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城东无名小院。

    黑袍人披着夜色而至,推门入院门时,身后有几个身影跟随而来,正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院。

    正当她们想要找准机会进去,将黑袍人在拍卖会上拍得的东西抢来时,院子里闪过两道黑影,不过瞬息之间就取走她们的性命。

    随后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

    两道黑影至黑袍人身后,姿态恭敬:“少宫主,跟在您身后的尾巴已经处理掉了。”

    黑袍人启唇:“有劳两位护法。”

    她继续往前,进到院中屋子里。

    烛火明亮,桌前坐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抬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伸出涂着大红甲色的手指去戳了戳摆在她面前的那面铜镜。

    铜镜里倒映出来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红唇不抹而红,眉心点着一朵红莲花钿,皮肤白皙如雪。

    乌黑的长发披肩而落,发髻上点缀着华丽而漂亮的珠宝首饰。

    黑袍人走过去,将今夜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回春丹、定颜丹和并蒂云中花放在桌上:“母亲,这是您要的。”

    红衣女子眼睛顿时亮起,拿过定颜丹,毫不犹豫吃下。

    铜镜中她的面容并未更改,依旧美艳动人。只是她自己觉得还不够美,比她年轻的时候要差很多。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这丹药吃得再多,却好像永远也回不到那时候的样子了。”

    黑袍人开口:“您现在一百多岁了,当然回不到十几岁的时候。”

    红衣女子一愣,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怒目抬眼瞪向她:“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不要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打你!”

    “一百多岁怎么样?你母亲我可是魔域第一美人独孤琅!你懂不懂第一美人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却说:“人总是会老的,美不美的,有什么所谓。”

    独孤琅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与她的约定即将到来,我可不想她看见的是一副容颜老去的面容,我要让她看到,我永远都是那么的美。”

    黑袍人无情开口:“可你们是去打架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漂亮的模样。”

    “难道不应该是好好修炼,争取赢得那场比试?”

    “万一你没有打赢她,死了怎么办?”

    “……”

    独孤琅气得唇边和眼角都在抖,她双手握成拳,怒目圆瞪:“萧无晨!你非要气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了,好当魔宫宫主!”

    她站起身,作势就要打人,仍然穿着黑袍的萧无晨动作极其熟练的躲避,闪开了独孤琅拍下来的手。

    独孤琅眯眸,看似转身要收手了,却在萧无晨放松一丝警惕的时候,毫不犹豫再度出手,萧无晨及时躲避,没被打到,但被她反手扯下了黑袍上的帽兜,露出萧无晨原本的容貌。

    那是一张和独孤琅那美艳面容完全不同的脸,她神色淡淡,眸中情绪缺缺,长得虽美,却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帽兜被扯下带起几率头发凌乱,她自然抬手,将其捋顺。

    独孤琅伸手捏住她的脸:“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宫主之位?”

    萧无晨淡定眨眼:“没有。”

    “等你死了,那个位置自然会是我的。”

    独孤琅轻哼一声,松开捏住她脸的那只手,又说:“再去帮我找一些定颜丹来。”

    萧无晨不解:“你不是刚吃了一颗?”

    “留着以后吃,”独孤琅摆了下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谁让魔域那地方浊气太重,炼出的丹药都有毒,没法吃。”

    “趁这次百宗大比,炽炎国国都有不少拍卖会什么的,多买些丹药。我得保证去见她的时候我是最美的样子。”

    “……”

    萧无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翻白眼,我看见了。”独孤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爱美又不是错。”

    这句话,萧无晨没有反驳。

    确实,爱美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

    只是对于独孤琅要去见的那个人、要去赴约打的那场架,她觉得独孤琅需要更为认真一些去对待,这般随意,万一真的打输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位母亲很不着调,一点也不像是魔域魔宫的宫主,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自己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对了,”萧无晨突然想起什么:“今夜去的那场拍卖会上,我看见了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独孤琅表情一顿,神色刹那凝重:“在哪儿?”

    萧无晨道:“听说她是凌霄宗少宗主,应该住在炽炎国给凌霄宗安排的住处。”

    “凌霄宗……少宗主……”

    独孤琅忽的笑出声来,她站起身,笑眼弯弯:“晨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萧无晨不解:“这么晚了,去哪儿?”

    独孤琅笑着:“去找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是夜。

    独孤曦和宫易水回到住处,她们和同行回来的文灵珂与文银珠姐妹道别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明月当空,夜色沉沉。

    时辰已经很晚了,宫易水炼丹一天,又去逛了拍卖会,此刻已然感觉疲倦,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

    去取茶回来的独孤曦刚进门就瞧见已经忍不住倦意睡过去的宫易水,她挑了下眉,将手中装满茶水的茶壶轻放在桌面,继而小心翼翼的将睡着的宫易水打横抱起,尽可能轻的动作将她放在床上。

    宫易水动了动脑袋,但是没醒。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被子扯过,轻盖在她身上。

    望着熟睡过去、面容安静的宫易水,独孤曦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一抹笑意。她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抚上宫易水的脸,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

    宫易水感知到脸上的动作,但并不觉得排斥,反而在感受到熟悉气息时,主动蹭了蹭那带着暖意的掌心。

    独孤曦眼里浮动起丝丝笑意,心尖柔软。

    安静注视着宫易水睡觉的容颜时,屋外倏忽传来一阵陌生的气息。

    独孤曦脸上的温柔刹那间消失,瞬时转变为凝重与严肃,警惕随之而起。

    她松开抚摸宫易水脸颊的手,起身走去屋外查看。

    深沉黑夜,院中的烛火早就熄灭,只有月光倾落下来,有着些微光亮。

    独孤曦站在房门前,视线左右扫视而过。

    她关上房门,往外走出几步,去院中查看。

    可那道陌生的气息却好像消失了,此刻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又仿佛是她的错觉,那陌生的气息其实根本没有存在过。

    有些古怪。

    独孤曦皱起眉,再次确认院中并无人影时,她准备转身回房间。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身后骤然出现一道红影,带着笑意的面容显现在她脸侧。她心惊震颤,下意识要动手,身体却在对方气息萦绕时僵硬住,动弹不得。

    她奋力挣扎,可却挣扎不脱,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体内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半点。

    独孤曦神色错愕,满目皆是不可思议。

    她已经是地境,怎么会有人在一眨眼间就定住自己?萦绕在她周身的气息让她觉得浑身不适,压迫性夹杂其中,仿佛是要压制着让她跪下。

    同境界不可能对她有这种压迫感,难道是……天境?

    怎么会呢?大陆不是只有三个天境吗?司徒惊凰和岳晨歌不可能突然间跑来对自己下手才是,她都不认识她们!

    随后那道红影正面出现在独孤曦眼前。

    独孤曦还没反应过来,独孤琅伸手托住她的脸,眼里有着打量意味,又有惊喜与愉快。

    “果然是一模一样,”独孤琅悠悠开口:“你是凌霄宗少宗主,萧雨寒是你的什么人?是你师尊吗?”

    独孤曦眯眸,眼神凌厉:“你是谁?”

    独孤琅挑眉:“如果你师尊是萧雨寒,那我是她的故人。”

    她左右看着独孤曦的脸,又问:“她最近怎么样?”

    独孤曦抿唇:“与你何干?”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之前师尊说过要赴的那场约,当时师尊说的是曾经的一位故人。

    那时候她还以为谁能让师尊那么严肃对待,没想到除了世人皆知的那三个天境,这大陆上竟然还真的有另外的天境修为者存在!

    按理说,若是天境修道者,世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除非是世人并不了解的那个地方——魔域。

    魔域隔绝在五大国之外,多年来保持相对的平和,谁也不知道如今的魔域究竟是怎么样的,那魔域之中的魔族人又是怎样的修为。

    独孤曦眉头紧蹙:“你是魔域的人?”

    独孤琅笑着:“还挺聪明。”

    “不过你既然是萧雨寒的弟子,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等到几年后才能见到她了,也不用跟她打架了。”

    独孤曦瞪着她:“师尊是不会被你威胁到的!”

    独孤琅摇了摇头,笑容满面:“我可不是要威胁她,我是要见她。”

    “不过呢,这百宗大比对你们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所以我给她这个面子,不让她为难,不会影响到凌霄宗参加这次百宗大比。”

    独孤曦疑惑:“你想做什么?”

    “晨儿。”

    独孤琅一声呼唤,有个黑袍人自独孤曦右侧出现。

    独孤曦认出了她,就是在拍卖会上的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站在独孤琅身侧,抬手将帽兜取下,露出那张与独孤曦一模一样的面容。

    独孤曦震惊,眼睛都睁大了好些,错愕至心神。

    怎么会……

    独孤琅按住独孤曦的肩膀,话却是跟萧无晨说的:“晨儿,接下来,你就代替这位少宗主去参加百宗大比,我要带她回魔宫,等萧雨寒来找我。”

    她很快又叮嘱:“你少说点话,别让人认出来了。百宗大比结束后,就回魔宫来,别到处乱跑。”

    萧无晨看着独孤曦,对上她那震惊而不可思议的目光,淡定的点头:“是,母亲。”

    独孤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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