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陪你。◎

    在宫易水的再三劝说下,萧雨寒还是进了魔域。

    萧无晨在前面为她们领路。

    进入魔域后,宫易水不由打量与好奇起来。

    这片地域好似跟外界隔绝起来了,进来时,魔域之外还是明亮的天,可进来后这里黑漆漆的,仿佛已经是黑夜。

    所经过之处的花草树木皆是灰黑色,途径瞧见的房屋也是黑灰,偶尔能看见住在魔域边缘地界的魔域之人,她们身上的衣裳也是黑色的,仔细看,连皮肤都是如此。更有样貌特殊者,脑袋上长了角,皮肤上长了各种奇特的鳞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妖兽所变换。

    除此外,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令人觉得呼吸困难的气息,似乎是浊气。

    可这般浓重,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此重的浊气,这些魔域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里所以已经习惯与免疫了吗?

    宫易水赶紧从纳戒中取出一颗避毒丹服下,避免自己在这里因吸纳过多的浊气而中毒。

    她拿出另外一颗给萧雨寒时,萧雨寒抬头:“不必,为师无碍。”

    她点了下头,将其收回。

    那些魔域人看见有陌生人进入魔域,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警惕。

    各种各样的目光聚集而来,让宫易水觉得有些不自在。

    心下深呼吸一口气时,宫易水下意识看了眼走在正前方的萧无晨。与那些魔域人相比,萧无晨就是正常人的模样。

    是她原本就长这样,还是因为需要外出所以伪装了一番?

    宫易水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萧雨寒,心中有疑惑,可却有些纠结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在魔域地界询问有关魔域的事情。

    会不会有些冒犯啊?

    心下纠结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快到魔宫的时候,萧雨寒突然转身,宫易水习惯性伸手拽住她胳膊,把到这里了还准备逃避的萧雨寒给拽了回来。

    “师尊,就算你想跑,好歹先帮我吧师姐找回来你再跑呀。”她看向萧雨寒,眼神坚定起来:“都到此处了,马上就能见到师姐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萧雨寒:“……”

    至魔宫中独孤琅的寝殿。

    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宫易水惊讶,萧雨寒叹了口气。

    萧无晨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对这样的事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她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重修寝殿的事宜。

    所幸,这回被砸坏的只有一座寝殿,重新修建起来不算太难。比上次整个魔宫都被独孤琅一掌轰塌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独孤琅这几日大醉好几场,此刻正醉晕在废墟中,大大咧咧的躺着。

    宫易水瞧见了与独孤琅隔得不远的独孤曦,心下一惊,立刻跑过去。

    独孤曦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亦是惊讶,眼神短暂诧异一瞬后,露出惊喜笑意来。

    “师姐!”宫易水高兴的唤她,跑过去后就要动手去解开她身上绑着的链条,可不管她如何使力,却无法打开。

    她笑容敛回去好些,继而转变为疑惑:“这是什么?怎么打不开?”

    “这是魔宫至宝,锁神链。”独孤曦回答着宫易水的问题,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宫易水,你来找我了。”

    宫易水抬起头,对上她柔和含笑的目光,又再露出笑容:“嗯,我来了。”

    随后宫易水转头,往外喊了声:“师尊,你快看看这什么锁什么的链条呀,怎么打不开呢?你帮忙开一开好不好?”

    独孤曦这才注意到萧雨寒也来了,不由抬头往前看去。

    萧雨寒站在独孤琅身边,看着她抱着酒壶醉呼呼大睡的样子,眸底情绪翻涌。

    稍许后,她闭目,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而后她抬手,指间灵力一动,就将捆绑在独孤曦身上的锁神链解开,其于半空中转了两圈,变换成一个金色手环的模样落在萧雨寒手中。

    宫易水立刻扶着独孤曦站起身。

    独孤曦看着那轻易就被萧雨寒操控的魔宫至宝,眼中疑惑升腾起,先前被困在这里时不由自主产生的那些怀疑,似乎在此刻得到更进一步的确定。

    师尊与这魔宫宫主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这么多年,竟从未听师尊提起过半分。

    萧雨寒蹲下身,将那锁神链变换而成的金色手环佩戴回独孤琅的右手手腕上。

    看着仍未醒来的独孤琅,萧雨寒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经年未变的容颜,曾在多个深夜翩然入梦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萧雨寒眼眸微动,眸底清楚显映着独孤琅的面容。

    睡的真舒坦的独孤琅感觉到脸颊上的温暖,下意识蹭了蹭,露出个有点傻的笑容,仿佛在睡梦中见到了某个日思夜想的人,醉里说着梦话:“雨寒,你来啦……”

    独孤曦惊讶于萧雨寒的举动,宫易水更是不可思议,脸上写满震惊。

    大陆第一强者的凌霄宗宗主竟然和魔宫之主有着那种关系……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啊!!

    就在独孤曦与宫易水讶异眼前画面的时候,萧雨寒抚着独孤琅的手突然蜷了蜷,似是想到些什么,她怀念过往的神情骤然改变,眼里浮现出些不悦,手上的动作随之变化,猝不及防且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巴掌拍在了独孤琅脸上。

    “啪”的清脆一声响,独孤琅白皙的脸颊上骤然出现五个手指印,她脑袋下方也因那巴掌带来的灵力波动震出一个坑来。

    独孤曦:“……?”

    宫易水:“!!!”

    独孤琅瞬间清醒,下意识生出怒意,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自己做美梦的时候惊扰自己?转头一抬眼,却看见方才还在梦里的脸此刻清晰的显现在她眼前。

    她一惊,刚起来的一点怒意顷刻消散。她睁大双眼,全然顾不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惊喜的看着萧雨寒。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眼睛直直注视着萧雨寒:“雨寒,我……”

    话未说完,萧雨寒蹙眉怒目,一巴掌再次扇过去,将独孤琅整个人打飞出去:“谁让你抓走曦儿当人质的!”

    巨大灵力冲击之下,惊起一道横波,将独孤琅强力甩出,恰好从回来的萧无晨身边经过。

    萧无晨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脸旁拂过。

    随后身后传来重物砸墙的声响。

    紧接着,墙塌了。

    萧无晨:“?”

    宫易水抬起手捂住嘴,试图挡住自己被惊到夸张的表情,然而震惊仍是赫然:“这就是天境强者扇人耳光的力道吗?好强啊。”

    独孤曦淡定眨眼,现在她更加确定自家师尊和这个魔宫宫主之间有些什么了。

    师尊这般情绪波动,她也是第一次见。

    倒塌的墙面废墟下,独孤琅气势汹汹的疾冲而来,正当宫易水以为她们两个可能要打起来的时候。

    在靠近萧雨寒的瞬间,独孤琅动作倏忽停下,极其熟练的跪在萧雨寒身侧,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你不要生气嘛,我可以解释的!”

    宫易水惊呆,嘴巴不由自主张开。

    身边的独孤曦淡定伸出手,将宫易水震惊愣住的下巴给合了回去。

    萧雨寒拂袖:“是吗?”

    “那么三十年前那封挑战书呢?你要约我生死之战,还说魔域之人与我正道修炼者不是同路人,势必要不死不休!”

    “额……”独孤琅眼神忽然心虚。

    萧雨寒低头垂眸,眼神冷冷。

    独孤琅眨眨眼,理露出个笑容:“当时我们不是吵架了吗……我不是……”

    萧雨寒抬手,毫不留情又是一耳光。

    独孤琅再次被打飞出去,又一次从萧无晨身边经过,而后撞在了另外一面墙上。如之前那般,墙面承受不住萧雨寒那一耳光蕴含的力道,以及独孤琅强悍的身体,再次倒塌。

    萧无晨脸色耷拉下来,眼里满是无可奈何。

    不久之前她还庆幸着要重修的只有一座寝殿,看来是她高兴早了。

    她抬起手捂住脸,沉重又无奈的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声来。

    独孤琅从倒塌墙面的废墟中飞身而出、死皮赖脸再次抱住萧雨寒的腿,大有一副不管打她多少次她都要死死缠住萧雨寒的架势。

    眼看萧雨寒要再次动手,萧无晨嘴角抖了抖,实在是无法忍耐:“够了,不要在这里又吵又闹的继续破坏魔宫了,要打你们出去打!”

    “知不知道重修魔宫真的很费力啊!”

    闻言,萧雨寒停住动作。

    独孤琅转头过来:“晨儿,怎么和母亲说话的呢?不就修个房子吗?多简单呐。”

    萧无晨眉角抖动几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气急之下,她周身灵力磅礴而起,巨大身形自她灵力中缓缓露面,魔宫先祖的传承法相显现,巨型身影的压迫感骤然而来。

    “你们两个——”

    萧无晨操控传承法相将独孤琅与萧雨寒拍飞:“给我滚出去——”

    半空中的独孤琅喊出声:“晨儿,你变了——”

    萧雨寒淡定轻身起,御剑在脚下。

    将搞破坏的两个人赶出去后,萧无晨收回力量,深吸几口气恢复冷静模样。

    她走到独孤曦面前,两人对上目光。

    宫易水看了看独孤曦,又瞧了瞧萧无晨。

    这两张脸真是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既然师尊和魔宫宫主有旧情,那她们两个岂不是……真的孪生姐妹?

    她们是师尊和魔宫宫主的女儿?!

    宫易水惊讶,默默抬手捂住嘴,将震惊的表情遮掩住一些。

    萧无晨看着独孤曦:“她们被我赶出去了,暂时清净了。你们是想要留下做客,还是离开此处?”

    独孤曦对上她的视线:“我已经在这里‘做客’许久,该回去了。”

    “嗯。”萧无晨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你们也瞧见了,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做,待来日事情解决好,再去拜访你们。”

    独孤曦颔首:“好。”

    道别后,独孤曦带着宫易水离开。

    踏出魔域地界的那瞬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先前感受到那股影响呼吸的浊气在外边半点不见。

    外面与里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宫易水不由回头看了眼。

    独孤曦似是猜到宫易水的疑惑,出为她声解释道:“魔域在五百年前被诅咒了,地域之内浊气弥漫,没有白日,只有黑夜,花草那些生物难以存活,几乎所有魔域族人受到诅咒影响身形样貌发生了变化,且地境修为以下的魔域之人无法踏出立着魔域之碑的那道界限,寻常魔域人更是生死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里面。”

    “唯有地境以上的人,才能暂时压制住诅咒,变换回寻常人的样貌,离开魔域,但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回来,需要重新施法压制。”

    宫易水诧异:“五百年前的诅咒?”

    独孤曦“嗯”了一声:“听说好像是当年魔域人杀了个不该杀的人,被与她交好之人联合施阵降下诅咒,至今都不曾破除。”

    “我被绑在魔宫的时候听那不靠谱的宫主说起过,当时降下诅咒之阵的人全部都是天境,最高者是天境九阶,若是魔域想要破开诅咒,重新拥有正常的白日与黑夜,让族人回归原本的样貌,至少要有个半神境界的人破阵。”

    “然而,半神之境的人在这五百年间根本没有出现过,魔域也就一直都是如今这副模样。”

    宫易水心中生出些感慨来。

    难怪她进入魔域后见到的那些人样貌特殊,皮肤黝黑,整个地方都布满令人不适的浊气。魔域之人能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下来,也实属不易。

    看宫易水蹙起眉心的模样,独孤曦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她牵起宫易水的手:“这段时日,你过得怎么样?百宗大比还顺利吗?”

    提起这个,宫易水方才的忧愁消散,笑容自然浮现在她脸上。她回握住独孤曦的手,笑着:“顺利呢~”

    “我现在已经是地境修为了,而且在百宗大比的丹试中成功炼制六品丹药,成为丹试魁首!”

    独孤曦眼神惊喜:“恭喜你。”

    宫易水晃了晃她的手:“就是有点可惜,你没能顺利参赛,不然你肯定是法术大比的魁首的。”

    独孤曦回了回思绪:“魔宫宫主说,她女儿替我参赛了。”

    宫易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丹试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代替你身份的萧无晨没有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试。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次法术大比的魁首也是我们凌霄宗的,是文灵珂文师姐,她在危急关头突破地境,赢得了最后一场比试。”

    独孤曦点点头:“那也很好。”

    “凌霄宗同辈弟子中,除我外,文灵珂是最强,她夺得法术大比魁首,理所应当。”

    宫易水看着她:“你都去了,却没参加成,不会遗憾吗?”

    独孤曦摇头:“不会。”

    重生之前,她已然参加过一次百宗大比,也夺得过魁首,所以没有什么遗憾。

    虽然被独孤琅绑走在意料之外,却也因此得知独孤曦与师尊之间的关系,也知晓自己在这世上有个比自己更为优秀的同胞姐妹。曾经她不知道的事如今一件一件的知道。

    故而,不会觉得遗憾,反而更为圆满。

    独孤曦按了按宫易水的手指:“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

    宫易水说:“我要去趟千丈渊,替仙珞前辈找回她族人的遗骨,然后送回洛都仙家。之后回凌霄宗给小水炼制躯体,融魂丹我已经炼成了。”

    独孤曦点头:“我陪你去。”

    宫易水笑出声来:“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牵着手御剑往炽炎国和古迟国交界处的千丈渊而去。

    看着坦然站在剑身上的宫易水,独孤曦眼神温和:“你现在不怎么恐高了吗?”

    宫易水解释道:“自从修为上来后,去往各处需要飞身上上下下的,久而久之,我好像就不怎么害怕了。”

    “反正就算从空中掉落,小羽也会稳稳当当接住我的。”

    说着,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眉心。

    独孤曦笑了下,那也确实。

    随后她想到什么,又问:“话说,你刚刚说的仙珞前辈是谁?是你在百宗大比上认识的吗?”

    宫易水一愣,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跟独孤曦说她在闭关期间得到玉牌中残念之魂的仙珞前辈曾经留下的传承力量一事。

    之前刚到炽炎国国都时,光顾着炼丹与和独孤曦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告知此事,独孤曦就被绑走了。

    宫易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我忘记和你说了……”

    独孤曦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她:“不着急,慢慢说。”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