着定了个娃娃亲。 宫易水惊喜,这是亲上加亲啊~好事~ 看宫易水那般喜欢小孩子的模样,叶飘絮忍不住询问:“易水,你和大师姐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有想过要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孩子吗?” 宫易水一边逗着摇篮中的奶娃娃,一边回答道:“我和师姐有孩子啊,豆豆就是嘛。” 叶飘絮笑:“我的意思是,有着你们两个人血脉的。” 宫易水眨了下眼,注意力从奶娃娃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旁边的叶飘絮。她认真想了想:“我们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师姐也没提起过。” “我想,应该不重要吧,反正我们已经有豆豆了。” “如果说是宗内传承的话,收徒弟就好了。再说,我和师姐应该还能再活个好几百年呢,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要就行。” “不着急~” 叶飘絮挑了下眉,笑道:“说的也是。” “以你们两个的修为与寿数来看的话,现在还很年轻呢。” 宫易水轻轻笑出声来:“是这个道理~” 何况有些事是急不来的,顺其自然就好。 新的一年开始时,萧雨寒带了个小姑娘来千丈渊。 她告诉独孤曦与宫易水:“曦儿,易水,这是我与独孤琅下山玩耍时遇到的小孩儿,天赋与根骨都不错,适宜修剑,便收为了徒弟,特意带给你们见见。” “她叫穆箐箐,十一岁,此前因遭遇变故亲人身亡,流落街头,如今住在凌霄宗。” 萧雨寒给穆箐箐提醒:“箐箐,蓝色衣服的是你的大师姐独孤曦,绿色衣裳的是二师姐,宫易水。她们是道侣。” 穆箐箐怯生生的眨了眨眼,然后抬手见礼:“箐箐见过大师姐,二师姐。” 独孤曦点头示意:“嗯。” 宫易水笑容温和:“你好啊~” 穆箐箐抿了抿唇,慢慢挪动脚步到萧雨寒身后,抬手抓着她的衣裳,对于这个她第一次来的地方,第一次见到的两个人,她仍有点怕生与不自在,只能找寻让她觉得有安心感的人给予她安抚。 萧雨寒道:“她有点怕生。” 宫易水笑道:“无妨。” “现在怕生不要紧,以后熟悉了就不会这样了。” 独孤曦视线从穆箐箐身上扫过:“看起来,凌霄宗的传承也没有问题了。” 萧雨寒说:“本来也就没有问题。” 她负手而立:“虽然你和易水都在千丈渊待着,可宗内除我以外,还有慈念与小水,她们都是天境,也是我凌霄宗的希望。所以,宗内的传承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是下任宗主的人选有点难决断。 之前有独孤曦在,那自然是毫无意外就是独孤曦的,但现在嘛,自己还在位,慈念与小水也都不错。 资历上而言,慈念更为合适,可从天赋上来说,小水更好。 不太好选。 好在,自己还算健朗,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去好好考虑。 宫易水带穆箐箐去附近转转的时候,萧雨寒与独孤曦一起走到崖边。 两人共用望向渊底,那里仍是寒冰覆盖的景象。 萧雨寒问:“你与冰凰的计划如何了?” 独孤曦道:“正在稳步进行中,应该快了。” 独孤曦与冰凰商量计划着要从天境九阶突破至半神境界,继而离开此处。 原本这个过程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但有宫易水在,时间大大的缩短。 先前帮她恢复本源灵力的归灵丹,后来又有多种助她补充大量灵力、能够在天境提升与稳固修为的八品丹药,让她们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且比原先计划的还要更快! 想到宫易水,独孤曦嘴角扬起一抹幅度,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突然想起了当时与宫易水刚认识时,为了让自己答应陪同她们下山历练一事,宫易水承诺过,将来自己需要什么丹药宫易水都可以为自己炼制,没想到时至今日,宫易水当真一直在兑现承诺。 那时候独孤曦对于宫易水也是持有怀疑态度的,觉得她顶多也就能炼制个五六品丹药,没想到现在她都能熟练的炼制出八品丹药了。 还好,自己那时候没有拒绝。 还好,那会儿宫易水坚持,没有放弃劝说自己。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萧雨寒带穆箐箐离开后,独孤曦看着身边的宫易水,无声间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宫易水愣了下,继而露出笑容,抬起双手环抱住独孤曦的腰身。 她靠在独孤曦的怀中,稍稍仰头:“怎么了?” “没什么,”独孤曦垂眸看向身前的人:“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还有,谢谢你。” 宫易水眉角微挑,有一瞬惊奇,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在谢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都不用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独孤曦神色认真:“该道谢的,还是得谢。” “也行,”宫易水腾出一只手来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一下,就当谢礼了。” 独孤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在宫易水左脸脸颊上亲了下。 宫易水笑着,然后将独孤曦抱得更紧了些。 独孤曦笑了下,下巴轻轻抵在宫易水发顶,随后也将身前人给紧抱在怀中。 她闭上眼,眼睫微微颤动,心中思绪涌动着—— 宫易水,我不会让你永远在这里陪着我的。 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让我们都能离开这里,去往更为广阔的天地,见识这浩瀚的人世间,不再被困住在这小小的一方地域中。 我一定会做到的! 在千丈渊的第二十年,宫易水在无数次琢磨与尝试下,经历过多次失败,在她修为抵达天境七阶的时候,加之小羽与多个聚灵阵的加持,终于成功炼制出一颗震天动地的九品丹药。 当时异象整整持续了七日,覆盖至千丈渊所在的炽炎国与古迟国边境处的方圆千里之地。 九品炼丹师现世,很快传遍整个大陆。 也因此,凌霄宗大陆第一大宗的位置强固无比,无人能够撼动! 在凌霄宗的传承记载中,有了属于宫易水的名字。 而宫易水炼制出的那颗九品丹药被独孤曦服下,而后她就去往千丈渊渊底闭关。 半年后,有一股强悍的灵力冲天而起,将原本笼罩在千丈渊的屏障打破。 屏障碎裂声响,分裂出多块,片片而落。 灵力直向云霄,冲破云层,更往其上,似是要震破天空。 正在炼丹的宫易水被惊动,很快收了动作跑出来。望着从千丈渊底冲出来的强大力量,不由惊奇。 这是……独孤曦弄出来的吗? 阵势如此之大的动静,难不成是突破?可独孤曦已经是天境了,难道…… 宫易水想到什么,更为震惊。 察觉到这边情况的萧雨寒与独孤琅很快赶来,楼慈念与小水紧随其后。 没多久,在魔域的萧无晨,神水宗的司徒惊凰、烽火盟的岳晨歌,以及上云宫的花蔓萱都到了。 她们看着从千丈渊底冲出来的带有压迫与威慑的强悍之力,纷纷惊奇。 连天境都能感觉到的压迫感,难不成是元沧大陆近千年都不曾出现过的半神境界? 难道被困在千丈渊的独孤曦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半神境界?! 灵力冲击越发强烈,向周边波及而去。 众人纷纷散开,朝安全处闪身过去,避免被这股力量波及到。 周遭鸟兽尖叫着逃窜,这个地方很快就只剩下宫易水她们几个人在。 冲天而起的灵力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随后一道灵力化成的巨剑显现,剑尖往下而来,落入先前独孤曦以身化为的阵眼之中,继续镇压在那寒冰渊底的浊气。 冰凰顺着灵力巨剑飞身而起,被困住多年的凤凰终于再回到自由的天地,于湛蓝天空下展翅而鸣,震于山野。 继而冰凰落在灵力巨剑上,留下自己凤凰纹样的同时,注入自己的部分力量。 巨大的灵力之剑很快缩小,回到千丈渊渊底,稳稳当当的矗立在阵眼位置。 在渊底的独孤曦腾空而起,迅速离开渊口。 灵力之剑形成的新的封印再次凝聚出封印屏障,将千丈渊再次笼罩起来,拥有着自己本源灵力与冰凰力量的灵力之剑坚固的落在阵眼之中。 封印与阵眼依旧存在,渊底的浊气仍然处于被封冻的状态,亦被牢固镇压着,无法动弹。 独孤曦腾飞于半空的刹那,冰凰回归到她的识海中。 冰凰牺牲部分力量化为新的封印,但只要有与她结契的独孤曦在,她恢复力量只是早晚问题。 宫易水立即飞到独孤曦身边,眼神担忧,抓着她手臂前后左右的检查一遍,确定她真的没有事才松了口气。 宫易水紧蹙着的眉头随之松开,担忧的眼神也转变为笑意。 独孤曦牵起宫易水的手,笑容温柔:“从现在起,我们是自由的了,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了。” 宫易水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嗯!” 独孤曦又道:“往后我们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宫易水笑容更深:“嗯,那我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独孤曦笑着:“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萧雨寒她们随后过来,将独孤曦与宫易水团团围住。 在她们满是好奇、有着诸多疑问时,独孤曦开口:“各位,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去凌霄宗说吧。” 几人互相看了眼,随后点头表示同意,开启传灵阵去往凌霄宗。 独孤曦与萧雨寒她们在大殿内说着关于再次突破的事情时,宫易水就去找豆豆了。 如今豆豆在丹堂过得风生水起,已经是六品炼丹师了。 看见宫易水来找她,她满心欢喜,立即放下手中关于六品丹药记录的书籍,还和曾经那样,直接奔跑着过来,毫不犹豫的扑到宫易水怀中:“娘亲,你来看我啦~” 然后她又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对了,娘亲,我刚刚注意到千丈渊那边好像有个特别大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是你弄出来的?还是娘弄出来的?” “我本来也想去的,不过堂主阻止了我,说宗主已经过去那边查看了,让我在这里待着。” 宫易水将独孤曦的事如实告知豆豆。 豆豆瞬间惊奇:“真的?娘是半神境界了?那可是近千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境界!娘真厉害!” 她抓起宫易水的手激动的缓了缓,眼里都是喜悦:“那也就是说,娘突破到半神境界后,用别的办法维持封印,不再需要她一直待在千丈渊,以后娘和你都是自由的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豆豆激动与欣喜的面容,宫易水笑容温和,被她抓着的手也没有松开。 然后豆豆想到什么,又说:“那之前你们没能一起去的地方,没能一块去做的事情,是不是都可以弥补上了?” 宫易水说:“应该会的。” 豆豆笑着:“我觉得是一定会的!” 大概一个时辰后,大殿内的人陆续走出来,带着感慨与惊讶的神情各自回去。 独孤曦叫住萧雨寒,与她单独聊过一阵后,最后从大殿出来。 然而独孤曦并没有在附近见到宫易水,稍微思索了下,随后去到后山竹林中她们先前住的院子。 去丹堂见过豆豆后的宫易水在片刻前回到了这里休息。 独孤曦缓步走过去。此处没什么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而宫易水就在眼前不远处,仿佛她们都还是曾经的那个时候。 听到脚步声,宫易水转过头来,看见是独孤曦回来,瞬时展露笑容:“师姐,你回来了。” 独孤曦行至宫易水身前,轻轻点头:“嗯,回来了。” 她郑重的牵起宫易水的手,温柔的让宫易水的手托在自己掌心:“我与师尊说过了,宗内有她和三师妹,还有楼阁主与小水,再加上如今太平无事,浊气也被封印住了,我想与你一起游历大陆,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同意了。” 宫易水惊奇,眼眸微微颤动着:“师姐,你真的愿意放下这里的事情,与我一起游历大陆?” 独孤曦毫不犹豫点头:“嗯。” “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 “只要我们不分开,无论去往何处,我都没意见。” “宫易水——” “你之所在,便是我心所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这里就完结啦,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让我康康][抱抱] 下本书写《过期告白》,感兴趣的支持一下吧~[让我康康][求你了] 再挂个预收《她的小狐狸》,求个收藏呀~[让我康康] 卿羽是灵狐修炼成人形,半年前突破境界失败,导致灵力滞涩,时不时会不受控变回原形。 又一次变回原形后,不小心掉入猎杀妖兽的陷阱中。 重伤昏迷之际,她被人捡到。 对方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美人,眉心一点红痣,面若桃花,笑如春风。 大美人不仅助卿羽疗伤,还给她喂灵药,给她取名“小羽儿”。 := 大美人带她隐居在山中,时常将她抱在怀中舍不得放手,连沐浴睡觉都得带着,生怕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十分珍爱与疼惜。 卿羽渐渐依赖上大美人,夜里时常悄悄变回人形。 起初只是静静的看她,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再后来,是壮着胆子偷偷的亲她一口。 那时卿羽想,大美人要是自己的道侣就好了。 直到某天,有人登门请她出山相助族人。 卿羽才知道大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杀神——陌裳月! 传言,陌裳月杀人不眨眼,杀兽如捏死蝼蚁,大宗尊者见到她也得畏惧三分。 卿羽心惊,连夜跑路逃回自己的狐狸洞。 岂料陌裳月找上门来,躺在她小小的狐狸床上:小羽儿,你要跑到哪里去? 卿羽:救命……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陌裳月拎起害怕得变回原形的卿羽:小羽儿不乖,要罚。 卿羽:…… 卿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惩罚的方式与她想象中不同。 她被吃干抹净,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到底谁是狐狸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