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照顾

    ◎轻薄的白衬衫几乎遮不住什么◎

    阮秋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一段觉了。

    自海岛出来后她便忙于工作,一周将近一半时间干脆住在公司,剩下日子平均也睡不到八小时,如果不是有研究表明睡眠不足猝死概率会增高的话,她恐怕连这点睡眠时间也不需要。

    离开太久,许多事务需要接手处理,包括岛上带回来的海量数据,必须在做出实质性的改进运用到产品上后,才算真正成果。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对外界感知就会变得迟钝,仿佛隔开结界,整个人处在一个真空环境中,连情绪波动都少之又少,时间犹如按下加速键,流逝飞快。

    除了偶尔拜托江星河告知池萤消息,阮秋词断掉了海岛上一切联系。

    她本就不属于那儿,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世界,倒没什么戒断反应。发生一切像是场绚烂旖旎的梦境,正因为内容精彩纷呈和她现实枯燥乏味的生活产生严重割裂,才显得那么不真实,需要靠记忆提醒。

    池萤是掌管虚实的钥匙,她们相隔千里,却又藕断丝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短短数周内发生了太多事,本应无波无澜的情绪跌宕起伏。

    阮秋词想过放弃,偶尔觉得就这样体面的结束也挺好,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却。

    可如果她不喜欢池萤,生活就会重新变得无趣。

    她享受着对方带来的所有情绪,不求回报,作为仅有的一点私心。

    然而池萤并不这样想,她迫切的斩断所有联系,试图将困扰的情感扼杀在萌芽期及时止损。

    不得已,阮秋词选择用超额的工作量来麻痹神经。

    许是去超市淋了雨,连续一周高强度泡在实验室里的身子,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故障信号。

    她习惯忍耐,对难受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起先以为是正常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痛。

    当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察觉身体在发热时,思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脑袋罢工烧的像团浆糊,只能勉强处理简单指令,例如调低空调温度。

    冰冷的风吹到身上缓解燥意,身子一半热一半冷,却反加重了不适。

    迷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旁边唤她的名字,鼻尖嗅到抹好闻的香气,和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是池萤吗……?

    也可能是身体保护机制产生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在体内肆虐炙烤血液的火苗点点熄灭,阮秋词与之抗衡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意识一沉堕于黑暗。

    期间好像醒过一次,窗外洒进来的天光刺激的她眼睛泛起泪水,视线朦朦胧胧,透过半阖的睫毛缝隙,隐约看见趴伏在床边的人影。

    黑发柔顺,顶端翘着几根未吹干定型不安分的碎发,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但浑身无力,连抬根手指头都难以做到,坚持没一会,眼睛便疲惫合上,再度沉沉睡去……

    持续整晚的暴雨终于迎来停歇。

    太阳自云层后射出光芒,城市洗净阴霾,玻璃透亮的犹如一面明镜,雨后空气湿润,气候凉爽。

    阮秋词真正醒来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外面鸡飞狗跳,间或夹杂一两声惊呼嚷嚷。

    她皱眉,身体稍微一动,被汗液浸湿的衬衫擦过皮肤,格外难受。

    四肢酸软,累的仿佛刚拉练完,无比乏力。

    她茫然分析状况,记得昨夜是睡在池萤家……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直直晒进房间,阮秋词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探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时间。

    “我就说了不会别勉强,点个外卖不一样么,反正人还没醒急什么,别到时候把厨房炸了都吃不上半口饭……”

    抱怨的女声伴随脚步由远及近,门锁喀哒,她话音一顿惊讶道:“诶,秋词姐你醒了?”

    阮秋词转头,江星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枪。

    “正好,再给你测遍体温。”

    她对第三人的出现感到迷惑,尚未能反应过来,目光探究。

    江星河解释:“你昨晚突然发烧,可把萤宝急坏了,照顾了整晚,这不,一大早又赶着要给你煮粥,真是瞎折腾……”

    她话语含点私心,边说边打量床上愣怔的女人,清了清嗓道:“没事,萤宝给你喂了药,烧已经退了,应该就是太累没好好休息,哦,公司那边帮你请过假了,知瑶姐说她去开会,叫你别担心养一天病。”

    扑头盖面的大串信息砸的阮秋词消化良久。

    女生还在语重心长地唠叨:“秋词姐工作哪有身体重要,赚再多钱也换不来健康啊,你都干到总监了还这么拼命……”

    估计她从付知瑶那听到了什么造成误解,阮秋词手指悄悄蜷缩,关注点在别的地方,“池萤呢?”

    江星河心里偷笑,面不改色道:“煮粥呢,在网上找了个教程忙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我等会给你点外卖,雨停街上路都通了。”

    让两个五谷不分的人照顾病患属实不容易。

    闻言,阮秋词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角。

    见她要下床江星河慌忙走近按回去,“别,你身体还没恢复就老老实实躺着,在萤宝家休息一天,明天体温不反复我再开车送你去公司,知瑶姐交代过了。”

    阮秋词抿了下唇,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池萤不会做饭,我去厨房看看。”

    “哦……”江星河尴尬地拍拍脑袋,依旧不放手,用体温枪在她额前滴了下,“没有让病人操心的道理,你别管了,再睡个回笼觉,等外卖到了我叫你。”

    言语间,全然没信任池萤的厨艺。

    不怪江星河偏见,在她认知里,煮粥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是把米和水放到一块煮熟再加几片菜叶,用得着教程吗?

    偏偏女生从早上起对着投影屏弄到现在,做出来的成品不是米汤就是干巴饭,水加了又加,饭粒都要泡烂了。

    她默默对阮秋词表示几分同情,不忍看对方受刑,准备点个外卖。

    恰恰这一举动戳中池萤肺管,胜负欲上来,原本突发奇想的好心变成较真的比拼,硬是要煮一份完美的粥出来。

    江星河不能理解,清晨那会还可以用外卖没营业解释,现在太阳都快日上三竿了,等她煮好,确定阮秋词今天能吃上么?

    她叹叹气,怜悯地帮女人盖好被子,“放心,外卖最多半小时到。”

    “……”阮秋词听着一颗心更是高高提起。

    体温正常,江星河怕打扰她休息,带上房门离开。

    卧室回归安静,客厅人声放低音量,阻隔于门后。

    她自是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情,打开手机看眼付知瑶发的消息,和江星河说的话大差不差。

    轻盈的空调被掖在颈间,面料柔软,幽幽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花果香。

    阮秋词缩了缩下巴,鼻尖埋进被子里。

    昨晚就注意到了,是池萤的味道……

    煮粥看似简单,却蕴藏学问。

    网上教程说法不一,有说要用熟米饭煮的,有说直接生米加水放入电饭煲效果也一样。

    池萤一向信奉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的理念,从中精挑细选找了个步骤繁复,看着麻烦的教程,理应认为越辛苦做出来的成品越好吃。

    不仅大米提前浸泡,火候时时把控,甚至搅拌的手都没停过,胳膊晃到发酸,然而水和米的比例总是不对,做不出教程图片里完美的形态。

    浪费将近一上午,最终成品跟第一次煮的那份看着也没太大区别。

    江星河在旁边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池萤皱眉,盯着锅仍有些不甘心。

    虽说她有照顾病患的经验,可那是连食物都无法消化,只能靠营养液吊命的重症病人,和阮秋词这种尚需进食的普通人不同。

    担心路面积水不退,外卖停止配送,她才一大清早便到厨房,想着就当是报答对方昨天的两顿饭之恩。

    煮着煮着性质变了味钻进牛角尖里。

    等走出厨房,看到那一大桌种类丰富的外卖,池萤差点没把手里的粥倒掉。

    江星河毫无察觉,很是自豪地说:“病人也不能只吃白粥,一点营养都没有,我点了一些清淡的菜,配着粥一块吃,秋词姐要想吃别的也行,饭、饺子、面条都有。”

    池萤太阳穴跳了跳,“你喂猪吗?”

    “我们三个人呢,吃不完放冰箱,还有晚上。”

    她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池萤面无表情,单独拿了个盘,从外卖餐盒里挑拣,准备端点到客房。

    江星河莫名,制止道:“干嘛,秋词姐已经起床了。”

    话音落,浴室门打开,阮秋词撩着长发从里面出来,一只手不自然地拽着衣角。

    即便是长款衬衫也不能将大腿全部遮住,双腿光。裸在外,下面透风,很不习惯。

    池萤动作一僵,赶在她发现前,放下手里餐盘,快步走过去一把拉着人胳膊重新拽回浴室。

    门哐当合拢。

    江星河一头雾水站在原地,阮秋词只是发烧又不是瘫痪了,至于这么紧张么,就算要躺下,去的地方也不应该是浴室吧……

    池萤举动纯粹是未经思考的肢体本能反应,到了密闭空间内才感到尴尬。

    女人轻薄的白衬衫贴合身体曲线,几乎遮不住什么,顶端翘立存在分外明显。

    一开始本欲提醒,然而回过味一想又不对。

    阮秋词没注意,江星河没注意,就她一个人发现,那岂不是很奇怪么。

    【作者有话说】

    好奇怪啊(

    有这两人照顾阮姐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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