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独孤曦房间的床让给宫易水睡了,她自己如之前那般在旁边打了个地铺。

    宫易水躺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在地铺上盘膝而坐凝神修炼、并不睡觉的独孤曦。

    她不由感慨,师姐现在都是地境了,竟然还如此勤奋努力的修炼,半刻都不懈怠。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要和独孤曦一块修炼,可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累。白日给苏柔儿和秦芷妍炼了一堆三品丹,才睡一个时辰左右,晚上就发生了劫船之事,经历了那等危险,她这会儿身心俱疲,即使强撑着修炼也定然效率不佳,还不如就好好休息。

    宫易水眼皮耷拉下,忍不住合上后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她侧躺面向独孤曦所在这一侧,呼吸轻轻,待熟睡后,不自觉蜷起些双腿,将身上的被子抱在怀里。

    或许是因今日所遇劫船一事对宫易水的心神带来震撼,她睡着后又再梦到了那些劫船夺宝杀人的邪修和妖兽。

    只是在她的梦境中,这次没有苏柔儿和秦芷妍护在她左右,也没有为她开启防御阵的玉牌,她就站在那群普通人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杀,滚烫的鲜血喷溅到她身上,血腥气弥漫在鼻间怎么也散不去,同时染红她身上的衣裳。

    那种惊愕与恐惧再次出现,她愣在原地,感受着自己心神的震颤,也对眼前的景象毫无抵抗的余地。

    厮杀声,叫喊声与痛苦声接连而起,被火燃烧的船体发出烧焦的气息,与萦绕在周围的血腥混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让人有些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宫易水害怕,想要逃离这里。

    可不管她往哪里跑,最后都还是会回到船上,再次经历相同的事情,怎么也逃不脱。

    她开始梦魇,额头冒出冷汗,不由自主发出不安与恐惧的呢喃。

    她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被子,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救我……”

    “救救我……”

    “师姐,救我!”

    宫易水忍不住尖叫出声,独孤曦顷刻从凝神入定中醒来,身形闪现至床边。

    宫易水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惊恐而慌张的看着周围。

    独孤曦看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宫易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方才宫易水表现的太过淡定,都让独孤曦忘记了宫易水此前并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是在东郡城时,见到的不过是些白骨,早就是死物,而在她船上见到的,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杀戮。

    哪怕当时看起来很快就冷静下来,可等她心神反应,在夜深人静时,那等恐怖的画面就会不受控的回到宫易水的脑海中,令她于噩梦中产生梦魇。

    她拿过手帕替宫易水擦拭着额间与脸颊的汗,一边轻声安抚:“别害怕,只是梦。”

    “你做了个噩梦而已,已经没事了。”

    宫易水眸子里浮动着泪光,惊慌之意尚未褪去,看着为自己擦汗的独孤曦,她眼中露出些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大喊大叫的……”

    “没事,”独孤曦看着她:“噩梦而已,可以理解的。”

    “要不要喝杯水?”

    宫易水想了下,点头:“嗯。”

    独孤曦将手帕放在一旁,继而起身去不远处的桌边倒水,很快折返回来。

    宫易水撑着身体坐起来,心底感慨着,这噩梦好生厉害,居然都吓得她手脚发软,使不上太大的气力……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手中水杯递给她。

    宫易水接住:“谢谢师姐。”

    她稍稍仰头,将杯中水慢慢饮尽。

    独孤曦问:“还要吗?”

    宫易水摇头。

    从宫易水手中接回空水杯,独孤曦说:“别担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宫易水挤出个笑容,模样乖巧着点了下头,而后躺了下去。

    只不过独孤曦将水杯放回桌上再折返回来时,宫易水仍睁着双眼,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慌乱,似是被噩梦惊醒过的心尚未稳定,不敢继续睡。

    独孤曦看得出她仍害怕,略微思索后,说:“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吹首曲子听吧。也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宫易水眨眨眼,惊讶:“师姐会吹曲?竹笛还是长萧?”

    “是埙。”独孤曦从纳戒中她的埙,而后将其递给宫易水看。

    宫易水接过,仔细瞧着。

    这个埙是品质极佳的陶土烧制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的凤凰纹样,似是独孤曦的灵兽冰凰。

    这种乐器,宫易水以前听说过,是流传千年的古乐器,只不过她此刻却是第一次见。

    她将埙还给独孤曦。

    独孤曦坐在床边,将陶埙递到唇边,缓缓吹奏起。

    埙声渐起,带着幽深与几分哀婉回响在房间里。

    宫易水侧躺着,一边安静的听着埙声,一边注视着为她吹奏这一曲的独孤曦,眼神微微闪烁着,不久之前还惊恐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

    她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眼里逐渐清晰显映出独孤曦的面容,笑意与欢喜萦绕着她眼眸中的独孤曦周身,似是闪烁为光。

    在她眼里,此刻的独孤曦是熠熠发光的。

    埙声穿透力强,响至房间外。

    楼慈念与颜露正站在甲板围栏前,一边吹风一边欣赏着此夜的月色。

    听着这哀婉幽深的埙声,颜露忽感慨了声:“这个曲子,好像是宗主以前经常吹的那首。”

    楼慈念双手负在身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宗主吹起过埙了,没想到再听这首曲子,是独孤曦吹起的。”

    “不过……”颜露若有所思:“独孤曦给易水吹这个曲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这曲子很悲情呀。”

    楼慈念叹了口气:“你觉得独孤曦会吹除此外的第二首曲子吗?”

    颜露:“……”

    应该是不会。

    独孤曦在宗主身边长大,对宗主行事耳濡目染,宗主没有吹过埙的第二首曲子,独孤曦自然不会。

    “罢了,”颜露摆了下手:“小年轻的事,管不了。”

    楼慈念挑眉:“不怕宫易水被独孤曦拐跑?”

    颜露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她们同为宗主的徒弟,能拐到哪里去?”

    她很自信:“再说了,宗主不会炼丹,易水跟不跟独孤曦好,到底都还是要留在我们丹堂的。”

    楼慈念眉角微扬了下,随即轻笑一声:“也是。”

    “就是不知道,这回的两个天才,结果会否比之前那两个要好。”

    闻言,颜露一惊,连忙提醒:“莫提此事,宗主若知晓,会不高兴。”

    楼慈念看着前方夜色,叹了口气:“感慨一句罢了。”

    房内。

    一曲完毕,独孤曦放下埙,转眸看向宫易水。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还清醒了不少。

    注意到独孤曦的目光,宫易水敛了敛面上笑容,嗓音温和:“这个曲子好像有点悲伤。”

    “是有些。”独孤曦解释:“以前师尊经常用埙吹这个曲子,我是跟着她学会的。”

    “抱歉,我不会吹别的,只会这一首。不好听吗?”

    宫易水重新展露笑颜:“好听的。”

    “就是觉得师尊以前吹这个曲子时,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的。”

    “也许吧,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不吹这个曲子了。”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神色温柔:“你还是不困吗?”

    宫易水眨了眨眼,很给面子的笑着说:“困了困了,这就睡。”

    她翻身平躺过去,自觉将被子盖在身上。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依旧看着身边的独孤曦:“师姐,你会陪着我,不会突然离开的,对吗?”

    独孤曦垂眸,看着宫易水那带着期待与请求意味的眼神,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明天醒来,你照样可以看见我。”

    “所以,放心睡吧。”

    “嗯。”宫易水随之闭上眼。

    独孤曦就在床边坐着。

    没了话语后,房中逐渐静下来。

    已是深夜,外头也没有其余声响,只偶尔有一点风刮过的细微动静。

    独孤曦在床边静坐许久,想起要回头看眼宫易水是否安然入睡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眉目平和,呼吸轻轻的,不再有先前梦魇那般惊慌失色感,看起来睡得安稳。

    独孤曦眼眸微动,看着落在宫易水脸颊上的发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将那缕发丝拨去耳后。

    望着宫易水安静的睡颜,她指尖转换方向,情不自禁抚上宫易水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掌心不过才恰恰触碰到宫易水的脸颊。除去掌心的一点凉意,几乎没有其余太明显的触感。

    故而宫易水没有感觉到异样,仍安稳睡着。

    稍许后,独孤曦收回手,将指尖放置在自己眉心,抽出一抹神识,随后送入宫易水眉心识海之中。

    将来若不幸再有分离的情况,她的这抹神识及时出现在宫易水身边,代替她保护宫易水。

    这抹神识虽只有片刻之效,却足以抵抗与神识本体修为之下任意修炼者的攻击,若遇强者,也能够给宫易水争取逃跑之机,让宫易水知晓,她并非是孤单一人。

    翌日。

    无事无危险,宫易水心神放松,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外头已有明亮的光,可想而知现在时辰已经不早。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惺忪睡眼消散,视线恢复清明。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安静坐在床边的独孤曦。

    她眨了眨眼,嘴角自然扬起,笑意即刻浮现。

    才刚醒来,她就觉得心情很好。

    独孤曦背对着宫易水这侧,闭目凝神入定中,是守在宫易水身边,也是在修炼。

    宫易水小心翼翼坐起来,挪动位置往前了些,朝独孤曦探看而去。独孤曦仍在入定中,模样平和。

    她将双腿屈起些,双手环抱着双膝,偏头枕在自己手臂上静静注视着独孤曦的侧脸。

    独孤曦这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格外优秀。

    即使是放在美人群中,她也依旧是其中美的最为醒目的那个。

    平时难得有这样能欣赏她美貌的时候,既然遇到了,不可浪费。宫易水没有出声,只安静望着她。

    直到独孤曦感知到身边传来直白而热烈的目光,从入定中回缓过神。她睁眼后立即转头看向旁边,没给人任何准备,宫易水眨了下眼,猝不及防和她对上目光。

    宫易水一惊,快速眨动两下眼睛,而后露出笑容,有那么点心虚的开口:“师姐……”

    独孤曦看着她:“睡得好吗?”

    “还行,”宫易水笑着:“就是感觉现在好像不是很早了。”

    “无妨。”独孤曦敛回视线起身,同时解释道:“此刻还在灵舟上,再睡几个时辰也没关系。”

    她走到桌前,拿过桌上的空杯倒水。

    宫易水很快下床,双手背在身后来到独孤曦身边,看着倒入杯中的白水,她问:“我们是直接回凌霄宗吗?”

    “还有,我昨天忘记问你了,芝芝她们在哪里呀?她们也回凌霄宗去了吗?”

    独孤曦将一杯水递给宫易水:“昨日早些时候收到消息,梁芝芝她们去南州城了,说会在那里等你和她们会合。”

    “如果你想去南州城见她们,那就先不回凌霄宗,直接去南州城,等历练之期结束,再与她们一同回凌霄宗。”

    “可以吗?”宫易水接过水喝下:“可是阁主和堂主她们都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凌霄宗比较好?”

    独孤曦说:“跟她们一起回凌霄宗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跟师尊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就是修炼。”

    “何况,历练期结束后回到凌霄宗,丹堂弟子就很少能下山了,到时候在丹堂有的是时间修炼,如果你想和她们再度过一段愉快轻松的时间,就趁现在。”

    宫易水点点头,对独孤曦说的话表示认同。

    而后她又好奇:“丹堂弟子很少能下山吗?”

    独孤曦解释:“丹堂弟子以炼丹为主,缺少与人或妖兽对抗的战力,如若随意下山,容易遇到危险,更有可能被抓去囚-禁起来给别人炼丹。故而,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丹堂弟子都在山上炼丹。”

    宫易水微诧又惊讶:“是不是以前丹堂有哪位师姐下山后遇到危险,被抓去囚-禁起来专门给人炼丹?”

    独孤曦点头:“嗯。”

    “所以,没有允许,丹堂弟子不能随意下山。”

    宫易水想了想:“那我可得珍惜这下山历练的机会。”

    “我们去南州城找芝芝她们会合吧,不能让她们等我们太久。”

    独孤曦看着她,应声道:“好。”

    “我们去南州城。”

    灵舟快到栖海城前,独孤曦和宫易水去见楼慈念与颜露、莫青姿,将她们不立刻回凌霄宗,要去南州城找另外几人会合之事告知。

    楼慈念没有意见,她们本就是在下山历练期内,提前结束不管另外几人着实不好,与其会合最后一同回凌霄宗更为合适。

    颜露则有些担忧:“易水,你这刚脱险,怎么还要去那临海的南州城,那地方可有海中妖兽出没,还是随我们回丹堂吧。”

    莫青姿也道:“是啊,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好教你炼丹,不去掺和那些危险之事。”

    宫易水却说:“多谢堂主和副堂主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去找我的朋友们,她们都在南州城等我,我没有先一个人回凌霄宗的道理。”

    “你们放心,有师姐在呢,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到时候定能安然无恙的返回凌霄宗。”

    独孤曦看着宫易水,眼神微动。

    宫易水说的对,只要有她在,绝不会让宫易水有事。被人绑架这样的事,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她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眼神随之坚定。

    “这……”

    听了宫易水所言,颜露和莫青姿仍有担忧。

    楼慈念道:“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出去闯闯,见识见识更多的世面,不是坏事。”

    “何况,除去独孤曦,南州城亦有万事楼据点与传送阵。若是有事,我们可即刻赶到。”

    宫易水毫不犹豫认同:“阁主说的对。”

    颜露和莫青姿对视一眼,稍微思索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此事。

    灵舟到栖海城传送阵前停下,接下来,独孤曦要带宫易水乘坐紫雀去往南州城。

    临近分别时,颜露给了宫易水一枚纳戒:“易水,这枚纳戒给你,出门在外,或许会买些东西,拿在手里多有不便,有个纳戒收纳那些物件会方便些。”

    宫易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谢谢堂主。”

    她从颜露手中接过纳戒,学着独孤曦的样子,将那枚纳戒佩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莫青姿连忙走过来,将三张符纸放在宫易水手中:“这三道符纸上有我丹堂的特殊咒文,若你遇到危险即刻烧掉,可召唤出一只地境修为的火兽保护你,每张符纸有半个时辰的功效。”

    宫易水更为惊喜:“多谢副堂主!”

    旁边的颜露嘴角抽了两下,扭头看向莫青姿:“送礼你也要跟我争是吧?!”

    莫青姿得意:“怎么了?那符纸是我自己画的,有本事你也送!”

    “莫青姿!”颜露抓起莫青姿的衣襟:“你明知道我没带!”

    莫青姿丝毫不怕:“我故意的。”

    颜露气急:“我打死你!”

    两个人当即扭打起来。

    宫易水愣住,眼神惊奇而有些不可思议着。

    之前只听说丹堂的堂主和副堂主经常吵架和打架,但昨日她们相处和谐,一时间倒没记起来,现在却是真正感觉到,先前听说的事情是真的。

    她们两个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楼慈念走过来,站定在宫易水身前,将颜露和莫青姿扭打在一起的画面挡住。

    她道:“不必在意她们,你们此去注意安全。”

    宫易水重新露出笑容:“好的。”

    独孤曦也点头示意了下。

    随后,独孤曦唤出紫雀,变换身形飞至灵舟旁。

    她先上去,最后伸手将宫易水牵着走上。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颜露和莫青姿见状,争先恐后的跑过来,一同叮嘱道:“易水,注意安全!”

    颜露瞪莫青姿一眼:“你不要学我说话!”

    莫青姿推了一把颜露:“你才是不要学我说话呢!”

    紫雀身上的宫易水笑了下,挥手向她们示意着:“阁主,堂主,副堂主,我们走啦!”

    “你们也保重身体——”

    楼慈念淡然抬手挥动两下做回应。

    颜露和莫青姿同时举起手向宫易水挥舞着。

    宫易水笑着。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堂主和副堂主也是默契十足了。

    紫雀朝南州城的方向飞行而去。

    宫易水敛回心神回归到现实,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高空中。她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然后默默放低身形摸索着坐下来。

    独孤曦回头看了眼,看着宫易水的反应思索了下,而后问:“我带你飞身上下灵舟时,你不觉得害怕,为何坐在紫雀身上,会有这种恐惧感?”

    宫易水愣了下,没有睁眼,解释道:“因为飞身上下灵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所以不会觉得害怕。而坐在紫雀身上可是要长时间的保持在高空中,我……我本来就挺恐高的,因此不能很快的习惯。”

    独孤曦看着她:“原来如此。”

    “其实紫雀飞的很稳,等次数多起来后,你会慢慢习惯,不会再有恐惧。”

    宫易水闭眼笑着:“或许会吧。”

    但现在,她还是觉得怕,还是要老老实实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半日后,紫雀抵达南州城。

    如先前那般,以免惊扰到城中凡人,紫雀在城外落下,其余的路,独孤曦和宫易水步行过去。

    南州城临海而建,占地之广有三个东郡城那么大,城内繁华热闹,各种贸易皆有。

    踏入城门,放眼望去街上都是来往之人,沿街而摆的摊子上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物件,此前从未见过。

    宫易水眼神惊奇而欢喜,感觉这地方会挺好玩的。但同时她又生出些担忧来,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梁芝芝家?

    抱着侥幸心理,宫易水问了路边人:“你好,请问你知道梁芝芝家怎么走吗?”

    “找梁家小姐啊?”路人往右边大道指过去:“喏,你沿着这条路走,走到尽头往右拐,那边那座最气派最大的府邸,就是梁家。”

    宫易水微诧:“最气派?”

    “是啊,”路人笑着:“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吧,不知道梁家是我们南州城首富啊。”

    宫易水瞬时睁大双眼,南州城首富?

    我的朋友居然是一城首富之女!

    之前没听说过啊,芝芝你藏的好深啊!!

    按照路人的指示,宫易水和独孤曦沿路走过去。

    不出所料,片刻后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一座极其气派极其富丽堂皇且特别大的府邸。

    门前牌匾上还用烫金的字写着:梁府。

    宫易水正感慨的时候,梁府大门内冲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水——”

    梁芝芝冲在最前面,才到台阶前就直接跳下来,伸出双臂扑向宫易水。

    宫易水一时没反应,面露惊讶的后退半步,然后被跳过来的梁芝芝扑倒在地。

    “——哎呀!”

    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梁芝芝笑嘻嘻开口:“易水,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宫易水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头:“你差点把我吓死……”

    这么热烈的迎接方式,差点没承受得住。

    于香、孟莲心和叶飘絮随后过来,赶紧将人扶起来。

    几个人先没有说话,抓着宫易水的手臂让她转身,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场面和先前堂主和副堂主检查确认她没受伤时类似。

    “没事就好。”叶飘絮笑着:“平安回来就好。”

    孟莲心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人平安就行,别的不重要。”

    于香牵起宫易水的手:“易水,我们带你参观一下芝芝的家吧,她家好大好气派的!”

    梁芝芝立即挤过来,抓起宫易水另只手:“参观我家,应该我来带才对。”

    叶飘絮笑道:“一起就行了。”

    独孤曦眼神温和,站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宫易水与她朋友们相处的模样。

    宫易水笑了下,正欲言语,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说着她们对她的担忧这般言语给打断。

    而后她被她们簇拥着往梁府大门走去。

    想到什么,梁芝芝回头看了下,笑道:“大师姐,你自己跟上啊!”

    宫易水无奈的回头看了眼独孤曦。

    独孤曦轻摇了下头,神色间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很快迈足,跟上她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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