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姬难道也有错吗?》 第1章 撒娇 ◎正是单纯又黏人的年纪啊◎ 五月末的海岛,阳光已经热烈得让人头痛,比内陆率先一步迈入炎炎夏季。 延着海岸生长的椰林高大,却起不到丝毫庇荫效果,整个沙滩在耀眼的阳光下无处遁形。 表面漂亮无辜的细软白沙吸足热量化为伤人利器,刚上岛录制节目第一天,就有主播兴冲冲脱掉鞋袜,结果差点被沙子烫脱一层皮,到现在走路都看着很是痛苦。 池萤披着防晒衣,躲在遮阳伞的阴影中,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即便每天费劲巧思用在防晒工作上,效果仍是微乎其微,上岛不过数天,她肉眼可见晒黑了一个度,涂多少美白产品都难以补救回来。 反观余光里晃眼的那一抹白,她轻啧,扒下墨镜半躺进沙滩椅里,眼不见心为静。 黑色金属球体乖巧飘在身侧,作为市面首款悬浮摄像头,它外表简约到有些低调过头,只有指示灯闪烁的红光带着点冰冷的科技感,正处于待机休眠状态。 明明一早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节目组发布的任务,池萤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原本沙滩还站了不少主播和工作人员,随着任务逐渐完成,陆续没了人影,仅留下孤零零的存在尤其显眼。 今天的任务说来不难,节目组提前将道具卡藏在海滩,找到的人才有资格享用晚餐。道具卡数量有限,当然是越早完成越轻松,剩到最后都是些难以寻觅,隐秘的犄角旮旯。 海滩范围那么广,真要一处处搜寻得是多大的工程量,池萤根本想不通,到底多死脑筋的人才会拿出掘地三尺,将沙滩夷为平地的架势。 偏偏这种人,现成的就有一个在眼前。 女人白皙肤色在阳光里像雪一样,呈现出一种精致的透明感,实在令人羡慕牙痒,她有意避开视线,但奈何不了人硬要在面前乱晃。 眼看对方来来回回,路过自己第无数次仍头也没抬,只执着地埋头一味铲沙后,池萤终于忍无可忍拧眉,咬着吸管坐直身子。 对观众撒撒娇获取打赏就能得到提示很快完成的任务,旁人稍加思索便能明白的简单道理,女人却较真的一个人折腾到现在,真不知道是怎么被节目组邀请上岛的。 这档名为《夏日出逃》的真人秀由见实科技公司赞助,鲸鱼平台播出,集结了各板块头部女主播,是直播行业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企划活动,加上首款悬浮摄像头产品的噱头,自报名筹备阶段起就赚足流量,不少主播挤破脑袋都争不到一个名额。 在场放眼望去,谁不是直播多年的老油条?怎么混进来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 默默观察半天耐心全无的池萤腹诽,放下手里抱着的椰汁,从包里拿出气垫对着镜子细致补完妆,再整理好发型,最后脱掉防晒衣,调整好角度,手指轻敲金属球体,打开摄像头开播。 指示灯转为绿色,弹出投影浮窗。 [第一!!!] [欸有特别任务吗?怎么又开播了?] [美颜暴击(鼻血)] [好白……不是、穿这么少注意防晒啊老婆quq] 她刚下播没多久又迅速开播,收到提示赶来的粉丝纷纷好奇原因,以为有新的特别任务。 池萤没理会弹幕,伸了个懒腰,起身朝女人方向走去。 真人秀强调真实,摄像头只起到记录作用,在观众眼中,她不过是刚躺在沙滩椅上假寐,晒完日光浴后慵懒开播。 不经意怼脸的镜头凸显精致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更是光滑到没有一丝瑕疵,弹幕一溜对她天生丽质的舔屏截图,实则背后是池萤精心调试,私下对着镜头演练过无数次才找到的最完美的右脸角度。 作为靠脸吃饭的颜值区主播,池萤自我定位相当清晰,对直播造诣颇深,她本就是抱着登顶颜值区的野心来参加的这档真人秀,为此准备无数,过程起先如计划之中的顺利,可好景不长,意外横生…… 池萤脚步一顿,站定。 女人半蹲在地上,乌黑长发披散,纤薄雪白的肩头莹莹透着光,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正垂头用沙铲拨着白沙,模样无比专注。 池萤微不可见蹙眉,扬起笑容,唤了声:“姐姐。” 阮秋词抬头,被阳光晃得下意识眯眼,好一会才看清来人,神色微怔,疑惑道:“池萤,有事吗?” 下午太阳毒辣,大部分人完成任务便唯恐避不及回到房间里休息,就连工作人员也都躲在椰林下远远观望着,没记错的话,女生是最早完成任务的主播,不知为何逗留到现在。 见她身侧漂浮的摄像头闪烁着绿灯,阮秋词站起身,谁料蹲久了的双腿发出抗议,一阵头晕目眩间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依靠物,随即胳膊被牢牢接住。 清甜的果香逼近,耳边响起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阮秋词站稳身子,飞快收回手,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低低道:“抱歉。” 女生毫不介意地弯眼,瞟了眼她手里拿着的道具卡,问:“还差一张吗?” 闻言阮秋词面露难色。 规则必须凑齐三张道具卡才算完成任务,她苦苦寻找一个多小时,顶着太阳暴晒到筋疲力尽,最后一张却跟失踪似,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也许是她方法有误,但眼睁睁看着其她人顺利完成任务,独留自己一人艰难与之斗智斗勇,那种挫败感仍是难以避免。 仿佛察觉到她内心所想,池萤翘起唇角,凑近抽走她手中道具卡,眨了眨眼悄悄道:“其实很简单……” 女生温热的气流打在耳畔,离得很近,阮秋词不自然抿唇,克制退开的冲动,目光不解。 视线中,池萤拨动她的摄像头,调出弹幕,转瞬换了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对着镜头软声撒娇:“有没有好心的漂亮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们还有一张道具卡在哪里呀?” ? 阮秋词犹豫打断:“这是犯规的吧……” 话音未落,弹幕滚动刷屏,原先三位数的观看人数,随着池萤的出现突然飙升。 [啊啊梦幻联动!] [不敢睁眼,我cp竟然认识0.0] [大佬呢?救救!再不来姐快把沙滩挖穿了…] [全站广播:恭喜用户池萤的妈咪饭送出火箭!获得线索一条!] [池萤的妈咪饭:有一张在萤宝你刚刚坐的沙滩椅那] “在那里?”池萤惊呼,甜甜道谢,“谢谢妈咪~!” 阮秋词愣愣目睹全程,女生熟练地撒娇完,回头冲她晃了晃指尖夹着的道具卡,眼里满是狡黠,“走吧?” 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 阮秋词云里雾里地跟着她,等到当真从沙滩椅底下找出最后一张道具卡时,依然感到魔幻。 三张道具卡一齐递到面前,轻松的不可思议,她没有接,迟疑问:“为什么……?” 池萤心里嗤笑,将道具卡塞到她手里,面色不改解释道:“直播的核心是靠粉丝支持,节目组发布的每项任务都能靠礼物打赏解锁线索加快完成速度,姐姐之前是不是没有留意?” 岂止没留意,阮秋词压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进行过思考,她对直播娱乐一窍不通,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某种意义上也没错。 但她想问的却并不是这个。 女生鬓角微微汗湿,手指粘着沙粒,陪她站了一会的功夫,脸颊便晒出薄红。 阮秋词自认为和她不算亲近,这些天的相处中,关系仅停留在见面友好打声招呼的程度上,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费心专门来帮助自己。 她不习惯平白承受她人恩情,继续刨根问底又似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好半晌干巴巴挤出一句道谢,“谢谢……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提。” 语气庄重又正经。 池萤没忍住扑哧一笑,眉眼弯弯,“不用,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姐姐晒太阳那么辛苦。” 她话说的好听,直播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嘴甜的本领,惹得阮秋词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轻飘飘说完,好整以暇欣赏女人长睫轻颤,别有风味的羞赧动人模样,心想倒是副好长相,可惜对直播实在青涩,日后估计有诸多麻烦自己的地方。 当然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寄希望于对方最好能上道些。 谁让阮秋词命好,莫名其妙和自己搭上cp了呢? 余光里,弹幕果不其然持续刷屏喊着“kswl”,虽然始终不解为什么粉丝会磕到一个平日几乎毫无交集的cp,可数据骗不了人,浮窗后台礼物收益经过刚才的互动大幅上涨。 阮秋词哪里知道,她已经帮了池萤多大的忙了。 因此在女生提出晚上可不可以拜托她一起做饭的时候,她反而松口气应下:“没问题。” “那就麻烦姐姐了~”池萤笑得无辜,自来熟地搂住她的胳膊,姿态亲昵。 阮秋词身体一僵,垂眸,努力适应她三番五次的靠近。 简历资料显示池萤今年满23岁,正是刚出社会,对她人毫无防备单纯的年龄,或许的确会稍微黏人些…… 【作者有话说】 《单纯》的一款全自动卖姬搭子[可怜] 开文啦~这本比较轻松,希望大家能喜欢! 梁娇别看( ps:作者有更新发布后再对照手机app阅读修文的习惯,所以第一时间更新的内容不是最终版本,大约修0.5-1小时,修完会微博通知,建议追更的读者宝宝们等到微博通知更新后观看,能拥有更好的阅读体验!(鞠躬 第2章 脱毛膏 ◎为什么昨晚没等我呀姐姐?◎ 海岛是一座近年来新开发的旅游岛屿,还未正式对外开放,正缺乏宣传渠道,文旅部门借此机会和平台达成合作,沿海一片本身用作民宿的别墅区提供给了节目组,供主播落脚。 大厅内众人等候已久,阮秋词和池萤最后姗姗来迟上交道具卡。 见人员到齐,主持人拍手示意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 骤然回到冷气充足的室内,覆在皮肤上的汗液转而冰凉,散发阵阵寒意,身体一时冷热交加。 阮秋词接过工作人员好心递来的毛巾轻声道谢,擦拭整理中,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这么简单的任务,也太慢了点,再晚会饭都要吃不上了。” 她一怔,抬眼望去,说话的女人窝在沙发里,手指卷着头发,懒懒地看着她们。 空间霎时安静,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主持人尴尬闭嘴,眼神瞟向一旁负责人。 好在这会是休息时间,无人开播,摄像头都静悄悄悬浮着,红色指示灯闪烁,分外醒目。 阮秋词抿唇,的确是她的原因拖累了整体进度,无法反驳。正欲道歉,身侧清脆的女声先一步传来—— “烟烟姐是在炫耀吗?” ? 女人皱眉,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池萤仿若察觉不到她质问的语气,笑盈盈道:“我们堂堂音乐区一姐,粉丝那么多,都知道心疼你,可不就完成的快一些嘛。” 在场不知谁笑出了声,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打破。 “是啊蓝烟,说这话就有点凡尔赛了啊,你不知道外面太阳有多毒,我才晒了半个小时,人都黑了。” 蓝烟轻嗤,横她一眼,“本来也没白到哪去。” “喂!”金发女生跳起来,“我是户外主播当然不能跟你们比。” “好了好了。”主持人适时打圆场,“今天太阳大,大家都辛苦了,放心,接下来的任务在室内,可以慢慢完成。” 闻言,炸毛的女生停下动作,扭头问:“还有新任务?” 主持人笑而不语,候场的工作人员见状一齐行动,各式各样的食材整齐铺满中央长桌。 “一张道具卡对应一项食材,请大家自行挑选完成晚餐,结束会进行展示由观众评分。” 现场一片哀嚎,主播纷纷抱怨。 “弄半天原来要自己做,说好的海鲜大餐呢,节目组诈骗啊!” 不怪她们反应激动,在悬浮摄像头问世前,主播这种屁股几乎跟板凳焊死,常年住在椅子上的职业,谁会有闲情做饭,大多都靠点外卖草草扒拉两口解决,厨艺水平约等于0。 “考虑到任务具有一定门槛,大家可以挑选搭档,组队效率更高,最终获胜方会得到一张万能道具卡作为奖励,能抵消任意一次惩罚。” 主持人无奈安抚,她自己也是解说主播,自然知道这项任务有多么难为人。 根本没人在意奖励,场面乱作一团。 池萤毫不意外,上岛这段时日,她已将节目组套路摸得大差不差,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幸好早有准备,期待的目光望向身旁,“姐姐你会做饭的吧?” 女人面色复杂,沉默地注视她。 池萤惊讶,“不会……?” 她搜过阮秋词的信息,对方年长她五岁,是刚入行不久的新人主播,自我介绍写着她之前在普通公司任职,以堪称空白的履历受到邀请参加这档大佬云集的真人秀,私底下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平台关系户。 失算了?确实没有上班族就一定要会做饭的规定…… 阮秋词摇摇头,却是答:“谢谢。” 池萤愣了愣,意识到她是在为解围的事道谢,笑道:“没事,烟烟姐就是那样的性格,应该没恶意。” 女人不置可否,神色淡淡地转移话题:“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 池萤眼睛一亮,“都可以!” 两人组队拥有六张道具卡,按规则可以挑选六样食材,节目组准备的食材丰富,以海鲜居多,池萤拿着菜篮跟在人身后,负责接菜。 她看不懂挑拣的动作,那些菜品表面都无甚区别,索性全盘信任对方。 摄像头已经开始直播,弹幕刷屏滚动,她回着话,控制镜头转向,解释目前正在做的事,眼尖瞟到几条夸阮秋词手漂亮的言论。 漂亮吗? 眼神移过去,女人手指白皙修长,和绿油油的蔬菜映衬,的确是赏心悦目。 奇特的关注点。 她没有拍到阮秋词的模样,弹幕有熟悉的老粉了解她堪忧的厨艺水平,问搭档是谁,池萤把镜头调回到脸上,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 [好难哦,根本猜不到是阮秋词(x)] [啊?是阮秋词吗?] [笑死,笨蛋萤宝忘了之前直播还邀请对方做饭来着。] [罚问的人重看下午场录播。] [一天两饭,幸福的不敢相信是我产品TT] 她张唇未来得及回答,身边插入一道活泼的声音:“萤宝!你找到搭档没?” 转头,来人一头标志性的金发极为耀眼,是江星河。 在场所有主播中,只有她们二人年纪相仿,合作过几次,关系还不错。 池萤眉毛微垂,做出歉意的表情,指了指旁边道:“抱歉星星,我有搭档了。” “秋词姐?” 女人没听到这边动静,垂头认真挑选着菜品,侧脸恬静柔美。 江星河有些好奇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但没多问,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怕你不会做饭,就问一嘴。” 厨艺是户外主播必备的技能之一。 她一番好意,池萤心领道谢。 “不客气。”女生大方道,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似,神神秘秘地凑近问,“我真的晒得很黑么?” 她还在在意蓝烟说的话。 池萤仔细打量她,发自内心地摇头,“我觉得这种肤色刚好。”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天生像阮秋词那样白。 “是吧!”江星河扬声,也不知道故意说给谁听,“还是萤宝你品味高。” 正直播着呢,池萤笑了笑,没主动接话,以免带节奏。 任务时间有限,江星河得到安慰,心满意足地匆匆道别离去。 女人恰巧放入最后一样菜品,接过她手中菜篮,“有忌口和喜欢的口味吗?” 池萤大致扫一眼,“没,姐姐按自己的习惯来就好。” 她不挑食。 餐厅区域临时搭了灶台,调料备得一应俱全。阮秋词将食材整理归类,池萤自觉帮忙清洗打下手。 别处好些连搭档都还没找到,她们这边就已开工,吸引了一片目光,众人跟着产生紧迫感,现场忙碌。 女人动作从容,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偶尔让她递调料拿菜,吩咐得很自然。 池萤一一照做,默默猜测对方上班时也许是领导之类的角色。 香气逐渐飘散,食物在锅中翻炒变为诱人的色泽,她本来不饿,却被勾起食欲,由衷感叹:“好厉害。” 阮秋词轻飘飘看她一眼,女生似乎不管对谁都拥有着将任何话说得非常真诚的能力,同时便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含着几分真情。 她敛神,无意过多判断,总归是两个世界的人。 组队完成的效率自然快一些,防止浪费,阮秋词只做了三道菜,等待工作人员拍照的间隙,池萤先向粉丝展示,言语毫不吝啬地夸赞。 对比起来,阮秋词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像个观众。 她很少和粉丝互动,直播间一直不温不火的,虽说大半观众是冲着颜值,不过性格无趣,再漂亮的脸看久了也乏味。 她参加真人秀的目的和在场人不同,无所谓数据。来的主播每个都野心勃勃,各有心思,日常相处结交难免带着点功利性质,像池萤这样有粉丝基础的大主播,当然要受欢迎些。 阮秋词自上岛以来习惯了一个人,女生今日突然主动接近,反而有些不合常理的奇怪。 准确来说并不是今天才突然这样。 昨天下楼的时候在客厅遇上过对方一次,两人住在同一栋别墅,其实类似碰面的巧合经常发生,出于礼貌阮秋词和以往一样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离开却意外被叫住。 回忆女生那时说的话,阮秋词若有所思。 工作人员拍完照让出桌子,外面天色渐晚,已是饭点,池萤勤快摆着碗筷道:“结束我来洗。” 女人没应声,她下意识抬头确认,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冽的眸中,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杂质,看不出情绪,有股令人心虚的平静。 池萤心里无端紧了紧,听她问:“你昨天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昨天? 岛上日程满,每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女人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让我前一晚等你,抱歉,也许没听见。” 啊,池萤想起来了。 《夏日出逃》是鲸鱼直播年度力推的真人秀企划,平台宣传广告铺天盖地,特地在首页建了个专栏,甚至有论坛提供给观众讨论。 她近来流量下滑严重,这是颜值主播不可避免的瓶颈期,对比其她拥有各项才艺的主播,只靠脸,新鲜感一过,很难留住观众。 池萤清楚到了转型阶段,真人秀是送上门最好的机会,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游戏自带趣味性,不缺话题度,她幕后做了无数功课,每天开播的镜头角度、节目效果都有讲究。 起初吸粉成绩不错,直播间观看人数日渐增多,热度回升。直到昨天,她好奇打开论坛想验收成果,却发现顶上飘着的帖子竟然是她和阮秋词的拉娘cp糖点楼。 在此之前,池萤从未认真留意过这位新人,即便她们每天见面打招呼,可池萤对她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出色的外貌上。 这并不是多么吸引人的特点,平台最不缺长相漂亮的女主播。 何况两人人气悬殊,互不干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偏莫名其妙被凑成了cp,仔细一看发帖人id,还是自己榜单前十的富婆老粉。 简直是赤裸裸的吸血,苦心谋划做她人嫁衣,池萤当即愤怒,见了人气冲冲便要质问。 一句“喂”刚喊出声,下一秒,弹出的浮窗礼物特效霸屏,她惊觉忘关直播,醒目的全站弹幕卡在投影正中央—— [普天同庆我cp首次同框!] 富婆财大气粗,礼物源源不断,砸得池萤头晕眼花愣在原地,原本要说得话尽数忘了个干净。 女人疑惑问:“怎么了?” 她呆滞片刻,拿出面对镜头多年极高的职业素养,迅速平复情绪调整表情,无辜地改口道:“为……为什么昨晚没等我呀,姐姐?” 识时务者为俊杰,干嘛要跟钱过意不去。 阮秋词显然一头雾水,正好主持人柳希路过,招呼她们准备新任务,无心帮忙岔开话题解了围。 这会又再度被女人问起,池萤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她哪里有让阮秋词等过她,不过是情急之下随便圆的谎话。 现在也是同样,日日同形形色色的观众打交道,借口信手拈来,池萤目光下垂,从她光滑白净的肩头滑过,放下碗筷,顺手撩了撩长发道: “没事,就是想跟你借下脱毛膏,后来找到了。” “?” 阮秋词平静的眸子掀起细微波澜。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啊啊啊啊萤宝你在说什么啊!] [脱毛膏……哪种脱毛膏?] [好家伙,你们已经是可以借脱毛膏的关系了吗?] [有点不拿观众当外人了哈。] [怎么可以这样!?支持再借一次顺便帮忙脱毛(bushi)] [我说话有点黄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拉娘这对cp是有原因的,实则妈粉爱得深沉ww 恶劣妹初具雏形[比心]请记住这个脱毛膏! 第3章 小妹妹 ◎跟颜值区的小妹妹没代沟么?◎ 海岛炎热,日常穿衣清凉,偶尔还有下水活动需着泳装,脱毛是不可或缺的步骤。 池萤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每天洗澡顺带清理一下,大家都是女人,谈论这些再正常不过。 阮秋词垂眸,及时制止在话题上继续发散,“吃饭吧。” 工作人员拍照花费了不少时间,耽搁下去,菜品冷掉口感会大打折扣。 池萤理解,等女人先动筷后,才夹起那道在锅里就馋了她很久的基围虾。 三道菜中,就数这道做法最为复杂,经过油炸的虾壳酥脆,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腌制得极为入味。 她来不及咽下,掩唇惊呼:“好好吃!” 声音含糊,亮晶晶的眼睛放着光。 阮秋词想:这句应当是真情实感的。 她话少,吃饭时更是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底,池萤不一样,摄像头还开着,便处于工作期间,总不能将观众晾在旁边冷场。 以往直播八小时不间断,饭点就挑些视频,边吃边和粉丝一块看,现在没那条件,只能和弹幕唠嗑,大概知道阮秋词习性,她识趣的没打扰,偶尔看到和女人有关的提问,选择性忽视。 餐厅热闹,其她人陆续找到搭档开工,室内各种食物味道混杂,隐约还带了股糊味,吵闹声中间或夹杂几声慌乱地呼喊,场面乱的不可开交。 池萤因为要说话的缘故,吃得很慢,四周动静扰得她扭头看去,好像是有人手忙脚乱把锅底烧糊了。 收回视线,却发现女人早已吃完,碗筷摆放整齐,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道:“抱歉,是不是很打扰你?” 阮秋词微顿,移开眼,“不着急,你慢慢吃。” 说完拿出手机,体贴的不再看过来。 池萤拨开摄像头,快速扒完最后两口饭起身,“我来收拾,姐姐你去休息吧。” 女人似乎在回复消息,手指点动,打完一段文字才抬头,她没答话,先看向被池萤转得歪斜的球体,习惯性伸手帮忙拨正。 池萤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不解其意。 阮秋词指腹抵着金属球体小幅度摩擦一圈,道:“摄像头能360度旋转,不想入镜的时候,这样就可以调整角度,经常拨动会让它错位损耗寿命。” 池萤调出投影屏,果然直播间现在画面转到了左侧,她新奇地学着女人动作,向左再滑动一圈,画面继续左移。 “点一下顶部可以一键归位。” 手指依照指示轻点,画面重新切回到她的脸上。 “还有这种隐藏功能……”池萤第一次知道。 这款由见实科技公司研发,代号“X”的摄像头还没正式对外发售,正处于内测阶段,产品和鲸鱼直播平台达成合作,借助真人秀让主播先行体验测评。 虽然总感觉之前使用的方法有点不对劲,有时候都怕把摄像头拨掉下来,但对池萤来说它只是个直播的工具,能正常开播就行,便没过多做研究。 她好奇问:“姐姐怎么知道?” 阮秋词随手将座椅推进桌下,面不改色答:“使用说明里有。” 闻言池萤震惊:“你把它看完了?” “很奇怪吗?”女人神色莫名。 岂止是奇怪,简直匪夷所思。 那本说明书厚的跟小课本似的,里面文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疼,半天没个重点,她刚拆开翻了一页便果断放弃,直接上手折腾,至今说明书仍崭新地躺在包装盒里。 池萤曾非常确信根本不会有主播耐心将它看完。 “厉害……”她深深佩服。 阮秋词敏锐捕捉到话语里隐含的信息,轻轻皱了下眉,“为什么这样说?” 池萤理所当然道:“因为说明书很长,应该只有姐姐把它看完了。” “喏——”她抬起下巴,朝远处示意。 光这么随便一眼扫去,就至少有不下三名主播正拨动摄像头怼到锅里拍摄食物特写,明显是和池萤一样没看说明书自行琢磨出来的错误操作方式。 女人陷入沉默,好半晌没说话。 不知道是在怀疑人生还是后悔把说明书看完中。 池萤小声试探:“要提醒她们吗?” 阮秋词回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地道:“谢谢。” 谢什么……? 她纳闷,对方也没解释的意图,话音落,脚步匆匆地径直离开,好像有要紧急事。 当真是个冷淡又奇怪的人。 ——这样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在观众面前流露。 阮秋词可以潇洒的抛下直播间数十万人说走就走,池萤却做不到。 她望着女人背影,眼神带上抹恰到好处的担忧,蹙眉道:“姐姐下午没休息晚上又做饭,估计累坏了,我……” 话说一半,略微懊恼地咬了咬唇,不再言语,低头去收拾桌上的餐盘。 余光里浮窗弹幕量激增,不用查看确认都知道讨论的内容。 往往未说出口的话更能引人浮想联翩,剩下的粉丝会靠自我脑补。 忘记是在哪里做功课时看到的了——cp的本质净是幻想。 池萤听着频繁响起的礼物特效音,深表认同…… 海岛昼夜温差大,白天烈日炎炎晒得人皮肤滚烫,晚上太阳坠入海面,没了热量来源,空气泛着丝丝凉意,温度降得厉害,室内不用开空调。 别墅本就是做民宿设计,每间房配有单独的密码锁,内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阳台皆是朝向南方的绝佳海景角度。 海滩稀稀落落亮着几盏灯光,应该是节目组人员正在布置明天所需的任务道具,这片规划区还未对外开放,岛上民风淳朴,原住民大多生活在东边,平日除了卖吃食的小贩外,很少会有本地人涉足打扰。 阮秋词戴着蓝牙耳机站在阳台边,海风顺着敞开的推拉门灌入,将她裙摆吹得鼓鼓作响,风里夹杂着咸湿的海水味。 她听着耳机里絮絮叨叨挑不着重点的汇报声,“啪”地合上门,周身顿时清净,连带电话那头的人声,也跟着一并安静下去。 说明书摊在圆桌上,被风吹皱了几页折痕,阮秋词顺手抚平归正,想到女生提及它颇为嫌弃的语气,开口道:“楚澄,说明书是你负责编写的?” “啊、对,有问题吗?”楚澄一颗心吊起,小心翼翼询问。 “嗯……”阮秋词低低应声,比了下说明书的厚度,眉眼显出几分无奈,“需要重写。” 女人清冷的嗓音传到楚澄耳里,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没控制住音量,扬声反问:“重写!?” 霎时间办公室的人齐刷刷侧目看过来。 窗外夜色如墨,办公楼内却灯火通明,这几天连连反馈过来的bug和优化建议,忙得她们焦头烂额,加班加点的,生怕再收到不好的消息加重负担。 楚澄按下免提键,女人声音放大: “这版说明书太复杂,很多主播没有耐心看完,至今仍在使用错误操作方式。你尽量语句简洁些,文字排版上也需要注意,可以适当配上图片,减少阅读难度。” 这会所有人都听清了,四周唉声叹气。 楚澄就是怕出问题,才写得详细又详细,堪称保姆级教学,当初她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刚识字的小学生看完也能全方位上手。 没想到弄巧成拙,写得太详细内容太多,反而让人望而生畏,失去阅读兴趣。 可这是市面第一款悬浮摄像头啊,从未有过的新型产品,难道不应该仔细看说明书认真对待吗?楚澄不能理解,如果是她拿到手,一定会里里外外研究透彻。 “嘁,指望那些主播的文化水平,让她们看这些的确难为人,认栽吧楚澄。” 偌大的办公区,不知道从哪发出一道尖细男声。 楚澄不适拧眉,懒得理会,捂着听筒回话:“知道了,我重新改一版。” 收音范围有限,阮秋词没听到动静,“辛苦了,还有别的事么?” “没——” 手机突然被拿走,楚澄错愕一瞬,看清来人,讪讪放下胳膊。 拥有一头茶色长卷发,身材高挑的女人倚靠着工位挡板,慵懒问:“你呢,阮总监?在岛上休假休得怎么样?” 她声音极好辨认,阮秋词牵起唇角,身体放松下沉,语气含着自嘲,“别打趣我了知瑶,你知道的……我对直播完全是新人,不比你们轻松。” 让她待在实验室研究整天产品,阮秋词在行,可要让她长时间面对镜头直播,却是一窍不通。 “X”摄像头的设计初衷是提供给人们日常拍摄视频使用,摆脱了手持相机的困扰,悬浮摄像头更方便记录生活。 产品内测阶段,需经过大量用户试用,搜集反馈测评进行优化改进,原先团队计划是寄给经常需要拍摄视频的科技博主,她们的测评更为详细专业。 可老板想要预热加大宣传力度,科技博主本身带局限性,仅能吸引到特定圈子的人群,无法广为传播,有违初衷。 统计了日常使用摄像头最多的职业,排除明星之类成本过高不切实际的选项后,答案呼之欲出。 主播对摄像头高频率的使用行为,和直播间无数观看的观众,都是天然的测评数据。 恰巧国内最大直播平台有意推出一档真人秀节目,两方对接达成共识,由见实科技公司赞助资金产品,鲸鱼直播提供平台流量热度,本是场双赢的合作,阮秋词却犯了难。 将摄像头接入到直播网站不是多么困难的技术,可她身为产品负责人,惯例需亲身体验测评。 以往体验最出格也不过是一个月不说话,出门在外交流靠公司研发的语音机表达,那种程度影响不大。 然而现在要伪装成主播则是另外一种性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面对镜头观众,何况阮秋词平日便是话少的性格。 真人秀定在风景漂亮的海岛上,团队人宽慰权当旅游休假,多了个挂件而已,总之摄像头会自动跟随,她又不用真去在意直播排名什么的。 说是这样,上岛数日的艰辛,仍是难以用三言两语概括,光是节目组每天变着法子刁难的任务就折腾的人筋疲力尽,要放弃离开,阮秋词也做不到。 “X”摄像头同时是她的心血,真人秀流量巨大,产品引起轰动,必须要有负责人盯着,好比今天池萤她们错误的操作方式,换作旁人,根本无从得知其中原因。 再忍耐两个月就好,她心想。 “看你直播数据不是挺好的么,今天下午观看人数还破了新高,谦虚什么呀大主播。”付知瑶继续调侃,目光不经意扫过排排工位,停留在方才说话的人身上,记下他的工牌。 阮秋词耳朵微热,拉下阳台窗帘回到室内,不自然地解释:“那是因为池萤入镜……” “池萤?”付知瑶抓住重点,收回视线,慢悠悠问,“那位颜值区的小妹妹?你什么时候跟她认识了,没代沟么?” 电话沉默,好一会传来女人生硬的声音——“我要洗漱了。” 付知瑶轻笑,共事多年,阮秋词还是这副表面冷淡实则逗几句就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里的害羞性格。 她见好就收,站直身子准备把手机还给眼巴巴望着的楚澄,忽地听到闷闷敲门声,紧接清脆的女声模糊响起。 “姐姐?”上扬的尾调甜腻。 字节短,隔着距离也很容易判断内容。 付知瑶挑眉,刚要开口,听筒“嘟嘟”一阵忙音。 那头飞快挂断了电话,颇有股掩耳盗铃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姐是很容易感到害羞的性格w 背景交代完噜,大麦特麦! 第4章 人畜无害 ◎泳池撕名牌要穿泳装吗?◎ 敲门声停顿,外面的人唤了声后,礼貌地等待答复。 即便阮秋词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挂掉电话,但付知瑶肯定同样也听见了。 她后悔,不应该顺着对方的话茬接下去,现在误会闹大,能猜到日后又要被怎样变本加厉的调侃。 手机叮咚,弹出好几声消息提示音,阮秋词不愿面对,看了眼时间摁灭屏幕,拢着外套衣领去开门。 池萤这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发出去的消息意料之中没得到答复,付知瑶笑着站直身子,目光环视,所有人不约而同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工区一片寂静,唯有楚澄翻动文件的纸张声格外明显。 付知瑶将手机放到她桌上,道:“把说明书控制在20页以内,下周交给我。” 下周!? 楚澄张嘴,想说这是一项多么困难的任务,可看到她笑容满面的模样,话音转折,老实答:“好的付经理。” 但凡在公司待半年以上的职员,都知道付知瑶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不能被她漂亮和善的表象所迷惑。 交代完,女人转身离开,没等众人松口气,她又想起什么似,脚步一顿,半路折返回来,走到刚刚说话的男员工身边,指尖挑起他的工牌,问:“王阳?” 王阳下意识挺直腰板,紧张答:“是,怎么了经理?” 付知瑶笑容收敛,随手扔掉他的工牌,漠然道:“在学不会尊重用户前,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别墅一栋分为三层楼,包含六个房间,下播后的私人休息时间主播基本互不打扰. 301号房如今第一次迎来它的客人。 女生已经洗漱过,换了身衣物,黑发柔顺垂落,素颜清秀,浑身散发着柔软的气息。 她孤零零站在门外,身旁空无一物,没有摄像头跟随。 阮秋词让开身位,“请进。” 池萤眨眨眼,其实本来没打算进门。 任务排名结果出了,毫无悬念的第一名,奖励的道具卡发到手里,只有一张,她多半用不着,拿着浪费,反正过程也没出力,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女人,对方应该比她更需要这东西。 原计划出现变故,捏着道具卡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池萤从善如流道:“打扰了。” 房间是一样的布局,行李箱整齐靠在墙边,没有多余杂物,室内萦绕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女人身形单薄,吊带裙外披了件衬衫外套,领口下微微凸显的锁骨线条优美,皮肤白皙胜雪。 池萤跟着她坐进沙发里,问:“姐姐还好么?” 阮秋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 又听她道:“参加节目的主播大部分直播了很多年,对平台规则熟悉,新主播刚上手肯定会有不了解的地方,我最开始做直播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闷头吃了好多亏。” 她从委婉的语气中,品出几分安慰的意思。 池萤顿了会,斟酌着略显小心地说:“以后这些姐姐可以问我,不用像今天下午那样。” 阮秋词微怔,目光从她明亮的眼睛移开,女生骨架纤细的身体包在衬衫样式的睡衣下,薄软布料印着草莓图案,身上飘着沐浴露的清香,是淡淡的蜂蜜牛奶味。 看起来人畜无害,分外乖巧。 职场多年,阮秋词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却并不代表她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社会上复杂的人际关系比比皆是,成年人交往或多或少都掺杂着利益。 明知道,女生的好心也许有别的目的,试探的痕迹太过拙劣,如果顺势答应,便会承下人情,陷入到被动的处境。 但正是因着这份不加掩饰,大大方方流露出来的青涩,反倒是让人心里一软。就像初生的幼崽,笨拙地模仿着社会行为。 阮秋词抬眼,对上她纯澈的眸子,唇角牵出抹极浅的弧度,道:“好的,谢谢。” 依旧是惜字如金的风格,不过……这是笑了吗? /:。 池萤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心情跟着愉悦,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轻快道:“不用跟我客气。” 她说话时身体习惯凑近,纯属出自下意识本能的行为,也许自己都没注意到。 可阮秋词却很不适应,她与人相处总是保持一定距离,周身好似带着层结界,被付知瑶吐槽过无数次的清冷气质能帮忙省掉许多麻烦,大多人都会知难而退,还是第一次遇到女生这样没有边界感的角色。 她不着痕迹侧开身子,长发从肩头滑开,垂下一缕扫过池萤的胳膊。 发丝轻挠,掀起细微痒意。 话头掉在了地上,安静下来的室内陷入尴尬的沉默,说到底,她们还只是今天才刚接触的陌生关系,本就无话题可聊。 池萤识相的不再继续打扰,“那我先回去了,姐姐好好休息。” 阮秋词放松,起身送客。 临走前,女生又突然扒着门回头,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第一名的奖励。” 说完怕她拒绝似,没给客气的机会带上门离开,来去匆匆。 阮秋词垂眸,盯着手里的道具卡,无声失笑。 根本还是个小孩子…… 海岛一天的活动从下午开始,这是节目组特意调研后的贴心安排。 主播作息混乱,昼夜颠倒是生活常态,即便参加节目,也有不少勤快的晚上回到房间会再加播一场,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毕竟夜晚才是用户最为活跃的时间点。 饭后众人在工作大厅集合,等待今天的任务发布。 阮秋词昨晚熬夜处理工作消息,许是体力消耗太大,当真累着了,少见的一觉睡到中午,没听到闹钟响铃。 规律的生物钟打破,自醒来大脑便昏昏沉沉,犹如千斤重。 她泡了杯咖啡,单独坐在长桌边。 其余人聚在沙发区域,现场有趣的划分成了几道阵营,陌生环境里,人们更偏向于和相识的人抱团获得安全感。 同一平台的主播,平日自然免不了有所交集,只有空降的阮秋词稍显孤独。 “下午好姐姐。” 熟悉的柑橘调果香萦绕上鼻尖,阮秋词扭头,池萤在她身旁坐下,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下午好。” 女生的摄像头亮着绿光,显示正在开播。 她一边看弹幕,一边抽空问:“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阮秋词望了眼大厅中央挂着的巨幅投影幕布,显而易见,上面一片空白,“还没发布。” 池萤轻轻呼气,“昨晚直播到太晚,好险,还以为我睡过头了呢。” 看样子她刚开播不久,浮窗弹幕稀少,右侧刷着观众进入直播间的id播报,目测是一起床便马不停蹄的工作。 阮秋词道:“辛苦。” 这些天,她跟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有区别,任务一完成,就跟解脱般下播,断不可能“自愿加班”,切身体会后对此职业深有感触,并不如外界所认为的那样轻松,由衷发表意见。 池萤却好笑地说:“辛苦什么,姐姐不也是主播吗?” 阮秋词别开脸,选择性没答话。 室内灯光变暗,窗帘自动合上,投影浮现出动画。众人交谈声淡去,纷纷看向今天的任务讲解。 动画里的小人们互相追逐,身上都贴有一个名牌,是再经典不过的游戏。 “撕名牌?”江星河声音兴奋,跃跃欲试。 这应该是节目组发布的第一个群体战任务,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将自己的名牌贴在身上,保护的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撕掉她人名牌,最后保留名牌的人获胜。 没有礼物打赏之类捷径,是纯粹的体力游戏。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她们是直播真人秀,直播的本质要有观众参与互动,通过弹幕、礼物打赏决定任务走向,乃至操控主播选择,这才是直播节目的独特魅力。 果然,动画播放完,跳转到投票页面。 沙滩、别墅、泳池,三个选项后各附带环境图片。 主持人柳希拿着话筒介绍道:“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今天的任务是撕名牌大战,从现在开始,观众们可以前往官方直播间进行投票,时间限制半小时,最终得票数最高的场地,将成为下午的游戏地点。” 她话音未落,屏幕数字已经开始变化,实时计分。 池萤托腮,长睫微垂,掩下轻嗤的嘲意,猜也知道最终结果是什么。 [泳池是要穿泳装吗?] [补药啊,妈粉心碎,都去给我投沙滩!] [沙滩太晒了,还是别墅吧(x] [梦女狂喜,对不起,我是老色批……] [泳装也没什么吧,又不是都是三点式。] 弹幕讨论激烈,周围主播们拉票的声音此起彼伏。 池萤手指点着脸颊,没有透露自己的想法,转头问:“姐姐呢,希望选哪个场地?” 屏幕泳池票数断层第一,女人神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好像无所谓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决定权在观众手上。”阮秋词淡淡答。 言外之意是,她们的意愿并不重要。 池萤听懂了,笑道:“也是。” 她早已习惯主播的日常工作。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请欣赏妹宝操作 妈粉和女友粉大战[比心] ps:要直播,泳装不会是很暴露的款式哈,现在泳衣其实做得很好看! 第5章 纯欲 ◎池萤天生的跟谁都没有距离感◎ 一个账号算作一票,当然也可以通过送礼的方式投出额外票数,上不封顶。 也就是说只要有钱,甚至能决定投票结果。 时间分秒流逝,屏幕数字不断变化,池萤没想到的是,投别墅的人竟然还不少,估计是有富婆出力,到最后,两个选项不相上下,票数咬得相当之紧。 可惜在剩下三十秒倒计时的时候,泳池压点拉开差距,最终别墅以一万票差惜败。 过程虽惊心动魄,结局依然不出所料。 在场人神色各异,柳希对总票数夸张感叹,拉回正题通知:“请各位回房间换装准备吧,三十分钟后在泳池集合。” 阮秋词放下咖啡杯,规矩地摆好座椅。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回头看了眼,池萤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住在同一栋别墅的同一层楼,一块走很正常。 她没表示,稍微放慢脚步。 别墅之间相隔不远,穿过鹅卵石铺做的小路到达院落。 池萤跟弹幕道别暂时关播,这款摄像头说是可以自动屏蔽掉不宜播出的画面,但没人敢真的那样去冒险尝试。 “姐姐有带泳衣吗?”输入密码开门前她好奇询问。 一众主播中,阮秋词平常穿衣算保守,大多为风格优雅的长裙,连吊带短裤都好像没见她穿过,突然跨越到泳衣的尺度,她以为对方起码会表现出些许为难的情绪。 可看样子非常坦然。 难道是连体式?倒的确有这个可能。 女人神态自若答:“有。” 池萤轻轻挑眉,“那一会见。” 待她身影消失,阮秋词才略显苦恼地抿唇。 事实上她并没有准备泳装,收拾行李仅带了日常换洗衣物。 是付知瑶听说后,不打一声招呼地寄来网购快递,义正言辞道在海岛怎么能少得了泳装。 阮秋词打开行李箱,看着那几片封存在里面的薄薄布料面露难色,根本没想过会有穿上它的一天…… 无边泳池位于靠近海滩的室外,四周种着排生长高大的棕榈树,因着区域没对外开放,前几天还是空着的,节目组连夜打扫布置,现下蓄满水,泳池在阳光下呈现清澈透明的青蓝色。 池萤来得晚,怕万一要下水,又细致地补了个妆,卡着点到。 池边漂浮着很多摄像头,放眼望去一片漂亮的胴体,现场包括工作人员都是女性,大家便也自在。 泳装款式不一,大多和池萤一样为四件套,如果不脱掉比基尼外的罩衫短裙,其实和平日穿着区别不大。 也有轻装上阵的,例如蓝烟,大大方方展示着身材,没有丝毫别扭。 她刚到,江星河便熟稔地凑过来,摸了摸她不规则裁剪的纱裙,赞叹:“哇萤宝,这一身好适合你。” 池萤捏着裙摆低头审视,故作惊讶,“是吗?” 米白色的泳装和她白皙肌肤相映衬,贴身罩衫包裹白软,在末端随意系了个结,露出截纤细腰肢,既不显暴露,又有股清纯的欲态。 江星河恨铁不成钢,“能不能对自己认知准确。” “你的也很好看啊。”池萤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腹,笑着调侃,“还有马甲线呢。” “池萤!”女生捂住肚子尖叫,随即扑上她的肩膀,两人打闹做一团。 江星河有健身锻炼的爱好,劲大没收住力道,池萤差点栽进泳池里,勉强调整身形躲开,后背却撞上另一具柔软的身体,很快,一只手抵着她轻轻推开。 “啊,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借力站稳转身看去。 阮秋词收回手,微垂着眸道:“没事,小心点。” 她穿着一身天蓝色泳衣,挂脖吊带缀了朵小花,身段细致曲线优美,皮肤白到发光。 池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要夸上两句,一侧蓝烟斜睨过来,轻讽道:“哪来的初中生?” 江星河撞了人本在匆匆跟着一块道歉,闻言,愤愤扭头怒视,“说谁初中生呢……” 气冲冲的话音末了有些底气不足,蓝烟凹凸有致的身材包在性感黑色比基尼下,对比起来,她学院风样式的泳衣,的确是小儿科。 “还能有谁。”蓝烟目光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她。 江星河一听她说话就来气,换做平时定要斗嘴,可如今对着她大片暴露在外的雪白皮肤,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女人身上跟抹了油似的,锁骨还涂了层闪粉,被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光。 好心机! “好漂亮。” 和念头一块浮现的是女生的惊叹。 池萤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下她的锁骨,指腹轻捻,问:“烟烟姐,这是什么品牌的闪粉?” 总算有识货之人,蓝烟拨弄长发,得意翘唇,“回头链接发你。” 她们之间的互动尽数落入阮秋词眼中,视线跟随女生手指移动,默默验证了早前心里的那个猜测。 池萤是天生的跟谁都没有距离感。 下午太阳毒辣,柳希清点完人数没耽误时间,安排工作人员将事先制作的名牌一一发到众人手中。 名牌按理要贴到背后,阮秋词大概比划确定好位置,撕下胶贴,反手去够。 池萤和江星河互相贴完,眼尖地说:“姐姐我帮你。” 女人动作一顿,没推辞,“麻烦了。” 她泳衣外没有罩衫,后背仅一根细细的绳结,带尾顺着脊沟垂落晃晃荡荡。 池萤拨开,怕贴在吊带上撕掉的时候会扯散,询问:“贴下面点可以吗?” 阮秋词抿唇,答:“可以。” 后背覆上凉意,女生掌心贴着名牌仔细磨蹭抚平。 靠腰的部位少有外人接触,尤其敏感,肌肤温热熨得凉度退却,紧接化为灼人的烫意。 阮秋词肌肉绷紧,呼吸不自觉放轻。 池萤确保贴牢固后松手,抬头再度被她雪白的皮肤晃花眼,不死心地问:“姐姐平时用的什么防晒?” 女人微愣,报了一个很常见的品牌,和她是同款。 池萤彻底放弃,手指轻点,操控摄像头开播。 边上柳希讲着游戏规则,活动范围在泳池区域,可以下水,也可以留在岸上,附近沙滩椅之类的杂物都被清空,防止人员磕碰受伤。 这个规则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相当不友好,好在池萤从小在江城长大,精通水性,第一名的奖励是平台首版推荐,比起鸡肋的免惩罚道具卡要吸引人的多。 她计划等会如果情况不妙就直接下水,水里行动受限,更能发挥游泳优势。 视线一一扫过去,最麻烦的对手应该是江星河,女生从得知今天的游戏任务起,便摩拳擦掌,表现的势在必得。 除此之外…… 目光移到女人身上,池萤听着规则,心念一动,弯眼道:“有兴趣合作吗姐姐?” 游戏五分钟后开始,留给主播开播调试的时间。 江星河伸展四肢活动筋骨,上岛以来发布了这么多任务,终于轮到她大展身手。 节目一溜主播里,普遍是不用出门常年坐在室内缺乏运动的版区,活动量最大的舞蹈区主播,体力也显然不能与她比较。 她是体育生,毕业后就业艰难,又不愿去家里介绍的学校工作,大吵一架后带着行李开始天南海北的流浪。 或许是刻在基因里热爱冒险的因素,她喜欢挑战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长辈都劝她安定下来找份稳定的工作,爱好不能当饭吃,江星河偏不服,因缘巧合下接触到了直播行业,凭借良好的外形条件和开朗的性格,在一众户外主播中脱颖而出,此后便一直坚持了下来,参加这档节目纯粹是听说任务具有挑战性。 她热身的动作显眼,周围人注意到,聪明地退开距离,不想开始就先和她撞上。 江星河将金发束了个马尾扎在脑后,挑衅地看向蓝烟,目的不言而喻。 女人表情一僵,皱眉扭开头。 两人参加节目前就有过节,上岛后大大小小摩擦不断,江星河嘴上功夫不如她,每每落败憋一肚子气,现下大好公报私仇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犹如猎人精心挑选完猎物,她拍拍手,冲不远处的池萤道:“放心萤宝,等会我不抓你。” 女生笑容甜美,欣喜道谢。 随着柳希倒数声落下,游戏正式开始。 江星河迅速锁定目标,蓝烟一身打扮在人群中实在太过于突出,见对方想要退到安全区,她拔腿毫不犹豫地追上。 其余人避之不及,蓝烟缺乏锻炼,况且直播还开着,她极其在意形象,大幅度的动作录到镜头里,不知道要被截多少张丑图,有着这种顾虑,便已是注定的败局。 弹幕一片哈哈哈问她到底和江星河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小孩追得狼狈逃窜像什么样子,蓝烟恼怒,索性不躲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江星河刹车,狐疑看她,“怎么,认命放弃挣扎了?” 女人忽地一笑,反迈进一步,白花花的皮肤极具冲击力,她下意识后退。 蓝烟挺胸,挑眉道:“我让你撕,但是……你敢么?” 【作者有话说】 只是喜欢黏人的妹宝有什么错。 我们金毛是个打工崽(x,下章就知道了 存稿已无555明天开始更新时间调到晚10吧[爆哭] 第6章 见色忘友 ◎主播还小,抱一下怎么了?◎ 蓝烟身材饱满,即便款式简单的经典比基尼,也被她穿出性感气质。 黑色布料衬得皮肤更为雪白,两种纯粹极致的颜色对比触目惊心。 随着她挺胸的动作,白软怼到江星河视线中,她脸颊霎时发烫,慌乱地移开眼,可看到女人玩味的笑容后,这股慌乱又变成气愤。 她似乎总是这样,面对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明明好不容易掌握的主导权,却又再次被反将一军。 过往一幕幕浮现,直播间大量问号弹幕涌现,众目睽睽下,先退怯败阵的人格外难堪。 俗话说得好,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受强烈情绪驱使,江星河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心下一横,抬手抓住她的肩膀。 蓝烟错愕,愣住的这一瞬间,轻而易举被女生制服。 捏着肩膀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骨头隐隐发痛,她被迫弯腰,江星河身体贴近,另一只手够向她的后背。 距离一时间拉得无比亲密,眼前晃过一抹明耀的金色,女生身形紧致流畅,泳衣勾勒出她微微起伏的曲线,充满青春洋溢的气息。 其实她很适合穿这样的泳装。 冒出念头的同时,嘶啦一声,后背皮肤泛起火辣辣的痛意。 江星河下手毫不留情,飞快退开身子恢复到安全距离,捏着战利品在她面前晃了晃,很是得意地道:“你淘汰了,蓝烟。” 蓝烟回神,竭力控制表情管理,咬牙闷声吃暗亏。 真是没礼貌的粗鲁小孩。 平台发布蓝烟淘汰的系统播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在场一众参与人员可谓是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见到江星河就跟看见瘟神似躲得远远的。 阮秋词跟在池萤身后,处于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位置。 她自参加节目起,就没跟谁打过交道,始终独来独往的,但不合群也有不合群的好处,例如现下,许是顾虑着关系不熟,几乎没有人贸然视她为目标。 她得空清闲,只用负责盯着池萤背上的名牌,这是对方交给她的任务。 女生在开始前提出合作计划,游戏初期人多场面混乱,一不小心便会被偷袭,两人组队相当于多一双眼睛大大提高安全性,到后期减员再各凭本事,这样一来便能稳稳进入决赛圈。 很巧妙地钻了群体战的规则漏洞,毕竟主持人没有说不可以组队合作。 阮秋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池萤得到江星河的“免死金牌”,放心将后背托付于女人,可谓是如鱼得水。 她本就嘴甜,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在场全是熟人,由于她年纪小的缘故,平日也当作小妹妹多有照顾,偏偏池萤又生了副极具欺骗性清纯无害的外表。 因而当她一口一个得罪的在乱局中撕下名牌,不断响起系统播报时,其余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场中除了江星河还有号危险人物。 此举非常拉仇恨。 一时间,池萤成了全员公敌,被追着满场逃窜。 双拳难敌四手,她陷入包围的僵局,情急之下惊呼:“姐姐!” 阮秋词找准机会上前,捏住她背后人的名牌,对方一愣,回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她太过低调,一直站在场边没有丝毫存在感。 阮秋词轻轻撕下名牌,过程毫不费力,末了淡淡道:“抱歉。” 池萤压力骤减,专心解决掉另一人,双双提示出局。 “下次我给姐姐们刷礼物赔罪。”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歉,众人无奈,拿她没办法,游戏而已也不可能为此较真。 淘汰的人遗憾退场等候结果,场中人员寥寥无几,江星河大杀四方,游戏进行到后期,渐渐都有些体力不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疲惫,依旧活跃。 池水搅动,她追着人一路跳进泳池,撕下湿漉漉的名牌,甩了甩头发,动作利落的上岸,边搭手把人拽上来边观察四周。 已经只剩下池萤和阮秋词了。 她答应过女生,所以很快确定好下一个目标。 虽和阮秋词互不相识,但江星河性格直率大大咧咧,没那么多心理包袱,不过女人身形纤细,皮肤雪白,看着弱不禁风,她琢磨等会下手要轻些。 金发在水里打湿,粘着脖颈,江星河拧掉马尾水汽,索性摘下发圈,扒拉头发走过去,对池萤道:“等会我不会放水的。” 话语信心满满,女生弯眼,笑得从容,反问:“是吗?” 她疑惑皱眉,没多想,抢先对阮秋词发起进攻。 仅剩三人,按照各凭本事的约定,池萤不用再插手帮忙,奈何江星河实在难以对付,她隔岸观火了会,权衡利弊,眼瞅女人被逼到池边退无可退,才选择加入其中。 阮秋词常年坐办公室,哪里是江星河的对手,何况她对游戏输赢并不在乎,第一名的奖励给到她也无用处。 再退一步便要坠进泳池里,她不会游泳,小时候有差点溺水的经历,残留着阴影,很少主动去靠水区域。 见女人放弃地停在原地,江星河歉声:“对不起秋词姐。” 说着伸手,就当快要碰到名牌的时候,手指突然一空,女人被拽到旁边,躲掉攻势。 她怔了怔,看清局面,“萤宝?” “哎呀。”池萤握着人的胳膊,笑眯眯道,“都怪星星你太厉害啦,我肯定赢不了,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不止是江星河,连阮秋词都跟着发懵。 胳膊紧贴一片温热,女生姿势亲密地和她靠在一块,小声问:“合作还有效吗姐姐?” 她来不及回答,那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抱怨:“池萤——你竟然和外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见色忘友!不对、你忘恩负义!” 她匆匆改口,仍是引起场外一片笑声。 蓝烟靠在沙滩椅里嫌弃地戴上墨镜遮住白眼,蠢得没救了。 “游戏只有输赢,没有朋友。”池萤如是说。 [好一个见色忘友,没毛病(x] [可怜的星星被玩弄鼓掌……] [主播太坏了,强烈谴责!] [萤宝不要赢了游戏输了人生啊——] 意外反转炸出一片弹幕。 江星河不得已接受现实,恼道:“还没结束呢。” 就算两人一块又能怎样,她对自身实力相当自信,化悲愤为力量,气势汹汹拔腿。 可到底是两个人,即便占据体力优势,也费了好一番力气。 她学过一点防身术,柔韧性极佳,在进攻的同时灵活防守,战局僵持不下,为寻求突破口,将重点转移到更好对付的阮秋词上。 抓住女人迟钝失误的一瞬间,江星河抬手牢牢扣住她的胳膊,正要撕掉名牌,下一秒,另一具身体拦在她手指前。 池萤抱住阮秋词的后背,身体紧紧贴合,密不可分。 再次被打断,江星河有了准备,没犹豫,迅速改变战略,去抓池萤暴露在外的名牌。 然而紧接,女生抱着人直接坐下,躺倒在地上。 她始料未及,微微睁大眼,嚷嚷:“萤宝你们这是作弊!” 池萤无辜眨眨眼,“规则没有说不可以组队合作呀?” 阮秋词什么也没做,莫名其妙忽然被抱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地倒下,眼前变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的蓝天。 身下人体肉垫帮她缓解大部分冲击,并没有感到疼痛。 但环绕在腰间禁锢的胳膊,和身后温热的柔软都远比疼痛更出格。 付知瑶购买的泳装款式暗藏玄机,正面看不出什么,背面却空无一物,女生呼吸胸口起伏,饱满抵着她触感格外清晰。 阮秋词肩胛骨本能耸立,挣扎着想要起身,池萤闷哼,搂着她腰的胳膊稍稍用力,“别动。” 说话的气流打在颈侧,酥酥麻麻掀起涟漪。 阮秋词耳根发烫,不愿再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游戏,张唇准备认输叫停,却听池萤凑在耳畔悄声说:“姐姐,等会倒数完,我去限制星星,你找机会撕掉她的名牌。” 她咬唇蹙眉,唤道:“池萤……” “3,2,1——” 池萤心无旁骛,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江星河的动向,忽略了这声呼唤,倒数完便松开她,一把握住女生脚腕,趁对方慌措时抱住。 江星河胳膊束在身侧动弹不得,她体力有限,支撑不了多久,示意道:“姐姐!” 阮秋词垂眸,无声轻叹,拢着裙摆站起身,“失礼了。” 话音落,撕下名牌,江星河淘汰。 女生炸毛,愤愤退场,“池萤你就想着要怎么哄好我吧!” 回忆过分的行为,那的确是有些难哄,池萤苦恼收回视线,对上女人平静的目光,暂时压下杂念,“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穿着泳衣就直接抱上了,大胆造谣,这和做了有什么区别!?] [这对吗?撕名牌原来是这样玩的啊,好好好。] [萤宝啊萤宝,你没发现姐耳朵都红了吗?] [谅解一下,主播还小什么都不懂,抱一下怎么了?] [好可怕的胜负欲,直女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主播为了赢不择手段 第7章 小恶魔 ◎我慢慢撕,不会痛的。◎ 阮秋词对这个名次并不看重,事实上大可以直接让给池萤。 可刚才女生不打一声招呼的行为,少见让她生出几分气恼,即便知道对方这样做情有可原。 也许亲密接触在池萤眼中不算什么,毕竟她同每个人都可以毫无顾忌地上手,没有安全距离。 阮秋词却做不到。 人往往会受情绪影响,干出一些平日难以想象的幼稚行为。 例如此刻,分不清是难堪的羞耻,还是被利用的不甘,她带着微微恼意,冒出给对方一点教训的念头。 起码让她不要那么轻松的得到计划中想要的结果。 场内人员散空,顿时空旷无比。 日头正盛,四周高大的棕榈树起不到多少庇荫效果,毒辣的阳光平等洒在身上,经过大量体力消耗,池萤脖颈渗出薄薄汗意。 胜利在望,她没有因为对手是阮秋词而掉以轻心。 一对一无外人干扰的局面,比拼的是耐心,先沉不住气贸然进攻的人,极大可能反被寻到破绽,得不偿失。 女人显然很清楚这点,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没露出半分焦躁,她永远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情绪流露,以至于池萤无法从面部表情推断她现下的心理活动。 可这是一场表演赛,继续僵持,恐怕最先跑光的是观众。 没办法,池萤只能先行发起攻击。 她试探性抬手,声东击西,本想趁着女人分神的刹那,快速得手,这点小伎俩没瞒过阮秋词的眼睛。 胳膊有征兆地被握住,变为对方反制回合,她及时调整身位应对,然而女人只是制止住了她,再没下文。 池萤轻轻拧眉,余光瞟眼浮窗数据,升起丁点无力的挫败感。 她没功夫耗下去,手肘弯曲收拢,力道带的阮秋词身体靠近,抱着纠缠到底的架势,刚要进一步动作,女人却飞快松手退开。 池萤狐疑,为验证猜测再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贴上去,胳膊传来抗衡的力道,她仿佛知道了什么,了然轻笑问:“姐姐你到底想不想赢?” 阮秋词抿唇不答话,试图挣脱桎梏。 池水波光粼粼,折射出的碎光闪入眼底,她们位置本就靠近泳池,拉扯间已经处到边缘。 意识不妙,她慌乱抽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女生弯眼,目光饶有兴致,忽而搂住她的腰肢,身体后仰。 扑通一声,现场哗然,两人双双跌进泳池,砸起大片水花。 犹如幻境般扭曲的水下世界仅是匆匆一瞥,池水瞬间涌入口鼻,一切发生的太快,阮秋词出于求生本能的屏气闭眼,下一秒,搂在腰间的手捞着她浮出水面。 后背抵靠到坚硬的瓷璧上,凉丝丝的触感唤回飘忽理智,溅起的水花化作雨点纷纷落下,阮秋词茫然睁眼,女生精致的面容近距离闯入视线。 她浓密的长发打湿,部分黏着肩头,部分漂浮在水面上,湿漉漉的脸颊不断有水流下淌,汇聚到下巴尖,连成线滴落。 “不好意思。”池萤一手抵着她身侧墙面,一手顺着腰肢上移,毫无诚意地道歉。 与阮秋词坠入泳池狼狈不堪相比,她好像回到了专属领域,连带笑容也显得无比张扬畅快。 察觉手指在腰间摸索的动作,阮秋词漆黑的瞳孔染上些许愠意。 池萤从始至终目的明确,为了赢不择手段。 相等的情况,她同样也有机会去撕对方身上名牌,但垂眸,女生泳装罩衫打湿后紧紧贴合皮肤,约等于透明状态,露出比基尼的轮廓,胸前白软沾水浸光,泛着如玉色泽。 她依旧没办法做到。 就在犹豫的时候,池萤却毫无负担地倾身,环着她摸到名牌打湿翘起的小角,安慰:“我慢慢撕,不会痛的。” 柔软跟着挤压上来,胸口紧贴,阮秋词没有退路,被她囚在池边这一小块区域,哪也去不了,姿势宛如拥抱般亲密,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个不规范的拥抱。 胶水稀释粘性下降,女生动作温柔,撕得相当之慢,的确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水波荡漾,轻轻拍打皮肤。 阮秋词沉默地别开脸,手指蜷缩,忍受她呼吸起伏的频率。 时间拉得格外漫长,最后一点纸张撕下,后背骤然一空。 “好了。”池萤分开身子,“不疼吧?” 没得到回应,她疑惑看去,女人侧脸水汽未退,额上发丝淌下的水珠延着挺翘鼻梁滚落,连纤长的睫毛上都沾了些,挂在尖端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伸手,帮忙拭掉。 指腹触碰,阮秋词长睫轻颤,回过头,池萤眉眼弯弯,唇角噙着得逞后狡黠的笑意,“姐姐有时候太心软可不是好事。” 她以为阮秋词那么多次错过的机会,皆是心软所致。 女生出水后更显清纯的容貌映着无边泳池,漂亮的赏心悦目,阮秋词仿佛看到了她藏不住露出来的一节尾巴,在身后愉悦地甩动着。 她明明应该感到生气,听到的却只有自己不安失序的心跳声- [???我看到了什么?] [不是撕名牌游戏吗?谁来管管这两人!] [在调情勿扰。] [主播简直是小恶魔……] [泳池,湿身,壁咚,你们玩的还挺花的哈。] 游戏结束,工作人员统计排名,池萤裹着浴巾坐在沙滩椅上,查看直播间验收成果。 弹幕和礼物目不暇接,观众仍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讨论激烈。 她依着房管提醒,挑出错过的大额礼物感谢,念完id转头,女人坐在不远处擦着头发,神色淡淡,周身萦绕的独特气质,将她与众人隔开,远远的,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池萤犹豫张唇,想要叫她。 话筒嗡鸣声响起,柳希拿着最终结果,正式公布数据。 第一名毫无疑问是池萤,获得平台首版推荐奖励,剩下则按撕掉名牌的数量进行排序,江星河也得到了相应的奖励。 除开这些,其余主播都算做任务失败,需要接受惩罚。 惩罚内容自然是由直播间观众决定,每位主播风格不一,尺度大不相同。 例如蓝烟性格高傲,即便面对粉丝也没什么好脸色,不像其她人宠着惯着,偏偏就是有人喜欢这样的态度,定下的惩罚便是要她骂粉丝一句话,弹幕一溜喊着主人。 又例如舞蹈区的温妤,平日性格温柔,几乎有求必应,粉丝不忍心过分对待,仅是要她正常跳了一支舞作罢。 至于阮秋词…… 她那边的观众,大多是引流过去的cp粉,为谋福利,内容可想而知,无非是创造和池萤一块的互动条件,不过她手里有着免惩罚道具卡,轻松“逃过一劫”。 正是知晓这点,池萤才可以毫无顾虑地撕下她的名牌。 昨夜她将道具卡交给女人时并未开播,因而直播间粉丝不知情,眼看系统宣布惩罚无效,无数问号飘过,她向一头雾水的观众们解释原因,又得到一片磕到的回应。 虽收获颇丰,留下的烂摊子却不少。 池萤手指操控浮窗,一个个去向她淘汰的主播刷礼道歉,人情世故同样是社会潜规则,她新人时期吃过教训,此后牢记于心。 关系普通的交情,表面功夫做到位就算了结,难办的是江星河,当然她和江星河相识数年,知道对方不记仇的性格,撒撒娇哄一哄,冷战不了多久就能消气。 女生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很好拿捏,和阮秋词简直是两个极端。 想到这,池萤有些头疼。 但得知首版推荐会放在流量最大的周末,心情又转而变得轻快。 总体是不亏的。 夏季天黑的晚,惩罚环节结束收工回房间的路上,太阳悬在天边还没彻底落下。 海滩有卡着点来贩卖水果饮品的小贩,人群分流,自由活动时间,各有去处。 池萤买了两个新鲜开壳的椰子,寻着女人离去的方向,小跑追上。 “姐姐!” 呼唤拉回阮秋词出走的思绪,转身,女生胳膊往前一送,椰汁清甜的香气飘入鼻尖。 她不解其意。 “解解渴。” 游戏运动量大,身体出了汗水分流失,口干舌燥。 “谢谢。”她接过,没有喝,静静等待对方说剩下的话。 池萤咬了咬唇,道:“对不起,突然拉着你下水,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这番话,换做正常人,许是会虚伪的客气几句,阮秋词却是点头,答:“是。” 池萤微愣。 “我不会游泳,所以刚刚你的行为,让我很慌乱。” 她面不改色,说着完全不符的话语,令人意想不到。 池萤匆匆解释:“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以为你……” 女人眸光清浅地注视着她,打断道:“你以为我有道具卡,不用接受惩罚,所以可以放心去争得第一名。” 要说的都被她抢了去,池萤一时失掉巧言善辩的能力,想着她定是生气了,等待承受斥责。 可阮秋词只是轻轻一笑,因为这个笑容极其罕见,出现的时机又不同寻常,池萤似乎看出几分讽刺的意味,即便如此,女人难得的笑颜,仍是在余晖中看起来过分美丽。 她说:“池萤,你有你要这么做的理由,不必为此道歉。”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这么坏!阮姐一定补药放过她啊 第8章 哄人 ◎赶紧去哄哄姐姐吧!◎ 太阳即将坠入海平面,霞光大面积铺开,沙滩染成浓烈的金红色。 池萤抱着椰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思索女人话语的含义。 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可以说她很早就踏入社会,从一无所知的青涩,到在一次次教训中逐渐熟悉社会运转的规则,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并融入其中。 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小孩,自认为在人际关系上拿捏得很好。 可却头一次,遇到阮秋词这样没有过多情绪波动,好似完全没有欲望的女人,就连她刚刚说得是真心话还是气话,也分不真切。 到底什么意思? 池萤轻轻拧眉,望着女人离去的身影,产生丁点事态脱离掌控,未知的不安…… 别墅区本身相当于一个小酒店,岛上饮食有专门后厨负责,人员有限,每天菜品需提前一天预定。 餐厅在单独的木屋内,个别主播有不吃晚饭的习惯,也有赶着回去加播用速食将就对付的,往常这个点,餐厅基本没什么人。 许是今天体力消耗巨大,池萤到达时,里面竟人满为患。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阮秋词的身影,有些奇怪,印象里在餐厅和对方遇上的次数不少,女人一日三餐都相当准时。 窗边华丽的金发极其惹眼,池萤向服务员排队取完号,走到她对面坐下。 江星河拨弄着手机,听到动静抬头,正要习惯性打招呼,随即想起她下午忘恩负义的行为,心里有气,咽下发出一声冷哼。 池萤将拿了一路的椰子推到她面前,软着声音道:“星星,别生气了。” 她语调绵长,说起话来便像是撒娇。 江星河毫不客气地插上吸管,对上她含着请求可怜兮兮的眼神,其实气已经消了大半,却又觉得这样原谅实在太轻松,嘴硬道:“事后才想起有我这个朋友了?” “游戏是游戏,我不能没你这个朋友。”池萤一本正经道。 道理江星河当然很清楚,她同样是胜负欲强烈在意输赢的人,能理解池萤的做法,事实如果最后只剩下她和女生二人要决一胜负,那样的局面才更难抉择。 她气的是,池萤和阮秋词合起伙来将她视作敌对目标,至少在她的认为里,剩下三人理所应当是她们先联手淘汰掉外人,结果却是她输给了一个认识数天的外人。 “你不是还有秋词姐么?”女生酸溜溜的语气醋味十足。 池萤默默松口气,弯眼,“那不一样,就是因为和你熟,才只敢对你这样嘛。” 这番话说得江星河很是受用,鼻腔轻哼,捏着吸管顺台阶下道:“再有下次,别想用一颗椰子来哄好我。” 她大大咧咧不是记仇的性格,平日哪怕有点小摩擦,很快就能忘记,有时和旁人正在生气冷战,过个半天功夫,又跟无事发生一样主动再贴上去,本也没和池萤较真。 餐厅人多,后厨忙碌,前面排了一长串号码,等餐的间隙没事做,她按捺不住好奇地又问:“所以你和秋词姐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泡水后干掉的头发带着微微润意,池萤撩了撩耳侧发丝,垂眸道:“秋词姐人很好,就想带带她,没别的。” 自是不可能说明真实意图。 江星河倒是没对此怀疑,想起跟她初次见面的场景。 鲸鱼直播偶尔会做活动,大多由户外主播控场,邀请嘉宾联动。那时的江星河还是刚踏进直播行业的新人,池萤已经是颜值区流量头部。 她是户外板块少有的女主播,没人觉得会掀起多大风浪,明里暗里的排挤。 组队做游戏,输掉的人要接受过分的惩罚,所有人都很自然的将她遗漏在外,只有池萤主动邀请她加入队伍,最后赢下游戏,很是解气地命令那些原先等着看笑话,输掉后又开始求饶的男主播一一接受惩罚,自食恶果。 或许对阮秋词也是同理。 江星河曾接受过她好心的恩惠,没立场再发表多余意见,“哦”了声,感慨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一点没变吗? 池萤笑笑,没接话。 用完餐,天色已黑,沙滩地灯幽幽亮着光,远处还在建设的水上园区闪着绚烂的彩色光芒。 鹅卵石小路僻静,池萤和江星河道别,原计划是回房间加播一场,和粉丝讲讲下午的游戏,临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返回刚刚路过的房门,轻轻叩响。 “咔擦”,房门拉开,阮秋词见了她没多惊讶,淡淡道:“有事吗?” 似乎没有要放她进去的意图。 池萤顺着她身侧瞟到客厅悬着的摄像头,一旁三脚架还架着相机,反问:“姐姐在拍视频?” 女人微顿,应声,转身朝里走,池萤很自觉地跟着进门。 阮秋词正在录制“X”摄像头的正确操作方式,说明书如同虚设,归根结底是因为文字复杂难以入眼,快节奏环境,很少有人能沉下心从大篇幅的文字中提取关键信息。 她打算出一期教学,通过视频直观呈现的方式,纠正主播们错误的使用方法。 “我可以帮你。”女生殷切道,“之前学过一点摄影。” 阮秋词看她一眼,其实这样简单的视频用不到运镜,架个三脚架便能一个人完成。 她不说话,池萤只当默许。 将相机拆下,调好角度取景框对准女人,一连串动作顺理成章的仿佛这就是她该做的事。 阮秋词抿唇,点击金属球体开始演示。 看着熟悉的指令动作,池萤录到一半悟过来,原来她不是在拍什么营业视频。 但拍这个干嘛,节目组的任务? 她不好多问,举着相机尽职充当摄影师的角色。 阮秋词尽量简化流程,保留几个最常使用的功能,演示结束抬头,“好了。” 池萤放下发酸的胳膊,凑到她身边,调出录像播放,“这样行吗?” 本就是没技术含量的拍摄,女生后期推进镜头放大手指特写,拍的详细直观,比起固定三脚架明显好许多,阮秋词检查一遍没问题,道:“谢谢。” “举手之劳,不客气。” 池萤说完,觉得呆站着有些尴尬,她也没别的事。偏偏女人惜字如金,绝不会主动挑起话头,总是副等她开口的模样,像是变相赶客。 来一趟这样就走,又隐隐不甘心。 她不确定阮秋词是否在生气,踌躇会,试探性问:“姐姐还好么?” 女人不解,“怎么了?” “我看你晚上好像没去餐厅吃饭。” “我不饿。” 简短的一句话堵的她话语噎在喉间,过会道:“我那里有自热快餐,如果你晚上饿了需要的话……” “池萤。”阮秋词突然打断。 “嗯?”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休息,我要洗漱了。” 池萤微愣,目光探究地想要从她清冷的脸上读出点情绪流露,可惜一无所获。 这令她很是挫败,莫名升起无力的恼意,先前准备的话通通没了心情,“好,那姐姐晚安。” “晚安。”女人答。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池萤站在走廊郁闷咬唇,回忆自己到底漏了哪些细节,不该是这样。 她已经道歉了,虽说不知情,但按理女人生气也很正常,大可以直接向她索要赔罪的补偿。 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算什么。 池萤难得困扰的,直到开播仍在想着这事。 弹幕一片问好,她强打精神照常回话,一条贵宾弹幕置顶在显眼的位置。 [结束后姐姐有生气吗?] “没有吧,游戏而已。”池萤嘴上轻松道,觉得这个问题与其问她,不如去问阮秋词。 因为她也好奇。 [吧?] 发弹幕的是陪伴多年熟悉的老粉,敏锐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不确定性,接着发了条: [有些人的性格可能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赶紧去哄哄吧。] 下面一群cp粉跟着起哄拱火。 池萤皱了下眉,本能欲答谁说没哄了?噌出的火气刚冒上来,忽而想起在海滩女人说的话。 “你有你要这么做的理由,不必为此道歉。” 这会突然品出微妙的另一层意思。 ——同样我也有我生气的原因,无需解释。 【作者有话说】 主播怎么回事?哄人技术仍需磨练。 第9章 骚话 ◎姐姐,你好香。◎ 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成功让池萤眼下冒出沉淀的乌青,细看很明显,在怼脸的高清镜头下是绝对撑不住的。 她涂涂抹抹勉强遮盖,拜阮秋词所赐。 昨夜本计划提前下播睡个好觉补眠,回忆女人的话,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池萤一向有什么都习惯当面解决,头一次摸不着明确意思,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讨厌纠结。 没来得及吃午饭,到达集合大厅时,已经公布完了今天的任务。 许是昨天泳池撕名牌破了播放新高,节目组似乎有意在增多合作游戏的数量。 她咬着随手拿的面包,望向大屏幕。 猜词游戏。 一旁江星河显得很苦恼,“这算什么游戏。” 在她看来,游戏就应该是你追我赶,惊险刺激才行,要动脑子的跟上学考试有什么区别,缺乏娱乐性太过无聊。 当然,其她人不这样想,均松了口气。 再来一次撕名牌,身体可消受不起。 “昨天都累坏了,今天玩点简单的让大家歇一歇。”柳希拍了拍桌上的纸盒介绍,“这里面装着观众投稿的词语,嗯……不仅限于词语,也可能是生活里的某样物品、某句网络流行语,内容五花八门,需要发挥一定联想能力。” “每个人上前抽一张纸条,由其她人形容,最后给出答案,只有三次机会,猜错就算做任务失败。” 她介绍完毕问:“有疑问吗?” 在场人思索着,一片沉默。 柳希清嗓,正要宣布开始,室内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纸条内容有范围限制吗?” 池萤寻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是温妤,她一向细心。 “没有范围,具体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看观众们的想象力了。” 任务难度一下大幅提高,蓝烟皱眉,“那这要怎么猜到?” “所以你们的提示很重要。”继续问下去耽搁时间,柳希废话不多说,“谁先来抽?” 还不清楚纸条的内容天马行空到哪种地步,无人答话,都在等着谁先打个样。 江星河基本已经放弃,她玩得开无所谓接受惩罚,见没人行动,便自告奋勇准备上前。 刚迈出步子,一只素白的手伸进纸箱,捏出纸条。 阮秋词离任务箱最近,淡然道:“我先吧。” “请将纸条背对自己打开展示。” 女人手指拨动,纸条摊成一张A4纸的大小,黑色打印体直观醒目,江星河凑近,看清的瞬间笑出声。 其余人被她反应弄得好奇,纷纷抻长脖子。 柳希眼里浮现丝笑意,问:“有人想要提示吗?” “我来我来!”江星河兴奋举手,突然感觉这个游戏也挺有意思的。 池萤挡在后面,等女生让开身子才看到纸条内容,微微愣了愣,上面写着的是她的名字。 摄像头自动开播,弹幕刷得飞快。 [我去,谁干的好事?] [0帧起手,开场高能。] [玄学啊,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又磕到了x] [其实更想看阮姐来形容……] “什么嘛,这算词语?”蓝烟轻嗤,无聊地靠回沙发里。 江星河少见没和她斗嘴,认真思考一番,清嗓道:“她很可爱,而且……” 柳希打断:“只能提示一句哦。” “啊。”江星河哀鸣,草率了。 很可爱? 阮秋词事先将她们反应收入眼底,推测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一样东西,但听起来似乎更像是个小动物或者玩偶。 “还剩四个提示,想到的可以直接说。” 温妤弯眼,“她让人很有保护欲。” “她很漂亮。” “看到她会母爱泛滥……”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接话,越说越验证阮秋词的猜想,应该是小动物无疑了,脑海里念头一个个闪过,做排除法。 这时恰巧官方直播间镜头切到蓝烟的特写,她挑眉道:“她很贵。” 贵?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了然轻笑,点头认同。 池萤粉丝数多,身价的确挺贵的。 但这个提示给的相当有误导性,可以说彻底偏离主题,提高了任务难度。 果然,女人面上显出几分疑惑。 柳希收尾道:“秋词,最后你可以问一个问题。” 机会只有一次,阮秋词沉思良久,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且是一致的夸奖……目光不经意从女生身上滑过。 “她……是一个人吗?” 柳希顿了顿,“是。” 至此答案呼之欲出,阮秋词长睫微垂抿唇,众人紧张地等待着回答,希望她能开个好头。 池萤视线从弹幕收回,刚一抬眼,就见她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人群,清冽的眸子直直看着她,道:“池萤。” 心脏莫名一跳,池萤掩下应声的冲动,有些惊讶。 江星河睁大眼,充当嘴替错愕问:“怎么猜出来的?” 阮秋词手腕翻转,面无表情地把印着池萤的纸条重新折叠整齐,“秘密。” 她一本正经说出逗弄性质的玩笑话,江星河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恍惚一瞬。 “恭喜秋词第一个完成任务,有请下一位。”柳希继续节目流程。 现场骚动,因为女人顺利的示范,让游戏变得好像没那么难,前几名的奖励丰厚,其她人不免心动。 江星河回神,生怕再被抢先地匆匆抽出纸条,“到我了。” 很不幸,她的内容是字形复杂的成语——魑魅魍魉,根本难以描述。 主播们面露难色,江星河品出不妙的气息,求救地望向池萤。 背负着她满满的期待,池萤压力巨大,绞尽脑汁灵光一现道:“妖魔鬼怪……” 话音未落,女生扬声本能接:“快闪开?” 下一秒,身旁响起柳希无情的宣判:“回答错误。” “哈?”江星河放下纸条反驳,“这不算吧?” “过程中询问要么属于提前回答,要么属于作弊,作弊同样算作失败,很遗憾,星星你淘汰了。”柳希无奈摊手。 女生跳脚,懊恼地查看结果,忿忿不平叫道:“凭什么我的这么难!?” 蓝烟嘲笑:“哪里难?小池只差把结果告诉你了,妖魔鬼怪的近义词,谁让你自个话都没听完就抢答,能说出快闪开也是人才。” 江星河本还在后悔,闻言顿时怒气上头,险些忘记直播跟她吵起来。 柳希急忙控场转移话题,“下一位是谁?” 两次结果截然不同,众人又犹豫了。 池萤见状,迈步走到任务箱前,“那我不客气啦。” 她扶着箱子,伸手去探,俯身弯腰期间,嗅到一抹飘来的香气,温柔而轻淡,她在阮秋词的房间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池萤不着痕迹敛下思绪,自然地拿出纸条展示。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精彩纷呈,唯有江星河扑哧一笑,被蓝烟激出的气头都笑没了。 这群主播个个是老油条,反应做不得真,池萤低头,想要从未经污染,青涩的新人那获得真实信息,却忘了对方是个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的淡人。 可这次她意外的在阮秋词脸上看出丝忍俊不禁的意味。 写的什么? 池萤更加奇怪。 浮窗强制关闭,她看不见的地方,纸条清楚拍进直播间,印着一段大大的黑字—— 姐姐,你好香- [我服了,这谁想出来的骚话。] [啊啊啊也太那个了吧。] [又是新的羞耻play?有意思。] [装什么你们不想听吗?] [主播加油,别让我们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网友不会让人失望[给力] 嘿嘿,猜猜阮姐是这么猜到的呢[捂脸偷看] 第10章 不对劲 ◎请问这是正经直播平台吗?◎ 网友的投稿实在千奇百怪,内容跨越度让人意想不到。 江星河很损的幸灾乐祸,这简直比她那个还难上数倍。 没待柳希喊开始,她已经迫不及待道:“我先说!”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江星河学聪明很多,眼珠一转,指着阮秋词问:“她叫什么?” 池萤:“?” 提示的也太莫名其妙了,难道她恰巧抽到了阮秋词的名牌? 可如果真是这样,如此指向性明确只差把答案告诉她的提示,应该算做作弊,但柳希并没有喊犯规。 江星河神秘兮兮说完,顺便抢了主持人的工作,“好了,下一个。” 现场迟迟没人接话。 提示仅限五次,字数越多的纸条包含信息越多,要尽量精简避免给出无效信息,万一不小心当了罪人导致失败,必定会影响路人好感,引火烧身。 眼看气氛快要冷场,温妤主动道:“它是一句话。” 池萤大概了解了任务难度不简单。 柳希在一旁暗暗使眼色向导播示意,导播心领神会,随机切镜到主播们的脸部特写上。 犹如点名机制,扫到的主播总不能装哑巴,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提示,“它跟女人有关。” 发现官方直播间独特的粉色金属球体又停在自己面前,蓝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卷着发梢沉吟道:“它让人很舒服。” “喂!”江星河震惊扭头,这女人存心故意捣乱的吧? 蓝烟不满看她,“怎么,我有说错?” 香气不就是会让人感到舒服么?她平日对香水颇有研究,还是认真思考后才给出的回答,毕竟池萤的粉丝可得罪不起。 跟阮秋词有关,跟女人有关,且让人很舒服……? 几个关键词怎么排列组合,似乎都有些不对劲,池萤微妙,欲言又止的表情映进直播间。 [被你们说得好奇怪啊!] [请问这是正经直播平台吗?] [游戏已上升到不属于它的高度,想歪的人自己反思。] [不好意思我有罪……] [剩一个提示了,有没有正常人来救救。] 导播很懂事的把镜头切给了阮秋词。 “它是一种嗅觉。” 女人不负众望,终于说出最为关键的信息,游戏拉回正轨,将池萤危险的想法一同打散。 让人舒服的嗅觉…… 轻柔的香气仍残留在鼻尖,她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阮秋词很香?” “回答错误,还有两次机会。” 江星河急道:“接近了,你再仔细想想。” 看来思路没错,池萤稍稍定心,重头捋一遍提示,内容大部分都能和香气对应上,除了江星河开始那个。 阮秋词叫什么? 当时她没多想,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回忆,女生这句话应该是冲自己说得,而她平时叫阮秋词叫的是…… 池萤张唇,临答前,反应过来,改口道:“柳希姐,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一个问题?” 柳希点头,“可以,我只会回答是与不是。” 结合众人反应,她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便问:“它是一句网络梗吗?” “是。” 什么嘛,池萤轻笑,嗔怪地看了眼江星河。 其实大家提示的都很到位,偏偏女生聪明反被聪明误,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害她脑子差点没绕过来。 当然江星河能想到这点,已不容易,为了不辜负她一番良苦用心,池萤低头,笑意盈盈望向女人,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没有一点避嫌或是羞耻的情绪,径直道:“姐姐,你好香。” 阮秋词微怔,身体往后靠了靠,抵上坚硬的桌缘。 “恭喜小池,成功完成任务。” 江星河憋不住地放肆笑出声,“萤宝亏你能猜到,笑死我了,谁想的纸条啊。” “你还说呢。”游戏结束,池萤没多留恋地退开距离,点开直播浮窗。 “欸?”听出话里抱怨的意思,江星河不服气地要跟她理论。 人群中,不知道谁调侃了句:“小池,你再当着大伙的面说一次呗。” “对啊,我们就不是姐姐了吗? [就是就是,主播偏心。] 弹幕也跟着附和。 池萤年纪小,平日乖巧嘴甜,人缘不错,逮到机会都想逗逗她。 现场气氛活跃,阮秋词格格不入地默然旁观,看着女生熟练和众人打成一片,大大方方撒娇毫无扭捏之情,重复刚才的话语。 是自己反应过度,小题大做了。 幸好,池萤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海风肆意,顺着阳台门缝,盈盈吹进室内,带来阵阵凉爽气息。 今天任务简单,阮秋词洗漱完,坐在床头处理邮件,料想按照节目组的节奏,明天任务定不会轻松,准备早点休息。 但视频那头的女人,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 浮窗悬挂空中,映出付知瑶清晰的投影。 她还在公司,身后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和宁静的海岛形成鲜明对比。 本是工作电话,聊着聊着,话题却转到了真人秀上。 “我下午刷到直播,节目热度挺高,这几天网上都在讨论这个,阮总监你说万一你爆火了,要么干脆去当个主播吧。” 她说话一向没个正形,阮秋词认真回复邮件,不予理会。 女人却越说越来劲似的,道:“主播多好啊,收入又高,工作时间固定,还算是个知名公众人物。” “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松。”阮秋词头也不抬地答。 “是吗?”付知瑶垂眸,抿了口咖啡,有些意兴阑珊,紧接升起好奇,往常对方根本不会接她这种无聊的话题。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的?” 阮秋词手指一顿,很快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抬眼。 付知瑶笑容变得玩味,“如果忽略纸条内容,只听提示,我都以为是名贵的宠物猫呢。” 她目光探究的试图从女人精致微冷的眉眼上看出丁点痕迹,这样的行为坚持不懈持续数年,皆是以失败告终,无一例外。 阮秋词神色自若,“上班期间看直播,你不用工作吗?” 真是无趣。 付知瑶摆摆手,知道她不愿说,不可能再问出什么。 “没其它事我挂了。” 将近一小时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的女人临末才跟想起正事一样道:“哦,通知你一声,过段时间我会作为见实科技公司代表,去真人秀提供产品技术支持。” 以付知瑶的职位,没必要做这种事,阮秋词疑惑一瞬,“知道了。” 投影消失,室内恢复寂静。 关掉邮件,布满文档图标的桌面浮现,有一份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代表正在进行的工作,是阮秋词的个人习惯。 她犹豫了会,点开,手指滑动,在第二页寻到鲸鱼直播整理的池萤介绍。 内容详细,包括近几年直播流水,收看热度以及商务报价。 即使流量有下滑趋势,仍稳稳处在平台顶尖那批。 很贵。 阮秋词无端放松,寻到合理解释。 至少证明她不全然是靠自我猜测,说出的正确答案。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因为榜单要控制字数,所以每天更的会少一点抱歉quq之后还是稳定最少日三 答案很明显!因为阮姐对那几个形容深有同感[比心] 有人光明正大说姐姐你好香,有人以为又被故意捉弄调戏,是谁我不说。 第11章 使坏 ◎一句话把cpu干烧了。◎ 如阮秋词所预计的那样,果不其然,第二天节目组上来就发表了一个相当具有冲击力的游戏。 所有人看完动画介绍,都一头雾水。 上面小人演示的其实很清楚,内容也是全民皆知非常经典常见的游戏,但节目组应该自行做了改良,没有声音的画面,有些动作看得人格外迷惑。 大厅内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池萤望着屏幕若有所思,大概猜到了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她不确定,便没有贸然询问。 在场自有直肠子点出疑惑。 “这是123木头人吗?怎么玩法又不像?”江星河有话就说,才不会管丢脸面子之类的东西。 最开始看到动画熟悉的站位,她还以为游戏又来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123木头人无非是比拼反应和速度,在灵活的体力游戏上她从来没怕过谁。 可按理来说,应当停下定在原地充当木头的小人们,却成群结队摆出了稀奇古怪的姿势。 直播间一直在记录她们疑惑的表情,卖足关子,等有人发问,柳希才顺势解释:“如你们所见,今天的任务的确是123木头人游戏,只不过节目组对此稍稍做了一丁点变动。” 她捏着手指笑眯眯道:“这是组队合作版123木头人。” 池萤唇角轻轻上扬,猜对了。 如果经常逛论坛,留意网络风向就会知道,群体合作类游戏,反响远比之前单一做任务好上数倍,甚至吸引了路人下载平台前来观看,想必节目组注意到后台数据,接下来都会将任务核心朝这个方向调整。 “领头人要在喊出123木头人前,发出额外指令,身后人需按要求完成并保持不动,失败者扣一分,游戏获胜者加一分,最终统计分数进行奖惩。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即便她已经将任务规则讲解清楚,仍有很多主播反应茫然,没听懂具体意思。 毕竟这和她们从小玩的木头人版本大不相同。 “没关系。”柳希仿佛早料到了这样的局面,“第一局先体验,由我当领头人示范,玩一次就知道了。” 语毕,工作人员提示移步到户外场地,大厅空间有限,动作施展不开,主播们三三两两结伴转移。 池萤许久未动,江星河奇怪催促:“愣着干嘛呢?” 余光里长桌边的女人放下手机起身,她不紧不慢跟上岔开话题,“你想好游戏该怎么玩了吗?” 闻言,江星河头疼地做出苦恼神色,“刚刚柳希姐在说啥我都没听懂。” 她心态乐观,奉行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抱怨了会,转念反来安慰道:“但总归是个木头人游戏,小孩子玩的,应该难不到哪去。” 前方女人背影纤细,单独走在路上,池萤心里想着事,敷衍应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星星……”她正要跟江星河说明情况,忽见阮秋词身边多了个人。 是温妤,似乎在跟她商量着什么。 “怎么了?” 池萤收回视线,摇头,“没事,等会游戏尽量跟其她人站得近一些。” “啊?”江星河纳闷,站一块不会影响发挥吗? 不过女生脑子灵活,一向转得比她快,勉强压下质疑,云里雾里答:“行,我记住了。” 下午海岛的阳光依旧毒辣,好在今天任务场地位于休闲区,周围有树荫遮挡。 场地开阔,两端各贴了一条警戒线,柳希站在最远的一头,戴着耳麦,等她们开播调试完,道:“请所有人在警戒线外集合。” 池萤抬头,发现上空多了个蓝色的金属球体俯拍,平台官方直播间的摄像头属于定制版,比发给主播们的功能更加丰富。 众人自觉排成一行,柳希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局不计分,我会先说指令再喊123木头人,留给你们完成的时间,切记不管有没有完成指令,务必在我转身后停下一切动作,乱动算违规。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一一检查,确认完毕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开始了。” 蓝色金属球体弹出投影,在半空竖直垂下,显示倒计时。 柳希背过身,翻看手中台本。 随着滴答指针转动,倒计时结束,机械音“嘟”的一声,她道:“两人手牵手。” 现场皆是一愣,江星河想起女生的话顿悟,最先反应过来,冲出去叫了声“萤宝!” 池萤领会意思,紧随其后,其余主播们虽不解,但眼看有人先动了,便纷纷跟着一块。 “3,2,1,木头人。” 在柳希转身前,江星河刹住步伐,牵住池萤的手。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玩的,但这时再去身边找个人牵手已来不及。 柳希环视一圈,笑道:“没错,就是像星星和小池这样,游戏很简单,只是在木头人的基础上多出额外指令动作。” 她举起台本示意,“这里面有提前向观众收集的指令,等会你们可以参考,谁想最先来当领头人?” 池萤摸清规则,没怎么认真听,视线回头扫过去,阮秋词和温妤站在一块。 她俩的手也牵着,因为被人群挡在后面,柳希没看到。 果然是这样…… 池萤微不可见拧了下眉,有丝计划打乱的烦躁。 “萤宝你好聪明!”江星河毫无察觉,拽着她的手兴奋道,“别说,节目组改的还挺有意思的。” 她喜欢新奇,具有未知挑战性的事物。 游戏刚开始,大家都第一次玩,没人贸然报名。 僵持中,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我来吧。” 江星河诧异看去,竟是蓝烟。 女人一贯心眼多,行事谨慎,不会做出头鸟。 未等她想明白,蓝烟走到前方,接过台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星河摸了摸胳膊,嘀咕:“怎么感觉她又要使坏。” 她仍记着昨天游戏,对方那满是误导性,又挑不出差错的提示。 人群退到警戒线外,池萤边走边解释:“指令如果足够刁难可以淘汰掉大批人,在大家对规则都不熟悉的时候,当领头人更容易获胜。” “啊。”江星河懊悔不已,“就这么轻松的让她得逞了。” 她早应该知道以蓝烟的狡猾程度,怎么可能做有风险的行为。 女人简直是个狐狸。 池萤被她愤愤的语气逗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和烟烟姐到底有什么过节呢。” 自打认识,两人便是水火不容的状态,明明一个音乐区一个户外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女生可疑地扭开头,僵硬道:“她性格那么差,关系好才不正常吧……” 池萤刚要开口,倒计时投影落下,伴随提示音,第一场游戏正式开始。 蓝烟闭眼双手环胸,独特的声线,经由话筒收音,清晰扩散。 “A背着B,C抱住A,D牵着B的手。” 话音落,全场寂静,所有人一齐大脑宕机。 饶是最先猜到游戏规则的池萤,也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好吧。 她想江星河的话的确有些道理- [???] [烟姐一句话把我cpu干烧了。] [她甚至都没看台本。] [你们玩的真的是123木头人吗?] [四个人的友谊好拥挤……烟姐要么你点点两个人的呗。] 【作者有话说】 相信烟姐无需多言。 第12章 招架不住 ◎唇瓣轻轻点在脸侧◎ “3——2——”蓝烟停顿了会,故意数得很慢,留出摆姿势的时间。 江星河清醒过来,想着这女人还没彻底泯灭人性。 现场炸开锅,一片混乱。 两人的指令,在身边随便抓个人完成就好,偏偏要四个,动作还如此复杂,上哪凑去,众人犹如无头苍蝇乱碰。 池萤迅速分析,指挥道:“星星你背我。” 江星河没犹豫,爽快地半蹲下身,蓝烟给的指令中,其实就这一个姿势有些难度,她很快领悟女生的意思,转头在人群里一扫,眼尖瞅到另外两名结伴正在发愁的人。 “温姐姐!”她叫道,背着池萤小跑过去。 “1——”最后一声倒数落下。 温妤听到呼唤转头,还没答应呢,就猝不及防被江星河一把抱住。 女生背上载了个人,行动竟没丝毫受阻,扑得她踉跄往后退开小半步。 池萤颇觉丢脸地掩着头,不好意思地善后,“抱歉啊温妤姐,我们四个刚好能组队。” 她依然低估了江星河的社牛程度,但歪打正着,也不算坏事。 余光里,女人站在一边,神色平静的像一池死水,波澜不惊。 “木头人!” 赶在蓝烟转身前,池萤飞快抬起她的胳膊,牵住手指。 画面仿佛按下定格键,安静的唯有呼吸声。 蓝烟眯眼细细查看,遥遥指着没达标的主播,表示淘汰。 场内顿时少了大片人。 池萤艰难维持姿势一动不动,她要分出一只手用来牵阮秋词,身体重量便全靠江星河托着大腿的手支撑。 防止增加负担,她提着口气,腰背紧绷隐隐发酸,手心在室外炎热的天气里,渗出层薄汗。 肌肤相贴,女人微凉的手指染得温热,似感到不适的,轻轻弯曲了一下,微硬的指甲挠过掌心,痒痒的。 池萤本能用力扣拢,紧紧束缚住,传达别乱动的信息。 她没法转头,便看不见阮秋词的表情。 待那头蓝烟终于清点完毕,重新背过身,池萤松手,脱力地从江星河身上下来,随意在牛仔短裤上擦了擦手汗,才有空惊讶道:“姐姐你的手好凉。” 三十多度高温,正常皮肤都会晒得发烫,女人不仅没出汗,连体温也比旁人低一些。 闻言,江星河好奇地伸手去摸她的胳膊,“真的诶。” 阮秋词抿唇,像是什么珍惜动物一样被参观着,左摸一下右摸一下。 她不自然地挪开,捻着耳侧发丝,掩盖隐隐发热的耳廓。 这个年纪的女生,最是招架不住。 温妤看出她的窘迫,帮忙解围转移话题:“不知道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江星河收回手,冷哼,“她一肚子坏水,肯定又是刁难人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说法,蓝烟的声音紧接响起。 “A和B一人一边亲C的脸颊,D表情震惊围观。” 指令一出,场外淘汰的人纷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调笑道:“蓝烟,你该不会是借游戏假公济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我哪有那么无聊?”蓝烟懒懒轻嗤,还不是弹幕出的主意。 游戏不涉及剧透,因而主播有权限调出弹幕,实时获得观众反馈。 许是她刚刚的指令给了启发,炸出好几个刷礼物请求的。 礼物收了,一般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主播都会答应,她照着置顶弹幕念出来而已。 人数不变,江星河边跑边说:“你们三个亲,我做表情。” 这番安排,是有考虑的。 指令相比上一个简单了无数倍,但她了解蓝烟的性格,指不定在哪儿挖个坑,对方既然强调了D要做出震惊的表情,那么这个“震惊”就必须足够到位。 江星河毫不怀疑女人会以表情不对的理由,将她们淘汰。 四个人里,她无所谓形象,有自信堵住对方的口。 “3,2……”蓝烟数得快了许多。 温妤放慢步伐,商量:“秋词,我们一块亲小池吧?” 她们分别和池萤比较熟悉,加上女生年纪小,无需在意那么多,不然被亲的换成谁,都有些尴尬。 “1。” 四人一齐停下。 池萤弯眼,笑靥如花,手指点着脸颊,觉得很有趣地轻快道:“来吧。” 温妤唇角含笑,一向把她当作妹妹关照,大大方方地扶着肩膀,亲上左脸。 阮秋词手指蜷缩,杵在原地犹豫,她从来没有主动做过这样的行为。 别说亲吻,即便是未开窍的青涩学生时代,她和朋友牵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女生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明媚,白皙皮肤透着光,犹如剥壳的鸡蛋,光滑的看不出一丝瑕疵。 “木头人。”蓝烟说完,即将转身。 迟迟不见另一边动静,池萤催促,“姐姐?” 下一秒,清雅的香气袭近,馥郁而温柔的木质香,幽幽飘到鼻尖。 她恍惚了会,好奇女人所用的香水。 唇瓣轻轻点在脸侧,触感柔软混合呵出的温热气流,池萤心头一跳,缩了缩肩膀。 只是亲一下脸颊,阮秋词极力说服自己,合作类游戏绑架的地方就在于,一个人的差错会导致整队失败,个人意愿难以抵抗集体。 她无奈吐气,小心地亲上女生侧脸,尽量不沾到口红印。 时间停滞,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画面很是怪异。 蓝烟放眼望去,仅剩两队人员,如此简单的任务,自然是都完成了。 阮秋词呼吸放轻,几乎是屏着气,避免让氛围更加奇怪。 见领头的女人一无所获重新背身,她第一时间撤离,新鲜燥热的空气涌入口鼻,身体放松,习惯性想要抿唇,又顿住,目光微凝。 女生白皙脸颊,沾着一抹淡淡的红。 江星河揉着做表情做到僵硬的脸部肌肉,看清后笑道:“萤宝,你的脸。” “嗯?”池萤茫然,调出直播间浮窗,把摄像头当镜子查看。 温妤手指剐蹭,没能擦掉,“等会补下妆吧。” 影响不大,池萤检查完,顺带瞟了眼弹幕,一会的功夫,礼物多到谢不完。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装作照镜子,实则在炫耀。] [啊啊啊烟姐你是我的神!] [又幸福了萤宝。] [主播别暗爽。] 她挑眉,敏锐捕捉到新刷上去的一条,随口回应:“你们羡慕也没用。” 轻飘飘一句话引起群愤,江星河直乐,“早知道让我来被亲了。” 蓝烟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没节操的任务的? 不过是她又很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真冤枉了女人,目测了下到终点的距离,道:“等会不用管指令了,我直接冲过去,时间应该够。” “好。”池萤自知跑不过她,何况她今天无所谓分数。 照目前情况,失败的主播太多,只用避免负分就可以躲掉惩罚,奖励还远没有cp粉刷的礼物吸引人,不如老老实实待在下面创造和阮秋词互动的机会。 她目标明确,乐得轻松原地观摩。 如意料之中的,蓝烟都没来得及数完倒计时,江星河便已经拍到她的后背。 她当然追不上对方,最后游戏以江星河成功拿下一分结束。 女生得意洋洋,蓝烟懒得理会,虽计划失败,几条弹幕大额礼物进账,她也不是全然没收获。 柳希宣布完结果,继续问:“谁想当下一个领头人?” 池萤无动于衷,人群见识了蓝烟明摆着刁难人的指令,慢慢悟过来这个规则对领头人更为有利,有些蠢蠢欲动。 江星河怕被抢先,忙不迭兴奋举手,“我来!” 【作者有话说】 主播仍在兢兢业业卖姬。 我们阮姐就这样成为e人的玩具[心碎] 接下来有请金毛发力! 第13章 乳贴 ◎没有感受到多余搭扣的存在◎ 游戏暂停,留出中场时间供主播们休息缓口气。 场边遮阳伞下挤满了人,工作人员挨个分发冰饮毛巾,池萤坐在角落的位置,对着镜子补妆。 口红这种东西,要想不留下痕迹很难,温妤亲的实在,她用卸妆巾捣鼓了好一会,而另一边唇印相比之下颜色明显浅淡许多。 阮秋词的亲吻,也同她的人一样,有种小心翼翼,极力避免和外界沾上丁点联系,疏离到近乎于冷漠,将一切事物排斥在外的意思。 池萤轻松擦掉脸颊淡红,心里腹诽:都是女人,至于这么嫌弃吗? 她过去二十出头,还算短暂的人生里,有太多事要忙,感情是浪费时间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奢侈品,因而和人相处,池萤掺杂目的、掺杂利益,却从来不会将任何肢体接触带上有关情。欲的色彩。 某种意义上,她过于纯粹,像是未开窍的稚童,远不知有些行为,对一名单身多年各方面发育成熟的女性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平台的同事,在场多数人了解她的性格仍当做小孩看待,毫无心理负担,初来乍到空降的阮秋词除外。 池萤早已成年,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跟小孩挂不上钩,即便两人差出岁数,她也没法以年长者的身份,自然面对对方,更别说频频靠近的亲密动作。 阮秋词将其解释为失去安全距离而产生的无措,偏偏节目组好似故意作对,自和池萤有所交集后,任务便全变成了合作类的游戏。 说来奇怪,她和温妤一块,虽不习惯,却并没有面对女生时那种不知所措的紧张感。 休息结束,游戏继续,倒计时滴答在空中转动,阮秋词默默站远了些,和池萤隔着人头,保持距离。 江星河接过耳麦戴上,她有自信抓到人,不屑于像蓝烟那样阴险地使绊子,听到提示音,随意翻开一页台本,想着能写到台本里的指令,应该离谱不到哪去,准备拿来参考。 文字映入眼中,她未加思索念出声,“三个人,三只脚两只手在地上,一只手在空中……” ? 江星河念完发觉不对,这是个什么姿势? 身后人群喧闹,发出同样的疑惑。 池萤大致比划了下,正要随机加入到身边的队伍中,远远听到一声呼唤。 “小池——” 扭头看去,温妤在朝她招手。 “刚好是三个人。”女人笑道。 阮秋词身体微不可见一僵,眉眼低垂,掩下无奈。 忘了,昨天猜词时,便是温妤说池萤让人有保护欲。 指令听起来绕口,实则理清思路很简单。 池萤用最快速度将计划道明:“温妤姐等会你们随便背一个,举一只手,剩下的我来做。” 都是聪明人,她这样一分工,温妤也跟着明白了,另一人仅需单脚和双手撑地,就可以完成指令。 姿势不难,她转身,和阮秋词两两相望,忽而觉得很是尴尬。 两人年纪相仿,被社会打磨的早过了单纯的劲头,何况有些动作和不同人做,含义截然不同,她直觉对方跟她是一样的人,便改口道: “小池你比较轻,要不背你吧。” 池萤低头打量,自己除了骨架小一些,其它差不了多少,阮秋词如果能背得动她,就一定背得动温妤。 虽疑惑却没时间在此纠结,江星河有意放水,一声倒数音调拖长得都快断气了。 她保险问:“温妤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放心。”温妤笑容未变,身体暗暗放松。 周围人陆续摆好姿势,最后声倒数落下,停顿了好长时间。 “姐姐,你背我还是我背你?”池萤礼貌地征求意见。 阮秋词根本没得选,温妤话都那样说了。 她轻轻抿唇,一言不发蹲下。 “辛苦。”池萤弯眼,搂着肩膀趴上去。 微凉的手指牢牢握住大腿,女人无袖长裙纱质布料轻薄,身体紧贴,能感受到肩胛骨微微凸起硌人的弧度。 她调整姿势,举起一只手,视线下移,温妤的动作没问题。 就等着领头人检查了。 江星河极为缓慢地说完木头人,身后动静渐渐平息,估摸着摆好了,便转身。 场中竟然没有一个落单的,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相隔距离远,有些挡在后面看不清,工作人员不得不加入帮忙。 人多排查的慢,池萤定格耐心等待,呼吸慢慢随着女人后背起伏达成同频。 天气炎热,她仅穿了一件露脐吊带背心,夏季衣物轻薄,布料在密不透风的紧密接触中,作用约等于无,挡不住体温传递。 木头人游戏规则的特殊性,让世界陷入诡异的安静。安静中,任何细微变化都会格外引人注意。 池萤在某次吐气后,迟钝地生出一丝尴尬——她穿的是乳贴,而阮秋词好像也是。 胸前挤压的柔软没有感受到多余搭扣的存在,肌肤相贴升温,布料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对方许是有所察觉,呼吸谨慎控制着放轻了很多。 女人发现了…… 池萤心跳蓦地加快,匆忙抛弃掉类似换位思考的危险念头,胸口悄悄拉开点距离。 蓝色金属球体在上空盘旋转了一圈,回到原位,弹出醒目大屏投影:全员存活。 正在逐个检查的工作人员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新功能? 江星河不可置信,“都完成了??” 亏她以为太难,还心软地想着放放水呢。 如果最后成功的人太多,分数一齐提高,岂不是白费功夫。 大脑预警,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江星河低头咬着嘴唇,认真思考新策略。 蓝烟无聊地伸了个懒腰,现在反应过来,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她还不想搭上体力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 女生迟迟未动,现场疑惑,开始询问催促。 一向和她不对付的蓝烟少见没有参与其中,但愿她最后能想出个一击必杀,淘汰掉大半人,不要令她失望的指令。 冒出念头的同时,女生惊呼一声,随即兴冲冲转身,迅速道:“睡觉。3,2,1,木头人!” 她一句话说得飞快,中间甚至没有停顿,大多人连内容都没听清呆在原地,仅有少数几个靠肌肉记忆,条件反射倒下去的。 蓝烟胳膊僵硬举在空中,身体后仰,懒腰刚伸到一半,但江星河已经转了过来,按照不能动的规则,必须保持这个姿势。 女生先是笑了会,指着她宣布:“蓝烟淘汰。” 声音满是得意。 蓝烟没料到她能想到这么简单,又这么损的招数,偏偏朴实无华的还不算做违规,只能闷闷吃了一肚子气退场离开。 江星河一套操作打的猝不及防,人员瞬间少了大半。 剩几个趴在地上的,她见好就收,装模做样扫一圈本打算放过,却瞅到两个姿势明显不太一样,叠在一块的身影,仔细看清,顿时乐道: “萤宝,你们在干嘛呢?”- 弹幕回溯- [温姐,结婚你必须坐主桌!] [感觉氛围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好姐妹背一下怎么了?] [问为什么奇怪的,有想过她俩穿的衣服没(x] [嘶,好涩……不、我是说抱歉。]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 温姐姬达狂响( 阮姐,在场全是妹宝妈咪饭,你就投降吧! 第14章 公主抱 ◎主播一定要把姐狠狠按摩了啊◎ “全员存活”四个大字亮在空中,池萤速度从女人背上滑了下来,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 其实单论她自己而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说平日习惯和身边人亲近,上轮游戏,江星河也刚背过她。 可池萤记性没差到忘记她和阮秋词好像还正处于“冷战”的状态中。 算冷战吗?她甚至依旧不确定女人是否在生气。 即便表现的再自然,用成年人会自我调理的说法安慰,总归有些微妙的尴尬存在。 她移开眼,尽量忽略多余无用的想法,打量四周,人数一个没少,江星河放水玩脱了。 女生显然意识到这点,费劲地冥思苦想着,应该是在构思下步补救的计划。 场上存留的人太多,要想一举淘汰掉大半主播,就必须打一个措手不及。 池萤默默猜测,没掉以轻心,身体随时准备。 所以当看到江星河忽然表情兴奋地转过身,道出那句“睡觉”的时候,她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执行。 池萤落地起便一直站在阮秋词身后,没变动位置,女生又语速飞快,隐隐传达出一种催促的信号。 人在忙碌焦急之下,总是会下意识干出一些未经大脑思考,事后想起来相当莫名其妙,堪称本能的行为。 以至于她跌落在地,受到冲击回神,才感觉,身旁还有一具柔软的躯体。 女人被她揽着后背,像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硬生生按到的地上。 池萤根本没顾那么多,听到指令,纯属抱着对方不能淘汰的想法,倒下的同时顺手一把搂住,好在最后一点距离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帮忙在她身下垫了垫,缓解冲击力。 休息区是塑胶地面,避免皮肤摩擦受伤,可碰撞仍是会带来痛意。 阮秋词闷哼,惊措紧闭的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里一片状况外的茫然。 池萤刚坐直,想要向她解释道歉,余光注意江星河转身,又匆忙趴下去,小声说:“姐姐你先别动。” 她的手还保持搭在女人腰上的姿势,两人半边身子交叠,看上去宛如一个亲密的拥抱,说话呵出的气流,均柔柔喷洒在颈侧。 似曾相识的画面。 阮秋词垂眸,心跳倏尔加快,不同于上次,女生蓬松柔软的发梢自肩膀滑落,随呼吸微动,轻轻挠着她脸侧脖颈,一股清甜的果香,盈盈飘入鼻腔。 痒意在敏感的肌肤上扩散,香气缠绕的胸口拥堵,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只能靠藏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捏住裙摆泄力,试图消却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感。 温妤一头雾水,好端端两个人莫名其妙突然倒在面前,她还站在原地发懵呢,就收到淘汰通知。 工作人员防止误会,重复了一遍指令。 睡觉? 她终于听清,恍然大悟地失笑,感慨果然年纪小反应就是会快些。 地上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里,唯有池萤和阮秋词倒在一处,分外瞩目。 “萤宝,你们在干嘛呢?”江星河调侃的声音经音响放大传来。 领头人发问了,自然是要答话。 池萤撑着胳膊抬头,工作人员递来话筒,她凑近一本正经答:“我们在一起睡觉。” 话音落,众人哄笑,节目效果十足,而往返于各个直播间的观众们,欣赏了不同视角,从头到尾看得最是清晰,弹幕齐刷刷霸屏。 [在工作啊。] [年轻真好,说睡就睡。] [笑死啊啊啊啊,温姐看呆了都。] [妹宝倒下去还不忘拉着姐一起,感天动地。] [主播还小,睡觉要人陪不是很正常?] 江星河将弹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主意,她本就随口一问,没多刁难,统计完人数,意味不明翘起唇角,背身回去道: “两人公主抱,3——” 这次语速慢的一字一顿,脱长音调,给了充足准备时间。 场上剩下六人,刚好是双数。 温妤已经淘汰,那么便只有……阮秋词拍着灰尘的手一顿。 池萤眼眸微弯,跃跃欲试道:“姐姐,我抱你吧?” 她想着礼尚往来,不能总让对方出力,女人看着也不重,估计能抱得动。 阮秋词若无其事理了下裙摆,站直身,有些无法接受被她抱在怀中腾空的感受,类似“惊吓”,池萤带来的够多了。 “我抱你轻松点。”她这样说着,完全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习惯了起初要犹豫好久的行为。 相比绝对不愿意的选项,另外一个似乎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在听到“1——”的时候,两人一齐默契停下步伐。 池萤很自觉地抬起靠内的胳膊搭在女人肩头,阮秋词扶着她后背半蹲下身,弯腰对了下到膝盖弯的距离。 白皙修长的双腿闯入视线,浅蓝色牛仔短裤遮住饱满的大腿根部,垂下一圈毛须松松垮垮贴着皮肤。 她仅愣了一瞬,习以为常改为看向眼前的空地,手指够到膝盖弯,待江星河说完“木头人”,腰部带动胳膊同时发力,轻松地将女生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池萤双手搂紧她的脖颈,以挂在肩膀上的姿势,获得安全感。 她没空转头,四周静悄悄一片,熟悉的仿佛按下暂停键定格的氛围,预示着江星河开始检查了。 公主抱这样耳熟能详的姿势,简单的没有难度,场内人员寥寥无几,一目了然,偏偏她像是故意般,一个个看得极其仔细。 阮秋词最开始还能纹丝不动,池萤骨架小身材纤细,在怀中轻盈柔软地像一片云朵。 可随着时间流逝,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肢体负重得不到活动借力,隐隐发酸抗议。 她强行压下动动胳膊的念头,手指用力收拢,陷进女生膝盖内侧柔嫩的大腿肉里,匆匆一瞥看到的画面,不合时宜浮现在脑海中。 阮秋词身体一僵,贴合的皮肤霎那间变得无比烫手,怀里犹如抱了个千斤重烧热的铁块,熨得她跟着一块发热。 太阳西降,阳光避开树荫直晒到脸上,她分不清那是来自于体内还是外界所致的温度。 胳膊酸到快要脱力时,才听江星河喊道:“好了,全部合格。” 众人顿时唉声叹气,扬声抱怨:“星星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倒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毕竟指令很简单嘛。” 阮秋词如释重负松手,鼻息微乱,池萤靠着她站稳,歉声问:“很累吗?” “还好。”女人淡淡答目光并未看过来,胳膊抬动,轻轻蹙了下眉,停住动作。 池萤见状阻止道:“可能肌肉拉伤了,现在要多舒展活动活动,不然第二天会很痛的。” 她说着开合胳膊示范,继续道:“晚上最好能按摩热敷下,我之前学过一点,姐姐需要的话,我那里有现成的药膏。” 女生语气关切,毫不知情。 阮秋词抿唇,指腹还沾着点湿意,是肌肤贴合太久产生的汗水。 那一点微不足道湿润的触感,却麻痹了整个手肘,搅得思绪乱作一团,她奇怪地想: 池萤怎么什么都学过?- [年上无需多言。] [啊啊啊公主抱完怎么还心虚地不敢看妹宝啊?] [说好的拉娘cp呢?从没吃过这么富裕的饭,惶恐……] [宝宝你们幸福就好TT] [主播晚上你一定要狠狠地把姐按摩了啊。] 【作者有话说】 技多不压身,每一个都自有它的用处[玫瑰] 第15章 冰可乐 ◎“可乐化掉了,你的衣服……”◎ 阮秋词平日很少有需要提重物的机会,乍然用力过猛,胳膊肌肉酸痛,怕不及时处理会影响到后几日行动,便一直无声舒展着。 游戏照旧继续,指令出的姿势层出不穷,她尝试数次干脆选择放弃,主动淘汰下场休息。 女人一走,池萤留着也没了意义。 本就没打算赢下游戏,她从来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阮秋词都退出了,一个人在台上演独角戏给谁看? 勉强待到抓人前,池萤故意走慢隔了几步距离,等靠近的人第一个拍下江星河后背,她事不关己轻松旁观,虽说游戏失败,却没多扣分。 计分制而非一局定输赢,可操作的空间灵活。 就这样又跟着混了几局,大部分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节目组适时叫停,开始统计分数。 到底是没有空调的室内,即便池萤一半以上时间都在划水,仍是热得出了身汗。 吊带背心紧紧贴着后背,她毫无自觉地扯了扯衣摆透气,拨开黏在肩头散乱的发丝,走到场边顺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罐未开封的可乐,贴到脖颈上。 易拉罐冒着森森寒气,凉意直直渗进皮肤,帮助身体快速降温。 池萤喟叹,舒服地眯眼,长睫耷拉模样享受。 阮秋词不是很赞同地看着这幕,忍下多管闲事劝阻的念头。 女生却视线一垂,反过来问道:“还疼吗?” 主播们成群聚集在柳希周围等待结果,休息区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对此不在意的。 很明显,池萤是在跟她说话。 阮秋词目光移到前方空空如也的场地上,手握成拳轻轻捶着胳膊,“好一些了。” 香气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地袭近,闯入鼻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是一种类似于柑橘清爽,又夹杂着馥郁花香甜腻的味道,经过一下午挥发,尾调温柔轻淡,混合着女生身体乳的味道。 池萤蹲下,空闲的一只手提着她手腕晃了晃,“这样动会痛吗?” 上臂肌肉传来酸胀,阮秋词蹙眉,还没办法做到面不改色地撒谎,如实道:“有点。” “姐姐平时不常运动?” “嗯。” 池萤心下了然,“没有很严重,晚上按按就好了。” 她单膝跪地蹲在地上,拿着易拉罐的胳膊肘抵着膝盖支撑,冰饮受热后,表面凝着层细密水珠,顺着脖颈往下坠,沾湿一点吊带领口。 皮肤浸水光滑透亮,暴露在外的锁骨区域令人难以忽略,又无法直视。 阮秋词手指微动,侧开脸望着人群的方向提醒道:“可乐化掉了,你的衣服……” 池萤讶异低头,放下易拉罐,随手抹了把胸前水珠,笑道:“没事。” 只是湿了一小块,没夸张到露点的地步,室外炎热的高温下,估计一会就干掉了。 女生姿态无所谓,看起来毫不在乎,倒显得阮秋词大惊小怪。 她抿唇,努力说服自己学会接受,还要在岛上待数月时光,必须感到习惯才能好过些。 任务排名结果公布,除了第一名江星河外,一溜的负分。 做错指令扣分的情况实在太多,池萤什么都没干,保持初始零分,最终竟然排在上位圈,免受了惩罚。 而阮秋词因为身体不适中途退出,计分不纳入排名。 这个规则其实存在漏洞,对“木头人”很不公平,在场主播们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戳穿。 她们是直播真人秀,所做一切归根结底,本质上都是为了表演给屏幕前的观众,游戏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 打发人的奖励和不痛不痒的惩罚,便是象征性的走个流程,众人看破不说破。 暮色西沉到收尾阶段,关闭直播前柳希没忘记通知道:“明天周一是休息日,大家不用集合,自行安排时间。” 连续高强度任务,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节目组巧妙将每周休息日定在普通人最为忙碌的周一,尽可能减少观众流失。 闻言,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纷纷松了口气,今天游戏比撕名牌还耗费体力,结束她们累到筋疲力尽,大脑几乎处于放空状态,总算听到一个较好的消息。 江星河一如既往,仿佛感受不到疲惫的活跃,兴致勃勃问:“萤宝你明天什么安排?” “我?” 柳希说完示意散场,人流往餐厅方向移动,池萤目光扫去,步伐朝靠边的女人迈近,道:“应该补觉吧,这几天睡得少,黑眼圈一直没消。” “啊……”江星河有些失望地叹口气,不死心道,“上岛一周还没去别的地方转转,听说居民区挺热闹的也接待游客,要么你睡到下午,我们晚上一块去吃饭看看?” 她是没法长期待在同一个地方的性子,每天看一样的风景实在太过无趣,海岛活动范围有限,跟被关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一天的时间坐船上岸再赶回来又不现实,便撺掇女生一道去东边逛逛。 池萤不忍让她失望,好笑道:“你都计划好了,我哪能不答应呢。” 江星河蹦蹦跳跳地欢呼,声音满是期待:“你知道吗?我直播间竟然有粉丝来过这儿,还推荐了特色餐厅,明天晚上我们可以去吃那个,换换口味,岛上不能点外卖好痛苦,我带的泡面都快吃完了……” 她话匣子敞开,碎碎念个不停,连不知不觉跟着人走到了阮秋词旁边都没发觉。 池萤正要开口询问按摩时间,方便调整晚上直播安排。 身旁女生不知道说到了哪,忽跟想起什么似,扬声道:“对啊,可以再多邀请几个人,不然就咱俩太无聊了。” 她说着放眼望去,却一时犯了难杵在原地。 主播之间关系基本停留在表面的程度,真要论私下交情,好朋友一般是不涉及到利益冲突的圈外人,即便在节目里跟谁都能聊上一嘴,到了休息时间,大多也互不干扰。 因而江星河左看右看,惊恐地发现,这里面中唯一和她称得上熟悉的竟是蓝烟??? 她绝不可能邀请对方破坏假期,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恰巧温妤路过,周身散发的温柔气质和某位刻薄的女人简直是两个极端,她犹如抓住救星,匆匆喊道:“温姐姐,明天我们打算去镇上转转,你想一块吗?” 我们……? 温妤停住脚步,视线移向她身后不远处的池萤和阮秋词,笑了笑温声答:“可以啊,什么时候?” 她答应爽快,江星河顺利收获新队友,开心跑回去汇报成果。 “温姐姐也来,到时候我和你再加上秋词姐,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手指清点,很自然的把前面女人一并算上,以为池萤之所以走到这,是和她一样在拉人入伙。 阮秋词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转头。 在说什么? 女生笑着比手势示意,“明天下午四点,别忘了啊秋词姐。” 池萤从错愕中回神,连忙挡在她面前唤了声:“星星!” “嗯?”江星河一脸莫名其妙,随后恍然大悟,“四点不够你睡吗,那五点?不能再晚了,到时候起不来我叫你。” 池萤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无语凝噎,认命地想着要怎么解释收拾这个烂摊子。 头疼。 【作者有话说】 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阮姐( 第16章 捷径 ◎“秋词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人流熙攘,女人与众不同的长裙在各式各样布料能省就省的轻薄着装里,本是极好辨认的。 池萤费劲弯弯绕绕说完,江星河似懂非懂大概听明白原来是误会,闹了个乌龙,自然要向当事人解释清楚,可再一抬头,哪里还有阮秋词的身影。 女人好似全然没有好奇心,就这么径直忽略离开了。 一句话的事,她大大咧咧没太放在心上,拉着池萤的胳膊无所谓道:“等会餐厅再说吧。”紧接又开始计划起明日的行程。 到了餐厅却依旧没看到人影,池萤轻轻拧眉,视线扫寻一圈,有些奇怪。 江星河也惊奇“噫”出声,连连佩服,“体力消耗那么大,秋词姐竟然不饿吗?” 两人关注点截然不同。 室内将近满员,她寻了个空位坐下,瞅着人群计上心头,屁股没坐热再度站起身,挪到中央区域,插入正在聊天的主播们的话题之中。 如果阮秋词不来,明天就三个人,温妤或多或少会感到尴尬,趁着人多再试试能不能多蛊惑到几个。 江星河喜欢热闹的场合。 池萤把玩着号码牌,无奈地目睹金发女生很快融入其中,聊得热火朝天的模样。 她大多社交是为了工作,而对方则是真心喜欢毫无伪装的天性使然。 但太活泼开朗,有时也显得没心没肺。 池萤打开手机,处理她可能也许早就抛掷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的误会,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阮秋词的联系方式。 点开几个主播的工作群,意料之中没找到。阮秋词是节目空降的新人,此前从未在平台有过开播记录。 她返回主页面,手指无意识滑动刷新消息列表,想着不如晚上送药膏的时候一块说了算了,其实刚刚就应该当场解释,有江星河在不至于尴尬。 最后一次从女人房间离开的经历没那么愉快,再去连池萤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面对。 当然,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解决这件事同阮秋词打好关系,不管从利益吸粉的角度,还是当做在节目里拓展人脉,一个板块的主播以后常有交集,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可对方好像没那样的想法。 这是令池萤最为困惑的地方。 按理来说,既然选择了直播行业,就不可能没有欲望。随便在平台挑个直播间点进去看看,谁不是野心十足,抱着赚钱的心态,她们的眼神很明显和阮秋词根本不属于同一类人。 女人淡淡的,好似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这与她主播的身份相当矛盾。 欲望滋养的人心虽复杂,却不难看透,池萤曾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彻底熟知规则,到如今在圈内如鱼得水,同每个人打好交道,她们心知肚明彼此想要什么,为了将自身利益最大化,装作友善的合作来往。 简单例子,如果粉丝磕的不是她和阮秋词的cp,而是在场随便另外一人,即使不主动说明,对方也知道该做什么,她们的关系可以一夜间从普通同事变为最好的朋友,甚至友达以上的灵魂伴侣,需要的话也可以是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 这所有均取决于观众们想要看到什么,身处本就是走捷径的行业,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 偏偏阮秋词似乎真的是个例外。 池萤一贯擅长揣摩人心,拿捏痛点的手段遇到她全部失了作用,派不上丁点用场。 这股无力带来的不安感,令她隐隐焦躁。 “叮咚——” 手机震了震,四周几乎是同一时间纷纷响起提示音,屏幕顶部多出条名叫《夏日出逃》的新对话框。 池萤点进去,长长一串邀请成员进群的名单下,系统温馨提示有两人不是好友。 名字都是熟人,估计是参加节目的主播内部交流群,她心念一动,打开群员列表,找到没备注名字的陌生头像,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阮秋词了,但不确定到底是哪个。 多出的人又是谁? 正纳闷着,对话框一连刷了好几条消息。 群主柳希@全员道:【合作方注意到大多主播使用摄像头的操作方法有误,所以请秋词帮忙录制了正确演示的视频,请大家仔细观看。】 加载的视频画面熟悉,正是池萤先前请愿充当摄影师帮忙拍摄的,基本没后期剪辑的痕迹,因此她很快认了出来。 所以那是条商单? 拍的草率暂且不说…… 嘈杂的餐厅安静一瞬,变为压低嗓音细碎的讨论声。 江星河重新坐回来,难掩八卦好奇地问:“秋词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类似的问题,主播间早已猜测过无数次,仍旧没有答案,实在是女人出现的过于突兀。 真人秀名额有限,除了头部主播是直接收到官方邀请外,其余要想参加,只能靠砸礼物刷推荐票获得参与资格,聚集的自然是流量顶尖的一批人。 阮秋词在节目开播前几天莫名空降,将原定20的参与人数,硬生生拓展成21名,当时便引起了激烈讨论,都以为是其它平台的大神,然而一查发现恰恰相反,她背景一片空白是当之无愧的新人。 用户显然不买账,论坛讨论了一轮又一轮,包括后来其中一位主播因行程冲突宣布退出,也被阴谋论甩锅到了阮秋词头上。 不乏有主播感到不公平向平台质问,得到的回答是她没有占用名额。 这句话答的很巧妙,含着多层言外之意,也就是说阮秋词的出现,并非平台操控的结果。 主播们私下讨论过好几轮,抛开离谱不切实际的猜测,一致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阮秋词是真人秀合作方见实科技公司加塞进来的关系户。 这条视频商单一出,无疑更坐实猜测。 “这么多主播,合作方要拍视频怎么不找流量大些的?”江星河嘀咕,感觉私下议论她人不太好,声音放得极轻,“秋词姐不会真是见实科技推的人吧……这公司不是研究高科技产品的吗,也要进军娱乐行业了?” “或许吧。”池萤随口答,对与自身无关的一切好奇心都很淡。 平台、公司的那些事太遥远,她只是一个签了合同的主播,名气再大也就一打工人,又决定不了什么,定位认知很明确。 其她主播好像不这么想,也可能八卦是人类天性,放眼餐厅一片交头接耳,哪有人还有心思吃饭。 江星河自个琢磨了会,等菜品端上桌,注意力顷刻转移,专心吃饭,嘴里塞着东西便说不了话了。 池萤食量小,边吃边调出投影,继续滑错漏的消息,一列整齐的“收到”里,夹着柳希的通知。 她快速看完,从大段长消息中提炼出关键信息,群里除了阮秋词外,另一名陌生用户是合作方派来的技术指导,将在下周上岛,职位不低。 池萤点开名片,对方群备注已经改成了:付知瑶。 头像是一张在沙漠拍的半身剪影,看不清脸,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不自觉拧眉,勺子举在半空中许久未动,记忆片段闪回,忽地退掉群聊页面,在长长一串通讯录列表里翻出温妤的名片头像。 虽然光线风格不一样,但背后沙丘的形状约等于一致。 巧合吗? 这样想着,图片突然黑屏,画面变换,温妤换了新的头像。 池萤手指微顿,关掉投影,眼神透出几分疑惑,望向温妤方向。 换头像大概率是不想被人发现她们认识,所以她看到也得装作不知。 可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圈外有关系好的朋友很正常。 难道和合作方要避嫌么? 【作者有话说】 妹宝仍在试图卖姬,敬业主播[666] 此避嫌非彼避嫌,请问她们是什么关系ww 第17章 按摩 ◎心口犹如爬过蚂蚁般难耐◎ 出餐花了太长时间,等吃完饭走出餐厅,外面暮色四合,残留的晚霞逐渐淡去,只在云朵上留下抹存在过的痕迹,夜晚已经拉开帷幕。 鹅卵石小路铺着排不甚明亮的地灯,幽幽照亮脚下一隅,旁边别墅灯火通明,顺着整齐的院落布局看去,各栋皆是同样的景象,对主播们来说,还远没到休息时间。 四周寂静,夜色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植物在昏暗的光线下仅能瞧出模糊的影子,正常情况晚上走这条路脚步都会不自觉加快。 但有江星河一路在耳旁叨叨,再恐怖未知的氛围,遇到她那元气十足的嗓音,也碎的一干二净。 她自顾自说着话,完全不在意池萤有没有在认真听,待看见院口熟悉的指示牌,才意犹未尽止住话题,依依不舍告别,末了没忘记招呼道:“明天到点我去叫你。” 池萤笑着摇头,“不用,我怎么可能真睡那么久?” 江星河对此持怀疑态度。 她是户外主播,因而大多直播时间为白天,除了偶尔有露营的环节需在夜晚外,作息相比起这类不用出门的主播们来说,可谓是阳间到了极点。 反观池萤她们,常常播到大半夜,一觉睡到下午起来收拾收拾继续开播,昼夜颠倒的例子不在少数,即便住同一个小区,江星河至今仍未明白她混乱的作息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谁知道女生今晚又要播到几点。 当然,各自所处领域不同,她也没法以局外人的身份轻松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便只是劝了声:“那你尽量早点休息。” 反正两人房间在紧邻的别墅,相隔很近,出门左拐一下的功夫,不愁找不到人。 池萤随口应声,同她简单道别离开,脚步稍显匆忙。 保险起见,和粉丝约定的直播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改为九点,在那之前,她还得去给阮秋词送药并解释误会…… 洗澡重新化妆自然是来不及了,她面对镜头一向谨慎,先是细致处理完脱妆的地方,眼看时候不早,从衣帽间堆叠的行李箱中,挑出挂有备注为日用行李牌的那个。 打开,里面装着满满一摞的药品和护理产品。 真人秀封闭式进行数月,海岛物资缺乏,连快递也要到对岸去拿,非常不方便。早听闻岛上蚊虫多,池萤在准备驱蚊药的时候,想着游戏强度大,据说还有野外求生环节,便顺带一齐将跌打药晒伤膏之类的,全部备上以防万一。 她单纯对会影响到外在形象的一切伤口都看得很重要,倒是没想到能派上其它用处。 挑空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放射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条走廊,吧台区坐了几名主播正聊着天,隔着两层楼的高度,没察觉到楼上的动静。 池萤身影掩于走廊内侧,站在熟悉的房号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多久,房门往里拉开,女人穿着睡裙发尾湿润,毫不意外地看着她,“你来了。” 难道阮秋词一直在等她? 这样的疑问刚冒出,对方已经转身朝内,淡淡道:“请进。” 或许是第三次来她的房间,身体潜意识熟悉了环境,池萤并没有设想中的尴尬。 房门合上,空间密闭,室内那股沐浴后的清香存在感十足,无孔不入地侵占呼吸。 女人坐在沙发里擦拭发尾,看样子是吹头发吹到一半被她打扰强行中止。 池萤张唇,想说不着急可以先吹干头发,转念反应过来,时间紧迫的是自己,就没多废话,转开药膏说明:“这是活血化瘀的凝胶,有止痛效果,对付肌肉拉伤很好用。” 阮秋词动作微顿,缓慢放下毛巾,随着时间流逝,胳膊的酸痛感反而更加明显,做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不易。 她的确需要药品,却又不喜欢欠下人情,礼貌地道了声谢,思忖着要用什么回报,胳膊忽地一凉打断思路,她条件反射躲开,紧接蹙眉,动作幅度太大,上臂传来涨麻的痛意。 “别乱动。”见女人吃痛,池萤快速道了声固定住手肘,药膏堆在指尖,再磨蹭会要化掉了。 微凉的膏体细细抹开,皮肤表面覆上层滑腻水润的湿意。 阮秋词抿了下唇,不习惯地说:“我自己来就好……” 她本以为女生只是单纯送个药膏,没想到会直接上手。 池萤奇怪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语气自然的理所应当,“你一只手不方便,涂完还要按摩帮助药膏吸收,才能好得更快些。” 胳膊面积小,伤的主要是上臂用力的肌肉那一块,说话间她全部涂抹完毕,手指捏着胳膊揉了揉问:“这样痛吗?” 阮秋词忍下痛意,“还好。” 相处数天,池萤虽看不透她那张没有过多情绪流露的脸,却将性格大概摸清了个轮廓,说还好,那便是有点痛的意思。 动作稍稍放轻,余光打量女人面部表情,确认没有异样,维持同样的力道继续。 肌肤在按揉中泛起浅色红晕,和周围明显区别开来,阮秋词刚洗完澡,吊带睡裙相较于白日着装单薄清凉数倍,肩颈裸。露的大片白皙皮肤晃眼得紧,却不显暧昧,反衬得她周身气质飘渺,仿佛带了层柔光滤镜。 池萤揉到掌心发烫,收回手准备换另一边,抬头,女人素颜精致微冷,清清泠泠地好似悬挂于海面上的皓白皎月。 她目光不着痕迹停顿一瞬,可惜,拥有这样的相貌,如果能对直播用心些,火起来是迟早的事,当然,她的操心多余,别人自有安排也说不定。 瞟眼桌上的电子钟,时间所剩无几,池萤加快速度,边涂药膏边犹豫着开口道:“姐姐,之前散场的时候我打算找你问晚上方便给药膏的时间……” 可能对方都忘掉的事再重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实在不确定阮秋词冷淡的外表下想着什么,因为摸不着她的想法,所以避免加深误会,将一切解释清楚,至少好过再出现一次之前那样独自揣摩郁闷的状况。 “星星以为我是想邀请你一块明天出去玩,所以说了那些话,抱歉,让你误会了。” 胳膊皮肤阵阵发烫,连带发丝下的耳朵一块,阮秋词手指蜷缩抵着沙发垫突起的刺绣,极力平复在温柔按揉的力道中升起的那丝怪异感受,一心二用分神听她干净轻柔的声音。 误会? 她在大脑里搜寻会,反应过来说得是哪件事。 事实上江星河语速太快且话说一半池萤就挡在她面前,没听清内容,又明显是一副说错了话的模样,正常人都会当作插曲忽略…… 停留上臂的手指换地方移动,指甲无意滑过内侧敏感的皮肤,痒意顿时扩散,胳膊酥软地不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心口犹如爬过蚂蚁般难耐。 阮秋词呼吸一窒,本能握住身侧手腕制止,力道失了控制,女生轻嘶。 “抱歉。”她飞快松手,意识自己过激的反应很可疑,略慌乱地转移话题,“所以你们本来是打算邀请我一块去的吗?” 空气片刻沉默,安静地令人尴尬。 啊,池萤已经解释过了那是误会。 阮秋词无力地侧开脸垂头,眼里满是懊悔,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浓密发丝的掩盖下,耳朵、脖颈包括脸颊都在迅速升温。 池萤愣了会,茫然蹙眉,反思哪句用词不当传达错了信息。 人与人之间因思维方式不同,造成误解的情况并不少见,她没想出答案,懒得多做纠结,本来江星河也想多叫几个人热闹,就无所谓地顺着女人的话接下去,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奇怪的反应,问:“姐姐愿意吗?” 掌心重新贴上胳膊按揉,手腕仍隐隐作痛,阮秋词力气还挺大。 都说了是个误会,至于么…… 池萤活动腕骨,庆幸好在今晚没忘记解释,不然女人再来次“不必为此道歉”,这个cp她也要没把握卖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必为此道歉”的callback,我们萤宝真的能记一辈子[比心] 阮姐:尴尬、羞耻、慌乱、懊悔。 萤宝:好险,差点就卖不了姬了。 有人之所以话少装那么高冷,就是怕遇到萤宝和星星这种e人,谁懂,一害羞尴尬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18章 亲密 ◎女生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小镇位于海岛东部,开车将近半小时路程,是岛上人口最密集繁华的区域。 江星河找节目组借了辆车,本来staff姐姐不放心想要陪同,但在她一番软磨硬泡的撒娇下无奈答应,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人带着摄像头开播。 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海岛,她们录制节目的区域还处于建设期未完全开放,工作人员众多又有专门的保安24小时巡逻,安全程度自是不可能与单独外出做比较,难免让人担心。 江星河轻松地一口应下,播户外本就是她拿手的本职工作,这些天别的主播们任务结束晚上回到房间还能加播一场,她没有内容清闲的隐隐感到负罪不安,倒是总算回到了久违的舒适区。 四点准时出发,时间比计划中的要早一点。 池萤当然不可能真睡到傍晚,她的作息虽混乱,却都是受工作影响而不得已进行的调整,实际如果平台用户最活跃的时间点固定是早上的话,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自愿坚持每天早八,生物钟这一说早在习以为常的工作中学会自适应。 夏季白昼长,太阳仍悬挂空中,不如正午那么炙热浓烈,晴天的海岛澄澈如洗,风景饱和度高的像是副油画。 阮秋词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偏头望着窗外。 车停在新修的环海公路边,远处海浪翻滚起伏,碧蓝色的海面闪着粼粼波光,金发女生调试完摄像头兴奋地跑到外面和观众说着话,隔着窗户,只能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什么也听不见,车内安静的犹如两个世界。 温妤临行发现忘带手机,池萤陪她一道折返回去拿,车开不进沙屋区便停在外面等待。 这一来一回要些功夫,阮秋词动了下发酸的脖颈,肩膀松懈,默默叹出口气。 她在那样窘迫的情景下,当然答应了女生的“邀请”,对方许是怕她尴尬难堪,因此没重复解释,故意顺着误会的话语接了下去,偏偏正是如此贴心的举动,才更加剧尴尬,事后回想都忍不住闭眼,自欺欺人的不愿面对。 身体没放松多久,车门开合带来一缕咸湿的海风,紧接馥郁的花香将它冲散,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女生脆生生清甜的声音响起:“抱歉,久等了姐姐。” 阮秋词下意识绷紧后背肌肉,僵硬地靠着座椅。 温妤坐进副驾驶里很是不好意思地跟着道了声歉。 “没关系。”她神色平静,惜字如金地淡淡答,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不自然的情绪。 江星河笑道:“温姐姐平时明明很细心,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这一点在圈内不是秘密,过往发生过许多先例,粉丝经常调侃她是健忘主播。 女人坦然接受打趣,开玩笑地回:“或许年纪大了。” “哪有?都没到三十岁呢。”江星河闻言立马反驳,对此有独到见解。 “现在人寿命普遍比以前长,换算一下三十岁应该是人生刚迈入最美好年纪的阶段,离老还早着呢。” 温妤弯眼,“那你们岂不是还是小朋友?” 女生顿时嚷嚷:“诶!不能这么算——” 池萤轻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揶揄:“好了,快开车吧小朋友。” “池萤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时候不早,江星河嘴上嘟囔,动作却很听话地将金属球体调到车厢上方,检查角度,镜头拥有自动跟随人脸的功能模式,不必担心照到其她人。 “我又不在意这些。”池萤无所谓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后排打算眯一会。 头刚靠到窗户上半躺借力,车门突然拉开,身子一晃险些栽下去,肩膀被一双手牢牢接住,悦耳的女声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慵懒, “小池,委屈你挤一挤了。” “烟烟姐?”她扶着椅背坐直。 女人很自然地长腿一迈坐进车里,上车到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江星河最先回神,气她阴魂不散又顾忌摄像头在直播,勉强压下不满,问:“你怎么来了?” 饶是如此,语气仍旧有几分冲意。 她们关系不好人尽皆知,连粉丝间也是互相不对付,能正常交流已是很体面了。 蓝烟双手环胸,仿佛没察觉到她赶客的意思,解释:“去镇上买点药,找节目组借车staff说让我跟着你们一块。” 池萤挪到中央,调整位置,抓住重点问:“买药……?生病了吗?” “嗓子有些不舒服。” 她是音乐区主播,在意喉咙状态情有可原,温妤理解,道:“正好一块,我们就是去镇上随便逛逛。” 车门落锁,江星河一言不发按下启动按钮点火。 在场除了她,跟蓝烟都没什么过节,她没道理霸道到去干涉旁人社交,那样当真幼稚的是小朋友做的事了。 简单交流几句,没了话题,车内变得沉默。 池萤坐在中央左右没依靠物,睡觉计划泡汤,拿出手机准备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看了会,又头晕的难受,在车上阅读始终无法专注,遂放弃,转头瞟向右边。 阮秋词从一开始,便静静地坐在那看着窗外,侧颜沉静柔美浑身笼罩着一股疏离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奇怪,就是这样一个看外表清清冷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绝对不会和她们一块出来玩的女人,却答应了她顺势随口一说的邀请。 未设想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发生,池萤不禁感到奇妙——也许女人并没有所表现的那么冷淡,起码在这个狭小的车厢内她们的距离无形拉得很亲密。 音响播放着抒情的音乐,一望无际的海面从车窗飞速掠过,海鸥在天边盘旋,崭新的环海公路上仅有她们这一辆车行驶,孤独而自由。 池萤身体缓缓放松,久违获得片刻平静。 蓝烟在另一边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她控制动作幅度调整姿势,头懒懒地侧靠在椅背上。 阮秋词一动不动的像具雕塑,仅长睫偶尔开合,注入灵魂生气。 池萤跟着她往外看了没一会,就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 再漂亮的景象,看久了也会视觉疲乏,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用指腹小心沾掉泪花,人在过于安宁舒适的环境中,很快升腾起睡意,可这会再睡已经晚了,总共就半小时的车程,便强撑着眼皮,想要将千篇一律的海面看出个区别来。 脖颈连带肩膀僵硬发麻,阮秋词固定在原位,犹如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或是忘了要如何操控四肢。 她能察觉池萤似乎看了过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的下意识放轻呼吸,浑身格外不自在。 总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会很奇怪,所以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现在。 牙齿悄悄咬着口腔软肉,胸口莫名焦灼,实际她根本没心思看外面的景色,注意力全部走神,飘到了别的地方。 大脑对时间流逝的判断不再精准,过了一分钟还是十分钟?肩膀骤然一沉,心脏重重跳了跳。 长睫受惊扑簌,阮秋词仿佛终于找回动作地偏头,垂眸看去。 女生额头抵着她肩膀,柔顺的发丝在车窗映进来的斜阳中呈现出天然泛黄的棕色,衬得面容无比柔软。 她闭着眼,微翘纤长的睫毛乖巧覆在眼下,呼吸舒缓,姿态安详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调整下时间quq之后正常更新! 第19章 香气 ◎衣服跟着沾上了她的香气◎ 池萤一觉睡醒,人恍惚得差点分不清身在何处。 “你拿秋词姐当枕头呢?”江星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 什么枕头? 她发懵地坐直身子疑惑扭头,随即轻嘶一声捂住侧脖颈,那里发出快要断掉的抗议。 疼痛激活大脑回神,视线也跟着一点点清晰。 车窗半降,外面夕阳西下,傍晚微凉的海风习习拂来,热闹的人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入,已经到了镇上。 一侧胳膊倚靠着温热的柔软,垂眼,阮秋词原本整洁的衬衫裙肩膀处揉出了一小块褶皱。 女人微微分开身子,抬手抚平,什么话也没说,池萤却明白了江星河的意思,连忙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按着脖颈想起对方胳膊的伤,又问:“是不是靠得很痛?” “还好。”阮秋词面色看不出异样,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池萤有些不信,她这样的人就会嘴上假装无事,实际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道:“疼的话今晚我再帮你按按。” 谁料这次女人却是很迅速地答:“不用,已经好多了。” 话音有些急切,罕见带了点情绪,应当是真的。 没等池萤狐疑,江星河好奇插话:“按什么?” “昨天木头人游戏,姐姐一下用力过猛,胳膊肌肉伤到了。”她自然解释。 江星河“哦”了声没多想,只是觉得这样也能受伤,平常应当也是不怎么运动的,提醒几句运动前后要做拉伸,回归正题道:“收拾收拾下车吧。” 她解开安全带调整摄像头角度,开车途中一直没看弹幕和观众互动,这会得空,准备向粉丝汇报下到达的情况,点开浮窗发现直播间人数竟比平时多出将近一倍。 按理说,开车将观众晾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会流失掉很多人才对,结果不降反升。 “什么情况?” 江星河惊疑,专门点进观看人数那一块确认,大多账号都顶着充值过才有的贵宾头衔,不是平台推流硬塞的机器人。 往下翻了翻,好些是池萤的粉丝牌,还有温妤和蓝烟的,这下便大概弄懂了原因。 一块出行,虽说镜头没拍到她们,但声音谈话都可以收录到,粉丝闻讯而来,等同于此刻她的直播间内汇聚齐了各家粉丝,所以人数蹭蹭上涨。 她了然笑着打了声招呼,弹幕滚动的速度目不暇接。 [主播终于理我们了。] [天啊按摩,是我想的那个按摩吗??] [看到我产品镜头外也在偷偷幸福我就放心了……] [到地方了吗?注意安全啊。] [怎么其她人没开播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按摩会这么在意,产品之类的词汇江星河也看不懂,网络发展诞生出各种各样的缩写和谐音,她自认是经常上网冲浪的人,有时候依旧怀疑和大家冲的不是同一片浪,只能捡着看得懂的弹幕答复。 “到啦,现在准备逛逛这边的集市,因为是休息日大家就没开播,我开着单纯是staff姐姐担心,强制要求的。” 她边解释边下车锁好车门,扭头询问:“现在去哪,先吃饭还是玩会晚点再吃?” “我都行。”池萤捶着脖颈,打量四周环境。 温妤柔声道:“不知道岛上的药店几点关门,先陪蓝烟去买药吧,正事要紧。” 她默认将女人划进了这趟本应是四人的行程之中,毕竟等会还要一同坐车回去,总不能把她单独抛下。 江星河没吭声,蓝烟斜睨她一眼,懒得自讨没趣,“不用了,我自己去买,你们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温妤不赞同地担忧蹙眉,正要说一个人不安全,一直沉默的女生突然生硬开口:“那先去买药,走吧。” 用的是通知语气,说完打开导航迈步,不由分说的决定了下一步计划。 蓝烟顿了会,若无其事地环起胳膊,温妤则顺势接道:“等会吃完饭再一块回去。” 话里藏着邀请的信息,这两人平时小摩擦不断,但也没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有时候只是彼此都不肯掉面子暗暗较劲,缺乏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话说到这个份上给足台阶,蓝烟轻哼一声算答应了。 阮秋词作为局外人,全程一直安静不语地站在旁边。 肩膀处残留着丝极其细微的麻意,女生在睡梦中脑袋攒动无意识寻了很多个舒服的角度,她纠结许久觉得叫醒打扰会显得计较奇怪,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到目的地,不敢随便动弹。 衬衫的褶皱是勉强抚平了,剩的痕迹浅淡,然而上面的味道却还在时不时偶尔窜进呼吸里。 不知不觉,阮秋词已熟悉了这股清新甜腻一闻便能辨认出是池萤风格的花果香,衣服在长时间的接触中似乎跟着粘上女生的香气,下车仍挥之不散。 她努力忽视,抬腿跟上前面的身影,刚迈出一步后又退回来,对停留原地看手机看得入迷的女生提醒道:“走了。” “啊、好。”池萤匆匆回完最后一条经纪人的消息,关掉投影,伸了个懒腰舒展。 这一觉满打满算不到十五分钟,偏偏像睡了很久一样,身子骨酥软的提不起劲。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恢复点精神,问:“现在要去干嘛?” 阮秋词答:“陪蓝烟买药。” “哦。”池萤随口应声,转瞬被街上的房子吸引了注意力。 小镇位于海边,没有高楼,周围低矮的一栋栋建筑物表面都刷着不同颜色的油漆,色彩鲜艳明亮,看起来还很新,估计是作为旅游特色打卡点刚刷不久的。 她好奇地看了会收回视线,这时才反应过来,阮秋词刚刚主动叫了她? 偏头,女人淡淡的模样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池萤却仿佛对她产生了新认知一样,目光探究饶有兴味。 还以为她那样的性格,会直接一个人走掉呢。 其实也不知道是哪得来的刻板印象。 或许现在关系算变好了一点? 这样想着,她拉住对方的胳膊,“买药用不了这么多人,姐姐想不想去摊位逛逛?” 这里的集市在夜里开放,路边早早摆了些小摊,一路走来略过不少。 阮秋词微愣,抑制抽回胳膊的冲动,望向不远处江星河的背影。 池萤明白她意思又补充道:“药店就在前面,我们只是在附近看看不走远。” 位置都找好了,给的说辞也完美无缺…… 阮秋词若有所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不露声色地移开。 看来是真的很想去了,不过女生这个年纪有点玩心很正常。 左右可以靠手机联络,即便江星河等会找不到她们,发个定位也能知道具体位置。 考虑好一切,她不忍扫兴,便答:“好。” 话音落,女生很快搂着她臂弯亲热地贴上来,眉眼弯弯,浅棕色的瞳孔亮晶晶放着光,一副开心的模样。 明明只是同意了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而已…… 阮秋词不自然地收着胳膊,拉开点距离,“走吧。” 晚风习习吹动衣裙,她从风里闻到身上那股不属于自己,池萤独特的清甜香气,一时间变得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记得爱自己~ 阮姐又在给自己洗脑了——这个年纪有点黏人很正常,这个年纪有点玩心也很正常( 嗯嗯嗯嗯,这个年纪有点恋姐也很正常 第20章 礼物 ◎爱捏手腕的脆弱女人!◎ 街上道路狭窄车辆难以通过,仅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穿行其中。 残阳即将彻底坠入海面,在密集的彩色建筑群上分割出明暗交界线,小镇沐浴在余晖中又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远处天边已经悄无声息洇出深蓝色的痕迹。 摊贩们陆续布置大多在准备阶段,夜市未正式开幕人流量相对稀少。 除了常见饮食摊位外,还有些贩卖首饰衣物的,阮秋词被池萤拉着停在一处特别的摊位前。 繁复的刺绣桌布上躺着一串串用贝壳和海螺串制而成的手链,壳面花纹漂亮形状不一,每串都独一无二。 竖立的硬纸板上直接写明了价格,岛上物价本就比外面便宜,一路走来,这些摊位个个明码标价,价格实惠。 贝壳手链虽别致,可惜所有首饰里,阮秋词唯独对手链不感兴趣,佩戴垂坠会影响工作,便只是在一旁看着池萤挑挑选选。 女生似乎很喜爱这样的小玩意,连着挑了好几条,陷入到纠结中,手指点着桌面犹疑,转头询问:“姐姐觉得哪条最好看?” 她手里拿着的都是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淘汰后保留下来的款式,应该是在做最后抉择。 如果真喜欢全部买下来就好,这一整个摊位的手链加起来可能也没有她手上戴着的那条零头贵。 当然阮秋词并没有这样建议,全程目睹了女生的纠结,她以为对方是抱着不需要太多,出于实用的角度考虑,于是伸手诚实指向贝壳色泽最漂亮的那条。 “这条吗?”池萤捡出来端详,认同道,“确实挺好看的。” 说着她将多余的手链放下,又径直从桌上拿起另外一条,挂在指尖展示,“老板怎么付款?” 阮秋词略微疑惑地看着她那条根本从未纳入过挑选名单的手链,不明白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买下它,但她好奇心一向很少,不执着于事事必须要获得答案。 不问,答案却自会主动送上门。 池萤付完款,胳膊一伸将手链递到她面前,意思很明显。 阮秋词没接,眼神代替声音传达不解。 女生笑道:“算是第一次出游的纪念品?姐姐不喜欢的话我就自己戴着,没关系。” 垂眸,摊在对方掌心里的手链贝壳样式熟悉,正是刚刚帮忙选中的那条。 她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纠结中征求身边人建议确定抉择的一种方式,结果原来女生一早就挑好了想要的,之后诸多犹豫,其实是在纠结要送她的礼物。 她迟迟未接,池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的关系本也还没亲近到送礼的程度,她理解不想欠下人情的顾虑,便手指合拢,转移话题道:“再去其它地方看看吧。” 话音落,气息停顿片刻。 女人微凉的指尖,在她收回手前先一步触到掌心,划过虚握的手指捡起手链,轻声道:“谢谢。” 许是包放在车里手链没地装,她自然地戴到了手腕上。 素白的腕和莹润如玉的贝壳相映衬,蓝色海螺作为点睛之笔缀在其中增添一抹亮色,的确是摊位最漂亮的一条。 刚巧池萤挑中的也是它,以防万一多问了嘴,事实证明眼光没出错。 心情轻快莫名变得愉悦——果然关系有变好一点。 她学着女人同样把手链戴到腕上,问:“姐姐有想买的东西吗?” 阮秋词摇头,“没。” 除了饰品,小摊卖的例如沙滩裙之类的衣物,都很明显不是她平日会穿的风格。 街上人流渐多,池萤重新牵起她,满不在乎地发表经验之谈:“放心,逛着逛着就有了。” 沿路往前,路过好些五花八门种类不一的摊位,各式各样的灯牌填满越发浓厚的夜色,集市到了晚上这会才真正开始热闹。 阮秋词物欲低且怕麻烦,只负责充当陪伴的角色,反倒是女生前不久还询问她有没有想买的东西,这会自己却又完全被宠物摊位吸引去注意力,蹲在地上逗着小狗,根本无暇顾及她。 她抬头往远处望去,路边拥挤的招牌遮挡视线,药店方向已看不真切。 怕江星河等会找不到人,阮秋词拿出手机发送定位信息,那头言简意赅秒回了个ok的手势,好友是在等温妤回去拿手机的途中,江星河热情地主动加上的。 刚关掉屏幕准备放下手机,肩膀突然传来碰撞,胳膊一晃,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身后连忙传来“对不起”的道歉声。 这条道路本就狭窄,两侧分别各占了摊位后,中间可供通行的区域就更少了,人潮拥挤,走动间不可避免会发生摩擦,阮秋词回了句“没关系”,余光瞟到地上的女生,轻轻蹙眉唤道:“池萤。” 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人声太吵,对方没听见,依旧维持抱着膝盖蹲在笼边的姿势,俯视下去,和旁边人群相比,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很危险。 担心她被撞摔倒或是不小心踩到,阮秋词弯腰,握着她胳膊稍稍施力,“别蹲,站起来看。” 池萤回神,扫了眼后面人群了解原因,顺着她力道站直。 双腿蹲久发麻软得险些跌倒,好在胳膊上的手未松开,她借靠支撑了会,舒气道:“谢谢姐姐。” “注意安全。”阮秋词淡淡叮嘱。 夜色彻底铺开,街上彩色的霓虹灯绚烂吸睛,池萤打量一圈奇怪问:“星星她们还没好么?” 买个药而已,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不过转念一想,女生那样的性格看到集市,估计也跟她一样说不定在哪个摊位前玩着。 随口一说跟自言自语很相似没指望得到解答的问题,女人却出乎意料地进行回复:“我发了定位,她们忙完可以按导航过来。” 池萤挑眉惊讶,她和江星河什么时候有的好友? 当然,这样带点打探隐私意味的疑问不可能问出口,既然发了定位,也不宜再走远,她思索着看向隔壁,那应该是这块区域占地面积最大的摊位,摊主用气垫搭了个小水池,刚灌满水,正往里面倒着金鱼。 场景有些眼熟,稍加回忆,之前平台举办嘉年华的时候,现场举办过捞金鱼的比赛,用一张薄薄的纸网想办法把水里的金鱼捞出,规定时间内捞到条数最多的人获胜,池萤作为嘉宾参加,结果一条没捞着,赛后采访还专门向冠军取了经,可惜后来就再没机会实践,也不知道那些技巧到底有没有用。 这种游戏以前在集市里比较常见,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了,没想到在海岛上仍保留着。 机会难得,她注视那边头也没回,牵着女人裙摆布料晃了晃,问:“姐姐,会捞金鱼吗?” 人声嘈杂,声音分辨不清。 衣裙扯动,阮秋词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手,在人多拥挤的场合,下意识戒备以为是不怀好意的路人,眉眼微冷条件反射一把拽住。 手掌触到纤细柔嫩的手腕,身边响起女生吃痛的轻吟,她动作一愣,手指泄力缓缓松开。 池萤小心扶着手腕回过身,骨头被她捏得生疼,真不明白脆弱到公主抱都能把胳膊肌肉拉伤的女人,明明还没痊愈,一次两次又是从哪来的力气。 她皱眉嗔怪地抱怨:“姐姐,第二次了!” 第二次? 阮秋词不解,目光滑到她顷刻便已泛起红痕的手腕上。 记忆片段闪回,耳朵升起热意,冷冽的眸光波动摇摇欲碎,她长睫低敛抿了下唇,自认理亏地低声道:“抱歉……” 【作者有话说】 其实真正该道歉的是这个池什么萤( 第21章 亲昵 ◎不擅长和爱撒娇的小女孩相处◎ 事实这句“抱歉”也不应全由阮秋词来说,但要她解释那其中原因,又远比道歉更难说出口。 池萤揉着手腕,瞟到她垂眸,与平日不同似有些愧疚的模样…… 好吧,女人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胳膊太细腕骨突出,捏到骨头稍微用点力也会比别的部位更痛些。 余痛散去,她甩了甩手腕,将事情翻篇,再次问:“捞金鱼吗?” 小摊挂着醒目的红色招牌,灯光打在阮秋词侧脸,给她白皙的肤色镀上一道暗红薄光,迷离的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 池萤目光一瞬不错地趁着她罕见露出破绽时,想盯出什么新的发现。 可女人只是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后默然点头,低低应:“好。” 她心道没意思,无趣地收回眼。 充气水池在一众摊位里极为瞩目,老板刚布置好旁边就已经围满了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真正尝试的却很少。 “老板这个怎么玩?”池萤扬声询问。 人群听到动静,自动让开一条路。 中年女人将最后一袋金鱼倒进池子里,起身答:“20元十分钟,用纸网捞到的鱼都可以带走。” “行,两位谢谢。”她说着爽快地走到机器前准备扫脸付款。 阮秋词察觉不对,及时制止:“你自己玩就好。” 仅仅阻拦了一瞬,池萤眼神莫名地回望她,手指点动识别成功,付款瞬间完成,道:“站旁边看多无聊,姐姐不想玩么?” 她很自然的帮忙做了决定。 水池里无数条金鱼甩动着尾巴,游得畅快,艳丽的外表将清澈透明的水面映出颜色。 一些久远的记忆勾回,阮秋词没作声,眼眸浮现些许怀念,年幼时每每和家人一同逛夜市,这都是她最爱玩的游戏,长大后便再没见过了,犹豫道: “我没精力养它们,录完节目也很难带走。” 池萤好笑地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网拉着她坐下,纸网薄薄一片,看起来遇水即溶,阮秋词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一定能捞到?嘴上却是无所谓地说: “没有规定必须要带走吧,捞到再还给老板,重在体验过程。” 她分出一半纸网交到女人手中,扒着水池边缘微微倾身,回忆当时冠军说的技巧迫不及待的要进行实践。 可惜池萤记忆力不怎么样,过去一年多的事,细节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勉强只记得纸网要倾斜45°左右放进水里,那样不容易破。 金鱼个头小数量密集,她捏着长柄确定好位置,动作小心翼翼的将纸网斜着缓缓伸入水里,水流波动,扰得金鱼纷纷摇着尾巴逃离。 她手腕移动操控网面追上,几乎是屏着气,在靠近其中一条时抓住猎物般快速收网。 捞是捞着了,纸网却从中裂开,鱼又掉了下去。 空欢喜一场,池萤拧眉,不服气地换了副继续。 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游戏开始前分明还信心满满,这会连着被现实打脸,她有些泄气地扭头,想看看阮秋词的情况。 她似乎也刚破了副,这会正拿着新的往水面探去。 女人肩侧披散的长发勾在耳后,曲线优美的侧脸完整呈现,长睫微垂,眼神专注认真,池底灯光穿透水面晃晃荡荡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波动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平日联想不到的温柔。 池萤移开眼,目光投向水池。 对方捏着细细的长柄,不急不缓贴着一条小鱼轻轻一提,不可思议的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姿态将它捞了出来,放进一旁的小桶里。 “?” 平平无奇的动作,感觉跟自己没有区别,凭什么她成功的就这么简单? 池萤不甘心地把破纸网放到一旁供老板回收,再度重新尝试。 她以为是运气原因,结果还是失败了,反观女人出奇顺利,连捞三条,一副纸网都没破。 身后围观人群惊叹,有观察她这边的好心人建议道:“小姑娘收网动作慢点不要着急。” 但池萤全神贯注投入到一件事里的时候,是很难注意周围动静的,胜负欲诡异冒出头,跟游戏独自较上了劲。 纸网在多次使用后终于吸饱水破裂,阮秋词放下发酸的胳膊休息,瞟向身边。 女生秀气的眉毛轻拧,咬唇,眸子眨也不眨地捞着小鱼抬手—— 不出意料的失败了,她肩膀下沉神色苦恼,另一侧已经放了好几副破掉的纸网。 阮秋词出声提醒:“收手的动作要慢,捞的时候尽量用网边。” 池萤心下思索,难得没回话,按照她给的技巧放慢速度。 纸网只不过比之前坚持的稍微久了点,结果仍一样,她端详手中仅存的纸网,甚至怀疑两人用的到底是不是同一种材质,偏偏又很清楚是自己的问题。 也许天生就不适合这款游戏,池萤懒得纠结,气馁道:“算了。”想要放弃。 手腕突然被轻轻扣住,微凉指尖接触到皮肤的那一霎,她几乎应激的条件反射试图挣脱。 一股馥郁柔和的香气自上方倾洒,腕上手指松松虚握着攀到指尖,捏住长柄悬到水池上方。 池萤明白过来意思,胳膊泄力任由她引领动作,倒想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女人长长的头发垂落,晃晃悠悠时不时挠过额头刮到睫毛,她歪头躲开。 阮秋词察觉到动作,微微一顿,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将长发撩起来,道:“动作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说着,控制纸网倾斜放入水面。 女人站在身后弯腰,身上散发的轻柔香气仿佛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将池萤整个笼罩其中。 她很少主动做类似“亲密”的举动,相当有分寸感的在两人之间留出了足够的距离,身体并未贴近,后背却能感受到人体的热度,抵在指缝间捏着长柄的手指又泛着凉意很舒服。 “这样斜着,不用将整张网打湿,用网边的区域捞。”阮秋词边示范边讲解,传授经验。 她只是不忍看到女生失败那么多次皆是徒劳,一般情况,普通人失败一两次后也能找到诀窍,实在看不过眼出于心软,才做了平常绝对不可能做的行为。 纸网靠近金鱼,慢慢调整角度上抬,池萤情不自禁屏气,随着她的动作莫名升紧张的情绪,目不转睛地盯着。 纸网稳稳当当浮出水面,上面躺着一条湿漉漉的红色小金鱼,扑通一声,落入至今仍空空如也的小桶里,溅起细碎水花。 小鱼尾巴一晃,漾开一圈涟漪,池萤眨了眨眼。 成功了? 阮秋词唇角微翘,松手道:“你试试。” 她正欲退开,胳膊却被反手一把握住。 女生坐在小板凳上侧身,仰头,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望着她,蹙眉请求道: “太快了没看清,姐姐再教我一次嘛?” 声线清脆,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天然的撒娇感,握着胳膊的手不易察觉的小幅度晃了晃。 她平日就贯会撒娇,和谁相处都是副熟稔的亲昵劲,大大方方没有任何扭捏。 或许是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孩子,参加节目的这些天里阮秋词早已见怪不怪。 她理应感到习惯,即使池萤对她撒娇的机会屈指可数。但真正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心跳依然奇怪地空了拍,逐渐紊乱、失序。 阮秋词努力平复,默默将她身子掰回去,强行镇定地简短答:“好。” 果然……还是不擅长和年纪太小的女生打交道。 【作者有话说】 12号入V哦,欢迎来玩届时会有红包掉落,感谢支持! 因为发生了件难以接受的事,心情很难过,码字效率直线下降,会努力调整状态保持稳定更新,入V的章节尽量能多写就多写,非常抱歉。 第22章 心软 ◎功利又单纯,天真又残忍◎ 江星河寻着导航到达定位地址,望着层层人群顿时犯了难。 “不好意思借过。”她只能不断重复勉强挤开一条缝通行。 这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在驻足观望着什么。 摊位因为人太多,模糊了界限,余光匆匆一瞥,江星河当然不认为阮秋词会在宠物笼边待到现在,便继续拨开人群,往里挤去。 充气水池边围坐了一圈人很是热闹,她踮脚探望,眼尖地看到两道人影。 白裙女人微微弯着腰,身前坐着的女生好像整个被她搂在怀中,手重叠在一块捏着同一杆纸网,水池底部明亮的灯光,折射出透明的浅蓝色水波,映照在她们身上。 江星河愣了愣,莫名不忍打扰,但想到温妤她们还在餐厅等着,便挥手喊道:“萤宝——” 阮秋词手一松,站直身子。 纸网刚接触金鱼捞到一半,幸好池萤没有惊慌,手稳当地回忆女人的动作,全神贯注慢慢一点点抬出水面…… 金黄色的小鱼破水而出,犹如馈赠的礼物静静躺在湿润的纸网上。 “成功了!” 池萤轻呼,转身冲阮秋词展示,还朝江星河的方向晃了晃炫耀。 “恭喜。”与她的欣喜不同,女人声音又恢复成了仿佛刻意塑造的平静沉稳。 “多亏了姐姐。”她笑着道谢,毫不介意对方冷淡的语气,顺手将金鱼倒回水池里,随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也算是没有遗憾。 “在玩捞金鱼嘛?”江星河好不容易挤进来,好奇打量。 她旅游去过很多地方,不少小城的集市里仍保留了这项游戏。 “要不要试试?”池萤见她眼神期待,主动询问。 女生犹豫会,却道:“算了,时间不早了。” 扭头望向摊位时钟,方才沉浸在游戏里没注意,原来早已超出了开始的十分钟。 的确,这个点吃完饭回去都是深夜了,在海岛太晚开车也不安全。 说到这,她倒是很好奇,“你们买个药怎么花了这么久?” 闻言,江星河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集市人多,走的自然就慢些……” 池萤嗤笑:“不是自个儿玩忘记了时间?” “那也是人之常情……”女生理不直气不壮地嘴硬道。 一直沉默的阮秋词难得开口:“其她人呢?” 江星河一拍脑袋,“啊,跟你们差点又聊忘记了,都在餐厅等着,快走吧。” 说完便挤进人群里,她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夜市本就是人挤人,大家嘴上一边道歉,动作一边毫不留情。 池萤付完超时的金额,跟在最后面,临行突然被人扬声叫住。 老板拿着两个塑料袋小跑追上,“小姑娘你们的鱼——” 阮秋词听到动静和她一并停下回头,解释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不方便养,您留着吧。” 老板犹豫收回手,看了看,又把那个仅装着一条红色小鱼的袋子递过来,“金鱼很好养活的,就一条带走的时候方便。” 那是池萤桶里面唯一的一条,女人帮忙抓到的。 她纠结会,一想自己行李太多,平日估计也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便还是委婉拒绝:“不用了,谢谢您。” 老板只好作罢,不再强求。 穿过这块最密集的人群,顿时轻松许多,越往外靠近集市边缘越冷清。 夜晚凉爽的海风吹散燥意,池萤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好奇问:“姐姐怎么不养?” 老板话说到那个份上,要不是她对小动物实在提不起兴趣,讨厌一切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东西,差点心软同意。 嘈杂的人声渐淡,晚风徐徐撩着发丝,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抛在身后,街上仅余昏黄的路灯破开周围肆意弥漫的沉沉夜色。 阮秋词无形放松,任谁在这样静谧自在的氛围中,都会不自觉卸下许多防备,回忆涌现,她抿了下唇,开口道: “小时候第一次玩捞金鱼,央求家人把捞到的鱼带回家养,每天换水喂食……但没几天它们都死掉了。” “啊……”突如其来的转折,有股黑暗的冷幽默之感,池萤尴尬。 女人轻轻的声音随着晚风继续飘来:“那时不知道不能喂太多饲料,看它们一直进食,以为饿就……最后撑死了。” “撑死?” “嗯,合成饲料遇水会膨胀,后来才明白。” 池萤张着唇,好半晌惋惜道:“好可怜。” 这就是小动物的麻烦之处。 不同于只用摆放在家里有需要便可以随时拿出来观赏使用的物件,拥有生命的动物要花费无数心思照顾,即便一时兴趣结束也没法在不需要时轻易抛弃,不负责任的随意对待还可能导致它丧失生命,远比人类要脆弱得多。 阮秋词侧目,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小时候跟身边人提起,大多都是取笑,觉得怎么会有鱼这么蠢的生物,因为七秒钟的记忆,所以吃饱了也不会停下,死亡理由太奇葩。 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其实长大了解才知道,死亡的原因有许多,并不只是吃撑那么简单,可能是合成饲料膨胀,可能是破坏水质缺氧,也可能真是长期饥饿后遇到食物条件反射的进食本能。 解释起来涉及到的情况太复杂,且大多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用笑话的方式将复杂的长篇大论化作简短一句话变为谈资。 对她们来说,总归就是微不足道一条鱼的生命而已,人日常吃掉的鱼又有多少。 会这么想也理所当然,阮秋词无意争辩,只是默默将养宠物这一计划永远的排除在人生之外。 还是头一次在这件事上,从她人口中听到表达同情的话语。 “还好刚刚没收下。”池萤庆幸,觉得换做自己,有很大几率会干出一模一样的糊涂事。 她语气后怕,阮秋词没接话,走在落后一步的位置,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女生线条精致流畅的轮廓。 她有些探究地打量着,第一次对对方感到好奇。 阮秋词知道刻板印象不可取,但人在和没那么熟悉的外人相处时,避免不了的会在心里下判断,大多人的性格也的确浮于表面,能通过不同事件窥见本质。 池萤却总是一次次推翻她的判断。 女生处在一个虚荣的用金钱堆砌的行业里,如鱼得水的融入并混到头部位置。 阮秋词明明很清楚她不是表面所展现的那样单纯,接近带着目的才更合理,可镜头外,池萤又依旧保留着那份并非伪装自然流露的单纯天性。 她像是社会化训练良好的小动物亲昵黏人,看起来备受宠爱天真的无忧无虑,可同时也不择手段堪称恶劣的利用旁人达成目的。 功利又单纯,天真又残忍,无比的矛盾。 于是阮秋词便在每当应该对她感到生气时,又因她无意展露的天真单纯而心软,不知不觉打破了许多底线。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包括此刻升起的好奇心同样如此,她却控制不住的放任自己陷进危险的处境中。 池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想法冒出的瞬间,前方女生没有征兆地忽然回头,“对了。” 阮秋词停下脚步,不着痕迹敛去情绪,问:“怎么了?” 昏黄的路灯将女生本就不算乌黑的长发彻底打成浅棕色,蓬松的发丝边缘晕着蒙蒙的光。 她弯眼笑着说:“谢谢姐姐愿意陪我。” 阮秋词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陪她逛夜市这件事。 一股类似于无奈,很难用言语确切描述的心情扩散开来。 她想,就是像这样,莫名其妙的总是心软。 【作者有话说】 阮姐你其实就是…… 第23章 秘密 ◎主播酒桌游戏玩不起又怎么了?◎ 走了十多分钟,还未到达目的地远远就闻到一股飘来的食物香气。 小镇不大,商业区分布在一块,除开夜市外,这个点剩余在外的人此刻便应该都聚集在这一排餐厅内了。 准确来说,用大排档称呼更为贴切。 烧烤架烟雾袅袅,卷着碳烤的油爆香混杂鼎沸人声,将她们一下从刚才静谧的氛围中拖拽到另一个烟火气十足的世界里。 江星河送温妤找到地时天还没黑,这里空荡荡的看着很冷清,导致她一度怀疑粉丝是不是推荐错了店名,根本没想到夜里会完全换一副景象。 门口空地摆了许多露天座椅,即使玻璃门贴着空调开放的标语,多半人仍选择坐在外面,这些大排档中,数靠边的那家生意最为火爆,里里外外几乎人满为患。 江星河正找着人呢,隐约听到谁在叫她,周围太吵寻不到声源,还是池萤先瞧见坐在偏僻位置招手的温妤。 场地亮着大灯照明,这一桌恰巧处在背光的阴影处,环境昏暗。 “怎么坐在这?”江星河疑惑询问。 蓝烟横她一眼,“你说呢?等了半天,服务员来来回回只差赶客了,不坐这难道等着被请走?” 女人惯常用一口好听的嗓音极尽阴阳怪气。 江星河无言以对,理亏地别开脸装作没听见。 的确是她耽误了时间,没法反驳。 只是她哪能想到大排档夜里会这么热闹,座无虚席。 “好了。”温妤笑着打圆场,“人都到齐了,吃饭要紧先点餐吧。” 说话间,一直有留意着这边动静的服务员小跑过来,礼貌问:“五位吗?久等了,这边是菜单。” 已经很少见的纸质菜单平铺到桌布上,正反面都印满图片文字,温妤下意识将目光瞟向身侧等其她人先拿主意。 然而这一圈看去却是谁也没动,不知道在客气什么,忽略那明显闹着别扭的两人,她唤:“小池?” 纸张哗啦,一只素白的手捏着菜单边角将它举到半空中,那位沉默是常态、温妤早已习惯了充当隐形人角色的女人,难得主动站出来下决定。 多人出行,最麻烦的恐怕便是吃饭点餐环节,每个人口味不一又要尽量迁就集体,第一个点单的要么是照顾全局要么是不管不顾的,因此都在等待。 阮秋词只是不想看温妤晾在旁边尴尬,虽然她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也许纯粹是自己深有体会脑补出的错觉。 纸张中央印着几张招牌菜图片,岛上菜品自然是以海鲜为主。 “有人不吃海鲜吗?”以防万一,她先进行确定。 池萤摇摇头道:“不吃海鲜的应该就柳希姐吧?” 在海岛生活很多情报无需刻意探寻,也能自动传入耳中,对方海鲜过敏,这些天因吃饭问题没少受罪。 阮秋词闻言微微讶异,头一次听说。 地区饮食有局限性,这种情况节目组在邀请主持人时就应考虑到…… 她收回心思,一一圈出菜品,除了偶尔对特殊忌口有一两句询问外,动作干脆利落没做任何纠结。 池萤好奇地等她结束后,将菜单拿过来查看。 都是一些经典常见的菜系,从海鲜到烤肉,各种口味都有照顾,算不会出错的类型,至于其它的—— 阮秋词放下笔,淡淡道:“想吃自己加。” 蓝烟双腿交叠窝在座椅里没动,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江星河凑到池萤身后,见粉丝倾情推荐的那几项招牌菜都点上了,其它的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花样,便道:“行,就这样吧。” 她挑了处离蓝烟远的位置坐下,余光扫到其它桌动静,忽又跑到服务员那,补了句:“加一打啤酒吧。” 啤酒? 众人一齐抬眼,视线汇聚到她的脸上。 “怎么了?”江星河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奇怪道,“吃大排档不就应该配啤酒么?” 池萤提醒:“可你不是还要开车?” 女生嘶的一声,神色苦恼,显然早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服务员不知到底是加还是不加,杵在原地。 温妤唇角微扬,打破僵局柔声说:“没事,正好我酒精过敏喝不了,回去的路上我来开车。” 江星河立马欢呼,金发飞扬跟只金毛狗似的热情扑进人怀里道谢。 她开心成这样,旁人当然不会再扫兴。蓝烟移开眼轻嗤—— 就这点出息…… 排档用的露天碳烤架,店里生意好,厨师几乎没停过订单,烟雾持续缭绕,木炭熏得伙计满头大汗,连带附近的空气都跟着带股燥意。 好在早夏夜晚的气温仍算凉爽,且不断有海风吹来。 穿过这条马路过去再隔一条街就是大海,风里带着海水咸湿的味道,自在宜人。池萤有些明白为什么靠近路口的这家排档最为火爆。 等待上菜的过程漫长,桌上孤零零摆着一打啤酒,江星河实在无聊,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便开了一瓶倒进杯子里,分到众人面前。 酒液见底,没倒满还缺一杯,那自然少的是蓝烟的了,女人倒也不介意,自己单独拿了瓶撬开。 她接着将空酒瓶横放在桌中央的位置,调整好角度。 阮秋词目光疑惑,却没出声询问。 江星河准备完拍拍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玩玩游戏。” 池萤了然,调侃道:“这算休息日加班吗?” “我可没节目组那么变态。” 她嘀咕完心虚地看了眼摄像头,确认它正闪烁着红灯处于休眠状态,哪怕到店前就已经和粉丝打过招呼暂时关播了。 “所以你要怎么玩?”慵懒的女声冷不丁响起,不用刻意营造也自带轻佻的味道。 江星河扭头,对上蓝烟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些无法忘怀的回忆猛地跳入脑海,心跳停止瞬间,她扬声本能反驳:“当然不可能是你玩的那种!” 说完才后悔,意识到简直是不打自招。 然而女人竟罕见的放过她,只是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拿着酒瓶懒散地靠进椅背,挑眉道:“那就说说你玩的到底是哪种吧。” 听出她话语里的嘲讽,江星河深呼吸勉强咽下气,向看样子很明显不了解规则的阮秋词解释: “等会我转动这个瓶身,瓶口最终停下来面对谁,谁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或者罚一杯酒。大冒险不能提太过分涉及肢体亲密接触的要求,其余不限。” 最后一句稍显刻意。 池萤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若有所思。 阮秋词为难地轻轻蹙眉,想说一定要玩这个游戏吗? 她不会喝酒,对类似的游戏也并不感兴趣。 但其她四人都是持接受态度,她再拒绝未免就显得不合群,便只能默许。 温妤指了指自己杯子里的饮料,“那我岂不是很占便宜?” 江星河扶着酒瓶,憋闷的心情因她一句玩笑晴朗许多,失笑道:“应该的,这是司机的特权。” 规则简单易懂,她讲解结束,废话不多说手腕一扭,酒瓶咕噜咕噜在木桌上开始转动。 圆桌不大不小,五人正好围坐一圈,瓶子速度渐渐减慢,不偏不倚地停在池萤的方向。 “我?” 她毫无准备地眨眨眼,没想到上来运气就差到这种程度。 江星河兴冲冲径直问:“参加节目的所有主播里,你最喜欢谁?” “星星……”温妤无奈地唤了声。 蓝烟没好气地喝了大口啤酒。 懒得喷,这问题问池萤跟送分有什么区别? 果然,女生甜腻的声音传来,“那当然是最喜欢你了。” 江星河后知后觉懊悔啧声,忘了,对方说这种话简直没有难度,信手拈来。 脑海忽地灵光一现,她迫不及待将酒瓶复位,“继续继续。” 不知是不是因为池萤今天出师不利格外倒霉,还是有人隐隐的祈祷发挥了作用,总之酒瓶第二次,继续正对着停在了她面前。 江星河哈哈一笑,语速飞快:“参加节目的所有主播里你最讨厌谁!” 问题句式跟上个如出一辙,仅变动的两个字却又让意思截然相反。 池萤微愣,没办法再那么轻松地回答出口,便在女生得意的目光中,举起酒杯唇角略勾道:“我喝。” 眼睁睁看着她爽快的将酒液一饮而尽,江星河抱怨:“没劲。” 还以为能听到点不一样的回答,但她也很清楚女生从来不会留把柄干得罪人的事。 啤酒度数低,一杯下去池萤面不改色,阮秋词从她湿润的唇角收回视线,默默投向自己面前的酒杯,目测这一杯是多少的量。 酒瓶重新骨碌,晃晃悠悠慢慢的没了动静,空气安静,不如前两次热闹。 阮秋词疑惑抬眼,对上细长的瓶口。 “……” 江星河犹豫,毕竟和她相识浅,不清楚尺度具体在哪里会不会冒犯。 温妤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池萤思索着,还未开口,一道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你为什么会参加这档真人秀?” 没有摄像头,不用在意太多因素,蓝烟语气漫不经心,目光探究。 江星河下意识屏住呼吸,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她确实很好奇女人所问的问题。 阮秋词沉默抿唇,长睫微垂。 就当众人以为她要选择喝酒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启唇平静道:“为了X摄像头。” X摄像头? 江星河扭头,瞟向悬在身侧的小玩意。 虽说它的确是从未有过的新型产品,掀起了很大轰动,但也没听说圈内有谁是冲着真人秀用的是这款产品才来参加的啊…… 蓝烟皱眉,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却挑不出什么差错。 温妤仿佛意料之中的,没流露丝毫情绪。 唯有池萤顿时释然—— 怪不得阮秋词能将那么厚的说明书全部看完。 众人神色各异,江星河最先回过神清了清嗓,挽救氛围喊道:“继续!” 手指轻巧用力,带动酒瓶旋转,她目不转睛盯着瓶口残影,眼看似乎是要指向蓝烟的位置,没待心里一喜,瓶口又极为缓慢的一点点挪动到池萤的方向。 江星河乐不可支,“萤宝你是不是得找个东西拜拜?” 池萤眉眼耷拉,认命道:“说吧要问我什么?” 问她的问题需好好琢磨,普通的杀伤力都太小。 江星河摩挲下巴,苦苦沉思,余光瞅到坐着的女人身影,眼眸发亮,打了个响指, “你对我和对秋词姐、不对……” 感觉说法有点奇怪,她匆匆改口:“你和秋词姐相处的原因,是不是和当时跟我相处的原因一样?” 这是她很早就有过的猜测,借着机会去验证想法,说得很绕口,但相信池萤能懂其中意思。 其她人则是一头雾水,蓝烟轻啧,“现在是玩游戏,这种问题你直接私下去问不行吗?” 江星河没空跟她斗嘴,期待地等待着答案。 沉默无声蔓延,阮秋词不自在地感到些许尴尬,身体悄悄往后靠了靠。 很莫名奇妙的作为一个旁观者,参与到了她人的问题之中,问题好像还不简单,细微的一点好奇心驱使她看向池萤。 女生没答话,好半晌眸子漾起无奈的笑意,“什么嘛,这种犯规的问题。” 她举起倒满的酒杯,答案不言而喻。 江星河泄气嚷嚷:“你玩不起!” “对啊。”池萤无所谓地轻快应声,弯眼笑吟吟道,“因为是秘密。” 秘密…… 阮秋词心念微动,视线里玻璃杯抵着女生饱满的唇瓣,液体逐渐隐没于唇间,她雪白的脸颊泛点绯意。 犹如一团晕开的粉色颜料,在肌肤上留下抹浅淡又艳丽的痕迹,面若桃花,无比动人。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两个都是秘密姐( 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爆哭] 求别养肥我们爱卖姬的宝宝555[可怜] 第24章 未解之谜 ◎不就是玩游戏亲了你一口?◎ 江星河连声叫着没意思,伸手去够中央的酒瓶。 蓝烟不耐烦地起身拍掉她胳膊,“谁让你总是问这些,我来。” 说着不打一声招呼地按住酒瓶手腕一扭,玻璃瓶比之前更快速的转出残影,然后一点点停在了…… 她动作一顿。 女生发出夸张的笑声,“活该哈哈哈哈,什么叫自作孽——” 蓝烟凉凉的眼神扫过去,江星河挑衅地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幼稚…… 她抱着胳膊坐下,想这几个人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便无所谓道:“真心话大冒险都可以,随便你们。” 姿态很是从容。 机会难得,江星河自然不会放过,想了一圈,可她对蓝烟又实在没什么好问的。 大冒险普通的不痛不痒,过分的……她自己也接受不了,一时难在原地,试图朝身边人求助。 温妤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帮不到她,阮秋词更是垂眸盯着面前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然置身事外。 便只有池萤了。 “萤宝……”江星河拽着她袖口小声轻唤,语调拉长,可怜兮兮的请求。 女生安抚性拍拍她手背,唇角略勾,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道:“我问吧。” 熟悉她的人都很清楚,这是标志性准备使坏的笑容。 江星河顿时有了底气,爽快让位,期待满满等着她能问出震撼全场的真心话。 “你和星星因为什么事导致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饭桌寂静几秒,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层布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女生用唠家常般自然的语气轻松问道。 江星河率先回神,红着脸不可置信地喊:“池萤!?” “谁让我每次问你都不说。”对方无辜地做出副委屈表情,倒打一耙控诉。 她俩关系差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不是什么秘密,其中的原因却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蓝烟被问得愣了愣,见另一位当事人炸毛反应激烈,神色反倒是恢复如常,轻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她无视江星河不停发信号警告的眼神,放下手中酒瓶慢悠悠坐下。 温妤诧异,有些好奇地看过来,听她的意思似乎没打算罚酒要正面回答。 池萤立马殷勤地帮忙接过酒瓶,“没事,上菜还早着呢。” 闻言江星河扬声高喊:“老板!” 大排档忙做一团,呼唤淹没在室外吵闹的人声中,根本无人理会。 她抬腿要去找服务员催催进度,后背传来阻力,身体动了动,没能挣脱。 蓝烟勾着她衣摆拽回来,似笑非笑道:“急什么?其实我也很好奇,想知道原因呢。” “?” 她一说话就莫名有让人生气的魔力。 江星河伸手,感到匪夷所思的头晕目眩,不确定地反问:“你,好奇?” 女人鼻腔轻哼应声。 她深呼吸气急反笑,喝了大口冰啤酒降火,咬牙道:“行,你说。” 餐桌恢复安静,蓝烟手指点着桌面,似在回忆要怎么开口。 江星河捏着酒杯神经高度戒备地死死盯着她,就等着但凡有一点颠倒是非的迹象,便无情跳出来揭穿。 池萤双手托腮,耳朵高高竖起,这可是直播圈未解之谜的首次公开现场,换谁能忍住不八卦? “三年前江城的嘉年华活动,我们划分在同一块展区……”微哑慵懒的女声随性响起。 嘉年华是鲸鱼直播一年一度的大型盛事,平台稍微有点名气的主播都会收到邀请。 如果两人是在那时相识的就不奇怪了,池萤惊讶,连这件事江星河也没对她说过。 “结束后负责人在酒店举行了庆功宴。”蓝烟话音一顿,“你们都没参加。” 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温妤解释:“我酒精过敏从来不参与这类场合。” 池萤为难地思考会,“我那时应该去粉丝活动了。” “没事,重点是——”女人撩了把发丝,倒进椅背里,“庆功宴玩游戏我喝多断片了,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再见面她就是那副样子了。” 她耸肩,掩饰性拿过冒着凉气的酒瓶,仰头。 桌面突然被用力一拍,蓝烟差点呛到,抹着唇角不满,“要说话就好好说。” “你……”江星河气结,你了半天也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怕惊扰到周围人也不好意思整出太大动静,脑袋嗡嗡抓了瓶啤酒撬开,咕噜咕噜大口灌了将近半瓶,人才稍微冷静下来。 喝得急,来不及吞下的液体全顺着唇角溢出,直直淌到衣领处,沾湿小块,池萤忙拿纸擦拭。 她胸口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将对面的女人烧出个洞来。 蓝烟怎么好意思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轻描淡写将这件事描述的一笔带过? 也许那对她来说的确不值一提,因为没有记忆,可…… 江星河冷笑,“喝断片了,事后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话语里的质问令蓝烟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审判的感觉,抬头不甘示弱地直视女生,“不就是玩游戏亲了你一口?” 她想有必要记仇耿耿于怀到现在吗?整整三年。 何况第二天酒醒她就跟对方道过歉了,还能怎么办? “不就?” 江星河甚至顾不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会有多么难堪羞耻,也根本没心思查看她人反应了。 势必要分出个对错般转身冲桌上人询问:“换你们,你们气不气?” 温妤宕机,神色不自然地回避她眼神。 阮秋词微愣,忽地侧开脸,巴掌大小的脸蛋整个掩在蓬松的发丝之下,看不清面部神情。 池萤却是眼眸一亮,停下替她擦拭酒液的手,故作沉吟:“嗯,这得看亲的是哪里了……” 江星河愤愤,不假思索地回:“当然是嘴!” 如果是别的地方,她何必这么计较。 当初玩同样的酒瓶游戏,只不过规则略有区别,酒瓶最终停下两端各对的人需要亲吻。 在场都是女生,即便真抗拒也可以罚酒,江星河不好扫兴,指到她和蓝烟的时候便举起酒杯正打算喝了,谁知道对面的疯女人到底喝了多少,搂着她脖子就直直亲上来,整个酒气熏人,还在她嘴唇上又咬又啃的。 稍稍回想,江星河都忍不住扇蓝烟一巴掌的冲动,可惜那个时候整个人灵魂出窍,懵到做不出任何反应,事后才万分懊悔愤怒。 池萤张唇惊呼,点头认同:“那确实应该生气……这不会是星星的初吻吧?” “?” 蓝烟身体一僵,环着胳膊没吭声。 温妤终于在长久的冲击后酝酿好说辞,斟酌着开口,温声道: “不管怎么说的确过分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清醒的人肯定比醉酒失去意识的人承受更多,换位思考下,蓝烟你需要向星星好好道歉。” “听听。”江星河轻哼,阴阳怪气地讽刺,“人与人的差距。” 蓝烟握紧手指缓缓吐气,纵然心里无比憋屈,却也自知理亏。 就这一件事,几乎让她在女生面前永生钉在耻辱架上,不如早日两清丢掉心理包袱。 “你想要我怎么道歉?” 江星河狐疑看她,见好像是认真的意思,心里一喜,勉强压下唇角弧度轻咳道:“等我考虑考虑。” 她绝对不会再那么随便轻易的放过折腾女人的机会。 女生心里算盘简直藏不住的都打在脸上,蓝烟无语,翻了个白眼,“我的问题已经答完了,继续。” 沉寂许久的酒瓶重新开始转动。 池萤消化完劲爆的消息,隐隐总感觉忘了什么。 服务员端着凉菜,见她们在玩游戏,小心把菜品放到桌边的位置。 阮秋词挪动身形让位,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忘掉的是一个人。 实在是女人太沉默,全程一言不发,明明这种场合,就算再矜持的人也会受气氛影响或多或少放开点吧? 她凑近小声问:“姐姐饿了吗?” 清淡的快要散尽却又依旧残留在女生身上,存在感十足的香气盈盈飘来,阮秋词眼神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对方接着道:“看你一直没说话。” 好不容易忘却的情绪再度勾起,她不自然地回正身子,拉开距离,总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江星河和蓝烟背后的故事太过…… 在场好像就只有她如此大惊小怪。 便装作平常,若无其事答:“没。” 话音落,玻璃瓶发出清脆声响。 蓝烟敲着瓶身打断她们对话,“又到你了小池。” 瓶口戏剧性上演似曾相识的一幕。 “萤宝,你今天不买彩票真是可惜了。”江星河幸灾乐祸挖苦,她可没忘了女生刚刚的“背刺”行为。 一报还一报。 池萤回神,无奈道:“问吧。” 提问的人变成了蓝烟,问题自然是难度上升,犀利的令人无法回答。 池萤只能选择喝酒,偏偏今天这游戏就跟她作对似,次次指过来,要不是酒瓶刚亲眼看着倒空的,她都要怀疑动了什么手脚。 蓝烟非常有报复性质的火力全开,池萤无辜的成为牺牲品,一杯杯啤酒下肚,她简直怀疑人生,做最后挣扎道: “不行,这个位置风水不好,我要换个地。” 温妤莞尔,“坐我这儿来?” 池萤起身瞬间,头猛地有些发晕脚步不稳,身旁一只手迅速帮忙扶住,她缓了缓揉着太阳穴道谢。 女生胳膊皮肤在酒精作用下微微发烫,阮秋词松手,目测她走到温妤那边有些困难,抿了下唇道:“我和你换。” 江星河见状收了起哄的劲,担忧问:“没事吧?喝多了?” 这点啤酒不至于啊。 池萤也纳闷。 可脑袋的确晕乎乎的,身体轻盈,是醉酒的醺意。 她没逞强的同阮秋词换了个位置,江星河怕她难受叮嘱喝不了就认输。 池萤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撑着头懒懒应声,视线盯着酒瓶转动,想看看到底是位置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太玄乎了。 酒瓶慢慢停下,细长的瓶口晃晃悠悠指向…… 众人目光一齐看去。 女人面容平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正是刚和她换了位置的阮秋词。 “我去。”江星河拿起瓶子左右检查,“难道这块有特殊磁场?” 蓝烟换了个空瓶重新转动验证,结果又很正常地指着温妤,只是单纯巧合。 “少刷短视频。” 她淡淡嘲讽,将酒瓶归位,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这个神色清冷,永远波澜不惊的女人,挑眉道: “玩到现在都是真心话多没意思,不如来个大冒险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妹平等的对所有人坏。 回来了,太困了TT努力调整作息 第25章 好奇心 ◎就当是还对方人情,仅此而已。◎ 蓝烟用的是询问句式,可语气却又不容拒绝,在问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擅自帮忙做了决定。 江星河警惕道:“介绍规则的时候说过了,太过分涉及肢体亲密接触的要求算作无效。” 她对女人没半点信任,一向是以最坏的心思揣测。 蓝烟不屑轻嗤,“跟你们玩这种本来也没意思,放心,我只是让阮秋词替小池喝接下来的酒而已,别想东想西的。” 就这? 江星河的眼神显然很怀疑,只差把“谁信?”几个字写在脸上。 蓝烟却不予理会,盯着无动于衷的女人问:“接受吗?” 她的要求太过无厘头,池萤大脑运转迟钝地思考几秒,疑惑拧眉,这个大冒险算什么惩罚……? 听起来似乎是怕她喝多醉倒,但蓝烟有这么体贴好心吗? 她一时分不清女人真实意图,小声提醒:“姐姐你可以选真心话的。” 当事人拥有选择的权力,再说她也不需要别人来替自己挡酒。 阮秋词偏头,眸子从她泛着薄红的脸颊滑过,对上她微湿的瞳孔,微不可见停顿一瞬,随后神态自若地移开眼,淡淡道:“我接受。” “没事,换个——”江星河刚开口准备帮忙解围呢,毕竟在她认知里,女人日常冷淡的和众人格格不入,身上仿佛有道明显的界限永远和周遭事物保持着一定距离。 说是内敛也好,清高也罢,总归在不易相处的那列人中,又怎么会主动自找麻烦。 因此她压根没想过阮秋词答应,话音卡在喉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女人说的是“接受”而不是“拒绝”。 场中沉默,蓝烟弯唇一笑,伸手拿起池萤面前新开的酒瓶,摆到她面前道:“爽快。” “继续吧。” 头顶仿佛压了块石头般沉重,稍微晃动晕眩感都十分明显,池萤撑着头,余光打量身侧的女人。 阮秋词能喝酒吗? 算起来对方足足比她大五岁,社会经验丰富多了,她却奇怪地在操心这些,实在是因为女人生了张感觉不应和酒精联想到一块的脸。 思绪迷迷糊糊飘散,她没认为这轮会指到自己,运气游戏,概率再高也到该换人的时候…… 惊呼声响起,酒瓶骨碌停下,江星河震惊的不可思议,“这瓶子是不是认主啊,怎么跟着萤宝走?” 池萤恍惚看去,熟悉的瓶口阴魂不散对准她。 “小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真心话吧。” 她今天运气差到离谱,一个人几乎包揽了整场游戏,问了那么多问题,能说的都交代了个彻底,饶是蓝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想出新的了。 两人业务没有冲撞,除了偶尔连麦会排到一块外,私下交情不深,仅限表面友好的普通同事关系,她对池萤的印象自然也就停留在浅显的,外界都知道的信息上,甚至不如了解江星河比较多。 细细回忆,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女生履历寻常,自入行来就顺风顺水,好像没什么值得八卦的地方。 也许是圈内炸裂的瓜吃多了,以至于蓝烟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深处捕捉到那么一件,事实上池萤也有过,只不过对比行业其它,正常的不值一提的绯闻。 那件事当初还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但直接被当事人用停播冷处理晾了下去,过后粉丝识趣闭口不谈,渐渐便随着时间流逝淡忘了。她人气旺,即便有想找乐子的路人故意提及,也淹没在粉丝的发言中,掀不起大风浪。 真心话本就是要玩得开,问一些平常难有机会知晓、越刁钻越好的问题,大不了让阮秋词喝酒也没差。 蓝烟心里思索,打定主意,避开绯闻巧妙换了种委婉的说法,道:“你之前为什么停播?” 话一出口,在场知情人神色皆是一变。 江星河张唇本能欲怼,但顾虑到女生心情,踌躇地憋了回去。 停播这件事,池萤对外解释是放假休息,然而结合那段时间的另一起事件,又不可避免让人将其与之关联。 真假未知,她不了解详情怕说错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必定是不愿意再度提起这件事的。 一阵凉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血液里燃烧的酒精犹如浇了盆冷水,温度散去,池萤找回模糊神智。 微醺轻盈的身体骤然跌落一瞬间打入现实,刻意忽略的回忆纷涌浮现。 她知道蓝烟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其实对方根本没必要顾及她专门换种委婉的方式,从前没有能力说出口的话,现在早已无需担心,可女人的玲珑心思自作聪明用错了地方。 池萤闭眼,调整起伏的心绪,尽量不暴露失态。 江星河忍不住责怪地喊了声:“蓝烟!” 蓝烟抿唇,颇不服气地回以她眼神,轻啧一声坐下摆手,“算了。” 一个个都玩不起,游戏也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现场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温妤犹豫要不要开口调节,目光绕桌环视一圈,忽地顿住,有些不确定地重新看过去。 昏暗背光的环境里,女人神情晦暗不明,乌黑的长发几乎有一半和夜色融为一体,雪白的皮肤冷冷清清仿佛透着光。 她端着酒杯抬手,没有说话,一如既往的沉默,直至喝完,酒杯搁到桌上发出沉闷声响,其她人才跟着察觉到,投去视线。 阮秋词轻轻蹙眉,压下一口气喝了太多“气泡饮料”带来的不适。 “姐姐……?”身旁传来女生迟疑地轻唤。 她垂着头适应,感觉那些气泡在胃里翻滚很是难受,勉力抵抗,生涩道:“你不用回答问题了。” 池萤微怔。 显然,女人的反应起码说明她并不擅长喝酒。 正是因为先前的大冒险需考虑到她,池萤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良久,甚至勾出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酒精会将一切脑部活动放大,她难得又困进情绪的漩涡中无法挣脱。 她以为、又或是说她从来没想过阮秋词会出手帮忙,可事实就在意料之外的发生了。 池萤眸子透出几分困惑。 “抱歉,久等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歉意的声音打破餐桌怪异氛围。 她敛下思绪,弯眼,用和平时无异的语气自然道:“谢谢姐姐。” 阮秋词抬眸,没应声。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虽然不清楚蓝烟问的具体是什么,但场面僵持太过尴尬,女生看样子也没准备回答,压力便全来到要代替她喝酒的自己身上。 阮秋词做不到她们那样假装无事发生,便只能选择挑不出差错的方式结束游戏。 好在磨蹭半天的菜品终于端上桌,她暗暗松口气,默默将酒瓶挪远了些。气泡在胃里慢慢平复,没感受到醉意,啤酒的度数的确很低却实在难喝,断不会再主动尝试第二次。 一打啤酒将近一半都被池萤一个人喝了去,她根本不饿,只随便吃了点海鲜粥填胃,中途离席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就撞见江星河抱着酒瓶翻来覆去查看的模样。 酒瓶是再常见不过玻璃瓶,她奇怪问:“怎么了?” 饭桌位置太偏,江星河借着光勉强看清瓶身印着的那小小一行说明文字,没忍住音量提高惊呼:“12度!?” 要知道市场常见的普通啤酒大多才5度左右,怪不得她喝了一瓶就开始发晕,幸好多疑专门看了眼,不然继续喝下去,指不定醉成什么样。 蓝烟端详手中酒瓶,“没听过的牌子,估计是岛上自己酿的。” 池萤眨眨眼,迟钝地恍然大悟。 下一秒江星河担忧的眼神看过来,“萤宝你没事吧?” 原本是没事的,在蓝烟的问题之后她就清醒了许多,但被这么一问,脑袋又莫名开始隐隐发晕。 不寻常的酒精度数,似乎让醉酒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何况池萤本来也不是嗜酒之人。 她扶着额头道:“应该有事吧……” 经此插曲,温妤担心她们状态,没在吃饭上磨蹭多久。 离开的时候大排档依旧热闹,夜市仍未收摊,对于小镇的原住民们来说,可能这就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夜晚才刚刚开始。 江星河的酒量和池萤半斤八两,或许更差点,她吃饭的时候把啤酒当成水在解渴,喝得太急,这会感受到醉意,回去的路上和蓝烟换了位置,靠在后排。 照顾到车上有喝了酒难受的人,温妤驾驶平稳车速放得很慢。 夜晚凉爽,车窗半敞,舒适的海风灌入,吹散车厢弥漫的淡淡酒精味。 新修的环海公路格外寂寥,仅有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远处海面深邃,隐于漆黑的夜幕中,仅能听到波涛起伏。 阮秋词身体被迫挤在小小的范围内一动不动,另一侧池萤倒在她肩膀上睡得香甜,江星河一个人独占了后排大半的空间。 和来时的路有些似曾相识,又更难以习惯…… 女生酒精挥发升温的躯体存在感十足,衬衫裙布料轻薄,被熨得微微发烫。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阮秋词身板挺直,思绪游离发散,淡淡甜腻的花香从身侧袭来。 蓝烟那时问的是什么呢?她少见的产生了点想要知道答案的好奇心。 发丝不受控制的在风中飞舞,女生摇头躲避,鼻尖发痒,像小兽般不满地哼了哼气。 阮秋词小心抬手,动作缓慢而别扭地将长发拢到一侧。 受伤不久的胳膊,完全承受了不该有的负担。 她无奈地想:就当是还对方药膏的人情……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妹宝其实做到头部也挺难的 好奇心是爱上一个人的开始,阮姐你…… 第26章 越界 ◎这些姿势放到现实有多么亲密◎ 风声轻微,音乐舒缓顺着敞开的车窗飘散。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安静,时间不早,到地估计要转钟了。 啤酒度数超标,两位女生刚上车没一会就捱不过酒劲昏睡过去,喝醉了倒是不吵不闹很乖巧。 蓝烟双手环胸仰靠在副驾驶座椅里,闭着眼似乎也在睡觉。 深夜开车危险指数高,何况载的人多。 温妤想找个清醒的人说说话,抬眼,后视镜里阮秋词拢着长发,手肘抵在车窗上,偏头望着窗外。 无人打扰,现在是最好同她交谈的机会。 温妤张唇,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还是犹豫不决地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像并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角度,怎样都显得很奇怪。 阮秋词对车内另一个人的纠结一无所知,路灯飞速掠过,远处深蓝色的海面幽邃孤寂。 咸湿微凉的海风和窝在肩头暖香的热源矛盾交织。 那过于柔软,趴靠在她身侧平缓起伏吐息清浅的存在,仿佛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心脏奇异软化,呼吸不自觉小心放轻。 以阮秋词规律的生物钟,往常这个点应该早就已经入睡了,可今晚大脑却依旧清醒,感受不到丝毫困意。 她继续维持同一个姿势,直至坐到身体僵硬,车窗外景象变换,到达宽敞明亮的园区。 温妤刹车,打开全部灯光。 江星河察觉动静迷迷糊糊转醒,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到了么?” “你们先下吧,我去停车。” “啊……好。”她伸着懒腰活动手脚坐直身体,本就没喝多少,这一觉睡醒,酒意差不多也散了个干净。 拍拍旁边仍在睡的女生,将对方从女人肩膀上扒起来,没忘记道谢:“辛苦温姐姐了。” 池萤大脑发懵未彻底清醒,跟着人下了车,脚踩到地上虽是实的,身体却软绵绵,累的提不起力气。 回别墅的路只能靠步行,正常情况下可以用自行车代步,但这会有喝醉了的,江星河不放心,拉着阮秋词一块,一人一边手把手扶着女生胳膊。 蓝烟大步走在前面,卷发飞扬,许是有些微醺,上车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 猛烈的海风迎面扑来,吹的皮肤发凉,池萤穿的吊带单薄没披外套,身子感受到寒冷,理智逐渐回笼。 她没耍酒劲逞强,老老实实任由人扶着,路上碰到好几位大半夜出来散步的主播,见了她们惊讶地打招呼。 这个行业作息一向神奇,和普通人过的好像不是一个时区。 别墅大半房间都还亮着灯,集合大厅里面更是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在加班加点布置。江星河心虚提速,怕被借车的staff姐姐抓到。 答应好了要全程直播,但吃饭玩游戏,谈论的话题均是没一个能拍进镜头里给观众听的,一周一次的休息时间,她也当然希望能有点私人空间,反正平安回来了,明天说说好话撒撒娇问题应该不大。 江星河打了个哈欠,路过住处没进去,准备先把池萤送到,阮秋词却停下脚步, “我顺路可以照看,你回去休息吧。” 女人清冷的声音如同盈盈不断的海风,自带一股凉意。 江星河迟钝理解内容,眼神没忍住诧异,不过类似的事今晚发生好几次,积累多了不免改观,重新产生了新的认知,距离拉近终于在对方身上感到点温度,笑了笑道: “行,那我就不送了,麻烦秋词姐。” 她困的程度或许不亚于池萤,没推辞客气。 阮秋词礼貌点头,接住女生倾压的重量迈步。 另一边少了个人帮忙架着,单边变得不好发力。 池萤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四肢浸着乏,犹如泡在一池温水中懒洋洋的,察觉女人行动受阻,她勉强站稳想试着自己走。 后腰忽地覆上一片温热,胳膊紧贴,细长的手指收拢握住腰侧。 池萤动作微顿。 阮秋词抿唇,一手搂腰一手搀扶,调整为方便的姿势,领着她继续往里前进。 身体有了依靠,整个被圈在臂弯中,一半后背贴着女人柔软的身躯,仿佛靠在怀里,馥郁的冷香悄无声息从四周侵占,无孔不入钻进鼻腔。 池萤下意识屏气,大脑缺氧又开始眩晕,未完全消退的酒精在血液里重新活跃,流速加快,恍惚能听到心跳砰砰加速的声音。 她很久没有喝醉过了,抛开对酒兴趣不大的因素外,以主播的作息事实很难有夜生活。 池萤的酒量曾经限于能喝,但喝不了多少的程度上,太久没接触则更弱了些。 双腿发软,三层的楼梯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女人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开口呼出的气息烫的自己吓了一跳。 皮肤连带脑袋发热,思绪黏稠的搅在一块,池萤轻轻吐息,困得眼睛合拢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晕倒。 强行打起精神输入密码,触摸板上的数字明明看得很清晰,密码也记得清楚,还远没醉到那种程度,偏偏手指不受控制的总是按偏一点点。 阮秋词看着这幕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在心里打消了送她进门就离开的想法。 好不容易输入成功,池萤脚步虚浮,走到沙发边作势便要躺下,她没有洗漱,又不想将床铺弄脏,实在困得紧,打算将就睡会醒来再收拾。 房间配备的双人沙发,坐着绰绰有余算宽敞,但躺着就短了些,有一截小腿要翘在扶手上,是绝不可能睡舒服的。 阮秋词眉头轻蹙,不了解她酒后睡姿,如果没那么老实的话,这点宽度,经常翻身必定会掉下去。 地毯柔软倒不用担心,她对比距离,将沙发前的茶几往后挪到确保女生乱动不会撞到的位置,见她已经闭眼似乎睡着了,动作轻轻地离去。 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站着犹豫了会,又无奈地折返回来。 有时候阮秋词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那么多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池萤很爱漂亮,或许是职业使然,即便游戏过程发生细小碰撞,也会及时找工作人员要冰块冷敷处理避免淤青,不知道是格外在意外貌还是可能有疤痕体质的缘故,所以格外小心…… 阮秋词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些莫名其妙的小事,都在记忆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海岛白天炎热穿着清凉,对方还尤其喜欢吊带短裤的搭配…… 她轻叹,弯腰,手指推了推女生的肩膀,“池萤,沙发太窄了去床上睡。” 女生一半脸埋在抱枕里,好端端被打扰了睡眠,拧眉喉咙发出粘腻的哼声,含糊道:“脏……就在这,姐姐你睡,别管我……” 语句虽混乱,意思不难理解。 阮秋词看眼她整洁的床铺。 顶多第二天换套床单被套而已,总比憋屈的睡在沙发里撞到哪好,不过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状态。 “没关系。”醉酒的人并不需要讲太多道理,她伸手揽着女生肩膀稍稍用力,“我扶你。” 池萤困得眼睛都没有睁开,懒得争辩,软绵绵的随她怎么摆弄就怎么动。 这种约等于无意识的身体比平时沉重,阮秋词为难地试了几种方式,最方便的就只能是直接抱着她过去。 公主抱的姿势先前之所以在游戏里成功,恐怕一半是因为有池萤的配合,现下她不抗拒挣扎便算酒品不错了,更别指望这种状态下还能做什么。 胳膊本就没痊愈,阮秋词不确定地比划了下,将女生胳膊搭到后脖颈,架着腿弯腰部发力,算比较顺利地抱了起来,可紧接胳膊牵连传来的熟悉胀痛,让她有些后悔地咬唇。 好在沙发和床铺相隔不远,她快步走过去,用仅存的力气控制着轻轻放下女生,正要抽手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避免胳膊肌肉伤情加重。 脖颈突然压下一股力,猝不及防带的上身跌倒,瞳孔收缩本能闭眼栽进床铺里。 床垫弹动,阮秋词闷哼,身体抵在柔软的起伏上晃了晃,胸口紧贴,呼吸传来的触感格外明显。 意识到那是什么,她脸颊噌出热意,慌措地撑起胳膊远离,却忘了搭在后颈的手仍未松开,刚一抬身又再度跌回去。 池萤受到冲击,叹息悠长,鼻腔发出类似轻吟的哼声,胳膊抱着她收拢,脸颊蹭了蹭,仿佛单纯在环着一个舒服的抱枕。 阮秋词脖颈皮肤火燎般跟着发烫,身体紧贴,曲线嵌合在柔软中密不可分。 炙热的呼吸打在颈侧,有节奏的喷洒着,掀起一片酥麻痒意。 她长睫不安颤抖,拨掉女生的胳膊,缓缓睁眼退后。 视线清明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和池萤的距离太靠近了。 近到可以看清她乖顺覆在眼下根根分明的睫毛、光滑细腻到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挺翘精致的鼻梁、色泽莹润饱满的唇瓣……每一处面部细节都尽收眼底。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些在游戏里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姿势,放在现实有多么亲密。 是阮秋词以往绝对不可能做也无法想象的动作。 明明最开始女生仅仅搂一下胳膊都会让她感到别扭……是从什么时候起,慢慢习惯、接受并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心跳不受控地失序跳动,大脑混乱的理不出头绪。 阮秋词目光躲闪移开,环绕周身无形的屏障隐隐有丝碎裂的痕迹。她和人相处一向刻意把控合适的距离,得益于此,能避免许多麻烦。 然而不知不觉,女生其实早已越过了那条安全的界限。 她却没有产生原本设想中应有的困扰…… 【作者有话说】 妹宝什么都没干,阮姐就这样继续自我攻略…… 呜呜呜月经太难受,惊险卡上点[爆哭] 第27章 谁是卧底 ◎什么好闺蜜睡在一起还能亲嘴?◎ 拜酒精所赐,池萤拥有了一个无比良好的睡眠,跟昏迷没什么差别一觉直直睡到天亮。 大脑神清气爽,前几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除开胃有些轻微难受外堪称完美。 当然,床铺沾染的酒气也需要处理。 她拨着头发坐起身,脱衣服的时候顺便将床单被套全部拆下。 记得明明打算睡到沙发里的……也许无意识时身体凭借本能反应回到了床上。 好在深度睡眠后醒得较早,有足够充裕的时间留给她慢悠悠打理。 手机叮咚,导演在工作群提醒集合时间点。 单休一晃而过,又要马不停蹄继续投入到新一周的工作中。 池萤洗漱完随手删掉消息框,打开直播平台,上妆时惯例一心二用看了看论坛。 不同于录播,直播形式的节目,后台工作人员会观察市场风向,及时迎合大众喜好对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有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反向推理出节目组下一步安排的侧重点。 就如池萤所预料的那样,经节目组推波助澜增添需进行合作的游戏任务后,论坛多出了许多和cp有关的讨论贴。 粉丝跟玩连连看似,把参与节目的主播,不管有交集还是没交集的,全拉到一块大肆建设。 首页现下漂浮的帖子跟刚上岛那会对比,内容已经完全不同,拉踩的引战贴淹没在cp糖点楼间,好些私下就交情不错的主播,连过去直播互动也被挖出来补档讨论。 池萤眉头轻蹙,隐隐产生危机感,关掉浮窗。 观众反馈和后台数据带来的焦虑无法避免,但如果不去看这些又更是自欺欺人。 直播不稳定的变数太多,人气弯道超车的例子再常见不过,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位于行业顶端,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 她在这些年的工作中已学会接受调理。 放下化妆刷收敛心神,唇角上扬露出笑容对着镜子检查,是练习过无数次分毫不差的弧度。 反复确认无恙,才仿佛吃到定心丸般稍稍放松。 做点什么,总比束手无策好…… 单休时间短暂,在岛上活动范围有限,因而主播们基本选择待在房间补觉或是加播,和往常变化不大的度过休息日。 江星河带着炫耀成分得意向她们分享镇上所见所闻,描述极尽夸张,弄得人群很是心动。 池萤到大厅的时候,她正讲的绘声绘色,还没明白状况,就被女生兴奋地一把拽过去问:“萤宝昨晚是不是很好玩?” 她眨了眨眼。 好玩吗……? 论娱乐性,物资贫乏落后的小镇远比不上城市热闹,集市中规中矩其实很常见,饭桌进行的酒瓶游戏也在哪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去镇上。 说起来昨晚真没干什么。 可记忆回溯,当下那种感觉却让人非常舒适,是在外界体会不到的独特氛围。 她笑着肯定:“挺好玩的。” “看吧!没骗你们。”江星河努力怂恿人入伙。 这次去的迟时间紧,镇上还有部分没能逛到。 沙发一沉,身侧传来熟悉的嗤笑声。 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她皱眉看去,用眼神警告对方最好不要说扫兴的风凉话,这种事女人平日没少干。 蓝烟懒懒看她一眼,轻飘飘移开,竟出乎意料的没搭理,点开金属球体调试直播间。 这副相安无事的态度,反而让江星河感到些许不习惯,没空疑惑,听到有人好奇提问,她又很快将插曲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开始解答。 池萤对此话题不感兴趣,目光环视,阮秋词依旧是老样子,独自坐在长桌边,跟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现在的关系,应该算不错了吧…… 刚要动作,室内光线一暗,窗帘自动合拢,巨幅投影缓缓在白墙前显现,上面映着一排线条小人。 交谈声默契停下,主播们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今天的任务。 动画播放,小人们纷纷从任务箱里抽了张纸条展示,纸条画着一样的图案,它们嘴巴分分合合,似乎在激烈讨论,结束,拿着手枪的面具人出现,突然对准其中一个小人开枪,画面黑屏切镜,小人手上捏着的纸团散开,镜头推进慢慢放大,转场为一行文字—— 《谁是卧底?》 动画结束定格。 现场恢复声音,不知谁调侃了句:“节目组经费越来越足了啊。” 一个耳熟能详的游戏而已,也特地做了这么长一段演示动画。 柳希笑着上台道:“看来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游戏规则了?” 众人应声。 她耸肩,拍了拍任务箱,“以防万一,我还是对直播间观众简单介绍下。” “今天的游戏叫《谁是卧底》,因为人数较多,等会所有主播会分为两组完成游戏。每名参与人员从箱内抽一张纸条并依次对纸条内容进行描述,需注意,其中有两名卧底纸条跟其她人不同,最后描述完通过投票选出卧底,赢一局游戏加一分反之扣一分,结束按积分排行奖惩。” 又是积分制…… 积分制的奖励一般不会太丰富,相应的,游戏也会比别的轻松简单。 池萤有些无聊地点开摄像头准备开播。 “分组名单请看屏幕。” 她调试参数,肩膀被人握住晃了晃。 “萤宝我们是一组诶!” 抬头,投影竖屏,两列名单工整垂直。 A组:池萤、蓝烟、江星河、温妤、阮秋词…… ? 都是熟悉的名字,巧合程度简直像节目组故意安排。 在场有人和她发出同样的怀疑。 “分组是随机的吗?”蓝烟径直问。 柳希摇头解释:“分组事先由观众投票决定,我和你们一样刚得知结果。” 闻言,池萤轻轻拧眉,同一组意味着也许会互为竞争对手,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准备好了的话,到我这里抽取纸条,从A组开始。” 柳希发完话,无人行动。 江星河开播没那么多讲究,快速点完,见她们都傻站着,奇怪问:“怎么了?” 她对室内脑力游戏一向懒得在乎输赢,本能没想那么多,单纯觉得和熟人一块玩会更有趣。 “没事。” 池萤回神,抛开顾虑,总之也没想拿奖励,和上次一样定下免受惩罚便算成功的目标,走到她身边安抚道:“抽吧。” 其余人调试好直播间陆续跟上排队。 “抽到后先别打开。”柳希叮嘱,等她们将纸条全部抽完,才通知,“好了,现在可以查看并对镜头展示了。” 现场面对面进行的游戏,表情反应能透露出许多信息,众人心知肚明,互不靠近,各挑了处偏僻的地方打开。 ——闺蜜。 池萤了然,展示完将纸条合拢,面不改色回到原位。 防止剧透,弹幕浮窗强制关闭。 柳希让出位置站到场侧,“游戏开始,请按分组名单排列顺序进行发言。” 毫无疑问,第一名发言的人风险最大,如果恰巧抽到的是卧底牌,没有参照,很容易暴露。 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卧底牌和普通牌之间,必然有着相似的信息用于误导,如果关键词给的够好,有时候一局结束,可能卧底也不知道自己是卧底。 池萤望眼屏幕名单确认,沉思会,保守道:“它是两个人。” 众人表情无异。 蓝烟顺畅接话:“她们关系很亲密。” 江星河咧唇,信心满满答:“她们离不开彼此!” 温妤为难地想了想,“她们很了解对方。” 信息都能对应上,池萤琢磨着,心里大概有了七成把握,视线随答话声移动,落到阮秋词身上。 女人没做犹豫地启唇,用一如既往分辨不出情绪的面容,神色淡淡道:“她们偶尔会闹矛盾。” 没问题。 池萤收回眼,这个词太过简单,每个人的描述不能重复,剩下越往后反倒是越容易暴露,估计一轮结束就能有个模糊的判断。 果然下一位主播无话可说,纠结了好久,勉强答:“她们会睡在一起。” 嗯,闺蜜睡在一起,也没问题。 “她们还会牵手。” 牵手挺正常。 之后的主播犹如得到启发般,一个接一个流水账式答: “她们会拥抱。” “她们会约会。” “她们会亲亲。” “……”池萤微不可见蹙了下眉,压住困惑。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她也知道的确有关系好性格大方的女生会用亲吻表达喜爱,依旧能解释得通。 然而继续听下去,随着新的描述不断出现,内容却好像慢慢偏离轨道,逐渐放飞。 “她们一块洗澡。” “她们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是哪个坦诚相待……? 池萤隐隐感到不妙,直至最后一道破罐破摔的语气大声响起—— “她们水乳交融!”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池萤:“?” 到底是什么好闺蜜又睡一起又亲嘴又一块洗澡还水乳交融的?-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闺蜜?] [笑死啊啊啊啊主播要怀疑人生了。] [没错,我们好闺蜜就是这样的。] [谁想到的提示词,天才啊。] [所以其她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闺蜜do一下怎么了? 每章发出后会再对照手机进行修改,有时候是大修变动很大,所以建议修改完or隔天再看一次[可怜] 第28章 闺蜜or情侣 ◎和好闺蜜这样那样怎么了?◎ 与现场死一般寂静不同的是,直播间弹幕瞬间海量爆炸。 全年龄向的直播平台,虽对内容尺度有限制,但有些内涵的话,硬要深究又没问题。 过了好一会,坐沙发区休息的B组主播们才细碎发出笑声,调侃:“什么虎狼之词,谨言慎行啊。” 柳希略尴尬地咳嗽清嗓,生硬拉回正题,“所以大家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众人沉默,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很难判断出谁是卧底,刚才说得好像都能对应上。 柳希了然道:“既然没有那继续吧。” 继续,又要从池萤开始。 察觉落在脸上的无数道视线,她做出苦恼模样沉思,掩饰掉多余情绪。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手里的纸条跟其她人绝对不同。 正确内容应该是情侣或恋人……这些事都只有关系最亲密的情侣间会做。 而池萤抽到的是闺蜜。 不能凭空编造描述,又不能暴露卧底的身份…… 时间分秒流逝,再想下去其她人估计要怀疑了。 她托住胳膊肘,手指无意识抵着下巴,在收到催促前开口:“她们会见家长。” 闺蜜一般是相识多年,关系最好的朋友,认识家里人很正常。 “呀,这是我要说的……”江星河小声抱怨,被迫重想,这游戏越往后难度越大。 池萤弯眼无辜道歉。 镜头移到右边,蓝烟没怎么犹豫地挑眉道:“她们会做一些和普通人不能做的事。” 女人尾音轻扬,语调慵懒暧昧,惹人浮想联翩。 ? 江星河扭头震惊地看着她,差点咬到舌头,“你、你在说什么啊?” 蓝烟唇角带笑,反问:“我说的有问题吗?” 那真是太没问题了…… 她无言以对,默默骂了几句轻浮的女人,思路经由打断,又憋了好久才勉强挤出句过关, “她们有的……住一起。” 轮到温妤,她眸子浮现笑意,说出一早准备的回答:“她们很浪漫。” 没人质疑,镜头继续右移。 阮秋词抿唇,似在思考,久久没答话。 但游戏时间有限,不可能卡在这一直等到想出来为止,摄像头弹出浮窗,显示最后十秒倒计时。 数字格格变动,归零那刻她肩膀轻沉,仿佛无声叹了口气,身体松懈。 柳希等了等,没听到动静,遗憾宣布:“阮秋词淘汰。” 第一位淘汰的人出现,现场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因为她们都很清楚,接下来只会有更多人淘汰,后面描述的内容跟前面不能重复,即便拿到的不是卧底牌,也会因回答超时输掉游戏。 阮秋词礼貌点头,自觉退离队伍,没表现出什么可惜的情绪,反倒像是终于解脱般。 常规联想的描述,大部分都被说过了,事实她根本不清楚情侣之间具体还可以做什么,缺乏相关概念,淘汰是迟早的事。 何况有些露骨的话,哪怕知道,阮秋词也没办法同蓝烟那样轻松说出口。 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她置身事外地坐回长桌边充当观众。 游戏继续进行,剩下的主播显然也已是词穷墨尽,支支吾吾接连又淘汰了好几个,一轮结束,众人犹豫在原地。 “怎么看都没人像卧底啊。”江星河怀疑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奇怪嘀咕。 卧底的关键词难道是恋人……?那样节目组也太犯规了。 “要投票吗?” 剩的人不多,如果不投再继续一轮,恐怕又要因超时而淘汰一批,江星河实在很难想到新的描述了,便带头道:“投票吧。” 起码可以缩小下范围。 其她主播看了看,估计同样不甘心以这种背离了游戏本质莫名的方式淘汰,纷纷赞成。 柳希:“行,那投票开始,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 浮窗倒计时弹出。 场内仅存六人,游戏有两名卧底,超时淘汰的人都没公布身份,池萤不确定现在是就剩下她一个卧底,还是另一人也在。 在的话会是谁呢……? 刚才那些回答,几乎天衣无缝很难判断,怕误伤队友,她没第一时间投票,先观察了下众人反应。 每个人表情看起来都很是纠结。 “最后十秒。”柳希提醒。 江星河揉了把金发,甩手,“哎呀不管了。”说完手指直直指向蓝烟。 她虽第一个确定目标,可在场谁不知道两人有过节? 主观性太强,或许夹带私心,没人敢贸然跟票,毕竟蓝烟的描述挑不出差错。 女人轻嗤,眸子从她脸上划开,有点像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身侧的池萤转头,刚好和她对上视线,微微一愣。 “3……2……” 柳希的声音伴随投影倒计时报数。 蓝烟闭着眼随手一指,选择极其草率,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1。好了,请投票。” 池萤咬唇,眨眼可怜地说了声“对不起啦姐姐”,随后跟蓝烟指向同一人。 六人中,她们四人相熟,昨天才一同出行过,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投自己人,恶意解读放到论坛,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塑料姐妹情讨论。 温妤明白道理,不想让池萤难办,道了声歉跟票。 至少要有四票才能出局,当务之急是集中票力先投一人出去,就差一票,另一位主播心知肚明,没其她选择也只能跟上。 被淘汰的主播倒是豁达,无奈摊手,大大方方道:“你们会后悔的。” 柳希接过她手中纸条打开查看,“不是卧底,游戏继续。” 江星河哀嚎,“谁让你们不跟我一块选,就说是蓝烟了。” 蓝烟声音凉凉,“证据呢?我还觉得你更像卧底呢。” 女生闻言反驳:“胡说!我哪句话有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斗嘴激烈,温妤恍若未闻,沉吟会柔声问:“现在场上还剩几名卧底?可以透露吗?” 柳希摇摇头,“卧底并不清楚彼此身份,所以信息保密,请自行判断。” 卧底玩法的难点便在于要从大量参与玩家里辨认出自己队友,否则投票环节很容易自相残杀。 “也不能总是盲选……”池萤蹙眉,提议道,“先讨论复盘一下吧,谁发言嫌疑最大?” 蓝烟正和江星河互怼着,顺势接话,“她啊,住一起算什么描述?能住一起的人多了去了。” “一开始还说什么离不开,你的关键词该不会是室友吧?” “放、谁说的!”江星河气的险些爆了句粗口,“那你的又好到哪去……” 她说着有些底气不足地落下,女人答的好像的确比她更贴切些。 “反正我投了。”蓝烟抬手选定。 “舍友……有道理啊。”另一位主播思索着嘀咕,决定跟票。 温妤若有所思看眼池萤,见她没反应,道:“抱歉星星。” 三票一致,剩的池萤不用投,江星河淘汰也已成定局。 她有理说不清,很是委屈气愤地把纸条交给柳希。 “游戏继续。”主持人通知。 温妤了然垂眸,唇角笑意无奈,忽地指向那位孤零零的游戏主播,示意道:“我投她吧。” “啊?”对方一头雾水,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见另外两人跟商量好似,默契地指过来。 她独自发着懵,听到柳希宣布游戏结束卧底获胜,才恍然大悟,同时不解, “不是两个卧底吗?怎么三个人一块投我,到底谁是卧底啊?” 池萤一样疑惑,目光看向温妤。 女人笑道:“卧底都还活着并且彼此确认身份,基本就等于宣告游戏胜利了。” 她们稳定占一半票数,最差的结果也是平局双方扣分,好人阵营没再有赢的可能性。 “所以卧底是池萤和蓝烟?” 柳希点头。 现场震惊,一时讨论声无数,纷纷对卧底关键词好奇不已。 实则池萤也没想过会这样稀里糊涂赢下游戏,她早在猜到正确关键词时,便打算放弃了。 不过之所以能赢跟自己也没太大关系…… 蓝烟随性卷着发梢,指尖挑动拨开纸条展示,白纸黑字,赫然写着“闺蜜”二字。 “?” 江星河含着吸管,一口冰水差点喷出来,捂唇狼狈地呛了呛,不可置信扬声:“你和你闺蜜这样!?” “嗯哼~”女人鼻腔懒懒轻哼,漫不经心抬眼斜睨她道,“怎么了?” 完全就是胡编乱造,江星河气冲冲喊:“我举报违规!” 蓝烟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来,“都说是闺蜜了,关系亲密所以做一些和普通朋友做不了的事,不正常吗?” “还是说……你想到哪去了?”- [好有道理,我被说服了0.0] [全网找个能做的闺蜜。] [烟姐mvp,主播就这样跟着躺赢。] [情侣和闺蜜的关键词竟然是卧底完胜,这对吗?] [所以情侣和闺蜜的区别素?细思极恐……] [好家伙,原来闺蜜是指在闺房里甜甜蜜蜜。] 【作者有话说】 细思极恐! 第29章 我是女同啊 ◎主播中药喝多了,理解一下。◎ 女人轻飘飘便将问题抛回来,夺得主导权。 而被反将一军的江星河支支吾吾,气得脸颊发红,连带脖颈也羞窘地腾起热意,却找不到能反驳她的角度。 许是早有准备故意使然,蓝烟本来话就说得模棱两可,不像先前“水乳交融”那种在特殊语境下难以辩解沾有颜色的形容。 她只说了和普通人做不了的事,但这个事包含的范围太广,不一定就必须要是情侣。 导致江星河能想歪的原因,除开含糊不清的描述,最主要是因为她那暧昧到引人遐想的语气。 太狡猾了。 江星河咬牙,手指将塑料瓶捏得吱吱作响。 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却毫无办法。 “A组第一局,卧底蓝烟、池萤获胜。” 柳希控场打断僵持,同时大屏幕画面变换,分组名单后出现一排积分统计。 蓝烟得意扬唇,环着胳膊迤迤然坐回沙发里长腿一翘,姿态闲适,那副模样看得人格外恼火。 江星河气结,压根不想跟她同处一片空间,愤愤朝反方向走到长桌边,离得越远越好。 游戏结束,这会才能打开直播间查看弹幕反馈,池萤边回边顺势跟上女生脚步,打趣地怼着一些说躺赢的言论。 长桌偏离场中,位置较为清净更方便直播互动,她没多想,直到在高脚凳坐下,鼻尖敏锐嗅到一抹熟悉的冷香,抬眼望去,正巧撞上斜对面女人投来的视线。 阮秋词目光微微一怔,随即飞快挪开。 池萤奇怪地对着浮窗摸了摸脸检查,没脏东西啊…… 这样的疑惑没持续多久,转瞬即逝化作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方才游戏中浮窗强制关闭,礼物积压了一堆,她小声道谢,分神余光留意着B组动向。 B组的关键词相比她们正常许多——中药和美式咖啡。 一群人围绕着苦描述了半天,卧底险些都被糊弄过去,直到谁说了句每天要喝才察觉不对。 心理战也是卧底游戏取胜的重要条件,她震惊表现的太明显,自然当场被抓现行票出局,剩下一名卧底没坚持多久,平民凭借人数碾压优势胜利。 江星河嘀咕吐槽:“凭什么她们就这么简单……” 当然,她只是迁怒性随口一抱怨,心知肚明情侣和闺蜜的关键词再正常不过,问题在于玩的人不怎么正常。 池萤笑着宽慰:“没事还有机会,至少得玩三轮呢。” 那头柳希宣布完结果,通知A组入场准备。 她起身,关掉浮窗前最后看眼弹幕,却发现刷屏的内容有些奇怪。 [啊啊啊中药和美式难道不是更那个吗……?] [笑抽了,到底都是谁想的词。] [staff连夜背梗,结果根本没人听懂(x] [主播中药喝多了,理解一下。] 池萤轻轻拧眉,随着网络发展,很多词语衍生出了别的含义,圈子各有不同,即便高强度冲浪,对于不了解的领域梗,仍要靠搜索才能知道确切意思。 在不清楚具体含义前随便念出口,如果是争议的内容被营销号切片传播,又会引来无妄之灾。 类似的事池萤吃过无数次亏,到现在依旧会时不时栽跟头,主播职业的特殊性,再小心注意,也没法反人类的做到每句话事先思量斟酌。 她近来有在控制,压下疑惑,关掉浮窗无视,想着下播后自食其力。 柳希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新纸箱放在台面上,招呼道:“请A组成员抽取纸条。” 队伍按积分排序,很巧的跟上局保持原样没有变动。 池萤抽完退后几步打开对镜头展示,她以为无非是跟前两局一样类似的词汇,这种游戏再怎么玩也出格不到哪去,何况她没过多追求,能混到一分已是意外之喜,便轻松地转过来。 简短的二字关键词印在纸条上,清晰易懂,池萤却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写的的确是女同后,呆滞片刻,抬头观察众人反应。 主播们表情都有些微妙。 也是,抽到这样的关键词,想面不改色需要一定功力- [???] [节目组直接演都不演了。] [实在很难想到另一个关键词能是什么……] [哇,好多女同(bushi] 弹幕量激增,柳希忍俊不禁,澄清道:“先说一嘴,关键词都是由观众投稿,节目组再随机挑选的。” 意思是纯属巧合。 “准备好了吗?”她关掉投影,见众人已自觉排好队,正式通知,“游戏开始,请各位按照顺序依次对纸条内容进行描述。” 现场渐渐归于安静,目光纷纷落到打头的女生身上,依旧是她承此重任。 人都有一点跟风从众心理,容易受她人影响,第一句描述就显得尤为关键,甚至可以决定到后面的走向。 池萤手指摩挲胳膊肘思考,不管怎么看,这张纸条似乎都更像是个卧底词。 可刚才大家反应又不简单……所以起码应该是有所关联,意思极其相似的词语。 她斟酌犹豫许久,奈何平时关注太少,自暴自弃想着反正这局输掉也不过是积分清零而已,便大胆答:“它是一种性取向。” 顿时周围响起哄声。 “我去,玩这么大?”没瞧见纸条展示的B组人员,有的已经开始好奇地切换直播间从弹幕中寻找答案。 蓝烟少见神色认真地考虑了会,道:“它跟女人有关。” 江星河冷哼,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跟女人有关的性取向多了,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哪个没有女人? 她干脆学着对方的方式道:“它是一种唯美的关系。” 说完挑衅地看向女人,不就是废话文学么,谁不会。 蓝烟嫌弃移开眼,比了个“幼稚”的唇形。 温妤柔柔补充:“是需要面对现实压力的关系。” 池萤若有所思,视线挪到下一位,倒是挺好奇阮秋词会怎么回答,毕竟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她看完纸条脸上也浮现了错愕的神情。 然而女人这会神色又恢复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出乎意料的阮秋词没有犹豫,堪称果断地开口道:“它是女性间的感情。” “间”字用的很微妙,直接排除掉了其它可能的性取向,相当大胆。 下一位回答的有了信心,笑道:“它是女性间的爱情。” “它需要出柜……” 说来说去总结起来意思大差不差,一轮结束,柳希询问:“要进行投票吗?” 现在信息还太模糊,众人没发现疑点,表示继续。 粉色金属球体飘了一圈,回到。 虽不知道另一个关键词是什么,但女性间的爱情和出柜都没收到质疑,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手里的是平民牌,池萤望着镜头放心地加把火:“她只喜欢女人。” 蓝烟双手环胸,自然道:“手指对她很重要。” ? 江星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瞬间脸颊犹如火烧,身子弹开,大喊了声:“喂!” 有没有人能管管这个肆无忌惮开车的女人!? 蓝烟一脸莫名,“又怎么了?” 气氛剑拔弩张,柳希忙不迭赶在两人斗嘴前及时提醒:“下一位,到你了星星。” 游戏仍在继续,江星河往温妤身边挤了挤贴近,很是嫌弃地刻意和蓝烟避开一大段距离,撇嘴道:“它是一种浪漫的文化。” 镜头右移,温妤正要开口—— “停。” 蓝烟放下胳膊,转身,拉长音调重复:“浪漫的文化?” 江星河皱眉,不明白她又做什么妖。 “投票吧,我认为她是卧底。”女人语气笃定,模样自信。 池萤稍加思索随即恍然大悟,大概猜到了卧底关键词,没表态,等着其她人先动作。 女生暴露的算明显,原因不难想通,很快众人手指一齐指向她。 柳希统计票数宣布:“江星河淘汰。” 江星河微微张唇机械性退到一旁,满脸疑惑,从始至终都处于发懵的状态。 屏幕计分变化,柳希用眼神示意游戏继续,温妤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 “我认输。” 声音卡在喉间,扭头,女人举着手,眉眼有几分无奈。 “确定吗?” “确定。” 柳希微笑道:“恭喜,平民获胜。” 现场安静一霎响起欢呼,谁也没想到会赢得这么轻松。 温妤奇怪问:“怎么主动认输?” 她以为对方是胜负欲强、准确来说是不甘轻易放弃认输的性格。 阮秋词淡淡道:“赢的概率太小。” 描述不能重复,信息有限,队友早早被识破淘汰,她从不做无谓挣扎浪费时间,有时候学会认清现实更重要。 温妤掩下诧异,笑了笑道:“也是。” 游戏结束快得令人意想不到,池萤想凑过去确认下关键词是不是心里所猜测的那个答案,迈出脚步前胳膊突然被一把拉住。 “萤宝你的是什么?” 江星河语气迫切充满好奇,表情茫然的看样子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全然状况外。 明明平民的关键词信息都已经透露的这么明显了。 池萤不免好笑,冲她打开纸条展示,“我是女同啊,你是不是百合?” 女生独有干净甜美的嗓音,在嘈杂环境中像汩汩流动的泉水,清澈悦耳极易分辨。 室内卡壳般,所有讨论声一齐停下,侧目看过来- [不好意思我是直女。] [好神奇的一句话。] [传下去主播是女同!] [当众出柜吗?有意思。] [啊啊啊啊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sorry我是女同 第30章 惩罚环节 ◎这哪是惩罚根本是羞耻play啊◎ “你怎么知道?” 显然不同寻常的寂静中,江星河疑惑的声音响起,配上她茫然的表情,有股天真愚蠢的味道。 完全没察觉出话语里的歧义。 池萤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容僵硬一瞬险些破功,幸好长期面对镜头培养出的表情管理能力,让她迅速调整,装作若无其事地答: “能和女同相似……又有区别,且还是一种文化,很好猜到。” 江星河轻“嘶”一声,手指捏着下巴琢磨会。 没弄懂。 她一直以为这两个词就是代表同一个意思,今天才知道其中区别,不免惊讶地感慨了句:“你挺了解的嘛。” 本意是想夸一下女生见多识广。 但说者无心,听者…… 池萤表情再度出现一丝碎裂的痕迹,提着唇角,弯眼笑得亲切和蔼,敷衍道:“还好还好。” 不想再跟江星河说话。 旁边蓝烟扑哧一笑,毫不掩饰地嘲讽:“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多么小众的东西。” 哪怕不知道,看到论坛那些铺天盖地的cp讨论,应该也会去网络搜寻了解一下吧? 装什么。 江星河今天屡屡在她面前吃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彻底爆发,顾不上镜头,火药味十足地回怼:“是,哪有你了解得多,手指很重要都这么清楚。” “你不是也秒懂了么?” 两人你来我往又吵作一团。 柳希头疼,不明白观众投票的分组里是怎么把她俩凑到一块的。 她举起话筒,音响盖过争吵声,“请A组稍作休息,B组准备。” 其余呆滞住的众人也跟着回神,纷纷帮忙打着圆场。 江星河意犹未尽闭嘴,冷哼一声甩给她一个背影走回长桌边。 大屏幕显示的积分排名,依旧是池萤和蓝烟遥遥领先。 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轻松的任务,什么也没做的池萤心安理得划水,下场悠闲地点开直播间互动。 然而刚坐稳看到弹幕,顿时感觉天塌了。 [主播是t是p?是0是1?是攻是受?喜欢姐姐还是妹妹?] [没关系宝宝,我愿意为爱做1。] [啊啊啊她还是个孩子,妈粉不允许!] [问过阮姐意见了吗(x] 因为本人的出现,弹幕刷得更加厉害。 池萤面不改色手指转了圈顺势关掉无视,抬眼望向对面,自然问:“姐姐呢,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卧底的?” 没料到她会突然搭话,阮秋词明显愣了会,抿唇道:“第一轮描述结束。” 后面例如出柜之类涉及到现实层面的东西,很容易便能察觉到不对。 池萤意外地挑了下眉,她还以为起码是蓝烟后来那句太过直白暴露的结果,没想到会在更早之前。 毕竟阮秋词看起来不像是对此有所涉猎的人,池萤也是因接触到这类群体的粉丝太多,耳濡目染了解的相关知识。 没有偏见的意思,准确来说她就不觉得女人有感兴趣的东西。 假如真了解,应该也不难看穿自己这些天的接近是为了什么,以她的性格不配合那更要拒绝才对。 真神奇,难道从来不留意论坛风向吗? 池萤甚至想打开她后台账号界面看一眼,可在不确定的时候,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她宁愿阮秋词永远不知道这件事。 “可惜抽签运气不好,关键词太难了。”池萤只能客套安慰。 听语气是收尾的架势,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阮秋词悄无声息松口气,低低应声。 B组第二轮耗时有点久,池萤暂时不想面对弹幕,等待期间百无聊赖地打了好几个哈欠。江星河一直坐在旁边戳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A组上场,柳希通知是最后一轮。 池萤看眼时间,室内窗帘紧闭,玩游戏的过程中感受不到外界时间流逝,实则下午竟已经快要结束了。 这轮关键词总算来到简单的常规物品——手帕和纸巾。 池萤获得的积分远超出预期,目的达到本没打算努力,想着随便混混,却稀里糊涂又跟着蓝烟躺赢一局。 最终两人分数持平,并列第一。 她嘴甜地笑着道谢,蓝烟对她态度一向算和善,互相公式化吹捧一番,江星河在旁边独自郁闷。 总共三轮游戏,她竟然就输掉了三轮,这得是什么概率? 毫无疑问垫底需要接受惩罚。 待B组完成游戏,大屏幕两组的分数排名合并统计成总名单,按顺序从上到下一目了然,其中一分占多数,负三分的仅有阮秋词和江星河两个人,结果没有悬念。 窗帘自动打开,落地窗外夕阳西下,天色已晚。 主播们纷纷舒气,临近结束,氛围变得放松。 工作人员将台上纸箱拿走,换了个类似扭蛋机的小箱子,柳希扶着它示意:“接下来是奖惩环节。” “第一名获得平台推流一万热度奖励,最后一名……” 她拍了拍扭蛋机,“今天开始上线的全新‘抽奖’惩罚模式,惩罚项目需从扭蛋机中抽取,难度看运气,内容均由观众投稿提供。” “谁先来?” 池萤对鸡肋的奖励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更好奇观众想出来的惩罚花招。 江星河接受现实,认命地走到台前道:“我先吧。” 她心态良好,性格大方,一向赢得起也输得起…… 扭蛋骨碌滚出来,打开,里面揉着一张细纸条。 【戴上耳朵项圈,对获胜者说:主人,我永远是你的小狗,汪汪。】 ? 摄像头扫描,纸条图像清晰地投放到大屏幕上。 人群短暂沉默会,似在怀疑看到的内容,随后炸开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惊呼,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江星河反复确认几遍,对获胜者……? 她抬头看眼池萤,想象下自己朝对方说这句话的画面,立马起了身鸡皮疙瘩,实在有点太雷人了。 阮秋词面色平静,跟在她后面打开抽到的扭蛋: 【抱着获胜者的胳膊撒娇说:宝宝我错了,原谅我嘛好不好?】 “……” 她拿着纸条站在原地。 “这哪是惩罚,根本是羞耻play啊。”谁大声吐槽了句。 以往节目组公布的惩罚,最多也就对镜头撒撒娇,且还是面向粉丝观众,广泛的对象某种意义上并不存在,对擅长此行的主播们来说简直信手拈来家常便饭。 但如今却是指向现场特定的某一个人,性质则全然变了味。 能播吗……?柳希不确定地看向导演,得到OK的手势答复。 纵然心里波涛汹涌,她仍是拿出应有的职业素养,淡定收回视线,照着手上更新的台本微笑念道: “想看到怎样的cp……搭配由你决定。《夏日出逃》官方直播间现已开启专属投票通道,限时五分钟,请为主播挑选合适的惩罚对象吧,每位用户拥有一票……” 节目组给的台本直接把CP二字写了进去,柳希语速虽很快恢复正常,但迟疑的那一瞬足以传达很多信息。 台本是临时准备的。 在场主播们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一群老油条又怎么会不知道最近CP讨论大热的势头。看样子节目组是下决心要迎合粉丝卖CP。 江星河隐隐有丝不妙的预感。 五分钟在焦灼中缓慢度过,结果公布,果不其然,她和蓝烟是一对。 江星河根本不能理解,到底谁会嗑她俩的cp?几乎是全平台人尽皆知的关系不好。 偏偏嗑的人还真不少。 节目组道具准备的相当齐全,工作人员递来耳朵和项圈。 她硬邦邦握着拳头没接,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还有没有别的补救的办法。 工作人员知道两人关系,犹豫保持递的姿势也不敢催促,场面一时尴尬。 蓝烟抿了下唇,放下指尖夹着的发丝,走近接过道具,往女生怀中一塞, “快点说完快点结束,一句话而已别浪费我时间。” 她语气不耐,听得江星河一股无名火起,方才那点扭捏的羞耻劲散了个干净。 催什么催,她愤愤撕开崭新的包装袋。 难道以为自己想这样做吗? 她从来没有戴过类似的“饰品”,耳朵简单直接戴到头上,皮质项圈较为麻烦费了点力气。 江星河折腾完抬头,动作一僵。 现场一堆人抱着手机,不知何时围了过来。 机会难得,池萤录着视频惊叹:“好可爱星星!” 取景框里粉白色毛茸茸的耳朵极衬女生一头金色长发,给她活泼的气质添了抹平日少见的柔软。 本来是借着对蓝烟的不满,愤怒驱使下一鼓作气戴上的道具,这会突然被人围观,那股遗忘的羞耻又点点升了起来。 到底年纪小,不会应付,被夸个几句就开始脸红。 惩罚环节似乎变成了个人摄影会,导演没催促,连身为主持人的柳希也跟着加入其中。 蓝烟环着胳膊蹙眉,冷冷移开眼,一阵头疼。 真是白费心思。 【作者有话说】 年纪小被夸几句害羞脸红很正常还能解释,我们阮姐该咋办( 第31章 宝宝 ◎谁把我家清冷美1调成这样了◎ 比起上下其手调戏的,像池萤这样单纯拍视频留个黑历史的都算是规矩。 江星河扶着发箍甩头,狼狈地躲掉好奇拨弄狗耳朵的手指,“好了!又不是奖励你们。” 她满脸通红,再逗下去估计真要恼羞成怒了。 柳希适可而止,没忘自己主持人的身份,清了清嗓收起手机,回归正题,“等会还要吃饭,抓紧时间开始吧。” 一群人拍够看够,这才大发慈悲放过她。 场中腾出供发挥的空地,围观人群骤然如退潮的海水散去,留在原地的身影便显得格外突兀。 女人懒懒地看过来,眼皮半阖,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味道。 江星河心跳蓦地空了拍。 粉色金属小球慢悠悠晃到两人身边记录,四周安静下来后,丁点细微动静都感知的十分明显。 她在女人散漫却又形影不离的视线中,无端感到紧张。 联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更是浑身难受不自在。 大屏幕好心放大纸条内容,提取其中文字重点显示,柳希看穿她的犹豫,体贴道:“没关系,你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 江星河抬眼——蓝烟穿得长筒靴鞋底很高,本就高挑的个子,外力加持下这会目测至少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 身高不对等带来的压迫,令她很别扭,这股别扭又催生出了另外一种不服输的恼意。 江星河咬唇,事先将那句话在心里过了遍,做足心理建设后,深吸一口气, “主人我永远是你的小狗汪汪!” 过程没断句,她跟背课文似毫无感情地快速说完,胸口起伏平复着呼吸。 惩罚只写了这句话,又没附加规定具体需要用怎样的语气,不管敷不敷衍反正完事了,为防止观众以没听清的理由要求再来一次,她还特意将语速稍微放慢了些。 江星河打定主意,如果蓝烟这次再刻意刁难,一定要直接无视走掉。越生气还嘴越着对方道,她在这上面吃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偏偏总不长记性,屡屡上当。 做了好一番情景模拟的准备,可女人却只是唇角略弯,道了声:“真乖~” 话音轻佻,调戏性质十足,含着满满的得意。 “?” 江星河瞬间炸毛,一句愤怒的喂还未喊出口,头顶一松,耳朵被她捏着拿走。 蓝烟轻嗤,晃了晃指尖的发箍,“你以为我观感就很好吗?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惩罚谁。” 江星河抬手试图夺走,女人手腕一收轻易躲开,望向主持台问:“行了吧?” 柳希呆愣,虽说成品和纸条内容相比有些诈骗,但又挑不出差错,何况以两人的关系,能走完流程便堪称极其敬业了,再来一次恐怕会把气氛弄僵。 她无奈点头通知:“有请下一位主播接受惩罚。” 闻言,众人扭头,注意力转移到角落的阮秋词身上。 江星河郁闷地解着项圈退到旁边,纵然有气也不得不承认,蓝烟没有借机发难能让她这样轻松的糊弄过关,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冷静下来,自是不可能再凑上去讨着被羞辱。 皮质项圈紧缚脖颈,锁扣复杂,戴的时候就颇费力气,如今脱下更是困难。 池萤拍完检查一遍视频,刚放下手机就瞧见她这副狼狈样,忍着笑意走到身后帮忙摘下,“挺可爱的啊。” 她说的是实话。 平日直播怕观众审美疲劳,主播们为增添新鲜感,各种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尤其对于室内主播而言,房间背景千篇一律,没法做到时常更换,便只能在造型上多下心思。 其中类似于猫耳朵之类的道具是成本最低、最简单让人耳目一新的小亮点,各主播几乎人手必备。 而江星河长期户外,着装以强调舒适轻便为主,就连项链首饰都很少佩戴,更别说耻度爆表的项圈和耳朵了。 难得见她这么可爱的扮相,池萤由衷感叹,为证明似,还专门把视频调出来,“喏,你看。” 预览画面里金发女生戴着白色毛茸茸的耳朵,脸颊微红,咬着唇表情羞赧地杵在原地犹豫。 江星河仅看了一眼便匆匆推开,嚷嚷着喊:“删掉删掉!” 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刚刚脸红的原来这么明显吗……? 池萤弯眼,手指点动充耳未闻,顺带上传了一份到云盘备份,“光我一个人删可没用。” 不谈官方直播间有回放录像,光是现场这群看热闹的主播们手里估计都能凑齐360度无死角的高清直拍。 江星河颓然,知道录视频的不差她一个,自暴自弃地将项圈拍到桌上,接受这一残忍现实,怨念地嘀咕: “以后该不会都是这样的惩罚吧?” 先前节目组指定的时候也许或多或少还有点顾虑,但观众可不会管那么多,满足私欲的粉丝、看乐子的路人,当然是怎样过分怎样来。 “嗯……”池萤歪头沉吟,笑道,“说不定?” 她模样轻松,好像完全不担心未来会在此栽跟头。 不过以她的性格,就算哪天要被惩罚做这种事,应该也是信手拈来,江星河一向佩服。 这些年别的直播技巧向池萤学了不少,唯独这点,却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根本是一种天赋,她自认一辈子也做不到那样。 大屏幕光线闪动变化,切到下一张纸条内容,人群传来窸窣低语。 余光察觉那头动静,池萤不再逗留,临走前拍了拍她肩膀,丢下句不知道算不算做安慰的话,“还有秋词姐陪你呢。” 江星河一愣,抬头看去。 差点忘了,阮秋词的惩罚内容似乎并没比她好多少…… 但和她记录在视频里肉眼可见的羞耻不同,女人现下微垂着眸,神色淡然地站在场中央,亭亭玉立的身姿可以说是从容不迫。 她永远是一副和外界隔绝开来的清冷模样,叫人看不穿内心想法,所以现在到底是强装镇定,还是只当是场游戏毫不在意也无从得知。 总之顶着这样的外表,实在很难想象撒娇的反差。 现场好奇的人不在少数,碍于关系不熟,没敢表现明显,甚至连手机都跟商量好般,一致收了起来。 她平日距离感太足,大家怕冒犯。 池萤则没那么多心理包袱,自然地靠近问:“姐姐准备好了吗?” 女生身上甜腻的花香袭来,阮秋词下意识绷紧身体。 对方今天好像换了款香水,却依旧有股熟悉的,能让人一闻便能辨认出是她的独特味道。 阮秋词不着痕迹后退小半步,为掩饰慌乱周身气质更是冷了冷,没答话,转头问:“撒娇就可以了吗?” 她只是想确认好要求,避免白费功夫重来。 不过这句话颇具歧义,说得仿佛做起来很轻松。 柳希错愕,感慨人不可貌相,“你要想加码也没关系。” 阮秋词抿唇,大脑紧张的一片混乱,竟没听出她话里误解的意思,回头对上池萤亮晶晶的眸子,心跳又是一阵不规则的加速。 过往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撒娇都是对她来说极为陌生的词汇,就连最亲近的家人,她也从没说过这么粘腻、带有央求示弱性质的语句。 如今却要对一个相识不久,小她五岁的女生撒娇……光前面那个称呼,都不知道要如何叫出口。 然而她不能露怯犹豫,周围无数道投来的视线、屏幕后数以万计的观众,一旦磨蹭拉长战线,只会陷入到更深层次的尴尬里。 她骑虎难下,被架到没有退路的台面上。 在女生满是期待的目光中,阮秋词闭了闭眼,掩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拢,张唇,喉咙犹如堵住般,很难发出音节。 心里乱成一团麻丧失思考能力,忘了是哪一个瞬间下的决定,没什么意识地开口, “宝宝——” 声音干涩生硬,末尾一个字在反应过来后戛然而止,仿佛被谁匆匆打断。 太羞耻了。 这个需要双唇闭拢发音的词汇,根本没办法含糊略过,存在感无比清晰。 “嗯?”池萤疑惑地应了声。 仿佛阮秋词叫的是她。 虽然的确是在叫她,可这原本应该只是一个不涉及私人感情的惩罚任务。 女生却答应的就像无数次亲昵的靠近一样自然。 阮秋词后颈毫无预兆地腾起热意,耳朵迅速升温。 意识继续拖下去会让情况变得更奇怪糟糕,她努力放柔语气,几乎用平生最软的声音说道: “我错了,原谅我嘛……好不好?” 室内安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脸颊如同火烧充血发烫,阮秋词说完微微偏开头,试图借发丝遮挡也许非常显眼的肤色。 “可以了吗……” 声音恢复冷润如玉的质感。 众人惊讶的久久没能回神,倒不是说她撒娇做的有多好、多反差,而是比那更罕见的,她竟露出了害羞的反应。 离得最近的池萤,感受的更真切直观。 女人雪白的肌肤泛着层浅色红晕,从脸颊直直弥漫到脖颈,曾令人羡慕的肤色,这会起不到丝毫掩饰作用,一点细微的颜色铺盖在上面都尤为明显。 她侧着脸垂眸,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莫名看起来很好欺负,或是说让人想要再得寸进尺些。 池萤勾起唇角,将想法付诸于实现,无辜问:“前面的宝宝呢?”- [主包怎么能坏成这样!] [omg阮姐红的好明显……完全反差] [你们难道才发现这个姐其实很容易害羞吗!?] [谁把我家清冷美1调成这样了……] [主包千万补药放过她啊!] 【作者有话说】 阮姐就这样每天受罪。 第32章 脸红 ◎主包肆无忌惮的简直像个直女◎ “宝宝”其实刚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只是没连贯到一块。 女生明显在故意逗弄。 可阮秋词不相信……又或是不太愿意相信,她会做出这样恶劣的行为。 室内有限的空间里,场中腾出的小片空地却延伸成了一个宽广无比的舞台,四周散开的人群化作模糊光点。 身体因为羞耻发着热,脑袋烧得像一锅黏稠的粥,思维理智全部糊成混乱的形状。 她不确定的,下意识转过脸望向池萤求证。 女生眉眼清纯无辜,唇角弧度甜美,外表相当具有迷惑性。 可她直勾勾盯着阮秋词的眸子、那双亮晶晶的瞳孔里分明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狡黠笑意。 是了…… 她早应该知道池萤单纯无害的皮下,骨子里藏着怎样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冒出头的恶劣因子,从泳池被对方拉下水的那刻起,阮秋词就对此再清楚不过。 或许是女生平日大多时候在她面前表现的太乖巧,以至于她经常忽略这点,然后在某个例如现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时刻,猝不及防再度吃一次教训提醒。 等意识到就已经晚了。 阮秋词抿唇,她在慌乱时习惯竖起冷漠的姿态用于伪装,得益于有着这副自带先天优势、仅是面无表情都会让人感到距离的长相,往往能成功起到“威慑”效果,一般人察觉便也懂得分寸,识趣地不再打扰。 但她不知道自己现下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根本没半点攻击性,不管多么清冷的一张脸,配上世俗认知里和害羞挂钩的红晕,都让人畏惧不起来。 池萤倾身,抓着她手腕晃了晃,熟练地撒娇:“姐姐,再说一次嘛。” 萦绕鼻尖的花香一时间变得更为浓郁,混合甜丝丝的嗓音粘腻地往体内钻。 她凑得太近,近到歪头便有垂下的发丝扫过阮秋词裸露在外的肩颈,发尾晃荡轻挠,皮肤泛起一片酥麻的痒意。 嘴唇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四肢僵硬的连张唇的动作也做不了。 她想让池萤离远点,语言功能却紊乱的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只能小心翼翼放缓呼吸,试图消退女生太过强烈的存在感。 放在平时,如此长久的僵持必定会让节目冷场,不把话头掉在地上本是主播基础职业素养,可这次所有人却一齐默契的没有打扰。 柳希和导演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任由沉默继续。 浮窗显示的直播间观众数量不仅没有流失,热度反而在持续上涨,弹幕多到刷出残影。 [阮姐你在犹豫什么???] [宝宝而已有这么叫不出口吗,不对劲……] [对比起来主包肆无忌惮的简直像个直女……] [细说像?] 因着池萤的流量,两人cp热度在论坛也算是顶尖那一批,化学反应奇妙的一幕,自然引起了大量讨论。 严格来说惩罚已经做完了,真要计较阮秋词大可以直接拒绝。 偏偏她既不拒绝也不行动,正因为不上不下犹豫纠结的态度,才显得格外暧昧。 蓝烟饶有兴致地挑眉,看着女人脸颊绯色逐渐加深难得陷入困境的窘态,很是有趣。 她还以为阮秋词永远不会流露任何情绪波动呢。 对方总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引起注意或值得惊讶。 昨夜故意提出大冒险挡酒,就是为了看看酒精催化下,她会不会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谁知道那样扫兴的结束。 好在好奇心依旧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满足,且比想象的容易许多,仅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她为难成这样,当真是出乎意料。 同样意外的还有池萤。 先前她以为女人顶多含蓄内敛了些,不是没设想过类似尴尬僵持的情况,毕竟害羞很正常,将撒娇定为惩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当事人害羞,如果能做到完全没心理包袱那才罕见。 但显然阮秋词现下的反应也挺奇怪的。 是不是过分了? 池萤略感后悔,经由昨天好不容易和女人关系亲近了点,她可不想前功尽弃,再回归到需要时刻揣摩对方心思,头疼的相处模式中。 女人生气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害羞倒是十分明显。 她撤回身子放弃,正欲随便说几句话解围圆场,对面却突然动了。 阮秋词胸口起伏,似做了个深呼吸,纤长的睫毛像羽翼一样轻轻扇动,微阖着垂下遮住眼眸,看不出情绪。 她就保持这样一个带点自欺欺人、回避的姿态,启唇道:“宝宝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感情,可能因为嗓子里吐出来的气太轻,池萤莫名听出丝求饶的味道。 她微微一怔,很快反应,顺着台阶下道:“好呀。” 语气轻快,答应的无比自然。 阮秋词掀起长睫抬眸看去,女生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笑吟吟地注视着她。 室内灯光明亮,远处大面积铺开的红霞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光线交织出犹如末日前一秒颓靡梦幻的颜色。 空气被一点点抽离,身体掉入失真的环境中,对外界一切感知变得模糊。 她移开眼,听见柳希笑着说了几句总结的话,宣布今天任务结束主播们可以自行离去,才终于跟找回四肢控制权般,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粉色金属小球咔哒一声,指示灯转为休眠的红色,慢悠悠飘到工作人员身边。 其余人也陆续回神,收拾收拾朝外走,四周重新响起各种各样忙碌的动静。 任务完成,虽然没像江星河那样被众人调侃,获得的反应平淡的犹如无事发生,但阮秋词很清楚她并没比对方好到哪去甚至应该更狼狈,碍于关系不熟,大家再多想法也只能藏在心里而已。 她咬了下唇,刻意没看女生,想到自己说了多么羞耻的话语,便尴尬的难以开口,索性用一贯最擅长的方式解决,反正她经常这样干——用冷淡疏离的外表去避免交际。 然而刚迈步,脸颊忽地一凉,紧接化作温热的触感。 阮秋词愣住,睫毛抖动飞快颤了颤,迷茫眨眼回望。 池萤保持举着胳膊的姿势,手指摩挲,嘀咕道:“好热。” 室内冷气充足,她指尖泛着凉意,对比阮秋词发烫的脸颊,的确存在温差。 可这是什么需要值得上手验证的事情吗? 愣神的片刻,抵着脸颊肉的手指得寸进尺轻轻捏了捏,随后掌心整个贴上来,似在感受温度。 半张脸完全捧在她手中,刚消退的热气又开始有浮现趋势,阮秋词偏头躲开,脚步后退分出段安全距离,绷着声音强行镇定地问:“你在做什么?” 被她避之不及地躲掉池萤也没尴尬,若有所思收回手沉吟小会,很有学术精神的给出结论:“姐姐的脸皮好像很薄。” 所以一旦充血就脸红的明显,加上皮肤白皙根本藏不住。 她发誓这句话没半点调戏逗弄的性质,真的只是出于好奇做了某个行为后得到的答案。 然而落进阮秋词耳朵里,则是另外一种意思。 是在笑话她仅仅这样也会脸红吗? 女生嘴里的话一向让人分不清真实情感,即便正常状态下阮秋词也要琢磨琢磨,何况现在思维混乱,更是无从判断了。 怎样回答都很奇怪。 犹豫要不要无视间,视线里窜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江星河扑过来搂住池萤的肩膀,疑惑问:“愣着干嘛呢,不吃饭了?” 她跟粉丝道别下播关掉摄像头,一系列收尾工作都做完了,回头一看却发现两人还杵在这。 晚霞持续时间短暂,落地窗外绚烂的金红色已快要消散,最后剩一抹云层上拖拽的尾巴,夜色悄无声息弥漫。 “秋词姐要一块吗?”园区就一家餐厅,她顺口邀请。 第三人的出现总算帮忙岔开过不去的话题,阮秋词无声松口气,摇头道:“我不饿。” 哪有吃饭的心情。 “那我们先走啦。”江星河没多想。 池萤被扑得一个踉跄,站直身子张唇,还准备说些什么,话音打断,女生急急忙忙拉着她催促:“速度速度,我要饿死了。” 只好改口:“明天见姐姐。” “明天见。” 女人神色淡淡,脸颊绯红退去后,又恢复成了平日清冷的模样。 仿佛前面发生的那些都是错觉。 池萤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捻了下指尖,柔软微烫的触感仍残留在上面。 忽地就感觉看透阮秋词明明挺简单的嘛。 【作者有话说】 阮姐装了一辈子,就这样白干。 第33章 脱毛 ◎稍等,脱完毛马上来。◎ 主播们陆续散尽,两位女生打打闹闹一阵风似地离开。 方才还热闹略显拥挤的大厅顿时冷清下来,仅余下工作人员收拾现场设备。 阮秋词站在原地愣了会,待心跳平息,后知后觉抬手将脸侧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刚刚女生不打一声招呼凑上来捧脸,慌忙躲避间,动作连带牵乱了几缕头发。 她咬了下口腔软肉,垂眸,敛去因惩罚而波动起伏的情绪,再抬眼,面色已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日后这样的惩罚不知道要接受多少,为了消减那无处安放的尴尬羞耻,阮秋词只能如此安慰,试图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整理好心情,她迈步让开穿行的工作人员,走到门口时突然被人急匆匆叫住, “秋词姐!” 阮秋词脚步一顿站定,有些意外地回头,一名年纪较小的女生拿着包小跑追过来。 是节目组的小助理,实习大学生,平常负责管理岛上的生活琐事。 阮秋词记得她的名字,疑惑问:“有事吗小叶?” 她性格不喜麻烦别人,因而上岛一周很少同工作人员打交道,好多面孔到现在都陌生的叫不出名字。 别的主播私下里或许有交情好的staff,毕竟要相处数月,打好关系日常行事会便利许多。 人的精力有限,这么大一档节目,又没有经纪人助理之类的角色跟在身边,幕后要调节沟通的一些内容由staff帮忙分担本是理所应当。 阮秋词却习惯自己解决,实在遇到困难没办法的才会寻求外界帮助,里面大多是些客观条件上难以靠个人意志去克服的东西。 例如房间没有网络,浴室不出热水等硬件设施的方面。海岛处于建设阶段,虽说清净无人打扰,对于录制节目来说再适合不过,但同时不完善的地方也有很多。 一来二去,遇到的问题多了,她唯一称得上熟悉的staff,便是面前这位时常需要麻烦的生活助理了。 女生伸长胳膊,将手里拎着的包递到她面前道:“池萤的包没拿,等会大厅要锁门我怕忘在这里,秋词姐,你能帮忙带给她吗?” 她们住在同一层,这几天又经常组队,昨天还一块出游,小叶自然以为两人关系不错。 粉色牛仔包上的logo醒目,阮秋词了然接过,“好,还有别的事吗?” 物品贵重,公共大厅人员杂乱,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如果丢失损坏,牵扯到负责的生活助理上,未毕业的大学生承担不起。 “没了,谢谢秋词姐。”小叶松口气笑着道谢,挥手道,“那我继续去忙啦。” 说完跑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众多工作人员里,她恐怕是最忙的一个工种,事多钱少,可能就只有图新鲜,精力充沛的大学生愿意干了。 也许是被工作地点骗来的,阮秋词想,就像当初付知瑶跟她说权当来海岛度假一样,虽然她也没信,但现实还是比预想的更糟糕些。 每天各种各样不断突破底线的任务,犹如某种服从性测试,可怕的是她当真在一点点感到习惯,做了许多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不知道等真人秀结束会发展成什么样…… 阮秋词肩膀微微下垂,无声轻叹,拿着包走出门外。 微凉的海风吹来,挥散杂念,天色黯淡,路灯盈盈亮着光。 她呼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心慢慢跟着沉静——也有好的地方,X摄像头反响空前,大受欢迎。 只希望时间能流逝的快一些,尽早结束这个令她煎熬的节目…… 别墅的供水系统总是掉链子。 水流小,有时出不了热水,有时停水,尤其当多个房间一起使用的时候,更是问题频出。 主播们经常反馈,节目组派师傅来修过好几次,可惜岛上物资人力都十分有限,修到最后也没彻底解决,大家只好商量夜晚洗漱错峰进行。 阮秋词倒没类似烦恼,她的作息比起这群主播们健康太多,晚上也不需要必须等到加播完才能卸妆,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省了麻烦。 阳台纱帘紧闭,房间没有窗户,外侧整面墙由两扇巨大的玻璃推拉门构成,她留了小道门缝用做通风,仿佛不会停歇的海风将纱帘吹的胡乱飞扬。 牛仔包躺在沙发上,粉嫩的颜色和这间装修风格简约的房间对比显得很突兀。 阮秋词吹干头发看眼时间,坐进沙发里调出投影浮窗。 她知道一般情况下池萤晚上也会加播,小叶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对方既然这个点还没来找自己拿包,便说明在忙,于是想着过一会工作完送过去,那个时间估计刚好。 昨天因为出门没处理工作,邮件积攒了一堆,粗略翻了翻标题,好在都不是些什么很重要的内容。 点开顶上最新一封,是楚澄发来的新版说明书,往下拉到末尾页码处,原本那被池萤吐槽厚到根本没耐心看完的说明书,竟然一下直接缩短到了20页以内,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付知瑶苛刻的要求。 担心删减后差别太大,阮秋词仔细读了几遍,内容图文结合,通俗易懂,文字精简的很有付知瑶的风格,应该是她先经手修改过,再发送给的自己。 没大问题,她正要回复,想到之前录的教学视频,切屏找到女人聊天页面,打算商量着可以做一期使用说明视频,用二维码形式放到说明书里,以确保万无一失。 电话拨过去,无人接通,时间还早,这倒是很罕见的情况。 付知瑶在她面前没个正经,实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加班为家常便饭,就算休息期间也是24小时待机,很少有漏掉她电话的时候。 也许在开会设置了免打扰模式,阮秋词没打扰,把语言组织成文字发送。 又忙了会,阳台外远处水上园区闪烁的华丽灯光已到了十一点自动熄灭,她关掉浮窗,摘下防止疲劳的眼镜,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随手披了件衬衫。 她没有池萤的联系方式,无法事先询问,特意打开平台看了眼对方直播间,确定没在直播,才带上沙发里的包出门。 走廊静悄悄的,楼下客厅空无一人,深夜主播们很少在公共区域活动。 阮秋词忍着哈欠轻轻敲门,眼睛困得泛起一层雾气,想着交接完就回去睡觉。 房门纹丝未动,迟迟没动静,她又敲了三下,随后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 别墅房门质量一般,隔音效果也一般,在房间里隔墙还好,站走廊离得近了什么都听得见,当然平时也不会有人无聊到专门在门外偷听,影响便也不大。 “姐姐等一会——”女生扬声喊。 阮秋词听见了,于是手腕一顿,收回准备再敲门的动作。 可池萤却像是怕她误会似,又跟着解释了句:“我脱完毛马上来!” 声音穿透门板,质感略闷,内容却清晰的一字不差传入耳中。 “……” 阮秋词眨了眨眼,确认没有听错,愣愣放下胳膊。 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因着池萤额外补充的话语,原先无所谓站在门外等待的时间突然变得焦灼。 女生总是在一些地方表现出直率到近乎孩子气的天真,毫不避讳的将一些堪称私密的事情大大方方暴露,对外人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可她又聪明圆滑的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对社会运转规则远比多数人更了解,甚至超越阮秋词。 这些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糅杂,奇妙共存,跳脱的令人难以琢磨。 以至于阮秋词面对她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总是出现束手无策尴尬的状况。 偏偏她最不擅长应对尴尬。 大脑不受控制的思维发散,无端联想到对方找她借脱毛膏那次,明明是上周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数天,却好像恍然隔世。 很难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们关系就从陌生人变为了可以组队的搭档。 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朋友,毕竟在利益交织的环境中,真心很宝贵,阮秋词虽不善交际,但也没天真到那种地步。 可进展到此便也已是奇迹了。 这样想想,她和池萤连朋友都算不上,却做了许多过往从未对任何朋友做过的亲密行为。 即便是任务需要…… 阮秋词抿唇,轻轻蹙了下眉。 没待深究细想,面前房门用力拉开,来人动作急切幅度较大,门板刮出的风吹起几缕鬓角碎发。 “抱歉久等了。”女生气息略凌乱。 发丝飘飘扬落回原位,阮秋词眸子聚焦,视线凝到她身上。 池萤穿着件轻薄的睡裙,似乎是刚洗完澡匆忙套上的,湿发末梢往下颗颗滴水,贴着布料的部分打湿浸透紧黏着皮肤,肩颈未擦干的水汽泛着光白皙莹润,看着无比清凉。 她微微张唇,话头涌到喉间,重新闭上,默默将包递过去。 池萤笑着道谢,还没客气几句呢,就听女人没什么感情地说了声晚安。 她愣了愣道:“啊……好,姐姐晚安。” 阮秋词应声,毫不留恋地离开,可能全程都没超过一分钟。 当真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吗? 池萤随手将包扔到沙发里,走回浴室继续皮肤管理,想着也许她还在因为下午的事尴尬,选择理解。 根本不知道女人联想到了什么方面。 【作者有话说】 其实妹宝只是脱个腋毛腿毛。 有人以为…… 阮姐的心就这样[黄心] 第34章 我有你没有 ◎获胜者可以指定任意惩罚人员。◎ 连着晒了一周多毒辣的阳光,小岛难得冒出阴天。 天空铺满厚重的乌云,犹如笼了层灰色烟雾,平日高饱和明亮的颜色不复存在,世界昏天黑地,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池萤又一次睡过头,闹钟出bug没响,多亏被外面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吵醒。 阴沉的光线很难让人感知到昼夜变化,身体潜意识觉得时间尚早,迷迷糊糊看眼手机才顿觉不对劲。 朝阳台望去,远处碧蓝色的海面漆黑幽邃,浪潮可怖的翻滚,沙滩边矗立的椰子树树冠在空中摇摇晃晃。 一个小时洗漱化妆十分勉强,午饭显然是来不及吃了。 池萤收拾完匆匆下楼,工作人员提前在别墅门口准备了伞架,她随便抽出一把,刚踏出门就被一阵狂风刮了回来。 衬衫领从肩头滑落,吹掉在了胳膊肘,她顺手归位,扭头才发现玄关的阴影处还站了一人。 “姐姐?” 阮秋词同样拿着伞站在门口,面上虽看不出情绪,但很显然也不知道该怎样出去。 真人秀官方直播间每天开播时间固定,平白无故延迟肯定会引发观众不满,再晚点真要迟到了。 可这样的风,就算勉强走到集合大厅,发型什么的估计也全吹乱了,可以预见会有多么狼狈。 池萤为难地蹙眉,准备给工作人员发消息说一声。 身后传来下楼动静,杂乱的脚步靠近,“等等吧,刚联系过了,说是马上派人来接。” 她粗略一看,原来大家都被困在别墅里还没走。 “这么黑的天,该不会是台风吧?”有人语气担忧的嘀咕。 “放心,台风也不影响录制,把室外的项目挪到室内而已。” 等待间隙无事可做,人群随意聊着天,因为私下里不用顾忌那么多,话题很是跳跃,明明最开始只是一个猜测,聊到后面莫名就演变成了台风天被困在别墅里该怎么办。 从物资囤货到万一引发海啸等一系列杞人忧天的设想,主播们大多生活在内陆,对海岛变幻莫测的天气完全不了解。 聊的正激烈,一道略显无奈的清冷女声响起:“没有台风通报,只是普通的阴天。” 人群安静几秒,方才担心的主播松气道:“那就好。” 阮秋词神色淡淡,话音笃定,好像习以为常很了解。 池萤不免好奇问:“姐姐是哪里人?” 大多主播基本居住在申城,跟工会所属地有关,平台一些活动以及赛事之类的也都集中在申城举办,平日直播工作更为方便。 这个行业看似大,各个板块领域范围广泛,主播无数,实则真了解下来,头部那一批都互有联系,圈子小的光参加真人秀的恨不得都有一半和池萤是同个小区的邻居。 本地人自然没几个,硬要说她们其实也只是职业性质稍微特殊一点的外地打工人。 不算什么太私密的隐私,阮秋词淡淡答:“蓉城人。” 蓉城? 闻言池萤有些惊讶,标准的内陆城市,且那边饮食喜好吃辣,总给人一种热情火爆的刻板印象,感觉无论如何也跟阮秋词的形象挂不上钩。 她还想要深入话题多聊几句,外面传来隐约呼唤。 风声呼啸,昏暗的天色里院门口站着名工作人员在向她们招手。 “这要怎么接……”旁边人奇怪嘀咕,话音未落看清对方手里挥着的东西,转为惊呼。 院门打开,几位工作人员艰难地小跑过来,每人肩上都扛着把巨大的遮阳伞,那原本应该是用来竖在沙滩椅旁边的。 池萤了然,别墅和沙屋紧连,车辆开不进来,平日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是电动自行车,遇到这种天气出行毫无办法,便只能借助工具用笨拙原始的方式了。 将遮阳伞撑开,两个人一块扶着顶在前面就可以避免风直直吹到身上。 人群呆滞地震惊完发出感慨:“谁想出来的办法,天才啊。” 工作人员歉声道:“条件简陋,委屈一下各位老师了。” “别、不用叫老师。” 做这行没那么多包袱,说话的人率先走过去,大大方方帮忙举起伞,其余人纷纷效仿。 户外专用的遮阳伞巨大,质量牢固,一把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虽还是会有风从侧面漏进来,但总比傻傻只身跑到外面好——伞架里准备的普通雨伞一撑开就要被吹翻,根本起不到挡风效果。 好在距离不算远,到达集合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等待,她们是最后一批。 离任务开始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投影屏一片空白。 池萤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整理发型,见旁边女人披散在肩头柔顺的发丝微乱,便顺手帮她梳直。 往常女人应该会躲开,尤其当昨天见识过她那样意想不到的反应后,池萤对她性格又多了层新的了解,便如此认定。 然而对方却不为所动地无视了她的行为,眸子直勾勾望着前方。 池萤奇怪地顺着她视线看去,往常清净的长桌今天竟热闹非凡,柳希、江星河等都坐在那,人群雷同的保持探身姿势,似乎在围着一个人说话。 焦点中心是一位面孔陌生,有着头茶色长卷发的女人,她一条腿轻抬侧身半坐在长桌上,手指撑着桌面微微弯腰,姿态慵懒随性。 新来的主播……? 但真人秀没半途加人的道理,池萤之前也从未在平台见过这张脸。 心里猜测间,对方仿佛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唇角噙笑眼眸弯弯的像在友好示意,池萤不太确定。 手腕忽然一空,她被打断注意力,回头就见阮秋词跟才发现一样后退躲掉了她整理发型的动作。 “谢谢……”女人闪开后又抿唇生硬补了句道谢。 池萤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把梳子往前递,指着她另一侧吹乱的发丝道:“那姐姐自己来吧。” 她说完环视四周,想找个位置坐下,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阮秋词“专座”被人霸占,沙发区反倒是空落落的,仅有温妤和蓝烟坐在那。 知道女人喜净,池萤开口准备建议她坐过去。 “萤宝!”一声兴冲冲的呼唤。 金发女生满脸八卦地跑到身边,激动道:“见实科技来了位特别漂亮的姐姐!”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池萤失笑,“看到了。” 这样一说便也清楚了陌生女人的身份——《夏日出逃》工作群里的付知瑶,当时她还…… 江星河话未说完,接着道:“关键她竟然是温姐姐的朋友,而且认识很多年了,真的好巧啊!” “是吗?”池萤配合的装作惊讶。 女生连连点头,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打听到的情报,言语极尽夸赞,听得出对付知瑶印象相当不错。 池萤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回应,余光瞟到坐在沙发区里和当事人离得远远的,所谓相识多年的朋友温妤,分明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应该不止是简单的朋友吧。 室内光线变换,空白的投影屏逐渐浮现出画面,长桌热闹聊天的主播们察觉到动静,纷纷止住话头,看向今天即将公布的任务,室内一时变得安静。 阮秋词默默在一旁将江星河的话听了个全部,若有所思摩挲着手中的小梳子。 上岛以来她和付知瑶一直保持有联系,沟通完工作,对方总要打趣下节目的事,却从没提到过这点。 技术指导也本不应由她负责,堂堂经理又怎么可能闲到主动给自己揽活。 听说她要来岛上的消息时,阮秋词只是疑惑了一瞬没多问,现下恐怕猜到了真正原因。 不过她一向没什么好奇心,既然付知瑶没说,便代表有不愿说的理由,她无意打探旁人隐私。 投影屏依旧是播放了一段动画,画面里的小人竖着手指,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一轮结束,有人折下一根手指,有人保留,最后先握成拳头的淘汰。 游戏性质跟昨天差不多,在聚会中很常见。 动画结束,防止有观众不清楚详细规则,柳希还是介绍道:“今天的任务游戏是《我有你没有》,每名玩家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场上没做过的玩家都需要折一根手指,做过则保留。” 她摊开手示意:“每人初始有五根手指,全部耗尽视为淘汰,游戏过程请大家确保自己所说话语的真实性,不可凭空杜撰。” “任务采用分组计分制,每组只有一局存活下来的玩家得分,结束会按分数排名进行奖惩。有疑问吗?” 游戏规则倒是简单……但计分制略有改动。 淘汰不再扣分,意味着结束会有一大半的人是零分,那要如何确定惩罚对象? 她没疑惑多久,紧接便在柳希宣布的前三名奖励中听到了惩罚的内容—— “获胜者可以指定任意惩罚人员。” 顿时全场哗然,毕竟在昨天亲眼目睹了那样羞耻的惩罚后,没人会想要尝试。 制度变动让惩罚范围随之扩大,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前三名外,人人都可能是被惩罚对象,无异增加了游戏的竞争激烈性。 许是节目组看出前几天有不少因为计分制而划水的人,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池萤头疼,计分制游戏难度低,奖励着实一般,明摆着吃力不讨好的事如今却不得不做。 没法再轻松划水,同一组的人员水平便决定游戏难度,分组由观众投票,不出意外她应该会跟阮秋词一块,也许还有江星河,她俩这样的挺好对付,至于…… 屏幕跳出分组名单,总共四组,每组五人。 A组:池萤,蓝烟,江星河,温妤,阮秋词。 似曾相识的人员排列,只是这次,池萤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跟着蓝烟“躺赢”了。 【作者有话说】 主角团华丽集合,终于可以玩这个必须所有人在场很损的游戏了( 我们烟姐又要即将大杀四方、、 第35章 母胎solo ◎“我也可以亲啊。”◎ 同组是熟人的话,玩起来不用束手束脚顾忌那么多,当然再好不过。江星河眸子先是一亮,可惜在看到紧挨的蓝烟后,眉毛又皱了起来。 怎么每次都有她,阴魂不散的。 抛开主观情绪上的讨厌,即便单纯作为游戏对手而言,她也根本不想遇上蓝烟。 仅需要动动嘴皮就能获胜的室内游戏简直是给对方这种人量身打造的,比拼的是谁更不要脸,经过几天的经历,江星河自认已经摸透了游戏本质。 五个人里,蓝烟显然占据先天优势。 人群激烈的议论声不断,柳希不得已扬声提醒:“如果没其它问题,那就正式开始游戏了,请A组准备。” 温妤转身遥遥望过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摄像头到点自动开播,池萤压下思绪,歪头向女人示意道:“走吧?” 她们几个正好一组,周围零散站着的主播也撤离到热闹的长桌边让出位置。 蓝烟双腿交叠独自半靠在单人沙发里,温妤坐的沙发要再挤下三人有些逼仄,池萤打量一眼顺势坐在地毯上。 虽说空位多,但坐的太分散没游戏氛围,五人要尽量凑近点方便拍摄。 “姐姐。”她拍着沙发唤了声。 阮秋词明白意思,犹豫一会,发现好像别无选择,她没法像池萤那样坦然地坐到地上,于是低声道谢,顺从坐到温妤身边。 江星河挪走小茶几,往地上一躺,她不喜欢规矩,长毛地毯柔软,空间又大很是自在,滚了圈玩够了才坐起来。 孩子气十足的行为,惹得温妤抿唇轻笑,弯腰摘掉她头发粘上的地毯毛,“发型都弄乱了。” 她倒是毫不介意地甩了甩脑袋,还想要拉池萤下水一块试试,被灵活躲开。 “你也太幼稚了。”女生无奈,扒着沙发边缘吐槽。 她胳膊肘搭在沙发上,身子靠着借力支撑,里侧长发从肩头延伸,几缕揉散了融进沙发的绒面上,说话间发尾轻挠。 阮秋词穿的连衣裙随着坐下的姿势滑到大腿,皮肤暴露在外,和女生同一水平线,距离太靠近让她很没安全,又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只能双腿合拢,尽量往旁避开。 本来游戏进行应该是到投影屏前的空地处,不过她们坐在这效果也不错, 柳希宣布开始:“请大家举起手指,按名单顺序轮流发言,由小池先来。” 池萤早有准备,摊开手,在她们的注视中弯眼笑盈盈道:“我是颜值top主播。” 组里只有阮秋词跟她同一个分区,且离top差得还远。 江星河意味不明地“啊”了声,折下一根手指,嘟囔道:“没意思了啊。” 这种方法虽没意思,但有用。 池萤无所谓的接受,她今天是动真格抱着赢的目的,目标很明确,可以不择手段。 蓝烟有样学样,懒懒道:“我是音乐top主播。” “你——”江星河愤愤闭嘴,认命地再折一根手指,照这样每人说一次,岂不是就只剩一根手指,直接结束了? 她自暴自弃摆烂:“我是户外主播。” 没好意思加上top的说法,户外区女主播少,她本就存在争议,不少人认为是吃了颜值红利,时至今日仍有些“本地主播”私下里冷嘲热讽,觉得她不应该待在这个分区抢流量。 假如真说了被切片剪出去,必定又是一阵节奏。 在场人自然听出了微妙的区别,圈子不大,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恶意戳人伤口,池萤折下一根。 蓝烟冷不丁开口:“我也播过户外啊。” “?”目光一齐疑惑地看过去。 女人手指没动,很是理直气壮地道:“规则是做过的事都算,那播过户外怎么就不算户外主播了?” 江星河匪夷所思,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粉色金属小球飘到蓝烟面前给了个特写,她毫不避讳,大大方方迎向镜头,勾唇道: “难道平台有规定音乐区主播不能播户外,颜值区主播不能打游戏,户外区主播不能长得好看吗?” 话音落,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平台确实没有这些限制,事实点进各个分区扫一眼,“不务正业”的主播占大多数,毕竟每天高强度直播,不可能做到永远重复一样的内容。 分区更多时候是为了打排行榜。 但她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径直点明,无异于变相回怼了那些认为江星河不该赖在户外区的言论。 一时间弹幕噌噌疯涨。 [女王。] [烟姐你……户外区打过来我先跑。] [啊,没听错吧,这是在帮星星说话?] [说得也没错啊,户外区那群脑残自己人气低还怪别人来抢流量了,搞笑,真以为户外区很赚钱啊?] 江星河微微睁大眼,有些怀疑耳朵。 池萤把手指重新竖起来,率先打破沉默,笑道:“那我也算。” 在场谁没播过户外,一年到头总要有出门的活动,光上岛这几天都播了不少。温妤跟着效仿。 对面导演汗流浃背地使着眼色,柳希回神接收到信息,委婉道:“嗯,要以分区为准……” “好吧。” 以分区为准临时改也来不及,蓝烟折下手指倒回沙发里,本就随便一试没想着成功。 她模样轻松,仿佛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了怎样的暴言。 江星河目光复杂,罕见安静的一言不发。 轮到温妤,她沉吟会没继续仿照前面的格式,稍微换了种说法,“我获得过全国舞蹈比赛的冠军。” 显然是不可能复刻的,其余人再折一根。 阮秋词不像她们一样,有着和当前“职业”挂钩的经历,身份需要保密,许多内容说不了。 而这个游戏的本质是找不同,必须说出身上别人没有的特点,抛开工作领域,她的人生规规矩矩三点一线,可以说是无聊,缺乏精彩纷呈的特殊经历。 连付知瑶都感叹过她是怎么活到近三十岁的,连…… 阮秋词抿了下唇,道:“我没谈过恋爱。” 众人皆是一愣。 池萤扑哧笑出声,晃了晃手指,“哎呀抱歉,我也没有。” 江星河反应过来,跟着乐道:“原来母单有这种用处。” 闻言阮秋词略微懊恼,忘了她们的年纪。 不过在场还有两位同龄人—— 温妤长睫飞快轻颤,面色如常柔声道:“好巧,大家都没有呢。” 往边上看去,蓝烟竟也一动不动,手指保持原样。 空气安静几秒,江星河终究忍不住吐槽:“你有没有听清楚内容,是没谈过恋爱,不是谈过恋爱。” 她才不信对方从来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 蓝烟咬牙,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没谈过很奇怪吗?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给家里人证明?” 她说的言之凿凿,江星河目光狐疑。 真没谈过……? 可蓝烟怎么看都更像是感情史丰富的类型啊。 围观人群也是纷纷惊讶,当着镜头的面,一般不会轻易说谎,被粉丝扒出来非常影响好感,百害无利的事。 见女人真作势要拿出手机,江星河撇嘴,摆摆手嘀咕:“行了,没谈过就没谈过,又不稀罕……” 蓝烟冷哼一声停下动作,分明不相信的也是她。 结果无人伤亡,阮秋词默默蜷缩手指,有些尴尬,本来还以为找到了不错的角度…… 但也不怪她,毕竟谁也想不到,五个人里凑不出一个有过恋爱经历的。 “你们这一组倒是整整齐齐。”场外有人调侃,引起笑声一片。 付知瑶唇角弧度微冷,淡淡从温妤身上收回视线。 回答的还真是坦然…… 顺序重新轮到池萤,每人都只剩两根手指,这轮应该可以决出胜负。 先发言的人具有一定优势,她想了想道:“我拿过平台最佳人气奖。” 鲸鱼直播每年嘉年华有颁奖环节,其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就是人气奖,基本象征着平台第一的地位。 不过那是快两年前的事情了。 嘉年华本身也才举办五年,得过这个奖项的一大半都转型进军去了别的行业,整个真人秀除了池萤外,便只有游戏区的洛月拿过。 江星河毫无感情地“哇”了一声,机械鼓掌,“大主播,佩服佩服。” 随后哀鸣道:“能不能别总说这种显而易见的,有没有意思?” “对啊。”慵懒的女声跟着附和。 江星河话音一顿,拧眉望向声音源头,蓝烟今天吃错药了?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很快便烟消云散。 对方手指把玩着头发,轻飘飘道:“我亲过女人。” ? “喂!” 蓝烟奇怪地看过来,“怎么,不是你说前面的没意思吗?” 江星河脸颊涨红,“你这个又好在哪!?” “喏。”女人下巴轻抬示意,“这不也有亲过的吗。” 坐沙发里的两人都没折手指。 温妤笑着解释:“我和秋词之前木头人游戏亲过小池。” 这样一来江星河便要淘汰了。 她不甘心地愤愤和蓝烟对上视线,瞧见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忽地一愣。 差点忘了,自己其实也是有过的,虽然不愿承认,这时却成了“救命”的东西。 只剩下池萤。 不过女生还剩两根手指,再折一根也没关系,所有人理所当然这么认为。 摄像头适时给了她手指特写,然而毫无反应。 蓝烟有些意外地挑眉,“小池亲过?” “没。”池萤摇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弯眼道,“我也可以亲啊。” 【作者有话说】 没有,但可以有[比心]方法总比困难多 第36章 被直女吓死 ◎五个人里有三个亲过女人的嘴◎ 可以亲……? 她话说得突然,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阮秋词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妙预感。 垂眸,女生靠坐在她腿边侧身趴着沙发,微卷的长发柔软蓬松,明亮的顶光下可以瞧见几缕应该是之前漂染断掉的碎发,比周围头发短一些,末梢在沙发绒面上蹭得微微翘起,像炸毛的小动物。 距离太靠近了,近到她只要一个转头,就能蹭到自己的大腿。 意识这点,阮秋词轻轻蹙眉,欲往一旁躲开,但实际上也是无路可退,另一边挡着温妤,她被夹在两者之间,往哪边挪都势必要撞上。 下一秒,池萤转身,亮晶晶含着笑意的眸子望过来, “姐姐?” 询问的语气,似在征求同意。 可她的行为却截然相反,仅是象征性地唤了这么一声后,便无比流畅地伸手,等阮秋词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垂放在大腿上压着裙摆的手被握住,池萤抓起她的胳膊,低头—— 柔软的触感印在手背上,口红微黏带着湿意,温热的鼻息扫过皮肤。 好痒…… 阮秋词抿唇,忍住缩起肩膀的冲动,手指下意识收拢,整个人姿势僵硬,唯有心脏跳的异常活跃。 女生耳畔垂落的长发,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晃晃荡荡挠着大腿。 好在这些磨人的感受都只有很快一瞬,即便这一瞬的时间对阮秋词来说已经足够漫长。 池萤蜻蜓点水地亲完退开,举起她手腕,轻哼一声,挑眉道:“现在我也亲过女人了。” 语调狡黠又得意。 江星河愕然,目光顺着她展示的重点看去——阮秋词白皙的手背上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口红印,池萤怕留下印记亲的不重,但和肤色对比,仍然很明显。 她张唇,震惊问:“这也行?” 柳希笑而不语,没反驳,等同于默许。 禁锢在腕上的手拿走,阮秋词无声松口气,垂着头掩饰不自然的神色,口红印浅淡,估计揉一下就能擦除,手指刚伸上去打算抹掉,快要接触皮肤的时候,指尖又一颤,犹豫停下。 好奇怪…… 纸巾盒放在远处的茶几上,如果起身去拿总感觉非常刻意,也许会被误解成嫌弃的意思。 本来没多大一件事,单纯亲了下手背而已,比先前木头人游戏亲脸尺度还要低,虽说站在阮秋词的角度依旧有些超标,没法真正做到毫不介意,可她很清楚,对在座其她人来说并没什么,大惊小怪对此格外在意的人是自己。 她不想为了这样一件可以忍耐的小事,产生出不必要的误会,索性移开眼选择忽视,想着等游戏结束再处理。 大腿拂过细微凉意,紧接柔软的纸巾抵上手背,稍稍用力蹭了蹭皮肤。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连贯自然。 阮秋词呼吸一滞,视线转回去,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女生打理精致的卷发,刘海下露出小片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两把浓密的羽扇。 没第一时间处理,口红印在皮肤上干掉后难以擦除,她专注地对付,长睫小幅度微微抖动,又更像是蝴蝶扑簌的翅膀。 将最后一点痕迹蹭掉,池萤松手,轻快地说了声:“好啦。” 阮秋词习惯欲道谢,随即想到,该道谢的不应该是自己吧…… 这些本就是对方不打一声招呼,擅自决定的行为,留下的“烂摊子”由她收拾也理所当然。 于是没别的表态,礼貌应声,悄悄收起胳膊贴紧小腹,手放到安全的另一侧。 江星河叹为观止,抛开池萤总能找到旁人意想不到新奇的角度去钻规则漏洞外,她可以光明正大毫无心理负担的做出来,光这点,也非常人所能及了。 好可怕的胜负欲,江星河自愧不如,照这样的情形继续,女生获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围观人群看热闹地起哄完,室内回归到安静的沉默,等待下一位发言。 只剩一次机会,每句话都至关重要,决定着她人输赢的命运。 江星河咬唇纠结,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事实上她也有确保在场多数人绝对没有过的杀招,可…… 蓝烟眸子滑过来,视线注视着她,存在感强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江星河干脆闭眼,心下一横道:“我亲过女人的嘴!” 话音落,全场呆滞。 倒不是内容有多惊世骇俗,而是她的音量实在太大了,为了鼓足勇气似,却颇有种昭告天下的架势- [???那确实很有生活了。] [小姐姐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炸裂……] [看得出大家都狠想赢,但再这样说下去我真的要开始造谣了。] [喊话某位池姓主播,这次还敢亲吗?] [好精彩的女同综艺(bushi] 现场反应过来,顿时笑趴一片。 “哎哟,知道你亲过女人嘴了,不用这么强调。” 调侃声不断,都拿她当小孩子。 江星河抱着脑袋,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里,虚张声势地嚷嚷:“反正我说完了,你们折吧。” 末了轻哼,语气很是笃定。 目光一排扫去能淘汰掉两人,池萤也得折一根,战局拉平,还有赢的机会。 一分析,又觉得牺牲的不算亏,至少是有作用的。 池萤惊讶回神,有些意外她会当众说出口。 毕竟她表现的很讨厌蓝烟,对这件事应该非常介意,尽量避免提及假装没发生过才更合理。 看来被昨天的惩罚折腾出了不小阴影…… 池萤眼神带上几分同情,深呼吸道:“我——” 声音气势十足,引得所有目光一齐警觉落到她身上,掺杂着怀疑。 阮秋词紧张地后背绷紧,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有了前几次教训,她完全相信池萤做得出来那样的事。 然而女生话音虚虚落下,很是遗憾地说:“没有。” 江星河胸口提着的一口气松懈,轻嘁一声,好了伤疤忘了痛地挑衅道:“别啊,也可以有。” 池萤摇摇头,收回一根手指,弯眼,笑容无辜,“还是你比较厉害。” 江星河:“……” 怎么听出丝嘲讽的意味? 阮秋词抿唇,放下手淡淡承认:“我输了。” 没人想要被列入惩罚的备选名单内,但赢的希望相当渺茫,她很清楚这类游戏不可能玩过放得开的主播们。 “阮秋词淘汰。”柳希宣布,视线挪到她身旁迟疑问,“还有吗?” 闻言,池萤侧头望去,诧异地挑了挑眉。 蓝烟留着的原因她们都了解,可温妤竟然也没折…… 真是人不可貌相。 “诶?” 八卦是人的天性,江星河眸子顿时一亮,旁的情绪全抛在脑后,兴冲冲问:“什么时候亲的,亲的谁啊?” 她性格直率,心里藏不住事,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家知道没恶意,有些话从她嘴里听到,也不会觉得冒犯,粉丝经常打趣童言无忌。 温妤笑意清浅,大大方方解释:“学生时代的事情了,和朋友闹着玩。” 她回答自然,一下打破了所有暧昧的联想。 “啊。”江星河略显失望,还以为能听到更特别的内容。 学生时代情窦初开的性探索阶段,的确会出于好奇模仿尝试,她没参与其中不妨碍见了许多类似的例子。 现场被这么一提醒,也有好几个想起同样的经历,话题转变到了宿舍生活上。 池萤歪头,若有所思听着她们讨论,不太能明白闹着玩的具体含义。 她从小到大都是走读生,每天放学回家基本不会逗留,大学开始做直播在外面租了房子,也只上课的时候会去学校,因而整个学生时代没有关系非常亲密、要好到能……亲嘴闹着玩的朋友。 但听她们说的,好像很正常? 一群人凑到一块,一旦开启某个话题,空间便嘈杂的犹如到了菜市场。 付知瑶微不可见拧眉,略感烦躁,点开内部专用的银色款X摄像头,弹窗跳出,弹幕映入眼帘。 [所以意思是,五个没谈过恋爱的人里有三个亲过同性的嘴……这对吗?] [反正我和我朋友不这样闹着玩……] [别小看直女啊喂!] [日常被直女吓死。] 直女,温妤? 她轻嗤,无聊地看了会抬手挥掉浮窗。 熟悉的温柔女声在室内响起,语调舒缓,不轻不重,却又仿佛带着扩音效果,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喜欢过女生。” 四周声音犹如按下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阮秋词微微一怔,转头。 温妤笑容不变,模样镇定自若,像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样自然。 【作者有话说】 直女太可恶了! 但好像没人是( 第37章 体贴 ◎真信啊?别又是直女微拉诈骗◎ 虽然当今社会同婚合法,同性恋也不算多么少见的群体,但不可否认,异性恋仍占社会主流,在未公开表明性取向的情况下,一般保守默认为直女。 大家调侃归调侃,谁也没真正往那方面对号入座。 尤其对于需接受审判的公众人物而言,甚至直播圈比起其它圈子更鱼龙混杂,一举一动都需谨慎,不管说自己是什么,总有挑刺的另一批人,因而不谈及此类敏感话题,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她在一个普通的游戏任务里突然毫无征兆的爆料,完全让人始料未及。 直播间观看人数疯涨,炸出无数弹幕- [当众出柜吗!?] [姐,只是玩游戏,别太认真了……] [啊啊啊我就说我的姬达不会出错!] [这下女同都可以吻上来了。] [真信啊?别又是直女微拉诈骗。] 现场鸦雀无声。 许是看出她们的震惊,温妤失笑道:“怎么了?喜欢过而已。” 她语气带点疑惑,话音轻松,一副坦诚大方的模样,倒让人觉得没什么了。 本来已过去的往事,能随意提起,便也说明彻底放下。 这就是语言的奇妙之处,仅是加了一个“过”字,意思却截然不同,变为模棱两可的意味。 大家顿时释然,一同默契的控场以免将气氛弄僵,打趣道: “所以是暗恋咯?” 毕竟先前的发言里,她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那批。 “嗯……”温妤沉吟会,话锋一转,“现在是真心话环节吗?” “哎呀。”江星河不知何时八卦地凑近,盘腿坐在她脚边,仰着头撒娇,“说一下嘛。” 目光期待,眸子里的好奇赤裸裸满到快要溢出。 温妤唇角弧度不变,身子退后些许,从容道:“惩罚环节再问也不迟,但现在好像是我赢了?” 听出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江星河转头打量圈,剩下四人都只有一根手指,女人发言一出,当然没人敢轻易跟上。 即便是有,为了游戏爆出来,也太过草率,没必要。 “好吧。”她输得心服口服,没再不识趣的继续刨根问底。 蓝烟懒懒打了个哈欠,环着胳膊站起身问:“结束了?” 柳希一愣,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差点忘了游戏仍在进行,尴尬咳嗽道:“对,如果大家都没有过的话,那就是温妤获胜了。” 池萤虽有些可惜,但她一向贯彻尽人事听天命的理念,便没多遗憾,道了声“恭喜”,随后撑着沙发起身,拍掉短裤粘上的地毯毛。 “各位稍作休息,请B组准备。” 沙发区的位置要让出,整个大厅可以落脚歇息的地方就两处,江星河跺跺脚试图甩掉绒毛,招呼道:“走吧温姐姐。” 她还记得付知瑶和温妤认识的事,不过当时对方提起只随便带了嘴,没细说,这会游戏结束,反正都要坐到长桌区,两人正好能叙叙旧。 这样想着,抬头望去,却发现桌边哪还有女人的身影,不免惊奇,“知瑶姐工作去了吗?” 一会的功夫,她就和人熟络到直接叫名字的程度。 温妤长睫一颤,没吭声。 江星河还准备问问她,池萤眼尖及时打断,“好了,抓紧时间想想剩下两局该说什么吧。” 总共三局,规则表明每局发言的内容不能重复。 被一提醒,江星河兴致顿时落下,叹气抱怨:“这让生活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玩?” 她都打算放弃了,事先输一局,接下来必须要连赢两局,才可以确保获胜免掉受惩罚的可能性。 但底牌已经全部亮出,且效果远不如预期,起初以为最难办的对手会是蓝烟,忽略池萤不谈,谁想的到看上去温温柔柔毫无攻击性的温妤,经历竟然也这么劲爆? 还只是第一局。 池萤安慰:“换个角度,不一定非要往……那方面上联想。” 她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阮秋词跟在身侧,闻言不着痕迹看她一眼。 江星河琢磨道:“也是,可以换个思路。” 游戏末期大家的确不知不觉被带偏方向,又是熟悉的从蓝烟开始,没等气愤涌上心头,转念想到,好像当时说没意思要换话题的是自己…… 她烦躁地晃晃脑袋,略过长桌,快步走到吧台边拿了杯冰饮。 长桌空位有限,仅剩最尾端的位置。 池萤回着付费弹幕,顺手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动作自然。 她已经坐在位上,身边没其她人,这是替谁拉的不言而喻。 阮秋词脚步一顿,抿唇犹豫会,走过去坐下。 外面依旧狂风大作,天色阴沉的似一副泼墨画,棕榈树叶片被吹的东倒西歪,玻璃门上突兀出现几点刺目的水珠,被风一吹,刮出一道凌厉的痕迹。 下雨了。 缩在角落蹲着的staff望着门外低声交谈,打工人日常吐槽公司为什么要挑在雨季来海岛录制综艺,不同于内陆,据说岛上的雨一下就是以周为计数单位,接下来任务安排都要重新调整。 周围欢乐的游戏声和她们的窃窃私语仿佛隔出了两个世界,长桌尾端靠近大门,玻璃门虽阻挡了外界恶劣的天气,仍有少量无形的风从门缝灌入,发出细微动静。 阮秋词无事可做,手指拨动调出浮窗,她平日不和观众互动,也从来不谢礼物,因而直播间一直人气平平,观众基本固定在三位数,偶尔玩游戏互动时可能上涨到四位数。 她本身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最近却不知道怎么了,观众人数相较于之前涨了将近一倍,弹幕量也肉眼可见变多。 看到她打开浮窗,弹幕一溜刷着姐姐。 阮秋词掩下疑惑,稍加思索,点击画面,编辑了一条“别送礼物”的公告,置顶评论区,防止新来的人太多不了解情况。 做完这一切,关掉浮窗。 对面江星河喝了一大口足足加了半杯冰的饮料,被冻地“嘶”的一声捂住脑袋。 想着今天任务估计要进行很久,等待时间漫长,她起身,打算冲杯咖啡提神。 小叶坐在吧台内侧的地板上,刷着短视频摸鱼,听到脚步吓了一跳,噌地弹起来,见到是她,拍着胸脯大松一口气,放下平板笑道:“秋词姐要喝咖啡吗?我来吧。” 女人每天下午固定刷新在长桌区,她知道对方有喝咖啡的习惯。 “谢谢。”总之是机器制作,阮秋词没过多推辞,靠在吧台边等候。 长桌和吧台紧邻,她站的地方抬眼,刚好正对自己的座位,余光里女生身子斜倚,一条胳膊肘搁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嘴唇一张一合,和观众说着话。 海岛日常着装清凉,她里面仅穿了一件吊带背心,外披的衬衫宽大,袖子长出一截遮住半个手掌,衣领松松垮垮坠到胳膊处,露出纤薄的肩膀。 注意到她空闲的那只手时不时拨一下衬衫领调整,似乎要扣拢,可紧接又会松手放开,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阮秋词疑惑地蹙了下眉。 咖啡机滴滴发出工作完成的提示。 “好啦。”小叶扣上杯盖前询问,“要加冰吗?” 今天风大,阴天气温较低,室内空调未停止运转,空气带着点凉意。 “不用了。”阮秋词道谢接过。 回去的时候路过门口,底部刮来的冷风吹得露在外面的小腿皮肤一阵冰凉,手中咖啡温热,她若有所思看眼女生的位置,没回到原位,停下脚步就势坐在外侧。 身旁时不时灌进来的寒风突然消失,池萤奇怪转头,女人精致的侧脸闯入视线,肌肤瓷白,在暖色吊灯下分外柔美。 “姐姐?” 阮秋词淡淡应声,插上吸管,抿了口咖啡。 明明什么也没说,池萤却无端笃定她之所以坐在这的原因,好像越发了解女人冷淡的外表下,真实内里细腻柔软的模样。 她弯眼,躲开镜头悄声道:“谢谢。” 出门前没料到会这么冷,穿的牛仔短裤仅能包住大腿根,风吹到皮肤上毫无遮挡,上身虽有件衬衫,但格子衬衫全部扣上太难看了。 她的镜头包袱一向很重。 阮秋词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定了小会,若无其事移开。 女生接着继续直播工作,清脆甜腻的声音不断传来,两人距离隔得近,她不可避免受其影响,思绪全部打乱。 不知不觉听了许久,直到游戏结束,柳希通知下一组做准备才回神。 手中咖啡温度渐退,阮秋词抬手,欲含住吸管前微微一怔。 她那么喜欢安静,却为什么没觉得吵闹呢…… 【作者有话说】 阮姐好多反应都是默默的( 下个月一定要拿全勤! 第38章 我可以 ◎鼻尖碰鼻尖,对视三十秒。◎ 悬挂于天空大半日的厚重乌云,总算化作暴雨倾覆。雨水被狂风卷着扫尽一切,世界模糊的犹如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外面风雨交加,室内却灯光明亮,气氛热闹,全然不受影响。 游戏进行到最后一局,已经基本跟其她人没多大关系,第二局以池萤获胜结束,她和温妤只需再赢一次,便可以确保总分排名靠前免受惩罚。 江星河完全放弃,瘫在一旁早早开始提前为等会的惩罚做准备,好在今天蓝烟排除了胜利的可能性,其她不管谁获胜,应该都不会太过为难于她。 战局焦灼,两人一根手指来回过了好几遍,始终没能分出胜负,毕竟游戏到这个阶段,能使的底牌都亮了出来,一群人当真是绞尽脑汁将从小到大干的事翻得干干净净。 空气安静,温妤低头沉思着,时间分秒流逝,大家很有耐心的等待。 越到后面,思考的越久。 池萤抱膝蹲坐在地上,目光停留在她敲着膝盖的手指上,一下一下仿佛格格转动的秒针,相当有节奏性。 不知过去多久,女人手指忽然停在半空定住,跟想到什么似轻轻地“啊”了声,随后笑道:“我酒精过敏。” 池萤无奈,认输地宣布:“温妤姐赢了。” 对方最终还是在紧要关头将一直忽略的这点记了起来。 温妤酒精过敏是出行那天大家都知道的事,胜负已定,江星河伸着懒腰长长叹了口气,深深佩服道: “温姐姐赢的我是一点也不眼红。” 女人过往经历简直被扒了个底朝天,三局游戏的发言总结到一块,都能简短拼凑出一生了。 从知名舞蹈学院毕业进入剧团,到受伤退役转为幕后,到舞蹈老师再到主播,温妤的人生跌宕起伏,完全想象不到她温柔的性格下,背后实则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是吗?”温妤笑的云淡风轻,不以为然道,“大家也一样,人的一生总会遇上些特别的事。” 这话倒是没错,江星河偷偷瞟了眼池萤,又看了看蓝烟,两人很明显没用全力,透露的东西少之又少,还是些广为人知的,估计不想在镜头前暴露太多。 “恭喜温妤获胜。” 随着柳希通知,投影屏名单滚动,温妤排名上升到第一的位置。 江星河扑向女人的腿一把抱住,可怜兮兮地哀求:“温姐姐等会可千万别选我啊。” 夸张的举动惹得众人发笑,蓝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好啦。”池萤把人从腿上扒拉起来,“温妤姐你还不放心吗?” 江星河放开手,抓了抓金发。 对哦。 温妤待人和善,是圈内出了名的活菩萨,从不得罪人。 更别说她们现在一个组,关系熟悉,依对方的性格,最有可能的是谁也不选。 江星河放下心,望向屏幕显示的时间,等四组全部结束应该要到晚上了。 今天赛程尤为漫长。 大雨不停,靠近门口的区域,可以嗅到风里飘来的雨水味。 池萤默认今天任务结束,很是轻松的和粉丝唠嗑聊起别的话题。 最后一局进行的格外慢些,阴雨天昼夜变化不甚明显,待路灯在雨幕中朦胧点亮,室内氛围骤然轻松,柳希宣布游戏环节结束,统计结果。 只有温妤赢下两局,毫无疑问的排第一名,其余分数相同的,按每局其它细项数据计小分。 步骤繁琐,为表明规则的公平公正,柳希念了一长段评分标准。 江星河一个字没听,忧心忡忡瞧着门外道:“这天气要怎么去餐厅,晚上吃什么?” 她中午就被困在别墅随便吃了个三明治对付,肚子早觉得饿了。 “你不是带了一行李箱速食吗?”蓝烟冷冷的嘲讽声传来,上岛第一天突击行李环节,她便对此吐槽过。 别人要么带衣物要么带生活用品,行李箱都不够装,谁会像江星河一样浪费空间带这些东西。 “你懂什么。”江星河正在发愁中,懒得理会。 她带的速食刚来就当作见面礼分发了大半,剩的在上周消耗的所剩无几,还计划着怎么再买点运来岛上呢,镇上的超市都是些最基础,类似于红烧牛肉味的泡面,从初中起她就不爱吃那玩意了。 “没事。” 小叶听见她们谈话,从吧台探身凑过来悄悄道:“晚上节目组准备了自热锅,明天开始会有盒饭统一配送。” “啊……”江星河皱眉,“那你们岂不是很辛苦?” 二十来人的盒饭数目不小,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中运送,想也知道多么艰难。 小叶笑嘻嘻道:“还好啦,有雨衣,我们商量了换着送。” 她态度乐观,江星河心里感慨了下,不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那头工作人员加急统计出最终结果,数据明细公示在屏幕上,进入到观众期待已久的奖惩环节。 昨天试运行的惩罚扭蛋机反响良好,在论坛引起大量讨论,网络传播的切片无数。 以往随着游戏进行到末期,快要结束时观众人数都会流失,今天却不减反增,惩罚内容和人员的不确定性留下悬念,极大勾出人的好奇心理,甚至好些是专门冲着压轴惩罚来的。 “请获胜者到中央集合,挑选指定惩罚对象。” 闻言池萤快速谢完礼物,暂时关掉浮窗,看热闹地望过去。 这种一般选平日关系较好,或是玩得开选了也不会生气的人,以免场面闹得难看。 她与另外两人不算熟悉,而温妤又不是会故意整蛊朋友的性格,因此放心的置身事外,等着欣赏好戏。 选人环节场面霎时间变得混乱,求情和起哄声融在一块,根本分辨不出具体内容,江星河和池萤一向是爱热闹的性格,混在里面不嫌事大的拱火。 唯有异样安静的阮秋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总是如此,大家已经习惯了。 前面两人选定完,轮到温妤,火热的气氛才稍稍降却,池萤歇下来喝了口果汁。 “温妤要选吗?”有人询问。 大家都默认她会手下留情。 池萤咬着吸管,心想温妤说不定会选呢,不过很难猜测在场她会选谁,虽然她和谁都关系不错,但好像没有一个特殊到能与之联想到一块的人选…… “小池。” 思考间,恍惚听见女人唤了声她的名字。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直到江星河掩饰不住幸灾乐祸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别愣着了快去吧!” 池萤眨眨眼回神,倒没多慌张,只是疑惑。 “你什么时候得罪温姐姐了?” “不知道啊。”她茫然摇头。 四周也是一片调侃,好奇地询问原因。 温妤眼眸弯弯提醒:“之前撕名牌,都忘了吗?” 啊…… 她这样一说,众人跟着回忆起来泳池那会被女生无辜外表欺骗导致输掉游戏的事,释然笑道:“小池你被惩罚的不冤。” 温妤便是受害者之一。 池萤怎么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些天的事,还能被翻出来清算,况且,女人当时表现的也没多气愤啊。 她诧异道:“温妤姐你竟然记仇?” “对啊。”女人爽快承认,“我天蝎座,可记仇呢。” 江星河乐不可支,“看到没,别惹天蝎女。” 池萤在笑声中认栽地走过去,她难得吃瘪,自节目开始以来还从未被惩罚过,众人抓住机会纷纷“落井下石”。 氛围欢快,阮秋词唇角微翘,眸子泄出丁点笑意。 柳希抱着熟悉的扭蛋机放到桌上,“和昨天一样,扭蛋的惩罚内容由观众提供,谁先抽?” 池萤调整好心态,“我来吧。” 她自认接受能力不错,直播多年,什么样的惩罚没见过,玩来玩去无非就是那几套,惊讶完便坦然接受了。 五颜六色的扭蛋在透明的箱子里一阵滚动,骨碌碌顺着洞口掉出。 摄像头推进,给了个扭蛋特写。 手指旋转扭开,抚平纸条—— 【鼻尖碰鼻尖,对视三十秒。】 池萤失笑,轻松道:“怎么跟大冒险游戏一样。” 只是对视而已,在场人也都认识,羞耻度还没昨天江星河的高。 “我跟温妤姐来吗?” “嗯……”柳希读了遍纸条内容,“没说另一个人是谁,那就随便安排吧,温妤?”她不确定地示意。 温妤摆手一笑,“我还是算了。” 屏幕上弹幕铺天盖地刷着人名,她了然,目光转向长桌末端静坐的女人,问:“和秋词怎么样?”- [啊啊啊温妤姐你是我恩人!] [刚刚是谁说天蝎女狗都不谈的?出来给我们温姐道歉!] [这是惩罚吗?怎么又奖励主播。] [笑死,阮姐日常受罪。] 江星河惊愕感叹:“好家伙,一下定了两个惩罚对象啊。” 柳希为难愣住,确实没事先想过需要双人完成惩罚的情况发生该怎么办。 “可以吗?”温妤又问了遍,应该是在征求阮秋词同意。 一时间女人成为焦点中心,池萤目光也跟着看去。 阮秋词抿唇,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被架在台上的局面,不管怎样选择都会非常难堪。 如果她的性格能做到像女生那样大大方方,便也可以直接拒绝,但她总是想太多。 这种犹豫,又无形增加了自身压力。 “姐姐。” 阮秋词抬眼。 女生水润的眸子望着她,笑容温柔,清纯的气质罕见显出几分成熟意味,宽慰道:“不想做也没关系,可以再挑其她人。” “啊,对。”江星河想到她昨天那会害羞的模样,悟过来解围,“反正纸条只规定了内容,没说人选,其实和谁做都一样,这不还有两个要惩罚的人嘛。” 察觉气氛有些僵硬,大家一同应和着。 和谁做都一样…… 阮秋词视线滑开,落到池萤旁边的人身上。 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下那样的画面,心头重重一跳。 感觉很是怪异。 她直觉并不想要看到,却无法解释原因。 或许是女生和谁都太过亲近,天然的没距离感。但在座抛开她和江星河年纪尚小外,其余皆是身心发育都足够成熟的年纪。 池萤根本意识不到她的某些行为,对一部分人来说代表着什么。 阮秋词心里紧了紧。 见她似乎没准备答应,柳希打圆场道:“没事——” 刚开口,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忽地响起, “我可以。” 她一怔。 长桌尾端,女人身姿优雅,面色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整个人淡然纯净的犹如山巅新雪,可她澄澈的黑眸却少有带着复杂的、仿佛难以言说的困惑。 【作者有话说】 四月第一天字数震撼全场[比心]如何呢 叠甲:如有天蝎座被误伤请将矛头对准弹幕和江星河,作者是很吃天蝎座人设的! 第39章 脸红可爱 ◎这么近的距离真能忍住不亲吗?◎ “嗯?” 江星河疑惑转头,本以为阮秋词不会答应,毕竟惩罚对象根本没挑到她,何必主动自找罪受。 但对方表情毫无异样,身上好像有种不管做什么都理应如此的气质,无法揣测出真实想法。 她就是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人。 江星河想不出头绪,懒得纠结,捧场地拍手,“秋词姐爽快。” 弹幕呼吁的热度摆在那,她能答应对节目组当然再好不过。 柳希敛去惊讶,客气地笑道:“谢谢秋词配合,那从你们先来?早开始早结束。” 闻言,场中站着的人自觉散开让出位置。 阮秋词抿唇,在一众期待的视线中,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默默站起身,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的欢呼声。 这些主播本来直播惯了,话就停不下来,每个单拎出去都能充当气氛组,凑到一块热闹的想要冷场都难。 “你们关系很好呢。” 嘈杂人声里,温妤低低感慨。 好吗……? 池萤眨眼,就在刚刚她才觉得似乎没那么了解女人了。 虽然能和阮秋词执行这个惩罚是她希望的结果,不管为了直播间数据还是私下交情,和对方做显然要比旁人好许多。 可真听到她答应,又难免奇怪。 明明昨天仅是撒娇说一句话都能羞耻成那样的人,今天更出格的惩罚,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看透阮秋词好像再度变回成一件困难的事。 女人神色淡淡,走近站定,目光略过她望向屏幕。 柳希复述规则:“惩罚内容是鼻尖碰鼻尖,对视三十秒,过程不可长时间闭眼,如消极对待则重新计时……” 池萤心不在焉听着介绍,脑袋走神,无知觉地打量着女人。 对方身姿颀长,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连衣裙,裙摆飘逸,米色棉麻布料稍许化解掉她气质的冷感,在暖光中反衬出几分温婉的味道。 她答应会是因为自己吗? 莫名冒出这样的念头。 她们的关系的确通过近几日相处,无形亲近了许多,池萤并非毫无根据的猜测。 仔细想想,阮秋词对她一直都算友善,只是外表看着冷淡,实际态度堪称包容,从来没真正意义上拒绝过什么…… 心里思索间,摄像头发出提示音,柳希道: “请两位摆好姿势,确认后开启倒计时。” 池萤抬眼,恰巧撞上阮秋词长睫微垂,漆黑瞳孔无声看过来的模样。 料想要让对方主动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她目测身高距离,踮了踮脚,指挥道:“姐姐你蹲一点。” 女人穿的长筒靴带跟,略高小半个头,要想鼻尖对鼻尖,操作有些难度。 阮秋词微微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分开。腿降下点海拔。 “脑袋过来点。” 她捏紧手指,倾身。 池萤一系列指令措施发号完毕,操控她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后,才迈步上前。 两人距离瞬间缩的无限近,阮秋词本能欲后退躲开,可女生仿佛事先预判了她的动作,非常流畅地抬手握住她的肩膀。 用的力道不大,仅起到一个提醒作用。 原本闪躲的动作凝滞,身子僵硬在原地,视线里女生精致的五官慢慢放大到只能看清瞳孔,紧接鼻尖触上一点细腻的温热。 “可……” 池萤张唇,想询问姿势可以了吗,刚吐出第一个音节,发觉不对,尴尬闭嘴。 她倒也没迟钝到这种地步。 鼻尖碰鼻尖的姿势太过靠近,嘴唇几乎是脑袋稍稍晃一下就能亲上的距离,开口说话呵出的气流势必全部喷洒在对方唇上,唇瓣张合也总感觉会不小心碰到。 虽然池萤没觉得有什么,但怕被女人误解。 遂小心翼翼控制距离,默默放轻呼吸,因为鼻息的存在感也很明显,她不愿加重阮秋词的羞耻。 现场许是同样考虑到这点,换做其她人调侃声早要闹翻天的局面,如今却安安静静的没发出半点声音。 江星河轻手轻脚,兴奋地跑到场中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寻了个前排最佳观赏视角。 粉色金属小球拉近,投下一块浮窗。 柳希检查确认,宣布道:“可以了,三十秒倒计时正式开始。” 话音落,投影屏数字变化,音效“咔哒咔哒”模拟指针转动的声音。 阮秋词呼吸一滞,为避免不合格重新计数,强迫自己对上池萤的眼睛。 太近的距离,瞳孔对不上焦,视线有些模糊仿佛笼了层薄纱,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目光所及,都朦朦胧胧带着油画般华丽的质感。 她看到女生浓密卷翘的长睫偶尔扇动,像振翅的羽翼;深棕色的瞳孔光华流转,盛着甜蜜的糖浆,清澈的、隐约倒映出她的轮廓,又犹如幽邃的漩涡那样危险,吸引着人卷入其中。 阮秋词几乎无法将目光从她的瞳孔中抽离,当然也没有可以尝试的机会,她还记得惩罚执行的规则。 斜斜洒在唇瓣上的吐息清浅,酥酥麻麻,痒得她很想要偏头躲开,依旧是靠意志力强行忍耐住。 心跳说不清是在加速还是放慢停止跳动,她呼吸随着女生的吐息逐渐同频,连心跳似乎也跟着一块只有在再次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流时,才会好一阵强烈跳动。 熟悉的花香浓稠的化为实质,缕缕钻入鼻腔,交织出一张细密的网,缠得她胸口发胀,大脑昏沉。 阮秋词耳根发烫,却奇异的没有像昨天那样整个人皮肤热的快要烧起来。 她在女生的眸中,矛盾的既羞耻又自在,一边想要逃避,一边又觉得停留在此也并没多么的难以接受。 倒计时“咔哒咔哒”,她看不见投影屏,不清楚具体还剩多久。 只感觉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脑海里千回百转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仍没听到主持宣布结束的声音。 “10——9——” 仿佛回答她的心声般,柳希开始最后十秒倒计时。 主播们跟着加入,声音凝聚极具力量,无形产生一股催促的压迫感。 阮秋词的心跳砰砰加快,肌肤充血的升起热度。 池萤有趣的发现她眼尾顷刻间就突然浮现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知缘由,分外旖旎。推测周围皮肤估计也红了大片。 明明刚刚还一直平静的令人惊讶。女人好像只有害羞时不是一具精致的瓷偶。 “3——2——1——” 最后一声倒数声落下,池萤眨眨眼,身子退后拉开距离,意料之中欣赏到她皮肤漫着层粉意,面若桃花的模样,弯唇笑道:“姐姐又脸红了。” 阮秋词一言不发偏头,贴着裙摆的手指揪住布料。 坐在地上的江星河瞧见细节,愣了瞬,反应过来打圆场,“说明秋词姐脸皮没你厚。” 安静许久的人群发出笑声。 “好端端怎么攻击我?”池萤歪了下头,无辜道,“我是想说姐姐脸红还挺可爱的。”- [天呐这么近的距离,不会忍不住亲上吗?] [这都不脸红真的是直女了。] [啊啊啊主播我恨你是块木头。] [好吧、、说话别大喘气!] [。卖姬是一种天赋]- 可爱…… 阮秋词身体一僵,自从步入社会后,她就再没听过这个形容词,也根本不会有人将她与可爱两个字关联到一块,好陌生的说法。 江星河“嘶”了声,仔细端详,“确实诶,平常都见不到秋词姐脸红的样子。” 这样一说,其余人也好奇地凑近,之前怕唐突她们没能认真看清。 一时间阮秋词被簇在中央围观,各种认同的夸奖声惹得脸颊红晕又深一个度。 最终还是柳希遣散人群,将她解救出来,“好了,别骚扰秋词。时间不早了,继续下一位吧。” 今天游戏分四组,花费太多时间,早已过了晚饭的点,再拖下去观众恐怕也要撑不住了。 闻言众人没耽搁,外面天气不好,还有部分准备回去后加播的,自然是想尽快结束。 暴雨渐歇,玻璃门上残留的雨水滑落,淌出道道蜿蜒水迹。昏黄的路灯晕着模糊光斑,在夜幕中幽幽发亮。 风小了许多,路上隐约可以看见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搬运物资。 剩下两个惩罚也在众人的起哄调笑声中热热闹闹结束,不等散场,江星河便匆匆和观众打了声招呼关播,趴到吧台边嗷嗷待哺。 小叶正在将自热锅从箱子里拆出来,见状道:“天气恶劣,晚上委屈大家将就一下了。” “这有什么。”洛月笑道。 在场大半是室内主播,尤其对于她这样的游戏主播而言,除非请做饭阿姨,不然很难正常吃上饭,直播到深夜都是用速食对付。 自热锅是市面上常见的盖饭和火锅类型,江星河饿得前胸贴后背,哪管大晚上吃会不会长胖,拿了两盒盖饭的,招呼池萤趁这会风雨小赶紧跑回去。 蓝烟没吃晚饭的习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余光瞟到,皱眉,按捺住吐槽的冲动。 “等等。”池萤险些被江星河直接拽走,转身扬声唤道,“姐姐!” 女人从热闹的吧台处远远望过来,她指着门外示意:“我们打伞一块走。” 大伞数量有限,需要凑一凑多带几个人。 阮秋词犹豫会,目光不着痕迹瞟了眼转角的楼梯口,对付知瑶的突然到来,她还有一些疑问,本想着留下…… “姐姐?” 算了。 阮秋词垂眸,随便拿了盒自热锅,迈向门口招手的女生。 反正要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见色忘友》 主播卖姬是一种天赋。 第40章 学会习惯 ◎听到这些会觉得恶心吗?◎ 海岛的夜晚冷清幽寂,阴雨天尤甚。 路灯晕着圈毛边,射下的光束坠着无数细密雨丝,棕榈树隐埋在夜色深处,鹅卵石铺做的小路沾了雨水湿滑,些许粘腻的沙子卷在上面。 雨后,夜晚的天气更凉了,江星河抱着胳膊,被风迎面一吹,冷得皮肤起了层疙瘩,发愁道:“该不会真要像她们说的那样下一周雨吧。” 别说厚衣服,她连一件正儿八经的外套和长裤都没带。 “又没让你在室外,怕什么。”蓝烟斜睨她一眼。 风减轻许多,五人挤在一把伞内走得虽慢,倒也不算狼狈。伞柄由池萤和阮秋词一块扶着,她们别墅在末尾,最晚到。 眼见两人有要怼起来的架势,温妤打断,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你们回去加播吗?” 池萤摇摇头,“太晚了,吃完饭还要卸妆洗澡。” 这么一提,江星河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好麻烦。” 之前她一周最多也就播个三四天,有休息时间可以歇歇,上岛以后每天必须化妆开播,一想到这些繁琐的步骤,就觉得累得要命。 蓝烟张唇,本能欲回句她又不用加播麻烦什么,话到嘴边咽下。 好吧,的确挺麻烦的。 尤其生活用水经常出问题,极大程度加重不便,大家自然而然开始抱怨。 集合大厅离别墅不远,谈论间到了地。 温妤和蓝烟住在同一栋,送走两人,再送走江星河,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顿时清净,伞下空间变得沉默静谧。 热闹散尽,夜晚更显孤寂。 池萤还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但偏头悄悄打量了下女人,总感觉她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对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一对比,她们这群人好现实。 不过主播本就是一个现实的职业,池萤大大方方承认。 别墅内部黢黑,设备指示灯一闪一闪亮着红光,她收伞摸索着打开玄关灯光,因着江星河催促的缘故走得急,其她人都还没回来。 餐厅在一进门的地方,准确来说没有餐厅,只是一个开放式厨房,餐桌由吧台替代。 池萤麻溜地从储藏柜里拿了几瓶纯净水放到台面上,起身便见女人微微蹙眉,盯着手里的自热锅。 “怎么了?”她凑过去看了眼。 爆辣牛油火锅——跟自己拿的是一个味道。 节目组准备的几种口味里,这个应该最冷门,大多主播不能吃辣,生活在申城要想锻炼出吃辣的能力也挺困难。 池萤是个例外,吃饭无辣不欢,平常点外卖都是想着法子尽量让老板多放辣椒。 “姐姐不喜欢吗?” 她没多想,只以为女人晚上不想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阮秋词放下盒子,抿了下唇迟疑解释:“我不吃辣。” 走的时候没注意随便拿的一盒,偏偏好巧不巧挑到了爆辣味。 意料之中女生露出惊讶神色,每一个知道她家乡的人听说后,都会是这个反应。 池萤忍住好奇追问,望向门外,“要回去换吗?” 这会风小,出行倒不难。 阮秋词已接受良好地拆开包装,将底料捡出来放在一边,淡淡道:“不用了。” 她对吃没什么要求,总归只是防止胃痛填肚子,味道怎样并不重要。 池萤却看不下去地制止,火锅的底料是灵魂,难以相信女人竟然就打算用清水煮着吃。 橱柜有未开封的餐具,她拿出一副洗干净,倒了小半碗水,道:“等会可以在清水里涮一涮去辣味,这样能有点味道。” 阮秋词犹豫会,想说不必,然而话到嘴边,对上她亮晶晶殷切的眼睛,拒绝变得很难说出口,她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便无声默许了。 自热锅要煮十五分钟,等待过程中其她人陆续回来。 刚才还稍显空旷的别墅一下变得热闹,大家聚集在吧台处聊着天。 下播后镜头外的空间自在,一群人凑到一块,话题很容易转到八卦上,例如某某男主播私下做鸭被包养,又例如某某男主播出轨睡粉,池萤被聊天内容吸引去注意力加入其中。 她们反正和男主播没利益交集,平日被泼的脏水倒是多,这会吐槽起来毫不嘴软,互相分享情报,一些人品不好的,提醒下次活动遇到尽量避开些。 池萤默默记下名单,发现头部男主播里简直无人幸免。 话题越聊越恶心,现场一片嫌弃的声音。 洛月受不了地打断:“别这样,还吃不吃饭了。” 众人胃口全无,紧急换成别的话题补救。 加热包遇水释放热量,咕噜咕噜冒泡,阮秋词微微垂眸看着从气孔飘出的袅袅烟雾出神。 提到直播圈,外界总会有“乱”的刻板印象。 的确很乱,但和传闻不一样的是,乱的对象截然不同。 她想到资料里,有关池萤那部分不好的言论。 烟雾波动摇曳着散开一缕,露出女生清秀的轮廓,她在吧台内侧,刚刚聊完坐回原位。 “好了吗?” 阮秋词敛下思绪,“还有一分钟。” “啊,我要多煮会入味。” 池萤说着双手托腮,学她盯了会烟雾,发觉无聊,便问:“姐姐听到这些会觉得恶心吗?” 阮秋词诚实点头,平日很少直白接收到这类肮脏面的信息。 “对吧?”女生语气颇为赞同,又弯眼轻笑道,“不过进入这行得学会习惯,恶心的事还多呢。” 水汽熏得她长睫微微湿润,深棕色的瞳孔在朦胧烟雾中依旧清澈明亮,看起来天真而单纯。 她却拿出了前辈告诫的态度,仿佛经历过很多那样,有种不符合年纪的老道。 阮秋词微愣,目光看着她,唇瓣轻轻动了动,最后抿住,换成提醒,“煮好了。” 浓郁的牛油火锅味穿透盒盖飘入鼻尖。 闻言池萤放下托腮的手,提了兴致,把装着水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期待道:“你试试。” 盒盖揭开,触目惊心的红油看着可怖,阮秋词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古怪的吃法。 在女生的怂恿中,她夹了一片土豆泡到清水里涮了涮。 一旁人余光瞟到很是震惊,“你们在干什么?” 池萤这时才察觉出这个行为挺莫名其妙的,笑着解释:“姐姐不能吃辣,拿错了锅。” 说话时女人将过水的土豆片送入口中。 “怎么样,还辣吗?”她好奇问。 阮秋词蹙眉,抬手掩住唇艰难咽下。 辣味自舌尖犹如触电般窜开,刺激得她眼眸泛起水雾。 碗里的水表面漂浮着一层从土豆片上褪下来的红油,按理说,油都被水吸走了,即便还有残留的辣味,也是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辣……” 池萤错愕,完全没想到对方身为蓉城人竟然一点辣也不能吃,反应过来后慌忙递水,匆匆拿了个盘道:“等下。” 她将自热锅里的菜品全部夹到盘里滤干红油,用纯净水涮一遍,再放入另一个干净的盘中,过程换了好几碗水,菜品在盘里挪来挪去,直至表面看不出红油,才再端到阮秋词面前。 “这样应该不会辣了。” 不过跟清水煮出来的大概也没什么区别,白折腾一番。 想到这,池萤心虚道歉:“对不起,怪我随便出馊主意……” 女人原本就打算用清水煮,是她多管闲事横插一手,最后弄得这么麻烦。 空气安静,久久没听到回话。 生气了……? 之前道歉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浮现,池萤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去。 却见阮秋词唇角微扬,目光柔和,清冷的面容宛如春水破冰,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像忽然之间赋予了灵魂的雕塑,漂亮而生动。 池萤怔怔眨了眨眼。 好奇怪,阮秋词为什么总在自己道歉时笑…… 阳台淋了一下午的雨,湿漉漉一片,玻璃门挂着未干的水痕,风吹来隐隐震动。 室内灯光温暖,敞开的浴室门萦绕淡淡水雾。 阮秋词勉强忍耐到回房间,用漱口水清掉辣味才感觉人好受了些。 赶早错峰洗漱完,看眼时间,拨通付知瑶的电话。 铃声没响几下,女人身影出现在投影屏上,画质高清,身后熟悉的房间布局一览无遗。 “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呢。” 阮秋词忽略她的调侃,直接问:“什么时候到的?” 提起这个,付知瑶蹙眉,语气不那么愉快地道:“昨晚,坐船坐的难受,到地方就睡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未开发完全的海岛没有水飞,这年头,已经很少有地方必须要靠轮渡到达,坐船的机会少之又少,她第一次知道海船会晃得那么晕,到现在想起来仍是感到反胃。 相同的经历,阮秋词一周前便体验过一次,了然道:“来的挺巧。” 再晚点天气恶劣,轮渡也要停运。 付知瑶懒懒应声,垂头,似乎正在处理工作,“这几天要跟你装不认识吗?” 同一个节目组难免产生交集,提前商量好防止露馅。 “我们任务不同,公事公办。” 意思便是要装陌生人了。 付知瑶毫不意外,看着报告文件,心不在焉地答:“好。” 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阮秋词识相的不多打扰,言简意赅问了几句关于工作交接的安排,挂断视频。 没提到温妤。 想来两人关系复杂,不然不至于讳莫如深到从未对她提及的程度。 阴雨天夜晚能见度大幅降低,海面隐没于接连不断的雨丝中,她关掉投影调出桌面窗口,顺手拉上窗帘。 本准备打开邮箱,图标显示的红点数不多,今天的工作量应该较为轻松。 手指移上去,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份文档。 依旧是那份主播资料名册,里面除开鲸鱼直播官方给的流水数据,还有见实科技自己整理的详细背调信息。 阮秋词近几日已经看过许多遍了,不妨碍再看一次。 密密麻麻,读起来有些不适的文字入眼,细致的像是楚澄的作风,各种提取了关键标题的报道,故意为了博眼球夸大直白的说辞,每每看到心里都会条件反射的咯噔一下。 有段时期均是以不堪入目的谣言居多,她努力从虚假的内容中试图提取出真实信息,然而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阮秋词无法将这些言论里的人,和那个日常同她相处的池萤联想到一块。 简单往后再翻几页,会发现每位主播或多或少也都有类似的情况。 心里泛起针扎的酸意。 她轻轻深呼吸,胸腔憋闷挥之不散,打开阳台门透气。 冰凉的海风混杂雨丝扑到身上,在餐厅隔着朦胧水雾,女生的话语再度浮现。 同样的,那时未能说出口的询问,依旧自心底传来声音。 阮秋词想—— 那你呢,学会习惯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女主播真的很容易被造各种各样的谣。 但其实乱的另有其人,, 第41章 借用浴室 ◎锁骨挂着几颗脖颈坠下的水珠◎ 任务耗时久,收工的晚,在楼下煮自热锅又耽搁了会时间。 即便工作量少,等阮秋词处理完,也已然过了十一点。 阳台门紧闭,阴雨天室内憋闷,空气难以流通,催生出些许燥郁。 她抬手清掉所有浮窗,走到阳台处,阔开一小道雨丝飘不进来的门缝,再步回床沿,做睡前准备。 以往都是这个点左右睡觉,生物钟养成,到时间便会自动产生困意。 可现下,灯光熄灭房间漆黑,阮秋词闭眼躺在高度合适柔软的枕头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些念头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纷涌浮现,乱作一团,扰的她大脑疲惫,然而神经紧绷,思维异常活跃。 实在睡不着索性睁开眼,望着纱帘外透进来的天光出神。 墙角摄像头充电仓的呼吸灯一闪一闪,频率催眠。 阮秋词盯着看了会,心情奇妙的渐渐平静,总算升应有的睡意,再度闭上眼,放任意识陷入虚无。 大脑放空中,忽地听到一阵闷而清脆的声音,起先以为是意识混沌的幻觉没理会,沉寂片刻,声音又不依不饶的接着响起。 “咚咚——” 深更半夜里突兀的诡异,就像是房门被轻轻叩响那样…… 阮秋词倏而睁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开灯。 不是错觉,的确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理了理耳畔微乱的发丝下床,将滑到肩头的睡裙吊带拨回原位。 这个点会来找她的人……似乎也想不出第二位…… 晚上加播来不及,休息的空当太短,观众看了一下午直播,即便再喜欢,也撑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安排。 池萤难得轻松,早早没了事做,本计划早点睡觉健康作息一回,但许是以为时间足够充裕,抱着这种心态等磨蹭完准备去洗漱时一看才发现,竟然又到了十一点,往常加播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细想一下,根本不知道回房间后做了些什么,结果还是和平时没区别。 池萤叹气,相当有虚度光阴负罪感的,一个个关闭半空中打开的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网页,进浴室前特地在群里问了嘴,确保错开高峰。 外面风雨交加,总觉得脆弱的供水系统会掉链子。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不无道理,虽然没停水,可花洒淋了半天依旧不温不热,浇在皮肤上带着凉意,远达不到洗澡要求的热度。 幸好察觉及时,池萤匆匆关水,握着湿一半的发尾,站在浴室里犹豫要不要将就温水快速洗一遍。 纠结许久,最终放弃。 这种天气淋凉水,生病的可能性极大,录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特殊情况而暂停,没必要冒风险。 用毛巾简单擦干水珠,她重新套上衣服,几乎是很自然的想到了阮秋词。 两人住在同一层,并且交情现在算还不错……? 只是借用一下浴室而已,这种小小的请求,女人应该不至于拒绝。 池萤带上换洗衣物出门,沿着走廊找到房间号轻轻叩响,一整套流程轻车熟路。 她设想的很轻松,却唯独忽略了这个点阮秋词可能已入睡的因素,毕竟前几次都很顺利,况且做主播这行的,哪有十二点不到就睡觉的? 然而敲了两次,里面一点声音也没传出。走廊静悄悄一片,声控灯在等待中自动熄灭,客厅垂下的水晶吊灯隐约投来光线,在刻着房号的金属牌上反射一圈晶亮碎光。 池萤收手,估摸着她真睡着了。 倒没无措,别墅这么多人,借谁的浴室都一样。 正要发信息问问,耳朵敏锐听到室内响起的脚步声,略微急促。 池萤唇角上扬,删掉打字到一半的对话框,收起手机,下一秒门被拉开。 女人一身睡裙,乌发亮丽,边缘的位置带着刚起床的毛躁感。 “有事吗?”声音平静,气息有丝凌乱。 “抱歉,半夜打扰姐姐。” 池萤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举起手里的东西,解释:“我房间热水器故障了,可以借用下浴室吗?” 阮秋词微怔,目光从她乞求的眸子移开。 女生披在肩头的发尾湿润,手中拎着展示的是洗漱包。 她以为对方这个点敲门遇到了什么困难,怕错过,才有些匆忙地赶到。 当然这也的确是困难的一种。 洗漱包材质透明,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包括内衣。 阮秋词抿唇,略微不自然地别开脸道:“进来吧。” 客厅光线黯淡,仅有床头亮着光,刚刚没来得及。 “姐姐被我吵醒了吗?”池萤跟在身后歉意询问。 阮秋词摇头,边走边操控智能家居控制全屋灯光,调好水温。 不算吧,本来也没彻底睡着…… 浴室仍残留未散的沐浴香气。 “洗发水有两套,你按需要选,水温是我平常习惯的温度,如果不适应可以再调。毛巾带了吗?没带柜子里有新浴巾……” 阮秋词一一介绍,交代详细,无意透过镜面看到女生笑盈盈的模样,话音一顿,发觉或许啰嗦了。 池萤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冷暖,也读得懂说明文字。 “还有吗?” “没了。”她大为窘迫,回避掉女生直勾勾的视线,快步踏出这片狭小空间,“有问题再叫我。” “知道啦,谢谢姐姐~”池萤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弯眼甜甜道谢。 浴室门“哐当”紧闭,暖光在磨砂玻璃上晕成一团模糊色块,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阮秋词脸颊发热,撩开耳畔发丝,睡意全无。 外面海滩漆黑一片,夜空深邃如墨,寂静的只有风声。 吹了会冷风,考虑到正在洗澡一会要出来的人,阮秋词关掉阳台门缝。 等待的间隙,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工作全部处理完成,这对她来说本应已经算作结束的一天,被到访的不速之客强行延长。 牺牲睡眠换来的时间用来发呆无疑是一件奢侈浪费的行为,然而阮秋词坐在沙发里,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件可以做的事。 打开投影浮窗,手指也只是在界面上漫无目的地拨动,动画切换带来的存在感,甚至还没有浴室水声强烈。 溅在地砖上的水流隔着玻璃门闷闷传出,声音微弱,但在安静的室内足够明显,源源不断的就像是老式播放器的背景白噪音。 阮秋词手指滑了又滑,点进许久没看的真人秀群聊,99+的消息里,大半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例如询问谁见到了自己掉的首饰,亦或是谁带了多余防晒之类的对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区业主群,真正的工作信息可能便只有导演每天艾特全员发的集合通知。 阮秋词径直滑到最末,眸中笑意稍纵即逝。 上一条对话是池萤问八号别墅有没有人在洗澡,估计怕撞上高峰期,虽然答复的都说没有,然而大概十分钟后她还是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这样一些无聊的小事,结合到现实,却莫名看的有趣。 简单翻了下,没有关于X摄像头操作的问题,阮秋词抬手准备关掉界面,屏幕恰好滚动,弹出一条新消息。 看清内容,她轻轻蹙眉,有些困惑。 导演:【明天任务主题是睡衣派对,19:50在一号别墅大厅集合,请各位注意时间。@全体人员】 节目每日开播时间固定,这是第一次进行调整,并且直接从下午跨越到了晚上,任务主题也是之前从未听说的东西。 主播们仿佛都没睡觉,提示音唰唰,连着弹出几条新消息, 洛月:【好耶可以睡懒觉了w】 江星河:【哇哇哇睡衣派对!要穿睡衣吗?】 导演:【需要穿睡衣参加。@全体人员】 蓝烟:【睡衣不能播怎么办?@导演】 导演:【……】 导演:【没有睡衣的主播可以找其她人借,辛苦大家配合。@全体人员】 几条艾特全员的信息炸出无数夜猫子,一时间群里热闹非凡,纷纷讨论起明天的穿着打扮。 阮秋词下意识垂头,看眼自己的睡裙,不是暴露的款式,但对出镜来说仍是不太合适。 睡裙宽松布料轻薄,领口很容易荡开,有走光的风险。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算找一套衬衫款式的睡衣。 浴室水声突然一断毫无征兆的停下,室内变得无比安静。 阮秋词拉柜门的动作顿了顿,闻到空气中多出抹湿润的香气。 香气隐形蔓延,不一会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室一厅的设计很难有隐私可言,空间狭小,隔音效果不足,外界完全可以察觉浴室里的动向。 池萤正在抹沐浴露…… 几乎念头冒出的瞬间,阮秋词咬唇回神,飞快制止思绪继续发散。 这时才后知后觉深夜借用浴室,实则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 即便性质单纯,可不妨碍它本身自带的色彩怪异。 阮秋词收敛心神,努力屏蔽掉有些冒昧的感官,转移注意力放到衣柜里。 一开始只是想找一套方便直播穿的睡衣,最后却莫名叠起了衣物。 等她快要将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打乱又重新整理一遍后,终于听到玻璃门“吱呀”一声,更为馥郁的木质香裹着大量水汽随之扑来。 结束了。 阮秋词无声松口气,转身看去,下一秒僵硬地愣在原地 池萤捏着胸口浴巾,大片雪白肩颈暴露在外,浴室尤为明亮的灯光穿透氤氲水雾落到上面,皮肤浸了一层莹润夺目的光泽感。 她微微偏头,拨弄湿漉漉的长发,锁骨还挂着几颗脖颈坠下来的水珠,自然问: “姐姐,吹风机在哪?” 【作者有话说】 不是文案那幕的借浴室~ 是的,我们妹还会借很多次[比心] 第42章 拯救浴巾 ◎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什么部位◎ 阮秋词飞快移开眼,身子重新转回去面对衣柜,将手里攥着的睡衣莫名其妙再放进去,嗓音发紧道: “吹风机在化妆台的抽屉里。” 说完发觉不妙。 湿润的香气犹如弥漫的水雾一样,途经的地方,都悄无声息覆上层潮意。 无形却又仿佛化为实质,包裹的阮秋词整个人几乎要不能呼吸。 她忘了化妆台在靠近床铺这一块的衣柜附近,池萤想拿必须经过自己。 香风漂浮,于空气悠悠荡开,明明是日常使用再熟悉不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身上闻到总感觉不像是同一种东西。 阮秋词心跳这时才跟恢复运作似慌乱加速。 为了忽略这股不自在的尴尬感,她没事找事的把本就熨烫平整的睡衣拆开,再一步步按照标准步骤规矩折叠。 脑海思绪混乱,手中动作不停,实则大半注意力仍在留意着女生动向。 浓郁的香气渐渐淡去,对方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化妆台边。 肩膀松懈,阮秋词抚平睡衣布料捏出的褶皱,控制力道不失态地关掉衣柜门。 房间分布一览无遗,客厅和卧室并没有严格的界线,只是以沙发为参照简单划出两块区域。 她本想换位置到客厅拉开距离,然而当余光瞟见池萤相当自觉地拿出吹风机坐下,就打算这样吹头发时,还是没忍住愣了愣。 即便可以选择背身不去看,但同处一片空间,难道一点隐私安全意识也没有吗? 阮秋词抿唇,用较为委婉的说法开口:“你的衣服呢?” 池萤插上电源调出热风,声音压过吹风机细微的噪音传来:“在浴室里。” 她语气正常,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丝毫不对,噎的阮秋词沉默小会,张了张唇,半晌无力地坐进沙发里。 或许对方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女生身上总会不经意流露出未经世俗污染的天真率性,正因为很清楚她做这些举动的目的单纯,绝不可能有旁的想法,阮秋词才欲言又止,难以将更直白的话语说出口。 事实池萤大可以回房间慢慢吹头发,不必留下来打扰…… 但有些事一旦主动挑明,性质便会截然不同,换来的答案也说不定简单的可笑。 她不想咄咄逼人,让自己在意的一些东西暴露太明显,宁愿表现的淡漠些,牺牲无关紧要的好奇心。 空气沉默的有些诡异,除了吹风机坚持嗡鸣外,室内安静的连阳台外隐约呼啸的风声都能听见。 换做别的场合,池萤定会找找话题避免气氛尴尬冷场,可这是在阮秋词的房间,她已然适应,没多想。 毕竟女人一向话少,惜字如金。 夜晚温度低,发尾坠下的水珠沾湿皮肤泛起微微凉意,吹风机呼出的暖风偶尔扫过肩头,对比带来的温差衬得仅披一件浴巾的身体更是寒冷。 池萤调高风速。 一直以来她洗澡习惯了先吹头发再换睡衣,长发浸水,未吹干前不可避免会将睡衣一块打湿,浴巾本就是该在这时发挥用处的物品,她理所当然认为大家都是相似的流程步骤。 何况浴巾上下该遮的地方全部遮得严严实实,硬要谈裸露程度还远不及泳装,有什么好避讳的。 池萤压根没察觉女人的安静和以往略有不同。 化妆台镜面显示的时钟数字已来到十二点,她撩动长发轻轻甩着水汽,打算快速吹到半干的程度就回房间。 手机落在浴室不能打发时间,暖风舒适拂过头顶,池萤无聊的昏昏欲睡,胳膊举的发酸索性撑到桌面上,手腕机械性摆动。 镜面数字变动,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大概在数字往后跳到三分钟左右的时候,伸手探向发尾。 指尖微捻,依旧湿润,但不再往下滴水。 池萤如释重负,关掉吹风,身子刚刚站直,紧接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的刺痛,她轻嘶一声停住胳膊,差点扯掉几缕头发。 斜眼看去,发丝尾端不知怎么卷到了出风口的地方。 池萤心疼地皱眉,小心翼翼调整角度,姿势很是别扭的用另一只手帮忙解开。 尝试好几次,累的腰酸背痛不说,结果均是以失败告终。 纠缠在出风口的发丝打结的厉害,很难处理,正犹豫要不要干脆把这一小缕发梢剪掉,许是见她许久没动静,女人疑惑的询问声传来, “怎么了?” 池萤拔掉电源插头,苦恼地拿着吹风机走过去展示惨状,“缠住了。” 她不打一声招呼接近,阮秋词眸光微晃,尽量目不斜视的将视线固定在安全范围内,看清和发丝连在一块的吹风机后,面色变得些许凝重。 “是不是必须剪掉了……?”池萤语气显然不太情愿。 阮秋词无声打量她一眼,没答话,站起身仔细观察缠住的区域。 吹头发的时候走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幸好发现算及时,搅进去的不多,还有补救机会。 出风口已经冷却,带了点烧焦的糊味,阮秋词伸手拨开周围多余完好的长发,用指尖慢慢挑出打结部分,一点点解开,实在解不开的便只能断在里面。 她注意到女生的头发并未彻底干透,触感湿润,手指捏久了,沁出点水意黏在指腹上。 应当是想赶着快点吹干,出风口贴近不小心所致。 会这样做的原因很好推测。 阮秋词目光软了软,一言不发挑出最后一根发丝。 “好厉害……”池萤惊呼。 她旁观过程都几次想要打断放弃,劝对方剪掉算了,总归没多长,日常估计也看不出痕迹。 可女人竟然真的硬生生全部解了出来,且没流露出丝毫烦躁,耐心的令人钦佩。 阮秋词握着高温卷曲的发尾检查,“回去试试能不能用精油护理。” “好,谢谢姐姐!”池萤感激道谢,终于可以放下举了半天的吹风。 胳膊一动肌肉便酸胀的发出抗议,她捶捶肩膀,计划等会要涂药按摩,免得像女人之前那样痛苦。 阮秋词松手,淡淡叮嘱:“下次注意……” 干透的小缕发丝从指缝滑落,贴着脖颈垂下。她处理的太过专注,全然忘了一些别的因素。 女生雪白的肩颈失去遮挡后,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视线中。 锁骨线条优美延伸到纤薄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舒展,中央交汇处凹陷出一小块精致的弧度,大片白软隐没在米色浴巾下。 根本避不开的距离,近到能闻出肌肤残存的沐浴露味道具体用的是哪一款。 阮秋词心跳一空,本能退后,然而视野放宽,情况并没好到哪去,视线简直无处安放,匆匆垂眸掩饰慌乱。 余光里池萤弯腰把吹风机搁置在茶几上,“那我就不打扰了。” 是熟悉的道别句式。 她顿感轻松,低低应声,提醒道:“浴室里的东西……” 话音突兀断掉,阮秋词有些不确定地抬眼。 女生胳膊似乎不怎么舒服,从刚才起便一直在捶着臂弯。 可她也许忘了浴巾仅是一片掖在胸口起到吸水作用的绒布,蔽体效果脆弱的不堪一击,活动幅度稍微大点的动作都能散开,哪里承受得住这样频率的肢体颤动。 不是眼花,浴巾末摆空荡,的确有摇摇欲坠的架势。 “嗯?”池萤停手,奇怪怎么话说一半。 见她毫无知觉地拿开压在胸前的胳膊,阮秋词急促地道了声:“小心——” 圈着胸口边缘掖进里层的浴巾角已经翻出半边,伴随女生展开肩膀,明显掉下一小截。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未经思考,行动比大脑更快地抓住浴巾。 清甜的香气窜入鼻腔,阮秋词怔神片刻,耳朵率先腾起火烧的热度。 指背陷在一片细腻的柔软中,触感温热,心跳震颤的节奏自皮下传递,犹如在指背上轻轻敲着鼓点。 呼吸起伏间柔软抵着她更深的陷进去,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什么部位。 阮秋词无措咬唇,心跳砰砰快要冲破胸膛,长睫紧张不安地扑簌。 浴巾并没有掉下去,还好端端挂在池萤身上——在她手指碰到前,对方就捏着浴巾角往上提了提,动作顺利流畅,应该对此类状况应对颇有经验。 而阮秋词的手…… 脑海乱成一锅粥,她完全不敢动弹,只能被迫看向女生的眼睛。 池萤挑眉,似笑非笑将她扑空的手指从浴巾里拨出,顺手掖紧松掉的浴巾角,目光戏谑,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揶揄道: “姐姐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谁来拼下这个碎掉的阮姐。 (还是没赶上全勤[心碎]还好反正也没多少 第43章 睡衣派对 ◎就是为了让我们一块睡觉啊◎ 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晚,阳台地砖湿漉漉一片,门缝渗进来的雨水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湿痕。 阮秋词闭紧玻璃门——昨夜她失眠难以入睡,只觉房间憋闷,站这透了很久的气,冷风才吹的人稍微清醒了些,慢慢冷静下来。 门缝便一直没关。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严重睡眠不足让大脑昏昏沉沉,思维迟钝的做什么都要认真想一想。 今天直播时间调到了晚上,按理来说还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但大白日睡觉对阮秋词良心过意不去,实在是一件太过奢侈的行为。 即便这个点起床也没什么事做。 她拉开纱帘,外面不甚明亮的光线隔着玻璃透进室内,依旧是个昏暗的阴天。楼下植物被狂风摧残的凌乱,地上七零八落散着许多叶片。 这会风相比昨天小不少,远处模糊有穿着雨衣的黑色人影,从电动车货箱上往下搬运物资,应该是准备的盒饭。 阮秋词收回视线,擦干地板水痕,走进浴室。 架上洗护用品摆放的整整齐齐,顺序原封不动,乍一眼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她伸手将其中几瓶泵头的角度调向一致,空气未散尽的隐约香味和它们很明显的对应上,女生挑选的全部是保湿产品。 阮秋词打开水龙头,强行命令自己不那么灵活的思绪止住放飞的迹象,水流哗哗,凉水扑在脸上,浇灭蠢蠢欲动冒出头的回忆。 待洗漱完,她脸上最后一丝疲惫也跟着散尽,镜中冷淡的女人面色波澜不惊,看起来毫无异样。 这份惯用已深入骨髓的伪装,在打开烘干机拿出里面的衣物时出现裂缝。 和夏季轻薄衣物明显不同厚实的浴巾材质,很容易便勾起一些羞窘难堪的联想。 阮秋词咬唇,捡出浴巾快速折叠整齐,收纳进柜子里。 柜门啪嗒关闭,悬起的心脏随着声音稳稳当当落下,紧张感消失,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别墅静悄悄陷在沉寂中仍未苏醒。 时间尚早,难得安排晚上直播,主播们自然要趁此机会补觉。 工作人员已经将早餐送到了,保温箱醒目的搁在吧台上却无人问津,写有轻拿轻放的封条还好端端贴着,阮秋词抬手撕下。 早餐是三明治牛奶和一根香蕉,香蕉芒果都是岛上很常见的水果,随处可见野生果树,节目组联系了商贩每天固定送货,不过这种天气,消耗的应该只是库存。 她坐在吧台边望着门外凌乱的院落,小口慢慢吃完,不喝的牛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就放进了冰箱。 关上冰箱门,楼梯传来脚步声,她身体下意识绷紧,转头看清来人后默默放松。 是洛月。 对方估计没睡好,困的眯着眼,见到她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早啊秋词姐。” “早。”阮秋词应声,收拾吧台食物垃圾。 余光里女生打开冰箱,很顺手地掏出她刚放进去的牛奶,扭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咕噜咕噜喝完,将空瓶丢进垃圾桶便作势要离去。 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吧台放着的保温箱。 阮秋词犹豫会,开口提醒:“你不吃早餐吗?” “早餐?”洛月挠了挠脑袋,疑惑地望向她身边的保温箱,恍然大悟,“哦,我睡觉前不吃东西。” 阮秋词:“……” 原来不是没睡好,而是到现在都还没睡。 相处一周半,她仍是对这群主播们的作息感到十分不解,别墅大多时候半夜远比白日热闹。 女生说完挥挥手告别,像游魂一样离开。 阮秋词从冲击中回过神,也不愿再在空旷的大厅继续停留,虽然这个时间,池萤醒来的几率很小,但起码现在,她不想有一丝撞见对方的可能性。 客厅落地窗突兀溅上雨点,不一会就打湿了整块玻璃,水流蜿蜒滑落,院落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外面又下起了暴雨。 路过池萤房间的时候,阮秋词放轻脚步。 她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毫无意义,像是某种做错了事后的心虚逃避。 当然,她心虚本是理所当然的,毕竟…… 察觉思绪又要危险的发散,阮秋词及时收敛心神打断。一旦空闲下来,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工作邮件一般是下班前整理好了发来,多为一些实在无法处理或是必须需要她签字的文件,急事会直接打电话,这是上岛前付知瑶专门交代的。 距离相隔千里,一来一回沟通不便且浪费精力,白日每人有各自的工作,邮箱自然是空空如也,内部软件也没有任何私聊信息。 阮秋词开了无数个窗口,投影屏遍布围绕周身,看似忙碌,实则真正收到唯一的消息,是付知瑶一分钟前刚发来的早上好。 这种无聊的内容,以往女人根本不可能发,她也不会回。 阮秋词手指点动,面无表情问:【什么事?】 那头很快发来个问号,明晃晃的惊讶。 她抿唇,关掉界面。 新消息又紧接弹出—— 【想不想知道晚上的任务是什么?】 室外下着大雨,付知瑶双腿交叠,半靠在大厅挨着落地窗的沙发里,颇觉有趣地勾唇。 一上岛就遇到糟糕的坏天气,她被困在别墅内哪也去不了,无所事事,撞上了和阮秋词一样尴尬的情况。 本意骚扰一下对方,压根没想过得到答复,现下送上门解闷的乐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聊天页面久久平静,她继续发送:【不只是睡衣派对那么简单哦。】 赤裸裸利用“职权”故意吊人胃口,如果答应,便趁机提出其它过分的要求。 共事多年,阮秋词对她的风格再了解不过,即便从话语里读出丝不妙的味道,仍按捺下好奇,答: 【不想。】 【真的?】 【为什么把直播时间定到晚上,为什么要穿睡衣举办睡衣派对,这些都不想知道吗?】 连着几句反问,付知瑶慢慢抛出诱饵。 阮秋词抿了抿唇,逃避般直接关闭浮窗,不予理会。 心里却难免升起些许不安。 听付知瑶的语气,仿佛非常确定晚上任务是她不能接受的类型。 提前知道没有太大意义,反而无端增添烦恼。 可猜想形成,思绪便不受控制,脑海里的轮廓逐渐填充清晰,阮秋词呼吸微滞,意识必须要做些什么,靠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千里外的申城,见实科技公司大厦内,楚澄突然在不应该的时间点,收到了上司发来的会议通知—— 还是五分钟后就开始,十万火急的那种…… 阮秋词几乎一整天都在拉着不同的人开会,倒是恰好借此机会梳理了一遍不在这段时间的部门情况。 专注于工作可以让人暂时屏蔽外界,忘掉一切多余复杂情绪。 等她从投影屏中回神,外面阴沉的天色已更深一度。 简单化了个淡妆,换好睡衣出门。 雨一直在下,但风停了,出行不需要像昨天那样麻烦。 到达通知的集合大厅,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做开播前准备,小叶见了她惊讶问:“秋词姐?怎么来这么早?” 阮秋词自然不可能说明真实原因是为了避免晚点出门和池萤撞上,收着伞淡淡回:“没事做。” 朴实无华的理由。 小叶愕然一瞬,没多想,接过她的伞放进伞架里,冲大厅扬了扬下巴,迫不及待骄傲展示,“昨晚连夜布置的,如何?” 大厅焕然一新,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沙发之类的杂物全部清空撤走,地毯换成副面积更大更为柔软的白色长毛毯,上面另外铺着被褥,摆放了许多枕头和玩偶。 落地窗贴着睡衣派对的标语,墙纸整个换成了粉蓝色系,挂着彩带气球。 工作人员打开电源,四周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音乐悠扬,整个空间充斥着童话感的梦幻氛围。 听出女生语气有邀功的意味,阮秋词如实称赞:“很漂亮。” 小叶嘿嘿笑了两声,“没白折腾。” 时间还早,她的任务昨夜就完成了,这会主播们没到,闲来无事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阮秋词聊着天。 女人只是话少,但人并不难相处,她性格反正和谁都能聊几句,毫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回应。 正讲着呢,结果突然被导演叫过去吩咐了一堆杂活,便忙的顾不上阮秋词了。 付知瑶靠在二楼栏杆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笑出声。 导演知道两人保密的身份,估计怕女生说错话,才慌忙叫走,也难为阮秋词真听了那么久。 不过她一向脾气好又有耐心。 可惜是个闷葫芦。 女人若有所感抬头望过来,付知瑶挑眉,装作没看到地移开眼,秉持公事公办不认识的态度。 阮秋词到现在都还没回她信息…… 集合时间临近,陆续有人到场,气氛变得热闹。 池萤依旧是卡点到,拉开玻璃门准备关上时,听到身后一声急切的呼唤,回头,金发女生匆忙小跑赶上,借着她开门的动作收伞闪进室内,松了口气,庆幸道: “还好没迟到。” 她很少卡点把自己弄这么狼狈,池萤疑惑问:“你干什么了?” 江星河放伞,边检查睡衣有没有淋湿的地方边答:“洗澡耽误了会时间。” 洗澡……? 池萤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多此一举,录完节目回去还要再洗一次。 见她神色莫名,江星河得意地哼哼一声,挺直腰板,“一看你平常就不怎么看综艺,不熟悉套路。” 说得她好像很了解一样,池萤好笑地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女生顶着猫咪发箍,双手叉腰,义正词严道: “这种睡衣主题的派对,就是为了让我们一块睡觉啊。” 【作者有话说】 节目组:什么?这都发现了[666] 第44章 枕头大战 ◎语调清纯却又难掩恶劣◎ 江星河语气笃定,态度理直气壮,不知道到底从哪来的自信如此判断。 池萤:“?” 话音落,周围人群纷纷看过来。 蓝烟白对她的回答期待一番,无语嘲讽道:“又不是录综艺摆拍,20多个人睡这?连张床都没有,能不能动脑子想想。” “是啊,直播睡觉会被平台判消极处罚吧……” 其她主播跟着七嘴八舌讨论,都觉得不太可能。 如蓝烟说的那样,这里是大厅,即便铺再多地毯被褥,跟正儿八经的卧室环境相比,仍是过于简陋。 何况睡前还得例行有一系列繁琐的准备步骤,真要让她们什么也不干直接在镜头下顶着妆睡一晚,第二天皮肤状态可想而知。 被众人质疑,江星河倒也没急,高深莫测地摇了摇脑袋,罕见淡定道:“等着看吧。” 池萤轻轻蹙眉,望着大厅若有所思。 “都到齐了吗?”长桌传来话筒音,大厅布置特殊,柳希不得不换了块区域主持。 她看向声源,无意和阮秋词对上视线,却见对方微微一愣随即飞快移开,跟惊慌的仓皇躲避般。 池萤没来得及细想,被四周响起的惊呼打断。 大厅原本的投影屏消失,由一个全新银色金属小球替代,空中漂浮的屏幕分割出无数个窗口,定睛一看,是将所有主播直播间拼凑到一起的画面。 柳希介绍道:“今天起官方直播间推出了联动功能,点击屏幕右下方按钮进行切换,可以自由组合任意直播间多视角观看,同时共享所有弹幕。” 闻言主播们好奇地调整摄像头开播,大厅投影屏漆黑的小窗口随之一块块点亮,人物动起来后画面变得眼花缭乱。 观众收到开播推送赶到现场,二十个直播间的弹幕一齐涌现,几乎瞬间就铺满了整片屏幕。 [?坏了,保安室视角。] [cp粉终于不用端水双开了好耶!] [节目组还是太懂了……] [哇今天都穿的睡衣吗?] 江星河盯了会有点晕的想吐,闭上眼扶着脑袋喘气,“不行,我要缓缓。” 二十个窗口根本看不过来,真的会有人同时开这么多吗? 柳希笑着打了个手势,“友情建议,最好不要组合超过四个窗口。” 画面撤去,池萤忍下恶心感平复,稍加思索很快明白节目组意图。 毕竟不是提前录制再经过后期剪辑挑出重点的综艺,直播具有局限性,只看一个视角,不可避免会错过许多内容,有些细节要等切片出来观众才会发现。 尤其对于cp粉来说,双开需要两个设备相当麻烦,画面同屏自然体验效果更佳。 节目组为了留住热度也是煞费苦心。 演示完毕,柳希清空浮窗,没浪费时间,紧接步入正题,“今天的任务游戏没有动画讲解,但玩法非常简单。” “看到地上那些枕头了吗?” 摄像头给到散落的枕头特写。 江星河眼尖疑惑,“为什么是破的?” “因为要玩的游戏和它有关。” 这样一说,在场已经有人猜到内容恍然大悟。 柳希笑道:“没错,枕头大战是睡衣派对必须有的环节。玩家们只需用枕头互相击打,直至枕芯散光游戏结束,过程解压,请大家尽情放松当成一场真正的派对去享受。” 蓝烟拧了下眉问:“这样该怎么判定输赢?” “击倒一人加一分结束按分数排名给予奖励,被击倒或者枕芯提前散尽的人算作淘汰,淘汰的主播——” 柳希故意卖关子,拖长音调,好半晌才在催促中不紧不慢道:“今晚将留下来睡觉。” ? 室内安静一瞬,怀疑耳朵。 待奖惩真的公布在屏幕上后,现场顿时炸锅。 唯有江星河兴奋欢呼,得意洋洋的四处炫耀,“怎么样我说吧?” 蓝烟烦躁抿唇,闷闷不语。 池萤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出门前才化妆,将就撑一晚,第二天早点醒来回去就好了。 这样的惩罚至少比扭蛋机轻松。 柳希扬声提醒:“玩家只能使用枕头攻击,不可动用其它肢体部位,另外需注意长时间消极比赛则自动淘汰。各位准备好请到场中集合。” 时隔数天,又来到江星河擅长的动作游戏领域,等主持通知完她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入场扑进被褥里打了个滚。 地毯面积覆盖之广快占据整个大厅,导演组的人被迫移到二楼走廊监控,其余工作人员也压缩在吧台边。 人群密集,池萤没找到阮秋词的身影,思索着脱鞋,从被褥里拿了个枕头观察。 羽绒枕芯蓬松轻盈,想要用这样轻的物体将她人击倒,获胜条件堪称苛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每次攻击拍打,枕芯羽毛会随着散出,使用次数有限,怎样都要输。 节目组意图显而易见,单纯为了让她们留下睡大通铺罢了。从热情呼吁的弹幕可以得知这也是观众希望看到的。 就如柳希介绍所说,游戏结果已变得不重要,只用当作派对享受过程。 场地容纳二十人仍绰绰有余,被褥下似乎还铺了层床垫,踩在上面格外柔软。 江星河舒服地瘫了会,拿着枕头爬起来活动身子骨跃跃欲试。 身边人尽量躲得远远的,场面似曾相似。 区别是这次不带着胜负欲,她没玩过枕头大战很是新鲜,无需考虑输赢的情况下,先对准的目标自然是熟人。 目光环视,温妤无奈求饶:“星星,我有点鼻炎。” 她手上连枕头也没拿,退在角落的位置,已做放弃打算。 江星河了然摆手,“放心温姐姐,我不攻击你。” 继续扫向一旁,蓝烟同样站在靠窗的角落有意回避,原因不难猜,她那么在意形象,玩这种势必会弄得狼狈的游戏,倒不如输掉留下睡一觉。 她正好不想与对方产生交集,看来看去,合适的对象便只剩下…… 察觉她视线,池萤敏锐往后退开。 柳希宣布:“游戏将在十秒后正式开始,请各位主播做好准备。” 悬在上空的摄像头滴答滴答,结束一声提示音响,江星河迅速迈步,目标明确。 料到是冲自己来的,池萤反应很快地拔腿就跑,女生玩游戏谁也招架不住。 场地大,人多需避让,她被穷追不舍满场逃窜,一边闪躲一边无奈唤道:“星星!” 江星河没丝毫心软,反而抱怨:“跑什么,玩一玩试试嘛,我下手很轻的。” 床垫柔软,行动吃力,她一时难以追上。 不过或许是池萤撕名牌那次犯下的“罪孽”太重,又或许是大家都不想成为她的攻击目标,途径区域众人很是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没了障碍,行动方便不少。 江星河抓住空子,趁机抄了个近道,手里的枕头刚扬起来还没挥下去,下一秒突兀地停滞在半空中。 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 江星河收手,尴尬叫了声:“秋词姐……” 池萤扶着女人肩膀从后面探出头不满,“怎么还区别对待?” 追她的时候那么起劲,这会却不敢下手了。 江星河没法反驳,旁的游戏还好,但枕头毕竟实实在在打在人身上,不管多轻,总觉得有些失礼冒犯,她也只好意思对熟悉的人这样做。 本想从侧面绕开阮秋词攻击,然而动一步,池萤便也掰着女人身子转一下,压根够不着。 江星河气急,指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道:“规则说了不能用手!” “规则说的是不能用别的部位攻击,我也没攻击姐姐呀。”池萤表情无辜。 阮秋词身体僵硬,几乎任由她操控着挪动。 持续将近一整天的心虚感适时再度浮现,纵使女生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过后并未追究,可光是不受控偶尔冒出头的回忆也折磨的她够呛。 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事实那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大脑因为羞耻尴尬多种情绪充斥的混乱不堪,阮秋词已忘了到底是怎样回答的对方。 可能什么也没说,用沉默应对,那是她一贯擅长的方式,但可以肯定反应不会自然。 她害怕任何形式的尴尬,即便只是想象中。 耳边女生挑衅的斗嘴声遥远的仿佛隔着层透明的玻璃罩,阮秋词不在意她们谈论的内容,那些也不重要。 扶在肩头的手掌温热,薄薄的丝质面料根本挡不住什么,触感清晰传递,熨得肌肤发烫。 身后清甜的柑橘调果香柔柔飘入鼻尖扰乱心神,阮秋词无可遏制地想: 池萤现在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呢? 会觉得奇怪吗?还是…… “砰”的一声,无数羽绒在眼前炸开,视线白花花一片。 枕芯受到碰撞冲击,从破开的口子喷涌而出,羽毛轻飘飘犹如雪花浮在空中漫天旋转。 阮秋词茫然眨眼回神,看清状况——池萤莫名还是跟江星河打了起来。 她被夹在中间,枕头一来一回,散的羽毛全数落在身上。 江星河要顾忌着不能打错人,受限处于劣势地位,嚷嚷着挑拨离间,“秋词姐又不玩,让她挡你前面也太过分了吧?” “是吗?”池萤毫无心理负担地轻松开口,“简单啊。” 她翘起唇角,突然一把拉住阮秋词的胳膊,抬手—— 柔软的枕头拍在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没有丝毫痛意,羽绒倾泻飞舞,遮挡住视线。 待漂浮的雪花渐渐落下,女生弯眼,狡黠的笑容映入眼帘,语调清纯却又难掩恶劣: “姐姐也一块加入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太坏了这个妹! 第45章 心动 ◎略急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嘴唇◎ 场地大多人本还在观摩犹豫,毕竟枕芯密集细小,粘上头发难以清理,一开始谁也不敢贸然尝试。 待她们打响第一枪,羽绒漫天洒在空中,仿佛一声信号又或是正式拉开狂欢帷幕的礼花,大家瞧见了才提起兴趣,纷纷加入战局。 总归最后也是要弄得满目狼藉,抱着这样的想法,场地一时间到处飘满羽毛,所有人都沐浴在另类的雪花中。 温妤无处可躲,尽量远离缩在落地窗角落的位置,即便如此,附近仍有随着枕头碰撞的力道荡开,慢悠悠飘到身边的绒毛,她只好掩着发痒的鼻尖,避免不小心吸入。 氛围热闹,哪怕仅仅作为旁观者远远看着,也会受其感染而高兴。 见阮秋词被无辜拉下水,江星河呆滞片刻后幸灾乐祸怂恿女人联合攻击池萤,温妤忍俊不禁地扬起唇角。 她习惯了微笑,平日待人总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因此被粉丝戏称活菩萨,还有部分调侃的叫妈妈,但很多时候她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经人好奇询问才会惊讶发现。 事实温妤以前并不是一个那么爱笑的人,相反,她沉默内敛低调的毫不起眼。 纵然时间流逝,太久远的记忆已经逐渐淡忘变得模糊不清,可过往性格就像是一种埋藏于潜意识中的本能,时不时会在微小的地方冒出头,提醒存在过的痕迹,同样提醒曾经的时光。 视线大面积铺着一层无暇的白,羽绒腾飞到上空再簌簌翩然落下,画面壮观梦幻。 温妤仰头欣赏着这副难得景象,隐约似有一道不容忽视炙烈的视线紧紧黏附,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她顺着方向望去。 二楼走廊栏杆边站着的身影再熟悉不过,那个真正意义上不管开心还是生气,永远都笑的游刃有余让人看不出情绪的女人,此刻正面色晦暗冷冷地注视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温妤笑容微敛,平静对上她的目光,看了会移开,心想: 付知瑶也变得好陌生…… 江星河的怂恿自然不起效果,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游戏太过幼稚,不想参与其中,即使被欺负到了头上,女人也只是愣了会,抿唇拿着枕头往后退开一步道:“不用。” 不用? 池萤轻轻挑眉,颇为有趣地盯着她,眼眸弯弯,深棕色的瞳孔闪过几丝恶劣的兴味,“姐姐以为拒绝就可以被好心放过吗?” 她举起手里的枕头抱着拍了拍,唇角弧度甜美,却是叹气道:“这里的人才没那么善良。” “星星。” 一声呼唤,江星河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真不是人啊,这也下得去手。 心里腹诽,实际动作毫不留情,扬起枕头相当默契的配合女生一块拍去。 她早就想放开束缚无所顾忌的大玩一场,这会反正有池萤带头顶在前面,怕什么。 攻势莫名反转,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合作联手。 阮秋词未反应,便猝不及防被左右夹击。 虽说枕头拍在身上不痛不痒,冲撞的力道微乎其微,但里面喷涌出来的羽绒却着实烦人,纷纷扬扬,一时眼花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抬手拂掉脸上沾着的绒毛,拍打不停,围绕周身的羽绒越积越多,好些差点随着呼吸呛进鼻子里。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逗弄。 阮秋词蹙眉,罕见升起微微恼意,尤其江星河还故意一直在用挑衅的话语引诱还击。 胳膊挡掉对方迎面呼来的枕芯,羽绒又散了一脸。 她别开头咬唇,忍无可忍地提着枕头拍回去,视线受阻,只听到江星河一声错愕惊呼,随后极为不可置信地喊: “秋词姐!明明最先打你的是萤宝,怎么第一个冲我来?” 女生得意的轻笑声自另一侧响起:“谁让你下手没轻没重。” 阮秋词收回动作,垂头看着满身绒毛,胸前发丝也未能幸免,白毛点缀晃晃悠悠,带着静电攀附在上面不肯掉落。 她还手本意就是为了警告,因而没继续追击,以为两人斗嘴吵起来便顾不上自己,却很快又被池萤拉起胳膊。 有前车之鉴,她警惕抬头,这次没收到攻击,女生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一起?” 指的是江星河的方向。 “我……” 话音戛然而止,池萤根本没给阮秋词拒绝的机会,下一秒就拖着她强行进了战场。 她总是用看似礼貌的语气询问后,再不打一声招呼的擅自帮忙做决定,将霸道的命令伪装成请求,实则只是通知,相当狡猾。 明明早已吃过教训,可不管多少次阮秋词都会在同样的手段里上当,毫无办法。 枕头打在江星河身上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越玩越兴奋地回击,枕芯炸开,场面一乱起来就分不清你我。 视线全是绒毛,枕头挥来挥去都不知道打到了谁,身边别的主播被牵连加入,战火扩大,顿时满目绒毛飘飘摇摇,大家全然忘了输赢条件,反正也从来没人在意那个。 作为经典的解压游戏,枕头大战玩法简单能流行至今,自有它存在的道理。 枕芯柔软,打在身上没有任何杀伤力,大家可以放宽了心地进攻,无需带后顾之忧。 无论是通过攻击用力发泄,又或是被轻轻拍打,都有种奇妙的浑身一松,犹如肩上压着的巨石突然落下的如释重负之感。 阮秋词起先还有些拘谨,但人处于环境中很难不受其影响,当枕头挥出去产生撞击的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幼稚,认知里应该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会广受欢迎。 困扰一天萦绕在心头始终不曾淡却的复杂情绪,仿佛随着枕芯羽绒一同倾泻而出。 那些羞耻、尴尬、难堪,令她无比在意反复内耗的东西,此刻融为狂欢的一部分,周围每个人都忘了一切,沉浸在快乐的氛围里,无人知晓无人在意,它们便也变得无关紧要。 大厅适时响起音乐,空中翻涌着无数雪白的绒毛,衬着粉蓝色的墙面和彩灯,远远望去很漂亮。 场地布置的很成功,工作人员一个个站在边上却面色发愁—— 这些到头来还得是她们收拾。 游戏进行到后半段,枕芯渐空,扑出的羽绒越来越少,众人一齐放缓攻势,停下歇口气。 阮秋词早偏离了最开始的位置,转头,身边都是些平日不怎么熟悉的主播。 江星河玩太疯,累的双手叉腰问:“有淘汰的吗?” 四下打量一圈,抛开角落放弃的温妤和蓝烟,其她所有人都还好端端站着。 洛月苦笑,虚弱道:“不行了,我要坐着休息会,你们继续吧。” 节目组制定的规则根本就不可能赢,除非合起伙重点攻击同一个人,但那样未免也太不公平。 虽是如此,放弃又隐隐不甘心。 人群中谁提议道:“这样吧,最后进攻一轮,大家都把枕芯打完,没人赢就一起留下睡大通铺算了,至少不是前几天的扭蛋惩罚,当个合宿体验不也挺有意思的么?” 的确,比起扭蛋观众投稿的各式各样堪称羞耻play的惩罚,节目组准备的仅仅是让她们换个地方睡觉,可谓“仁慈”。 江星河闻言眼睛一亮,兴冲冲赞成,“好啊好啊!我都从来没合宿过。” 在凑热闹的事上她一向积极。 其余人大多也没意见,池萤低头,看着被褥表面厚厚一层绒毛,为难问:“地上这些怎么办?” 柳希在场外接话:“不用担心,入睡前会有人处理。” 这样一来,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那开始吧?”江星河活动胳膊招呼准备。 上空银色小球智能地弹出一面倒计时浮窗,待时间归零,中场休息结束战局继续。 这次规定要将枕芯打空,无需顾虑保留,因而每个人都用了全力。 即便阮秋词稍微冷静下来,觉得刚才行为略有不妥,本不愿再出手,但被身边胡乱的攻击一通牵连,又不得已拿起枕头自卫。 场面顿时极度混乱,位置变动,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处,漫天羽绒遮蔽,也分辨不清左右人员。 中央战况激烈,阮秋词无意参与,想往后退到稍微空旷点的地方。 刚作势挪步,正巧前面一个枕头挥来,她下意识躲开。 枕头挥空,可它的主人似乎用了很大力气,这下没打到人,落点失去支撑,力道惯性便带的她一同扑来。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在退开前阮秋词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姐姐!” 伴随惊呼,她微微睁大眼,看清来人模样,本可以避让的身子,犹豫放慢动作。 如果成功躲掉,对方势必会直直栽到地上。 念头闪过的瞬间,后背传来重击,四周溅起大片羽毛。 被褥柔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身体陷在里面,床垫回弹跟着晃了晃。 鼻尖一热,阮秋词长睫紧闭,受惊颤动几下茫然睁开。 视线清晰,其它感官也一点点恢复知觉。 非常之近的距离,略急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瓣,酥酥麻麻,带着极其细微的潮意,她恍惚思考这股触感的来源。 心跳骤然一空,随即犹如敲起了密集的鼓点加速,整个人顿时清醒。 气流停留小会消失,池萤的面容随着距离拉开,落入眸中。 她长发微乱落着细小羽绒,覆在头顶黑色的蕾丝发带顺着两侧垂下,蝴蝶结的飘带和发丝混杂在一块,轻轻扫过阮秋词脸颊、脖颈,有些刺挠发痒。 女生察觉到,抱歉地撩起来,下一秒却又飞快收回手,眨着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莫名的没说话。 心脏在沉默的注视中堪称失控般跳得飞快,甚至能听到明显无比的声音,怦怦扰的她发慌心悸。 阮秋词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然而浑身充血,热意烧得大脑乱糟糟一片,被她不明原因地盯到慌乱无措,备受折磨的正准备扭开头。 女生恰在这时开口,语气不确定地问:“姐姐,是不是我赢了?” 阮秋词微愣,茫然垂眸,这才注意到,两人上身中间隔了块干瘪的枕头,而池萤的手老老实实缩在枕头后。 的确没有攻击到她- [。主播活该单身一辈子] [这种时候不亲也就算了,你在说什么???快撤回!] [天呢……阮姐都已经明显心动成这样了……] [我不行了,请问主播美丽的眼睛只是装饰品吗?] [爱妹让人受尽委屈(x] 【作者有话说】 姐彻底心动,真正受苦的日子也来了。 可爱发带登场,妹打扮的真的很萌!自行想象[比心] 第46章 心动错觉 ◎不打一声招呼地闯入她的世界◎ 四周鸦雀无声,刚刚还无比热闹的氛围,因为两人跌倒化作死一般寂静。 “姐姐,是不是我赢了?” 待女生话音落下,大家才跟着回神,担忧地围上前询问。 江星河站的地方远,踮脚望了望,见倒地上的人穿着熟悉,顿时想也没想地冲过去。 “没事吧萤宝?” 咋咋呼呼地扶着人肩膀看了一圈却发现,应该是下面的阮秋词更严重,又慌忙改口:“秋词姐你还好吗?” 节目组虽已尽量将场地布置的柔软,但毕竟是直直倒下,身上还多压了一个人的重量,不管床垫铺的多厚,承载了这样强的冲击力,撞到脑袋也麻烦了。 “还……”阮秋词张唇,吐字艰难,声音干涩的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 怦怦加速的心跳在听清话语的含义后冷却许多。 她闭嘴,抬眸无声对上女生视线。 静静盯了几秒,池萤意识到,尴尬抱着枕头起身,差点忘了还趴在她身上。 胸口负担消失,阮秋词解脱般轻轻舒口气,撑着胳膊坐直,打理凌乱长发,淡淡道:“没事。” 她倒地前本能反应用手肘稍微缓冲了下,被褥柔软,床垫具有弹性,只是撞得闷痛但影响不大,更多压力其实来自于距离太过亲密靠近的女生。 远远赶到的小叶闻言放松,“没事就好。” 浮在空中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两人摔倒的画面,浮窗弹出,慢速播放回放。 视频里池萤保持挥空的动作,所以枕头在前扑到的阮秋词身上。 某种意义来说,的确算变相击倒…… 可她自己也跟着一块摔了。 柳希沉吟,委婉开口:“游戏过程中发生的小意外不计入结果。” 池萤本就随口一说,不在意输赢真会如何,应了声丢掉枕头蹲下去查看阮秋词的情况。 “姐姐?” 呼唤没得到回应,女人摘着羽毛的手一顿,默默站起身,明明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上去毫无变化,池萤却莫名觉得她周身气质好像比平时更冷了一个度,刺的人发寒。 剩余关切的询问噎回肚子里,往日巧言令色的人到了这会竟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憋出句:“谢谢……” 阮秋词仿佛没听见,拍着粘满全身的羽毛,看不出喜怒。 池萤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她了。 细细复盘,从始至终她都应该根本没有惹到对方的机会吧。 就说了一句话,还只是觉得氛围有些奇怪,所以胡乱找的话头。 刚刚那一下猝不及防扑得太狠,惯性带的她差点亲上女人,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梗着脖颈卡住了距离。 不然以阮秋词的性格……想想她之前生闷气的态度,池萤已经快要PTSD了,完全不懂戳中的点是什么。 真奇怪,昨晚也是。 浴巾松了一下,女人反应的比她还要慌张,不小心碰到胸而已,自己都没说什么呢,她却表现的好像被占了多大的便宜似。 池萤无法理解。 她自认在察言观色这项本领上略有天赋,可依旧永远也读不懂阮秋词的情绪。 “大家都输了?”坐旁边观战的洛月冷不丁开口,迫不及待想早点结束休息。 手里的枕芯经过最后一轮挥霍,残留的所剩无几,枕头干瘪,几乎要刻意倾倒才能将里面稀少的羽绒倒出来。 游戏已没了继续进行的意义,主播们四处望望,也懒得再在这个一早就没可能赢的游戏上做挣扎,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扔掉枕头等待结果公布。 柳希拿着话筒抱歉通知:“很遗憾,今天的任务全员失败。” 众人皆是意料之中,江星河小声嘀咕:“遗憾什么……” 节目组醉翁之意不在酒,希望她们全部输掉才对。 被褥上积了厚厚一层洒落的羽绒,走动间鹅毛飞舞。 固定奖惩环节省略,工作人员入场收拾。 游戏看似简单,实则真正玩起来也并不轻松,许是太沉浸在氛围之中,玩的时候没觉得什么,这会停下来顿觉疲惫。 江星河抖落身上羽毛,趿着拖鞋跑到吧台边,打开冰箱灌了一大口冰水。她最为活跃,体力消耗巨大,虽没赢,倒是累的浑身痛快,确实挺解压的。 大家退到长桌区域后,空间随之吵闹。 每个人都挂满一身绒毛,忙着清理极其狼狈。 粘在发丝和睡衣上拍不掉的,只能用粘毛器帮忙互相滚掉。 江星河不顾形象的跺脚甩了半天,剩一些残留在刁钻的地方,池萤瞟到顺手帮她弄干净。 处理完,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阮秋词的身影。 对方独来独往惯了,很多事情一个人办不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池萤下意识就想着要捎上她。 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女人亭亭玉立站在靠近玄关的位置,头顶一束清清冷冷惨败的灯光衬得她和周围明显区分开来,好似加了层单独的滤镜,乌黑的发丝边缘朦朦胧胧镀着光晕,绒毛在空气中漂浮跳跃。 池萤目光微移,身后小叶在帮她整理。 看来是用不上自己了。 她收回视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饮料,含着吸管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滚入喉腔,因为运动发热的身体慢慢降温。 柳希趁着收拾的空当说明:“剩下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浴室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请按需使用。注意,十点大厅集合,准时熄灯睡觉。” “熄灯……?” “十点!?” 闻言,主播们一齐停下手里的动作,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熄灯这种古老只存在于学生时代的词汇,对她们这群早就脱离了集体宿舍生活的成年人而言,已极为陌生。 十点入睡,更是“反人类”的作息。 洛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要知道她今早才睡觉,往常十点正是激情游戏的时刻,怎么可能睡得着。 一时议论纷纷。 听着她们的抱怨,柳希拍拍手,“放心,睡觉全程直播,不会耽误到你们加播。” 话音落,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倒不是真担心这个,而是被提醒了正处于直播中。 合宿明显是观众想看的内容,如果表现太不情愿,势必影响观感。 其中弯绕,在场老油条自然心知肚明,柳希在委婉的提醒。 “好嘛。”江星河伸了个懒腰,“能睡觉直播多好的福利啊,平常想要这种机会都没有。” 之前不是没主播整活试过直播睡觉,但此类直播无法跟弹幕互动,也谢不了礼物,新鲜感过去,观众难免看的无聊。怕影响整体风气,平台便将其纳进消极直播的范围,监测到警告惩罚,严重封禁。 这回让她们光明正大的直播睡觉,等同于给了违规权限,的确是平日享受不到的机会。 “星星说的有道理。”温妤笑着接话,“别的职业可没法睡觉上班。” “那倒也是……”洛月挠了挠脑袋。 大主播不缺礼物,想想躺着睡觉就能把钱赚了,世界上哪还有这么好的事。 总归是节目组的安排,当成工作接受,在场都不是矫情的人,明白过来默契的略过话题。 “谁先去洗澡?” 别墅卧室有限,洗漱得错开安排,这会离十点已经不远了,要抓紧时间。 江星河很自然地招呼:“萤宝我跟你一起?” 话音落,几道视线一同看过来。 蓝烟拧眉,阴阳怪气冷笑,“多大人了洗澡还要人陪?” 温妤欲言又止没说话。 阮秋词则淡淡扫了一眼移开。 江星河早做准备,仿佛故意等着被她怼似,撩了撩长发,轻嗤一声:“想哪去了?我来前就洗过了好么,刷个牙而已。” 她扬着脑袋,得意洋洋炫耀自己先见之明,模样很是得瑟。 蓝烟微不可见翻了个白眼,“幼稚。” “好呀,节约时间。”池萤答应爽快。 浴室有单独淋浴间,刷牙只用在外面,直播卸不了妆,顶多擦一下身上出的汗,不用把衣服全部脱掉,再说都是女生也无需防备顾忌。 其她主播见状效仿,关系相熟的便约着一块。 阮秋词莫名和温妤对上目光,两人同时微微一愣,又相当心有灵犀地转开。 长桌渐渐空落,剩零零散散坐着的几个人,顿时冷清不少。 远处吸尘器的噪音源源不断传来,衬得桌上气氛更是沉默。 阮秋词不像她们还能跟直播间粉丝互动找找话说,好在习惯了安静,便也不觉尴尬。 门外夜色漆黑如墨,路灯似受恶劣天气影响,光线微弱的可有可无。 她看了会,垂着眸出神。 脱离游戏后,加速的心率平复,人冷静下来,心里那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反而愈加明显,乱糟糟理不出头绪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即便女生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很快让她清醒,可比起又一次被捉弄,亦或是被当做游戏胜利条件利用的生气,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失落。 前一刻还恍惚在云端,下一秒骤然跌进谷底。 实际阮秋词知道原因,却不太愿意承认。 她不想承认自己近乎廉价的在池萤一次次恶劣的利用捉弄后,产生的失落竟是为了对方的目光并不是在看她而计较。 明明女生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行为。 不要亲昵的主动贴近她,不要总是叫着姐姐自来熟的黏上来,不要用那样堪称深情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不要每次都不打一声招呼地闯入她的世界后,再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那她失序的心动又算作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可怜]怎么感觉这本要追妻( 第47章 睡觉搭档 ◎“好巧姐姐,我们又在一起。”◎ 枕头大战耗费了不少体力,海岛虽降温天气凉爽,但室内人多,剧烈运动后身上仍是出了层薄汗。 淋浴间玻璃门装了隔帘,池萤打湿一次性毛巾,脱掉睡裙擦拭皮肤。 江星河在外面刷牙,含着泡沫口齿不清的声音传来:“萤宝你说等会节目组怎么安排我们睡觉?” 安排睡觉…… 池萤没太懂意思,“不是说十点熄灯吗?” 女生唔唔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音节,吐掉泡沫道:“我没说这个。” 她似要好好理论番,漱了口水清嗓,“你想啊,我们总共二十个人,客厅那么大,位置怎么排?节目组要直播,肯定要弄直播效果的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真的就只是睡个觉那么简单。” 池萤胳膊一顿,江星河今天真是聪明的让人有些意外。 难得合宿,这种自带话题讨论度的主题,节目组当然不会错过流量。 大通铺谁和谁一块睡很重要。 她放下毛巾换水,随口答:“观众投票吧。” 闻言女生好长一声叹气,“我就是怕这个……” 谁知道观众会不会又把她和蓝烟投到一块。 池萤安慰:“猜测而已,也不一定。” “你呢?”江星河问完转念想到,“应该是跟秋词姐吧,说起来喜欢你俩的粉丝还挺多的。” “秋词姐人安静事又少,性格也省心,真好……啧,凭什么要把我和那女人凑成一起,温妤姐也不错啊……” 她越说越不满,碎碎念抱怨着。 池萤没打岔,默默充当倾听者,擦完身子清爽地穿上睡裙,拉开隔帘。 江星河明明刷完了牙,却始终待在外面没离去,她以为是为了等自己,出来才知道,原来对方脱了衣服在清洗,这会纽扣正扣到一半,里面白色运动内衣敞露。 池萤了然避开视线,游戏都出了汗,即便江星河先前洗过澡,就这么睡也肯定不舒服。 “马上。”女生见她出来,加快速度。 “没事不急。”池萤丢掉一次性毛巾,走到洗漱台简单补妆。 镜子一角余光可以看到身边人曲线流畅的肩颈线条,思绪无端拉到昨晚回忆,实际浴巾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有肩颈裸。露在外。 她这会直观看到别人,依旧觉得还好,不明白阮秋词昨晚那是什么反应。 要别扭起码得是上衣全脱的程度吧,池萤腹诽,收敛心神,涂上颜色浅淡的润唇膏。 后面还有排队等候的人,她们没耽误时间,动作利落的收拾完,出了浴室。 摄像头监测到环境安全,重新显示画面。 江星河颇觉神奇地拨弄小球,惊疑,“它到底是靠什么标准判断的?露肤度还是进浴室这种地方就不行?” 池萤没放心使用屏蔽功能,手动点击摄像头开播,她对一切不由自己全权掌控的事物,都本能充满不信任。 哪怕中断直播会影响数据,在谨慎万无一失面前,那些都是其次。 走廊摆有监视器设备,导播组的人暂时休息在一楼回避。 她让开机器,慢悠悠走在后方,“我更好奇,监测过程中的画面传到了哪里。” 既然需要监测,代表摄像头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工作录制,仅是没有向直播间传输画面,那屏蔽的数据,这些隐私最终会流入谁手中…… “见实科技的数据库里。”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走廊突然多出一道女声答话。 池萤停下脚步转头,一身西装裙茶色长卷发的女人依靠在门边,指尖晃着一根细长东西,长管在大厅水晶吊灯的照耀中,折射出碎光—— 那是不久前她刚用过的润唇膏。 “知瑶姐?”江星河高兴地唤了声,“原来你今天也在。” 女人站直身子,笑着走近,将唇膏递过来道:“你们选的是我房间的浴室,东西落在洗漱台上了。” 池萤微微一顿,弯眼接下:“谢谢姐姐。” 这栋别墅是有工作人员入住的,方才进门她便注意到玄关挂了包,房间摆设虽整洁简约,但有生活痕迹。 付知瑶眉梢轻抬,不着痕迹掩去眼底兴味,接着解释:“X摄像头只记录画面,真正负责监测的是鲸鱼AI,屏蔽尺度要看你们平台设定的标准。” 她听到了两人对话。 江星河自池萤身后探出脑袋,皱眉嘀咕,“难不成平台最近尺度放宽了……?” 要知道鲸鱼直播是业界出了名的“绿色健康直播平台”,审核被调侃为敏感肌,换之前,别说穿泳装,衣领稍微低一点,直播间分分钟都要警告封禁。 江星河有次露营在帐篷里穿了件紧身保暖秋衣,出镜没到十秒钟,直播间就被以涉嫌色。情低俗暗示为由封禁十分钟,切片可谓是经典流传。 其实曾经没这么夸张,因着平台流量太大,在直播界具有代表性,整改几次后索性自我阉割一了百了,带来的不便影响,受害案例无数,大量反馈提交上去也不起作用。 最近平台整体流量下滑,的确有要换AI的说法传出,这种小道消息,隔段时间放一次,江星河听的嗤之以鼻,就没当回事,参加节目理所当然认为审核监测用的是更高级的X摄像头AI。 毕竟在海岛上每天穿那么清凉,到现在也没见哪位主播收到过超管警告。 江星河琢磨着,女人继续说:“数据库里的数据会定时自动销毁,普通工作人员没有查看权限,不用担心。” 池萤轻轻拧眉,“意思还是有人能看到对吗?” 付知瑶惊讶于她的谨慎,失笑道:“的确,但唯一权限在产品负责人手中,对于她……你们更可以放心,这点我代表见实科技公司向大家保证。” 她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上面印的职位不低,江星河哇了声,虽从来没正儿八经上过班,但也知道大公司里这么年轻的经理很少见,好奇问:“知瑶姐工作多久了?” “不久。”见她疑惑,付知瑶了然解答,“我是关系户空降。” 语气轻飘飘的,云淡风轻,细听甚至还颇有种自豪的味道。 江星河张唇震惊,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女人有趣地看着她,笑眯眯道:“不过倒真有同龄人靠自己升上来的,职级比我还高呢。” “好厉害。” 她还在惊叹,正准备询问,身后一声冷冷的“借过”传来,吓一跳转头看去, “秋词姐?” 女人乌发雪肤,抿唇一言不发地静静站在原地。 外侧有监视器设备,占了半边走廊。池萤反应过来挡道,拉着她后退让开位置。 走廊狭窄,四人齐聚更显拥挤。 谈论的正主来了。 付知瑶唇角上扬,识趣地不再继续逗留,“有机会下次聊,不打扰你们了。” 简单道别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阮秋词一眼离去。 她一走,这片区域忽地陷入寂静,江星河很不习惯地想要开口搭下话。 然而阮秋词径直略过了她们,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四周温度骤降,她无端感受到一股寒意,奇怪问:“你有没有感觉,秋词姐心情不太好?” 池萤没答话,若有所思望着女人背影。 连大大咧咧的江星河都能察觉,那应该就是真的生气了…… 二十多个枕芯一齐散空,堆积的羽绒量不是一项小工程。 工作人员齐上阵,勉强赶在十点前收拾出了可供人睡觉的环境,虽还有些夹在被褥褶皱里难以处理的,但总体不影响活动。 客厅空间大,主播们三三两两分散坐着直播,池萤挑了处靠窗的位置,透明玻璃淅淅沥沥落着雨点,倒映出室内人影。 江星河从没有过合宿睡大通铺的经历,很是兴奋,情绪高昂的在旁边不停叽叽喳喳和弹幕说着话。 随着时间流逝,忙碌的工作人员陆续撤离。 当池萤以为判断失误,节目组不会再另有安排的时候,九点五十分,上空银色小球投出一面巨大的屏幕。 画面醒目,主播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头。 投影屏排列显示的是一长串两两配对的名单。 “这是什么?”洛月疑惑问。 江星河看到自己名字果不其然和蓝烟挨在一起,心如死灰地闭上眼不愿接受。 长桌边已经仅剩下柳希一人,她拿着话筒无奈笑道:“客厅只准备了十床双人规格的被褥,所以需要两人组队使用。” 话音落,众人下意识皆是数了数。 地上铺了太多东西,毛毯枕头娃娃被褥,颜色都混在一起,刚刚又堆的全是羽绒,根本没人刻意留意。 待数完确定了真是十床,哪怕江星河早有猜测,也忍不住愤愤,没料到答案在一开始就摆在眼前,不然还能挣扎着努努力,试试赢下游戏。 “分组依旧由观众投票决定,请大家按照名单找到自己的搭档挑选被褥,十点准时熄灯,记得抓紧时间。” “祝各位晚安好梦。”柳希说完放下话筒,任务至此结束。 大厅空落,工作人员包括二楼的导播都不知道去了哪,屏幕静静浮在空中,留下一群主播面面相觑。 节目最后亮牌的套路,打的她们毫无防备,即使抱怨也没用,因为很快要熄灯了。 池萤意料之中收回目光,和不远处望过来的阮秋词对上视线。 女人眸光浅淡,分辨不出情绪,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衬得她皮肤更为雪白,鸦黑长发顺肩头垂落,整个人犹如一副水墨画,清雅的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 池萤弯眼,仿佛事先一无所知的那样单纯笑道:“好巧姐姐,我们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要一起睡觉了 第48章 黑色肩带 ◎完全无法与之联想到一块的性感◎ 巧吗? 阮秋词垂眸移开眼,拨开地上的玩偶,捡出床被褥。 她看得见弹幕,也没断网到不了解cp粉的含义。 那些每每当她和池萤互动就会刷屏滚动的言论,虽有些含蓄的仍不太清楚具体隐喻,但大致意思,靠推断也能模糊猜出一二。 即便连阮秋词这样不关注粉圈的人都会被贴脸,池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有投票的情况下,两人组队几乎已是既定事实。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时间紧凑,熄灯后行动不便,主播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在混乱的人群中尽快找到搭档铺床。 江星河和蓝烟彼此对望一眼,站原地谁也没动。 温妤脾气虽好,却在直播圈没什么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观众拉娘随便将她和洛月凑到了一块——此前受邀请主持过游戏活动,同对方常有合作。 “温妤姐我第一次跟人睡觉,也许会抢被子,不好意思啊。” 女生没怎么扭捏,大大方方的态度让她心里一松,笑道:“没关系。” 利索地铺完床,见那头江星河僵持不下,还好心劝了把。 客厅人来人往忙乱,地方大没必要挤在一起,大家不约而同分散开来。 池萤自觉拎了一个新枕头蹭到女人身边,帮忙整理揉乱的被褥。 不知为何,阮秋词明明没有发脾气表现出生气的模样,面色也与往常无二,可身上莫名就是有种让人不敢招惹的气质。 搭话好像会把气氛弄得更僵,她思索着识趣闭嘴。 沉默中,女人忽而开口问:“睡哪?” “啊。”池萤愣了瞬,反应过来,“我想睡窗户边……可以吗?” 仿佛是怕被拒绝,末了小心翼翼补充询问。 阮秋词抿唇,无声看她一眼。 这时候倒知道礼貌了。 女生心思细腻敏感,很擅长察觉出旁人情绪。 那之前,她的失态无措又被对方看去了多少?是装作不知道,还是…… 阮秋词握紧被角,控制自己打断想法,避免再度陷入尴尬的处境中。 两人一人一边,将被褥抬到靠窗的位置。 池萤并排摆好枕头,抓了个玩偶放到中间,布置完成拍拍手满意道:“好啦。” 被褥说是双人规格,但参照的应该是最小的尺寸,刚好挤下两个枕头再没多余区域。 空中投影屏名单消失,化作倒计时。 阮秋词默不作声掀开被子,空调被同样很窄,好在夏季阴雨天冷不到哪去,温度适宜,盖与不盖没什么区别。 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床铺绰绰有余,最后三秒数字变换。 “咔哒。” 应该是电闸跳动的声音。 整个别墅瞬间掉进黑暗,客厅安静片刻,响起窸窸窣窣摸索的动静。 “这是直接拉闸了吗?” “真就一盏灯也不留啊。” “摄像头能照到么?” 四周吵吵,池萤过了好一会,双眼才慢慢适应,调出浮窗,摄像头有夜间模式,拍出的画面比现实稍微亮一些,能看清人物。 她跟粉丝交代声,说完晚安,关掉投影,找到靠窗默认留出的空位麻溜躺下。 窗外路灯盈盈散发着不甚明亮的光线,模糊在雨丝中。树影摇曳,投进室内一晃一晃。 池萤睡眠质量差,雨天习惯开一小扇窗,听着外面的雨声入睡,避免多想。 她没有办法让身心彻底安静下来,和一旁的女人仿佛是两个极端。 想到这,轻轻翻了个身。 眼睛在漆黑的环境中勉强视物,依稀可以看清女人面部轮廓。 她皮肤白皙到似乎在夜里也显得格外突出,窗外微弱的光线映进来,犹如蒙了层纱,隐约透出皎皎月白。 池萤毫无睡意,借着黑暗无需考虑失礼,肆无忌惮打量她的侧脸。 十点还太早,主播们习惯了阴间作息,这会自是不可能睡着,四周小声聊着天。 她张了张唇,也想同女人说话,但又怕打扰到对方。 床铺狭窄的空间安静到单独隔出透明结界。 阮秋词睡了吗?应该没这么快吧…… 光线不足以让她看清女人神情,心里总感觉郁结了一口气,闷闷的,堵的她怎么睡也不舒服,脑袋下意识攒动,调整姿势。 池萤自认为动作幅度放的很轻,然而近到胳膊挨在一块距离,哪怕侧躺,一举一动仍悉数落在阮秋词的感知范围之内。 她手指捏紧腰间的空调被,在第无数次感受到散落的发丝被女生蹭过后,终是忍不住问:“有事?”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吓池萤一跳,抬眼,对上一双如墨点漆的双眸。 她想原来是可以分辨阮秋词睁没睁眼的。 即便视线受阻,能见度低到极点,女人剪水的瞳孔依旧仿佛落了光,幽亮深邃,令人心惊。 鼻尖漂浮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在干燥柔软的被褥里,混合成温暖的味道。 她们正盖着同一条被子,睡在同一床棉絮上,就连发丝也交缠的分不出你我,好像亲密的没有距离,关系无形拉近许多。 池萤咬唇,不知从哪来的此刻便是道歉最佳时机的判断,开口轻轻小声道:“姐姐对不起……” “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凑近了些,声音低到只有气音,尾调拖长,天然带着乞求讨好的意味。 隐秘的不易察觉,除了阮秋词无人能听见。 连固定在上空的摄像头,也捕捉不到这一细微动静。 心跳倏尔轻快加速,荡开圈圈涟漪。 阮秋词不露痕迹地呼吸一滞,重新闭上眼,别开脸,煎熬地想:实际上池萤又做错了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方式,女生又不单只是特殊的针对于她,或许那样,还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可池萤习惯了对谁皆是如此。 大家见识过她的调皮恶劣,享受过她的亲昵撒娇,然而没有人会像阮秋词一样为此心动。 她很清楚,真正有问题的从来都是自己。 相反,是她将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感波动,迁怒到了女生身上。 胸口缓慢起伏,半晌,阮秋词无奈的犹如叹息般,用气音回道:“我没生气。” 先例在前,池萤当然不可能再相信这种说辞,已经拉开了话头,索性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免得独自纠结。 还未来得及开口,女人却低声说:“睡吧,晚安。” 仿佛累极了平淡的语气,带着丝罕见的柔和。 池萤微微一怔,气息噎在喉间。 阮秋词能对她说晚安,是不是也代表真的没那么生气了? 猜测无从验证,女人话音落下后,这片狭窄的区域便再度归于安静。 周围人声越来越稀疏,大部分主播虽还没睡,但都奇妙的遵守了夜间规则。 有实在睡不着闲得无聊的,默默调出直播间浮窗翻看弹幕。 池萤保持侧躺的姿势,眸中细碎光亮消失,阮秋词好像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呼吸平稳悠长。 她睡到下午才醒,这会完全没感受到困意,即使刻意闭眼努力尝试入睡。 可时间分秒流逝,感觉过去了格外漫长的工夫,大脑依旧清醒的未产生丝毫变化。 她不再强求,怕投影屏亮度会吵醒女人,索性睁眼发呆。 环境漆黑,视线所及之处模模糊糊泛着像素噪点。 池萤握住夹在枕头中央的兔子玩偶,手指揪着它长长的耳朵把玩,目光些许吃力费劲地找到阮秋词五官位置,和记忆中的模样一一对应辨认。 不可否认,女人的确生的很漂亮。 脸型流畅,五官精致,每一寸都恰当完美,其实单论面部轮廓而言,她长相属于柔美的类型,并没有带给外人的感觉那样清冷疏离。 只是眉眼的气质太过特别,仿佛遮着团云雾,让她一下变得遥不可及。 奇怪,明明是一样的眉毛,一样的眼睛,长得位置略有不同,便能带来这么大的区别吗? 池萤盯着她眼皮那块阴影打量——睫毛也很长,不知道涂的什么睫毛膏,游戏摔倒时便是因为觉得漂亮所以多看了会。 好吧,也没有机会问了,说不定又要生气。 她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乱七八糟冒出一堆念头,想着想着,大脑迟钝僵硬,意识慢慢迷糊直至结束。 静夜沉沉,路灯光晕映照下连绵的雨丝不知不觉断掉,残留水珠啪嗒啪嗒沿着植物叶片滚落,风渐渐停止,世界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池萤难得在转钟前入睡,或许是终于健康作息了一回,睡眠质量相当不错,一夜无梦,出奇在天亮前便自然醒过来。 巨幅落地窗外,隐约透进来一点朦胧的蓝光。 胳膊侧躺久了,压的有些酸痛,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池萤小心撑着身体,想要坐直调出浮窗看眼时间。 阮秋词仍在熟睡,比深夜更为明亮的天色,已经可以照清她恬静的眉眼。 原来睡着之后,也没那么冷淡。 池萤心想,眸子滑开,女人侧着肩膀,柔滑的丝质衬衫领口倾斜,露出一小片因姿势深陷的锁骨。 纤薄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如雪般白皙晃眼的皮肤上,突兀挂着一条细长的黑色肩带,肩带自布料内延伸,紧紧贴附,颜色对比明显。 池萤目光顿了顿,礼貌回到安全区。 女人睡容清妩,乌黑的发丝蓬松微乱,揉在枕面上,几缕黏着脖颈垂落掉进领口中,是从未见过的私密模样。 可能刚睡醒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工作,不然她怎么会觉得阮秋词身上竟有种完全无法与之联想到一块的性感? 【作者有话说】 姐就是姐啊 成熟女人的魅力( 第49章 海边日出 ◎她很少主动叫池萤的名字◎ 时间不到五点。 客厅静悄悄一片,只能听到不知是谁偶尔发出的梦呓声。 摄像头设置了十二点自动关播,这会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漂浮在空中。 池萤将它关机,拿下来放到枕边。 还太早,大家都仍在熟睡,包括身边的阮秋词。 这会起床也没事做,又怕吵醒别人,便只能强迫自己继续睡个回笼觉,虽然已经没有一点睡意。 池萤翻了个身,换到朝落地窗的那一边,盯着玻璃外橙黄色的路灯。 雨停了,路灯明亮的就像是夜色中一团熊熊燃烧的星火,驱散方寸黑暗,远处椰林隐约倒映出模糊的剪影轮廓,静谧在深蓝色的背景中缓缓流淌。 她眨眼,嗅着空气中萦绕的馥郁冷香,空调被仅搭了一截腰腹,四肢都露在外面,身后却传来暖烘烘的热意。 背对人的姿势很没有安全感,可让她转回去看着那样的阮秋词,好像更奇怪。 池萤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睡一起的确是件别扭的事情,难怪昨晚大家听到节目组安排的时候一个个反应都那么的不情愿。 此前她从来没有和人一块睡觉的经历,或许幼年时期有过,但记忆太久远,基本可以约等于无。 果然还是不习惯…… 她望着窗外想,主播这种吵闹的职业,注定要一个人生活。 新枕头柔软蓬松,静静地躺了一会,四肢乏力,残留的困意自体内涌现席卷全身,意识渐渐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那些纷乱的思绪跟着一同断片,戛然而止…… 许是习惯了这几日阴天昏沉的光线,待落地窗透进一缕明显更为耀眼的晨曦时,身体第一时间感受到异样,产生反应。 阮秋词长睫轻颤,不安地睁开眼,大脑比平时迟钝,四肢睡得酥软无力,竟一时难以起身。 四周有疲倦的呵欠声,刚醒不久的主播们赖着床。 旁边的枕头已经空掉了,白色面料上掉着一根长长的发丝。 阮秋词茫然看了很久,平复有些急促的心跳,慢慢缓过神来,知道这是睡太沉的表现。 她撑着胳膊坐直,活动压疼的肩膀。 “姐姐醒啦?” 一道音量刻意压低,放得很轻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阮秋词转头,池萤盘腿坐在窗户边,手里拨弄着黑色金属小球,调整摄像头角度。 一大早就准备开播吗? 见她疑惑,对方指了指窗外笑着解释:“我在拍vlog素材。” 晨曦钻破厚重的云层,天光乍现,远处大面积铺着一片粉红色的朝霞。 阮秋词淡淡收回眼,没细致询问。 看来海岛的雨天并不像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要持续下一周才会停。 落地窗没拉窗帘,光线刺眼,直直投进来,扰得主播们陆续清醒。 江星河昨晚翻来覆去,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勉强说服自己入睡,这一觉自然是没睡安稳。 脑袋迷糊,全然忘记身在何处,哼哼唧唧的在被褥里伸了个懒腰,胳膊打到异物,她动作一僵,随即弹跳起身。 地上蓝烟起床气颇重的阴着脸,眉头紧皱,眼神可以杀人。 江星河吓的睡意全无,连忙闪开,退到安全的地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视线慌忙瞟向窗外,下一秒旁的情绪全部消散,本能发出惊呼:“哇,天晴了。” 她这一声彻底唤醒了不少人,跟着抬头看过来。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整片天空都被霞光染成了渐变的红色,火烧云层层叠叠,犹如铺开的浪花。 池萤记录画面,确认无误点击保存,刚放下胳膊,肩膀突然被用力搂住,女生兴奋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在这里能拍到什么?出去看看呗。” 出去? 池萤四处望了望犹豫,她只是给日常vlog取个镜,随便拍拍就好,不一定要很完美。 现在还早,根本没到往常起床的点。 “不睡了么?”她问。 闻言江星河表情震惊,似乎非常不能理解地反问:“还睡?好不容易醒这么早,日出诶!平时哪看得见。” 确实,以她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作息,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机会欣赏到日出景象的。 “可等我们……” 池萤话音未落,女生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匆匆催促:“别磨蹭了,又不远,再晚点真要结束了。” 身子一个踉跄,根本没拒绝余地,直接被拽到边上换鞋。 “等等,我也要去!”洛月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眼罩都没摘挂在头顶。 昨晚简直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转钟前睡觉,半夜醒了无数次,睡又睡不着,醒着又闲得发慌,恨不得偷偷溜回房间,这会自是待不下去了,一听有要出门的活动,立马积极报名。 温妤跟在身后笑道:“一起吧,还没看过海边的日出呢。” 这话一说,干脆有人提议:“那都去呗,反正任务结束了,谁想留这继续睡?” 难得健康作息碰上日出的点,大家本就有些心动,再被江星河一怂恿催促,纷纷爬起来换鞋。 清早死气沉沉的客厅顿时活跃。 池萤目光一扫,朝窗边站着没动的女人招了招手,扬声喊:“姐姐!” 阮秋词抿唇,对上她明亮的眼睛,手指蜷缩,纠结片刻,无奈带着摄像头迈步,做不到忽略无视。 时间紧迫,但好在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江星河动作迅速,一把拉开门,最先跑在前面。 室外咸湿海风混杂雨后泥土草木的气息迎面扑来,吹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快点,跑过去!”她挥着胳膊招呼。 总共二十来人,院落停放的自行车数量远远不够,到沙滩也没法骑,反而麻烦。 别墅离海边近,加快脚步,要不了几分钟。 地面微润,仍残留雨水痕迹,清新的空气随着奔跑灌入胸腔,身体骤然放松,犹如卸下沉重的包袱,轻飘飘,无比自在。 江星河时不时倒过来查看掉队情况催促,洛月喘着气乐道:“你这弄得跟晨跑拉练似的。” 鹅卵石小路狭窄,主播们排成一列,倒真像带队跑操。 温妤忍俊不禁,感慨:“好多年没这样跑过步了。” 是和在健身房里的锻炼不同,单纯肆意自由的奔跑。 池萤喜欢热闹,打开摄像头,慢慢跟在后面记录。 出了别墅区,视野骤然开阔,海风携着浪声卷进身体,一望无际的海面映着大片火红霞光,远处太阳已经露了小半截头顶。 江星河提速一口气冲到沙滩上,鞋里带了沙子很是难受,索性脱掉,众人学她的样子效仿,一个个拎着鞋跑到海边。 清晨细软的白沙湿润微凉,脚踩在上面无需像白日那样担心烫伤。 洛月累的直喘气,直接瘫倒在地。 剧烈运动完不能坐下,江星河想要把她拽起来,但对方摆手说什么也不肯。 转头一看,其余主播也差不多,躺的躺,坐的坐。 她拧眉正欲开口,手腕被用力一拽,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一屁股跌进沙滩里。 蓝烟目不斜视,懒懒道:“你以为谁的体力都像你一样?不是说看日出么,别扫兴。” 江星河愤愤,却也知道这时候把大伙叫起来更破坏气氛,冷哼一声别开脸,没理会。 都是群不常运动的人,坐办公室的半斤八两。阮秋词胸口起伏,气息微微凌乱,调整呼吸。 池萤抱膝坐在她身边,望着海面。 浪花翻涌,闪烁耀眼的碎光,红霞蔓延铺满整片天空,将世界染成了旖旎而梦幻的颜色。 尽头太阳正在缓缓升起,直至跃出海平面,更为浓烈火烧般赤红的霞光映照海面,水天一色,壮丽绚烂。 四周响起主播们的惊叹,摄像头漂浮在空中自动录制。 分明是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象,池萤却怅然若失移开眼,日出太过短暂,只能拥有片刻的东西结束时便不可避免产生巨大落差。 宁愿不看,那样也没什么损失。 扭头,阮秋词双腿微屈坐的端正,目不斜视静静看着前方,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一点火光,弧度精致白皙的侧脸笼罩在朝霞中,海风徐徐吹乱她乌黑的长发,发丝在脸侧飞舞,有种诡谲的妖异感。 池萤伸手,帮她撩到耳后归位,这是出于下意识很自然而然的举动。 做完收回手准备起身,清晨的海边太冷了,她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沙滩凉坐着难受。 整理头发本在重视形象的主播们之间很常见,然而女人却突然看过来,眉头轻蹙,叫了声:“池萤。” 她很少主动叫池萤的名字,仿佛有话要说,但面色严肃,估计不是好事。 池萤微微一愣,总感觉有些不安,怕她还在生气,习惯性装作无辜,弯眼笑问:“怎么了?” 海浪哗哗,周围其她人的声音好像隔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安静的不同寻常。 等待回答的过程中心里闪过无数猜测。 然而阮秋词只是默默地盯了她一会,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地重新转回头,低低道: “没事。” 【作者有话说】 本来准备说什么呢……挺简单的,猜吧! 下章终于到文案的野外求生噜 第50章 野外求生 ◎阮秋词是为了避开她洗澡?◎ 日出短暂,当太阳彻底悬挂在海面之上时,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完全消失,残留的余韵转瞬即逝。 总共可能不到十分钟。 主播们意犹未尽坐在原地没动,还是江星河最先回过神,站起来跺跺脚伸了个懒腰道:“走吧。” 池萤拍掉裙摆沾着的沙砾,但覆盖面积太广,没法完全去除,干脆放弃。 “回去再睡一觉,有说今天什么时候集合吗?”洛月哈欠连篇,虽然刚刚跑的那一下精神不少,结束后骤然放松,身体却又变得疲倦。 她常年久坐,这点运动量差点能要了命。 一晚没看手机,经由提醒,主播们纷纷打开聊天页面,群聊显示半小时前有一条新消息。 导演:【下午两点一号别墅集合,务必不要迟到。@全体成员】 导演发言记录一向有股活人微死,淡淡的人机感,很少见到这么强硬的时刻,还用上了双重强调的句式,足以说明今天任务有多重要。 “两点集合?”洛月夸张地哀叹一声。 回去还要洗澡重新化妆,那就几乎不剩什么睡觉时间了。 虽说这是平日正常集合的点,但昨晚调整将安排打乱,时间一下变得很紧凑。 “什么任务啊……”江星河轻嘶,摩挲着下巴好奇,望眼明媚的天色琢磨,“该到室外的游戏了吧?” 撞上阴雨天,一连在室内待了数日,且进行的都是不擅长的游戏,不说她如何,总是同一种背景,观众应该也看腻了要换换口味。 主播们站在原地,猜测的讨论声不断,海水一下下扑到岸上打湿脚背,温妤笑着劝说:“先回去吧,下午就知道了,洗澡还得错峰呢。” 闻言人群一阵抱怨,差点忘了海岛生活设施有多么不便。 池萤“啊”了一声,才记起浴室没有热水的事,昨天反馈过,但天气恶劣维修人员来不了,这会肯定是赶不上了,犹豫会只能凑到女人身边, “等会可以再借用下姐姐的浴室吗?” 她问的客气,没有非要求对方一定答应的意思,如果拒绝也好再找其她人。 阮秋词抿唇,手指无意识捏着一小节衣角,事实很不想答应,可…… 女生微微弯着腰上目线楚楚可怜,也许只是她的错觉,总之无法拒绝。 许久,鼻腔轻轻地叹出一个音节—— “嗯。”…… 池萤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到别墅第一件事便是洗漱,湿润的沙砾干掉后黏着双腿皮肤格外难受,睡裙不能直接放进洗衣机,单独在外面泡了遍水去除沙砾。 阮秋词有了前一次教训,借口吃饭待在楼下,池萤在她房间忙碌,轻车熟路的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怕造成下水道堵塞,身上的沙必须用毛巾提前擦掉,费了好一番功夫,左右一磨蹭,等洗完澡吹干头发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房间静悄悄一片,仅有阳台飘来的海风将纱帘吹的飞飞扬扬,主人仍未回来。 吃个早饭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池萤疑惑,换好衣服出门,从走廊朝下望去,女人仍静静坐在吧台边,孤零零一个人,垂着头在看手机。 “姐姐。”她唤了声。 阮秋词抬头,目光望过来。 池萤指着房门提高音量示意:“我结束啦,门帮你关上了。” 她以为对方还要在下面坐一会,于是礼貌告知,说完抱着衣服回房间,余光瞟到女人放下手机起身。 本来没多想,两人房间就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待池萤输完密码进门,才突然回过味来。 所以阮秋词一直坐在楼下,是为了避开她洗澡……? 感觉匪夷所思,但如果是对方做的事,又好像很正常。 她琢磨着蹲下,将洗好的湿衣物放进烘干机,盯着按钮出神,再一次冒出真奇怪的想法。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虽说醒得早,事实也根本没多少休息时间,一上午转瞬即逝。 池萤剪视频太沉浸,幸好中途抽空切出软件看了眼桌面,不然又要迟到。 昨晚带妆睡了一整夜,担忧皮肤状态,在素颜和淡妆间犹豫会,最后还是匆匆化了个淡妆,早知道摄像头十二点会关直播,她就应该中途起床卸个妆。 赶到集合现场时,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大厅恢复成了原始布局,仅有壁纸没来得及拆除。 江星河懒懒地趴着桌子,见到她有气无力打了声招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倒是难得,估计上午在补觉。 原因当然很明显,池萤没故意戳人痛处,走过去坐下,斜对面是梳洗后换了身衣服的阮秋词。 她穿着件平日少见的碎花吊带裙,长发束在脑后,肩颈雪白的肌肤大面积暴露,有股令人眼前一亮清凉的夏日气息。 池萤正要夸赞几句,话筒一声嗡鸣,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柳希拿着麦克风,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今天任务规则由导演宣布,请大家稍等。” 弄得怪正式,江星河勉强撑着脑袋坐直,习惯性四处望了圈,瞬间清醒不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池萤被一打岔,忘了要说什么,目光顺着看去,才发现四周包括二楼走廊都站着等候的工作人员。 室内空间有限,往常避免拥挤,除了大型游戏外顶多就几个生活助理,哪见过这阵仗。 江星河瞌睡消散,兴致勃勃探着脑袋打量,大概率可以确定是户外游戏了,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屏幕显示的时间数字转到两点,摄像头自动开启直播,投影画面变换,白色背景上缓缓映出四个大字,清晰瞩目,室内响起惊呼。 池萤轻轻拧眉,未完全消化这个信息,旁边金发女生已经激动地跳起来顺带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脱口而出道:“哇!真的是野外求生?” 兴奋的模样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不怪江星河如此激动,上岛将近两周,她都快忘了这茬,以为是节目组画的大饼不抱有什么希望了,现在堪称意外之喜。 人群议论纷纷,导演走到场中接过话筒,用极其公事公办的语气机械说:“没错,未来三天的任务主题都是野外求生。” 她没理会众人反应,对照台本接着念道:“各位主播待会将以小组为单位,抽签决定任务地点并展开为期三天的野外求生之旅。” 屏幕跳出四张环境照片,分别为:森林、沙滩、村落、河流。因着拍摄范围有限,判断不出更多信息。 “所有任务地点均由节目组事先进行过探点,请各位放心,另外为安全着想,每组会有一名工作人员全程陪同。” 江星河恍然大悟,原来周围排排站的人是起到这么个作用。 活动太大,节目组当然不可能真让她们冒险,除开明面陪同的,私下不知道还要多少人盯着。 “注意,这次任务不可携带除X摄像头之外的任何电子设备,不可向场外寻求援助,吃食住行需自己解决,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节目组每日发布的任务,最后积分第一的小组将获得一周软件开屏,以及首页版头推流宣传奖励。” 导演话音微顿,“有疑问吗?” 参加节目的多为室内主播,平时大门不迈一步的,压根没户外经验,让她们野外求生属实难为人,因而刚看到任务主题的时候,除了江星河,一个个表现的都不怎么情愿。 这会听到奖励丰厚,大家明显又有些心动。 池萤勾起兴趣,挑眉问:“分组名单呢,自行组队吗?” 既然是需要合作的组队任务,队友人选就尤其重要,例如…… 闻言,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一齐投向江星河。 她是在场唯一一名专业对口的户外主播,现今自然是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小池问到重点了。”柳希笑着接话,讲解规则,“本次任务分为ABCD四组,每组五个名额,将分别进行四轮观众投票决定最终人选。” “A组投票通道现已开启,限时十分钟,大家可以点击屏幕右下方投票页面,选择喜欢的主播进行投票……” 又是投票。 江星河一下犹如霜打的茄子,蔫蔫坐回原位。 投票本就是比拼财力的游戏,不说cp粉如何,即便是唯粉为了奖励,也要替自家投出优势队伍,她在这轮游戏中无疑是争夺对象,而蓝烟家榜一是出了名的神豪,都能预想到结局。 现场哗然,时间有限,该投哪一组怎么投都需要和粉丝决策,各种各样的沟通声混杂,大厅变得乱糟糟一片。 柳希迫不得已拍了拍话筒,沉重的闷响打断吵闹。 “公平起见,节目组会暂时关闭所有摄像头权限,四十分钟后宣布投票结果,在此之前,请各位主播回宿舍收拾行李,行李尽量轻简,避免增加负重,三点大厅集合公布分组情况,大家抓紧时间。” 她快速通知完,退离中心区域,将空间留给焦头烂额的当事人们。 池萤尝试调出直播间浮窗,果然失败。看不到弹幕反馈,无法跟粉丝沟通,一切变成了未知数。 她对自家票力有一定自信,跟江星河一块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别的…… 池萤抬眼,斜对面的女人长睫微垂,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毫不担心接下来三天要如何度过。 以她的粉丝量,要想要挤进江星河的热门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法一块,倒有点可惜。 【作者有话说】 眼看大好的卖姬机会即将错失…… 放心吧妹宝!自有人出力。 第51章 稳稳幸福 ◎户外岂不是又要睡在一起◎ 四十分钟的时间用来收拾三天行李,按理绰绰有余,但对于这群主播们来说却有些紧凑。 和出门大包小包的旅游不同,野外求生总不能每天拎一堆行李负重前行,节目组准备了专业户外背包,容量虽大,然而主播们日常所需要的东西太多,不管舍弃哪样都十分困难。 池萤挑挑拣拣,尽量忽略一些可有可无的服装,省出部分空间存放药品,如果抽到森林还得带上驱蚊液,她是疤痕体质,在这方面一向小心。 登山包装的鼓鼓囊囊,丑是丑了点,但任务都已经是野外求生了,接下来几天想必也没什么形象可言。 好不容易收拾完,准备出门的时候顺手拎起背带挂到肩膀上,结果腰身一沉,差点被重量带的栽到在地,只能又打开背包进行一番纠结的断舍离,等忙完时间消耗的所剩无几。 路上卡点的主播不在少数,阴雨天结束,热烈的太阳重新高悬海岛,池萤戴了顶渔夫帽,刚踏出院门正好瞧见蹦蹦跳跳的江星河。 她背的是自己带的户外包,体积简直占据了大半身子,上面还挂着绳索登山杖之类的东西,难以想象是怎么做到跳起来还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 女生笑嘻嘻展示,池萤欲言又止,“你不累吗……?” 对方却一脸莫名地拍了拍包,“不啊,还有多余的位置,你有没有装不下的东西?我帮忙背着。” 她语气爽快,仿佛认定了两人就在一组,池萤失笑道:“这么肯定?” 江星河耸肩,踢掉路面翘起的鹅卵石,嘀咕:“猜也猜得到,我、你,温姐姐,洛月,蓝烟。” 报的都是节目里人气最高的几位主播,毕竟人气约等于票力,不出意外结果应该毫无悬念。 池萤拉下帽檐,遮挡印在脸上的阳光,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到达大厅,阮秋词已经早早坐在里面,仅亮相了短短片刻还没来得及欣赏的吊带裙换成了工装裤,锃亮的马丁靴束住裤脚,长腿顺着高脚凳笔直垂下,鞋尖点地,旁边靠着登山包。 皮靴自然是节目组统一发的,除了江星河,没人会来海岛带这样的装备。 池萤略感可惜的同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四周吵吵闹闹人声嘈杂,都在好奇地猜测名单,按照投票轮次,前三组人选这会后台已经有了结果。 主播们一举一动处于摄像头监视中,没法调出弹幕,也不可能光明正大作弊掏出手机切个小号,心痒难耐等到三点闹铃声响,现场一齐默契停下躁动看向中央。 柳希拿着纸箱入场,因着时间有限一会还有别的安排,她没和往常一样故意吊人胃口,朝导播使了个颜色,开门见山径直道:“投票结果已出,请各位主播查看大屏幕确认队友,准备抽签。” 话音落,屏幕从上至下排列显示四行分组人员名单。 意料之中,人气最高的五人齐聚在A组——池萤、蓝烟、江星河、温妤、阮秋词…… “秋词姐!?”江星河一声惊呼,险些以为看走了眼。 但跟在温妤后边的那个名字,的确是阮秋词没错,而原本猜测的洛月则跑到了B组。 大家面面相觑,虽疑惑,直接问出口却又有些得罪人,室内诡异地陷入沉默。 池萤微愣,调出弹幕,投票结束权限自动解除,扑面而来刷屏的文字几乎将画面淹没。 [膜拜富婆……] [跟着榜一嗑对了cp就这样稳稳幸福。] [我去、、最后一分钟压点反超,好极限。] 池萤蹙眉,努力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可惜错过了投票阶段的实时弹幕,现在大多是些无意义的感慨,结合排行榜,大概只能知道是她粉丝把阮秋词抬到了A组,原因不明。 榜一id依旧是那个最早在论坛拉娘cp,熟悉的多年老粉,可要说转成了cp粉,也不太像。 她的账号主页背景头像甚至包括动态都仍是池萤,在今天投票前也从未给阮秋词刷过礼物,如果这算cp粉的话,传出去要被骂偏心的程度。 倒不如说她给池萤挑选了一个cp更为贴切。 许是看出大家疑惑,投影画面切换,浮现一长条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详细统计了每轮各主播的具体得票数,阮秋词名列前茅。 柳希解释:“投票页面实时计分公开,后台暂未收到bug反馈。” 话说的委婉,变相打消黑幕猜疑。 “害。”洛月长舒一口气,笑道,“我还怕粉丝给我和星星投到一组了呢。” 她语气庆幸,江星河压下震惊,望过去奇怪问:“为什么?” 倒不是自恋,实事求是这轮游戏奖励丰厚,哪怕单纯站利益角度考虑,应该也没人不想和她一队。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洛月仰头瘫靠着沙发背,用生无可恋的表情反问道:“你觉得我是户外的料吗?” 江星河一时语噎。 如果硬要在这群主播中挑出一个最宅的,那必定非洛月莫属。 或许其她人还可以解释成为了工作不得不待在室内,到休息日仍会抽出空当外出放松。 对方却是纯纯的网瘾大,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全在打游戏,出门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还因此被粉丝戏称“轮椅主播”。 以她跑几步路都能累得气喘吁吁的体质,参加难度系数更高的户外运动,江星河甚至没法昧着良心客气,诚实摇头答:“不是。” 洛月叹气,“那不就得了,我可不想被你军训。” 闻言,众人低低笑出声,室内刚才还有些尴尬的氛围,在打趣中无形消散许多。 柳希适时转移话题,继续流程,“接下来,每队请选出一名代表进行抽签,你们有五分钟的商量时间。” 语毕,大厅复而变得吵闹,讨论不断。 池萤抬眼,阮秋词从始至终静静坐在对面看着屏幕上的名单,没流露出任何意外情绪,身为爆冷的当事人,明明处于风波中心,却淡然的仿佛置身事外,周遭一切反应好似与她无关。 有时候池萤感觉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可那样又相当不合常理,没人会愿意被外人一直牵着鼻子决定选择,她次次同自己捆绑在一块,真就毫无察觉吗? 还是说根本无所谓这些,犹如观看跳梁小丑的表演,私下将她当作取乐对象? 池萤向来以最阴暗的想法揣测她人,正因为阮秋词表面清冷脱俗与世无争,这种念头反而愈发肆意疯涨,隐隐产生不安的矛盾感。 桌面“啪”的一声脆响,打断思绪。 金发女生撑着胳膊,屁股跳上桌沿侧身问:“谁手气好点?” 刚从沙发区赶到汇合的蓝烟顺势在她位上坐下,无聊轻嗤:“不都一样?” 江星河瞪了眼,没反驳。 毕竟运气是带点玄乎的说法,谁也不敢保证。 任务地点至关重要,仅看节目组放的四张图片,村落和森林的难度都显然不是同一个级别,万一恰好抽中环境恶劣的地方,责任巨大。 温妤柔声安慰:“没关系,听天由命,别有心理负担。” 话虽轻松,实际很难做到完全无压力。 江星河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四个地点去哪都一样,但现在不是单独行动,需考虑团队感受。 时间将至,见场面僵持,她性格直接一向讨厌纠结,正要自告奋勇,旁边有人抢先一步开口: “事先说好,抽到坏签不是我的问题。” 蓝烟双手环胸,似一副丧失耐心的模样懒懒通知。 温妤笑道:“当然。” 倒计时结束,音响声在室内扩开:“请各队代表准备抽签。” 江星河皱了下眉,感觉预防针打的很不吉利,不过女人难得好心主动做了回善事,她迷信这个像没事找茬一样。 犹豫间,对方已经起身步入场内。 柳希端着纸箱道:“按照顺序,A组先来。” 镜头推近,蓝烟大大方方伸手从箱子中掏出一个黄色小球,扭开,纸条皱巴巴躺在里面。 画面特写映在背景投影屏上,纸条慢慢抚平,众人紧张地不自觉跟着屏住呼吸,室内无比安静。 摄像头取景范围有限,蓝烟离得近,最先瞟到露出来的小截字体,意味不明轻轻“啊”了声,快速展开。 白纸黑字,简短清晰的一目了然—— 森林。 得知结果,其余主播明显大松一口气,幸灾乐祸调侃:“谢谢烟姐。” 森林无疑是四个选项里环境最恶劣的地点,如今第一个被排除掉,剩下三组再抽,压力自然小了许多。 蓝烟挑眉,斜睨说话的人一眼,慢悠悠扔掉纸条,坐回原位摊手道:“运气不好。” 江星河扶着脑袋万分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相信直觉换自己抽,但马后炮于事无补,只能干巴巴挤出句:“算了……” 池萤托腮,望着直播间浮窗弹幕,随口宽慰:“具体环境到了实地才清楚,不一定是坏选项。” 她从一开始设想的便是最糟糕的结果,听到什么都不会太失望,某种方面也算是另类的心态良好。 温妤接话:“至少森林比沙滩凉快。” 江星河闻言坐直身子,“对诶。” 海岛太阳毒辣,森林庇荫,这点上占据天然优势。 门口工作人员进出搬运物资,不断自身边路过,池萤仍在研究弹幕,余光瞟了眼,似乎是帐篷之内的露营用具。 划着屏幕的手指微顿。 差点忘了,户外的话,岂不是又要睡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妈粉为了帮女儿追老婆也真是煞费苦心(其实是事业粉啦[比心] ps:实在抱歉TT最近真的明显感觉身体很虚弱注意力难以集中,精神也因此很折磨,感觉总在请假很愧疚,生理上又没法做到,就这样往复循环…… 会努力每天花更多时间码字日更,别弃养我们卖姬搭子[爆哭] 第52章 香水 ◎细嗅又隐隐夹杂点甜腻的尾巴◎ “节目组只提供基础生活用品,餐食饮用水等物资,大家需通过完成每日任务获取。任务过程中如遇意外请及时向工作人员求助,无法坚持也可以提前退赛。安全为主,请各位不要勉强。” 柳希一一交代完注意事项,最后道:“陪同工作人员如无指定人选,则节目组随机分配。” 听她的意思,工作人员可以由主播们自行选择,话音落,众人目光投向场周。 要一同生活三天,自然是得挑平时关系较熟的,日常行事相处也方便。 这群staff里以小叶为首的几名大学生,性格活泼开朗,跟主播们玩的还不错,备受青睐。 然而视线扫过去,却都是一副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似乎很抗拒参加游戏。 池萤心不在焉打量,手指轻轻敲着脸颊,原因不难猜测。 毕竟野外求生需户外扎营,生活诸多不便,她们来当staff,又不是参加变形记,每天还要协助主播完成任务,也并不会获得任何额外好处,站哪个角度考虑,都是笔相当不划算的买卖。 大家心知肚明,总不能强迫人,便没挑选等着随机分配,交给运气。 室内沉默,意料之中的结果。 收到导演眼神催促,柳希加快进度继续,“那么现在进行随机分配,请抽中名字的staff前往对应小组汇合。” 屏幕名单飞速滚动晃出残影,三秒后停下动静定格。 靠在吧台边伸长了脖子观望的小叶见状发出一声哀叹,四周其余人则皆是庆幸地松了口气。 温妤笑着招呼:“没事,刚好来我们这可以多照顾照顾你。” 小叶名字排在第一个,按顺序分到了A组。 女生却没感到安慰,扭扭捏捏站原地,很是为难。 蓝烟眉梢轻抬,“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她平日嘴虽毒,但出奇的跟工作人员关系处的都挺好。 “哎呀不是。”小叶慌忙解释,探身凑近小声说,“我这几天来月经了……不方便。” “啊……”闻言江星河面露同情,“那怎么办,可以换吗?” 不说生理期体力能不能承受长时间徒步行走,野外根本就没有勤换卫生巾的条件,非常麻烦。 小叶犹豫地望了圈,苦恼道:“算了。” 大家都不想去,应该也没人愿意换,说出来倒显得她矫情。 温妤不赞成拧眉,开解:“这是每个女生都会有的生理现象——” “换我去吧。” 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道女声打断。 她还维持张唇的动作,喉间气流却戛然而止,发不出半点声音。 “知瑶姐?” 江星河见到来人兴奋跳下桌,反应后又道:“可你不是合作方代表吗……” “这有什么关系。”付知瑶弯唇,“跟节目组打个招呼就好了。” 阮秋词目光探究,不着痕迹从她脸上挪开,看向温妤。 对方头也没回,哪里是旧友,更像陌生人。 小叶跟她完全不熟,话都没说过一句,只知道是合作公司派来的指导,这会莫名其妙接受好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要跟我换吗?” 毕竟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女人根本没必要自讨苦吃。 “这次野外求生会测试X摄像头的新功能,别有负担,我只是为了工作。”付知瑶笑着解释,态度和善。 难怪。 小叶微微放松,女人虽总是笑眯眯的,但气质矜贵,看着很不好接近,和主播们不同,她本能对这种……完完全全属于社会上平日所接触不到的大人产生畏惧心理。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她感激道谢。 以付知瑶的身份,参加就是一句话的事,哪怕导演担忧觉得不妥,面对足够充分的工作理由也无法反驳。 对于她的加入,队伍反应淡定没特别表示,唯有江星河明显很开心,话多个不停。 路途还需要花费时间,再耽搁下去天黑行动不便,柳希快速念完事项,通知出发。 临走前,主播身上的电子设备都一齐交到了导演那,相应的,每组额外领到一个权限更高的银色X摄像头。 银色款为内部专用,是付知瑶带上岛暂时借用的。其配备功能完善,除去拍摄直播,还兼具卫星导航、联网通话等功能,与全息手机无异,届时官方直播间画面也将通过这款摄像头由导播远程操控。 四组分头出发,帐篷等生活物资提早搬运到了车上,车只能停在远处公路等候,主播们背包才走了小会距离,就已经有人累的开始抱怨。 室外炎热,头顶烈日,穿着长裤皮靴负重前行极为消耗体力,一想到接下来三天都要这样度过,洛月就忍不住冒出放弃的念头。 可团队合作的狡猾之处便在于此,即使自己无法坚持,也会优先为队伍考虑,中途退出的人变相等同于逃兵。 她咬牙,颠了颠背包,支撑身体继续前行。 池萤装的东西倒没那么重,事实只要舍弃大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背包都会轻许多,不过高温仍无法避免,她披着防晒衣,背上沁了一层汗。 反观前面阮秋词一身清爽,看上去很是轻松,背包甚至是扁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穿过沙屋,湿热的海风迎面扑来,汗液风干后格外粘腻。 公路边停了一排越野车,这块区域还未开放,没有其余往来车辆,蓝烟理所当然径直坐上副驾。 池萤图方便,打开后备箱坐到后排,招手喊了声:“姐姐。” 中间三座应该更加拥挤,阮秋词犹豫会,长腿一跨,跟着她上车。 江星河一路兴致高昂,将背包扔到车顶,拉开门便要钻进去,半个身子刚探到里面,被一只手牵住衣角。 回头,温妤面色为难,小声商量:“星星,我有点晕车,想坐靠窗的位置透气。” “啊,行。”她愣了瞬,爽快退出来让位置。 付知瑶嘴角弧度微敛,最后一个关上车门。 越野车塞的满满当当,好在空间宽敞,江星河隔在两人之间倒也不挤。 外面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又进行了好一番确认才正式出发。 车辆启动,气氛随之变得沉默,周围太安静,江星河也不好意思再拉着付知瑶说话,没手机可玩,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弹幕,学着她们的样子闭目养神。 窗外石崖高耸,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 许是画面单调音乐催眠,池萤不知道怎么,一坐车上就想睡觉。想起上次从女人肩膀醒来的尴尬回忆,她强打精神忍受困意,望着窗外,思绪漫无目发散。 后排空间较窄,淡淡的木质香自身侧飘来,难以忽略。 阮秋词气质清冷,日常所用的香水却都是出奇柔和的味道,包括房间里也是,香调成熟,细嗅又隐隐夹杂点甜腻的尾巴。 池萤胡思乱想,脑海里没缘由地浮现出女人脸红的模样。 有些突兀,但跟本人也挺搭的。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驶出环海公路,窗外风景变换,成片绿荫遮住刺眼阳光,柏油路渐渐变成凹凸不平的泥巴地,车辆颠簸,睡意散的一干二净。 海岛雨水充沛阳光浓烈,植物生长的都很茂盛,温妤拉下车窗通风,清新的草木气息抚平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穿过一座小村庄,彻底没了路。 车轮碾过草地,滚出两道轧痕,树影掠过玻璃,投下斑驳交错的光影。 “到了。”车辆在一处开阔的空地前缓缓停下。 江星河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催促温妤下车,感觉再待一会,都能直接吐出来。 脚踩在实地上软绵无力,产生股头晕目眩的迷幻感,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缓过劲打量四周环境。 这片空地应该是节目组事先探点过的,中间插着个醒目的旗帜,一旁还有残留石头火堆。 阳光穿透高大的树荫洒入林间,负责人帮忙搬完行李,看眼时间道:“接下来发布今天的任务,请大家注意。” 她废话不多说,拿出道具介绍: “任务一,参考教学视频,搭顶牢固的帐篷过夜。” “任务二,用规定食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任务一有江星河这个熟手在没什么难度,倒是任务二…… 负责人打开保温箱,蓝烟低头瞟了眼,露出嫌弃神色。 腥味夹杂冷气窜入鼻腔,里面冰袋化了一半,装着整只拔毛的鸡。 江星河后退半步,“这个我真不行。” 她户外露营,要么煎牛排要么煮速食,都是处理后只需调味的东西,哪里接手过这么原生态的食材。 另一个箱子装着些别的蔬菜,调料一应俱全。 负责人强调:“所有食材必须全部消耗完毕。” 池萤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们这群主播连做饭都不会,更别说杀鸡了,五个人里唯一精通厨艺的便只有对方。 察觉到她视线,阮秋词抿唇轻轻摇了下头。 她虽然会做饭,但食材日常都是图方便直接购买超市里分装好的,没空自己处理。 “请大家在天黑前抓紧时间,如任务失败则无法获得明日午餐食材。” 负责人说完在付知瑶耳边低低交代几句,随后离去。 越野车消失在树林中,现场恢复沉默,悠扬的鸟鸣声自头顶传来。 江星河为难地盯了会保温箱,提议道:“先搭帐篷吧。” 事情一件件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有办法。 她蹲下身翻弄节目组留的物资,里面有三顶帐篷,应该是两人一间的标准,便扬声问:“谁想跟我一块住?” “我——” 两道声音一齐答话。 付知瑶笑容褪去,眸光冷冽地看向温妤。 江星河疑惑抬头,在她俩之间来回,奇怪问:“你们不住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想过假如她俩住一起以后,你要跟谁住啊星星( 感觉精神恢复些了,果然是生理期的问题! 第53章 痒 ◎余光晃过一片雪白的颜色◎ 她理所当然认为好朋友就应该住一块。 虽然好像没怎么看到两人互动,但江星河心思纯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是太熟了。 温妤笑容凝滞一瞬,很快恢复,面色如常答:“住不习惯。” “哦。”江星河若有所思收回脑袋。 果然再好的朋友也会有生活习性上的差异。 “那到底谁跟我一起?”她打开收纳包掏出里面配件,说完乐呵了下,“没想到我挺受欢迎嘛。” 付知瑶没答话,温妤主动道:“我吧。” 现场氛围一时有些微妙,恐怕只有江星河感受不到地爽快应声。 池萤旁观画面,颇觉有趣。 能让温妤这么温柔体面的人,三番五次开口请求避之不及,那得是什么样的关系。 闹掰了? 但正常闹掰就算没到水火不容的程度,也会尽量避免接触才对,付知瑶分明上赶着凑过来。 上赶着凑过来……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池萤别开脸,转头却瞧见身边女人眉头微皱,略苦恼纠结的模样。 “怎么了?” 顺着对方视线看去,没发现不对,只是江星河在整理帐篷配件而已。 阮秋词闷闷一言不发蹲下帮忙,借忙碌的肢体动作掩饰不自然神色。 ——那她要跟谁住一起? 所有人都好像是默认的姿态…… 草地平坦柔软,提供了良好条件,搭帐篷有江星河这个熟手在倒是不算难,边教学边操作示范,六人一齐上手,很快收拾完毕。 三顶帐篷搭在一块,门口顺带撑了片天幕对着中央石堆,夜里森林气温低,守夜方便取暖。 江星河拍拍手,打量地上剩的东西,问:“接下来咋办?” 对她来说,做饭可比搭帐篷难得多。 话音落,众人僵持在原地。 其实都知道在场会做饭的只有那么一个人,可谁也不好理直气壮的命令。 最后还是阮秋词默默抱起保温箱,她没办法忍受长时间的尴尬。 温妤见状,拿上案板刀具,“我也搭把手。” 江星河左右看看,提议:“那我们生火?” 刚才清点物资,节目组虽准备了锅,但没给瓦斯炉煤气灶之类的东西,既然石堆留在这,便摆明了是要她们自己折腾。 大家不好意思闲着,简单商量番确定分工,池萤和江星河负责生火,其余人处理食材做饭。 空地中央石堆简陋,内侧烧的黢黑,旁边还踢塌了一小块,估计是工作人员临走前匆匆灭火所致。 毕竟在森林里,防止意外,需要做额外加固。 她有经验,池萤干站着帮不上忙,索性道:“我去捡点树枝。” “行,别走远。”江星河随口叮嘱。 节目组勘察的地点在森林外围,不远处就有村落,相对较为安全,可毕竟不熟悉环境,万一迷路误入深处,天黑后一切都是未知数。 “知道啦。”池萤笑着打开直播间浮窗,“有粉丝监督呢。” 森林天然不缺燃料,引火所需树枝细小,地上散落的便有许多,她没深入,在边缘挑挑拣拣,捡了小袋树枝枯叶,稍微大块点的木柴,要等江星河弄完一块帮忙。 海岛植物生长高大,树干粗壮的两条胳膊圈不住,分出的无数枝桠载着繁茂绿叶,密集遮盖天空。 一路走来,能看到不少修剪的痕迹,这边村民取柴似乎不会砍整颗树,而是将多余向外生长的枝桠锯掉。 不过这根出现的是否有些太刻意了……? 池萤比划下躺在地上锯口新鲜估计断裂不久的树杈,任谁都能看出是节目组事先准备的道具。 但还在直播中,即便一片调侃的弹幕,面对数万观众,她也只能敬业的装作惊讶感谢大自然馈赠。 记下地点做好标记,回去半道恰巧遇上搭完石堆前来汇合的女生,又再度折返回去抬树枝。 江星河显然没那么多顾虑,看到树杈啧啧感叹,哪怕池萤背对镜头悄悄使了无数个眼色,也依旧没看懂,反而一脸莫名地问:“冲我眨眼干嘛?”引得弹幕刷屏哈哈大笑。 池萤无奈,好在这种程度的放水并无大碍,总不能指望她们几个真去锯树。 石堆搭成两个相连的简易灶台,节目组准备的树杈不粗不细,锯成小节体积正好适合,做饭用应该是绰绰有余。 江星河望着整整齐齐一摞柴火,满意地拍拍手去看阮秋词那边情况,没一会又小跑回来,直言场面太血腥。 池萤闻言打消凑热闹的想法,老老实实留下生火煮饭。 付知瑶不知在哪搜了个美食博主的教学视频对照,食材实际处理步骤不难,就是有点恶心。 掏内脏的时候,阮秋词犹豫着迟迟没动手,出乎意料倒是蓝烟接过刀,三下五除二结束,动作很是利落,完了冲掉手上血水,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跟前面仅是闻到腥味都要嫌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温妤错愕愣住,不过在见到她用酒精湿巾整整擦了三遍手消毒后,这股错愕转为释然。 太阳将近落山,树叶染上余晖,露出的小片天空已经变了色,在树荫遮盖下绚烂的晚霞犹如朦胧画布背景,看不真切。 阮秋词抓紧时间分类食材,其余人自觉打下手,最麻烦的前期准备工作结束,后面进度快了许多。 池萤提着煤油灯挂到天幕角,衣服蹭动感觉背有点痒,夏季蚊虫多,森林里尤甚,许是捡树枝时中招的。 当着镜头她没办法检查,只能忍下痒意,专心布置餐桌转移注意力。 节目组规定必须把食材全部消耗完毕,看似种类丰富,实际主菜就一只鸡,阮秋词换着法子做了四样。 咖喱鸡肉饭、宫保鸡丁、孜然烤鸡肉,和一盘将剩余菜品全部炒到一块的大杂烩。 在野外本没指望多好的餐食条件,江星河都计划着实在不行直接烤熟吃了,现今闻着锅里的香气连连惊叹。 阮秋词不习惯这样夸张的称赞,无所适从地抿唇,还是池萤察觉将人拉走,身体才得以放松。 太阳彻底垂落,夜晚森林被浓墨般厚重的漆黑包裹,唯有天幕亮着小小一片暖黄色光源。 好不容易的集体户外活动,餐桌上江星河努力活跃气氛,却发现众人兴质都明显不高,一个个沉默的跟有心事似的,就连池萤也。 她撞了撞女生手肘,疑惑问:“咋了?” 池萤忍着想要去挠后背的念头,小声道:“被虫子咬了。” 她是招蚊体质,偏偏皮肤敏感,有时候蚊虫叮一下,留下的痕迹能持续小半个月,起水泡一样的包。医生说是过敏,只能平时多注意。 “嘶……”江星河后知后觉拍拍脑袋,差点忘了她的体质来森林着实遭罪。 “带药了吗?” 池萤点头,有些焦虑没什么胃口,强撑着吃掉最后一口咖喱饭,提前道歉离场回帐篷涂药。 江星河帮忙解释原因,阮秋词望着她消失在帐篷口的身影,手指纠结地捏紧勺柄。 目前晚上住宿就剩三个选择。 她跟蓝烟完全不熟,相处起来必定很尴尬,主动提出和付知瑶一块的话,又可能引起怀疑。 但要再次跟池萤睡一块,更难以做到。 翻来覆去纠结了一顿晚饭,想着再犹豫或许会被自动分配,心下一横干脆打算先去没池萤的那顶帐篷。 行李物资统一堆在天幕角落,阮秋词找了圈,却怎么都没看到登山包。 江星河将一次性碗筷丢到火堆里烧掉回来,见她在找东西,了然道:“秋词姐,包我帮你们放帐篷里了。” 她指着帐篷示意,不同于别的物资,登山包里装着贴身衣物,森林爬虫多,放外面不干净。 阮秋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巧不巧,正是池萤刚进的那顶。 “以后露营尽量别把贴身的东西放外面。”江星河还在叮嘱,见她默不作声的,以为是在害羞客气,笑道,“我刚好瞧见了,顺手的事。” 语毕,莫名感觉周身空气好像降了几格温度。 “谢谢。”阮秋词面无表情。 “小事,我去换件衣服。”江星河没感受到丝毫异样,大方摆摆手小跑离开。 森林夜晚仍带着凉意,她得穿厚点守夜。 女生一走,室外顿时变得冷清,蓝烟坐在火堆边等着烧水,付知瑶吃完饭接了通电话就不知道去了哪,温妤也不在。 米黄色的帐篷亮着灯,光透出来像顶小灯泡,映着模糊人影。 阮秋词站了会,无声轻叹,认命走到帐篷边。 早该料到是如此结果…… “池萤。” 女人声音自门外响起的时候,池萤还在卷着裤腿检查腿上有没有虫爬过的痕迹。 不出所料,即使隔着衣服背上连带腰间也被咬了好几个包,特意带的药膏没白占背包空间,冰凉的膏体涂抹在皮肤上,痒意消退许多,不过她一个人对着镜子艰难折腾许久,后背仍有难以涂到的地方。 这会听到声音犹如找到救星,眼睛一亮,匆匆放下裤腿,拉开门帘招呼:“姐姐!快进来。” 帐篷空间适中,挂在门边的煤油灯盈盈亮光,室内充斥温暖气息。 阮秋词手指蜷缩,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热情,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可除了进去也别无它选。 女生衣衫好端端穿在身上,应当已经涂过药了。 她不着痕迹回避视线,脱掉马丁靴,问:“有事?” 话音刚落,余光晃过一片雪白的颜色。 阮秋词愣了瞬,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下意识飞快拉上门帘,别开脸,耳朵微微发热,气息不稳道: “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姐:真是谢谢你啊。 很早就提过的,妹体质很怕蚊虫咬( 所以下章是…… 第54章 涂药 ◎用力点揉揉,好痒◎ 女人音调上扬,罕见产生波动,带了点攻击性的质问。 池萤莫名,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难道看不到她的惨状吗? “后面有地方涂不到……” 女生声音小小的,有些委屈。 阮秋词微怔,抿唇克制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对方白皙的背上,散着一颗颗泛红的蚊子包。 有的可能挠过,异常红肿。倒不只像是被蚊子叮了那么简单。 她慢慢放下抓着门帘的手,意识刚才语气过重,却不知要不要道歉——那样无疑于承认某种无法言语的微妙在意。 或许当事人根本不会多想,可她问心有愧,做不到坦然大方。 遂只能沉默地走过去,蹲下,涩声问:“哪里涂不到?” 池萤抓着衣服,抽出手拿起镜子试图对照,但镜面太小角度有限,没办法完全看清,这便是她自己没能成功的原因。 “在中间,姐姐你帮忙看看。” 离近了,皮肤上的包更加明显,不是普通蚊子吸血后的大颗鼓包,痘一样大小,红肿的滴血。 可能这些痕迹的存在触目惊心,阮秋词那点面对她裸背的不自在感,倒是消退许多。 涂过药的地方在灯光下细看覆着层晶亮色泽,她寻找差异区域,问:“这里吗?” 问完发现女生看不到,犹豫伸手,指甲轻轻点在上面。 修剪圆润微硬的甲片触及蚊虫叮咬的疙瘩,带来尖锐痒意。 池萤肩膀颤动,点头,“对。” 她抓着衣服的姿势很是别扭,又要露出后背,又不能将衣服完全撩起来,虽是背对,但那样也挺奇怪的,尤其对方是阮秋词。 仅是见她穿浴巾都反应慌张,好像被占了便宜的阮秋词,不能以常人思维判断。 好在T恤宽大,她反手抓着衣服堆在肩膀处,微微弯腰,布料遮挡于胸下,露出的腰腹无关紧要。 就是以这种姿势,行动受限,要想拿东西有些困难。 阮秋词看出意图,先一步拾起地上长管药膏,“这个?” “嗯,麻烦姐姐了。” 池萤说的小声,先前那一下的语气,本能会以为女人又生气了,虽不明白原因。 阮秋词没答话,她便也不敢贸然开口。 气氛一时沉默,帐篷空间狭小,一旦失去声音,丁点细微动静都清晰可闻。 呼吸变成了突兀的存在。 阮秋词拧开药膏,挤了点在指尖,犹豫片刻,贴上女生后背。 只是帮忙涂药,她再三顾虑反而像怀着什么龌龊心思一样。 膏体触到伤口,冰凉的刺激有效抚平瘙痒,池萤肩膀敏感瑟缩,随即指腹抵着皮肤涂抹开来。 软膏化成稀薄液体,体温浸染下,不一会冰凉的温度消散,咬伤复而滚烫,指腹紧贴的区域,痒意又渐渐浮现。 如果放着不去管,恐怕还能勉强忍耐,过了劲头习惯就好。 偏偏女人手指抵在上面,柔软的指腹涂抹移动,力道轻微,带来的刺激更像是隔靴搔痒的撩拨,奇异加剧痒意。 池萤咬唇,深呼吸平复。 凭借以往经验,伤口一旦挠了就会起水泡,疤痕经久不散。 可痒意实在难以忍耐,甚至不如疼痛来的直接。 阮秋词动作微顿,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绷紧轻颤,见涂抹的差不多,便收回手问:“还有其它地方吗?” 手指离开,失去最后丁点抚慰,痒意肆无忌惮蔓延,池萤只觉得后背大片皮肤都在这股痒的牵连下隐隐发烫,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里难受,胡乱点头道:“有。” 她气息不稳,又没说大概区域,阮秋词奇怪地抬头瞟了眼,毕竟站她的角度,没法共情理解为什么痒也需要忍耐。 可惜看不见正脸,女生泛棕的黑发顺着脸侧垂落,遮挡面部轮廓,仅露出截白净的耳尖。 她只能用刚才的法子继续寻找涂药遗漏的地方,目光上移,一条细窄的黑色内衣带环绕后背,与雪白的皮肤底色相映衬,对比明显。 阮秋词被烫到似飞快垂眸,明明是刻意忽略遗忘的点,在接触到含有暧昧性质的元素后,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再度掀起波澜。 帐篷尺寸很小,当时江星河看到还说这种最实用方便携带,折叠收纳起来只有一个手提袋的大小。 可如今刚好摆下两个睡袋的空间,却暴露了它便携的弊端。 狭窄逼仄,仿佛透不过气。 女生身上清甜的香气混杂药味,轻而易举充斥整个帐篷,满满当当一呼一吸都无处可躲。 阮秋词掩饰性拧开药膏,及时挥散杂念。 苦涩刺激性的药味窜入鼻腔,她奇妙的感到些许安慰,定下心神,没再问,直接将膏体挤到指腹,对准红肿的疙瘩涂抹上去。 手指打圈化开药膏,便于吸收药力。 她想着速战速决,尽早结束,把周围连带的,不管确没确定涂到的地方,都一块重新涂了遍。 花香被浓烈刺鼻的药味所覆盖,阮秋词目不斜视,心无旁骛涂的认真,压根没注意到女生腰身越来越弯。 直到一声闷哼自面前传来,她才停下动作,以为是自己力道加重,不小心弄痛了对方。 “还好么?” 池萤手指揪紧睡袋,挤出句:“没事。” 阮秋词疑惑继续,被打断后倒是发现了她弯下去的腰,中央脊柱弓成一道单薄脆弱的弧线,上身重量似完全压在撑地的那只手上,看着很难受。 痒吗……? 她稍微加重点力道。 指腹擦过咬伤,痒意得到缓解,快意在脑海里炸开,无比畅快,可紧接无法完全消解、更深的痒,又难耐的从摩擦的地方浮现,始终不能真正满足。 池萤实在受不了地回过头请求:“姐姐,你用力点揉揉,好痒。” 她眸子因为忍耐,蕴着薄薄一层水雾,眼尾微微发红,嘴唇咬得充血,看着好不可怜。 阮秋词心跳忽地加速,怔怔看了会,慌乱垂下眼睫。 脸颊迅速升温烧的阵阵发烫,耳朵尤为明显冒着热气。 明明知道池萤只是为了让她帮忙止痒才这样说,可听到还是好奇怪…… 她羞愧于自己下流的联想,匆匆压着红肿的鼓包按揉。 幸好女生说完就转了回去,并没察觉话有歧义。 困扰许久的瘙痒总算得到痛快抚慰,池萤舒服地耸肩, “唔……还可以再重点,不用指甲挠就好。” 压抑地轻喘传入阮秋词耳中,掩在发丝下的脸颊悄悄又升一个度。 她竭力摒弃杂念收敛心神,然而伴随女生时不时指挥的气音,一件很普通本应带点严肃性质的小事,却莫名染上暧昧色彩。 阮秋词坐如针毡,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池萤表达方式的问题,或许换谁来反应都一样。 会一样吗…… 指下白皙细腻的肌肤,揉久了泛着薄红。 她呼吸一窒,感觉帐篷里憋闷的大脑几近丧失运转能力,就连这样的自己都好陌生。 为什么总是要答应池萤的所有要求呢?哪怕是明知道会带来困扰,不能接受的。 她突兀地停动作,拧上药膏盖,起身,掀开小角门帘。 背上触感不打一声招呼消失,半途戛然而止,池萤疑惑喊了声:“姐姐?” 阮秋词系着鞋带的手指一顿,放下门帘,道:“我透透气。” 她身影在帐篷上印出片痕迹,人坐在外面,并未走远。 真的只是透气。 池萤扭头,嗅了嗅后背的味道。 好吧,确实很刺鼻。 她小心翼翼抓着衣服趴下,让药膏暴露在空气中吸收,轻轻叹气,接着和煎熬的痒意抗衡。 原来阮秋词也有忍受不了的东西…… 营地边点了熏香,混合夜间森林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阮秋词紊乱的心跳一点点回归正常,平复后又觉得就这样出来很草率。 不知道池萤会不会多想。 她坐了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面对,要怎么解释。 逃避般索性搬了把折叠椅,就在帐篷外的小门厅坐下。 不远处石堆亮着火光,边上蓝烟正直播和观众互动。 江星河拿着袋粉末,围绕营地撒了圈,路过她奇怪问:“秋词姐,怎么坐这?” 阮秋词不自然地抿了下唇,答非所问道:“我来守前半段吧。” 夜晚森林到底不安全,她们六个人商量过轮流守夜,第一段本应是江星河。 “行啊。”女生没察觉异样,轻易被绕开话题。 她活干完了,闲来无事,干脆在门厅坐下唠嗑。 “知瑶姐说官方直播间只用直播到八点,剩下时间我们随意。” “嗯。” “我撒了硫磺粉,味道可能有些难闻,但怕晚上有蛇,还是安全点好。” “没事。” 江星河一连找了几个话题,老实闭嘴,女人简短一两个字就能轻松把天聊死。 她不再自讨没趣,可干坐未免太无聊,转头往帐篷里看了看,寻思反正这又不隔音,外面说话里面也能听见,不如拉池萤聊聊。 灯光在暖黄色的面料上映出阴影。 “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似问,“你们刚刚在里面涂药?听萤宝好像挺不舒服的,说痒让你帮她揉揉,很严重吗?” 阮秋词身体一僵。 看来不是池萤的问题,这话谁说都一样奇怪- [?] [啊?哪里痒?揉哪里?] [你们到底在帐篷里干了什么不能播的!] [好家伙,怪不得一进去就屏蔽。] [当然是口口痒,帮姐揉揉口啦。] [?诡计多端的妹攻。] [不愿再秒懂……] 【作者有话说】 手动口口。 今天生日,也许会更少一点出门吃个饭[可怜]但会更新的~ 第55章 无处遁形 ◎更害怕被发现隐秘的心意◎ “那个伤口可千万不能抠啊,会起水泡留疤的。之前她手贱没忍住,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江星河苦口婆心碎碎念叮嘱。 池萤趴在里面闲得无聊,背上又痒,干脆切了个小号看直播转移注意力。 她涂药提前下播,粉丝便一同全跑阮秋词那去了,这会看着刷屏的弹幕倒是先回过味来。 眼见女人沉默不语,旁边金发女生还在那侃侃而谈,池萤忍无可忍制止:“星星!” “诶。”江星河听到动静,转身掀开门帘探进来一个脑袋,“咋了?” 女生神色无辜一脸莫名,一副毫无察觉的单纯模样,看得池萤骤然腾升股巨大的无力,语噎小会,扶额道:“我有点渴……” “哦,我去给你拿水。”江星河不疑有她,麻溜地爬起身。 池萤泄气,也没心情趴下去了,背上药膏干的差不多,怕她又在外面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干脆放下衣服,拿起外套跟着走出帐篷。 帘布哗啦,森林微凉的空气扑面袭来,植物清爽的草木气息挥散刺鼻药味,唤回鼻腔麻木的嗅觉。 池萤长长舒出一口气,将门帘固定拨开边角散味。 马丁靴宽松,她懒得系鞋带,径直搬了把折叠椅在另一边坐下。 最话多吵闹的女生离开后,这片区域陷入死寂的沉默,仅能听到草丛深处不知名虫类偶尔发出的鸣叫。 阮秋词没说话,对她出来也没进行任何表示,仿佛根本没看见眼前晃过的人影。 池萤犹豫要不要开口,怕加剧尴尬。 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除了江星河那样神经大条的性格,任谁反应过来,都能听出话语歧义。 天知道她说的时候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阮秋词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回忆对方不打一声招呼的突然离开,顿时觉得很有可能。 若是加上这个前提,那她刚刚的话跟开黄。腔有什么区别? 池萤越想越坐不住地挺直身板,张唇,认为有必要解释澄清, “姐姐,我……” 话音未落,江星河拿着水小跑回来,惊奇问:“你怎么出来了?” 外面蚊虫多,万一再被叮几口,岂不是更难受。 女生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看着她,目光有些哀怨。 江星河左右瞧瞧,见边上有熏香点着,她穿着外套,应该没啥问题,便道:“行吧,那你透会气。” 出来也好,她正愁没人聊天。 熟悉的无力感再度升起,池萤深呼吸,闷闷接过水,靠回椅背里打开摄像头直播。 挂在帐篷角的煤油灯盈盈亮着光,森林漆黑,高大的树木向上延伸,树冠洒着月色,朦朦胧胧,四周未知神秘,这处却安宁温暖。 江星河躺在地布上,胳膊垫着脑袋,无比惬意。 她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氛围,以往户外直播都是自己一个人难免寂寞,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陪同好友,自然嘴上不停找着话题。 池萤憋屈,本来懒得理她,但女生一向纯粹,待人热情,实际并没做错任何。 到底还是捱不过心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思绪胡乱飘到远处,想着事。 耳边絮絮叨叨的都是江星河的声音,身侧异常安静。 扭头,女人侧脸覆着昏黄暖光,发丝映下一片阴影在高挺的鼻梁上划出道界限,静谧柔软。 算了,她咬唇收回视线。 本就是个误会,应该也不会真想歪到哪里去,解释反而更奇怪吧…… 营地没法洗漱,只能简单擦身子卸妆。 蓝烟讲究,洗脸必须要先过一遍温水再用冷水,本是煮茶的水壶被她拿来烧水,壶身太小,煮了两壶才勉强够用。 火堆烧到尾,只剩下底部木炭,明明灭灭,偶尔炸开猩红火花。 她随意加了根木头,拎着水壶,回到天幕做洗漱准备。 见她靠近,江星河说话的声音一顿,若无其事调整摄像头继续。 蓝烟卸完妆便提前下播了,单独坐在不出镜的边上,敷着面膜闭目养神。 事实一天的任务已经宣告结束,她们人数不齐,也没组织什么别的活动,只是江星河一个人在干聊。 话再多,说久了也尴尬。 临近下播,终于远远看到付知瑶打着手电回来,后面跟着温妤。 她如蒙大赦,找到救星般站起身匆匆迎上去问:“你们去哪了?” 付知瑶没答话,指了指金属小球道:“今天可以下播收工了。” 有镜头在,许多事做不了,耽误时间。 她这样通知,大家自然没客气,第二天还要早起,便陆续跟粉丝简单道别后关播。 球体信号灯熄灭,转为闪烁的微弱红光。 没了镜头,付知瑶才道:“前面树林停了房车,要洗漱方便可以去那。” “啊?”江星河愣了会,抬眼望过去,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瞧不清。 可仿佛是为了证明女人的说法,下一秒,两束明亮的车灯穿透植物,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瞩目。 她有点没搞明白状况,“车是哪来的?” 蓝烟顶着面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嗡声道:“当然是节目组的。” 难不成还真以为节目组就把她们丢在这荒郊野外的放着不管吗?怎么说也是平台头部主播。 池萤倒没多意外,娱乐圈做样子的事多了去,起码她们晚上的确要幕天席地睡在帐篷里,而不是镜头一关就坐车回酒店的表演。 “啊……”江星河有些失望,和设想中不太一样。 “啊什么。”蓝烟残忍打散她天真的坚持,“让你三天不洗澡出镜,上厕所只能钻树林里就满意了?” 话糙却有理。 江星河被堵的哑口无言,事实她以往户外也都是挑在含有基础设施的露营地,差不了多少。 池萤不舒服想早点休息,遂探手够到帐篷里的登山包,翻出换洗衣物,招呼道:“走吧?” 女生接受现实,喊了声“稍等”匆匆去拿衣物。 她犹豫要不要叫上女人,但见对方微垂着头,闭着眼睛靠在折叠凳里,一副旁人与她无关不想被打扰的模样,便识趣没作声,等江星河收拾完一同作伴。 夜间森林危险,温妤叮嘱:“起夜也是,最好别单独行动。” 付知瑶意味不明轻笑。 四周因为两人回归制造的动静,短暂热闹了一会,复而慢慢沉寂。 视觉消失,听力则变得格外灵敏。 虫鸣在林间低语,草丛偶尔发出窸窣声响,似有小动物窜过。 江星河惊呼发现忘带沐浴露,翻找许久,池萤无奈制止道借用就好,在一阵对产品成分的询问和间或夹杂的催促间,交谈渐渐远去,直至彻底不见。 阮秋词肩膀无声松懈,长睫轻颤,睁开眼,营地已经只剩下又换了片面膜窝在座椅里假寐的蓝烟。 她抿唇,望眼房车方向,起身进帐篷里收拾衣物。 慢慢磨蹭,精打细算,在估计女生她们应该快要回来的时候卡着点出发,这样就可以避免太多接触,路上碰个照面,仅用打声招呼点头。 阮秋词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地躲什么,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请求她帮忙,说出带有歧义的话语,露出后背皮肤,展示出脆弱难堪的都是池萤。 她却仿佛被除去了衣物,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对方面前那样慌措不安,产生诡异的,无处遁形的羞耻。 所有冷淡,所有沉默,都是建立于害怕之上的伪装。 怕眼神会流露情绪,怕说多错多。 更怕被发现隐秘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文案了ww重要转折点 出门吃饭!谢谢大家的祝福[撒花]都收到啦! 第56章 定向越野 ◎想尽量减少和池萤共处的时间◎ 清清冷冷的月色穿透树冠洒下一片薄光,树影融在深蓝的背景中化作斑驳色块。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安静的听不到半点声音,就连昆虫似乎也陷入沉睡。 远处两束常亮的车灯犹如蛰伏在黑暗中野兽的眼睛,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和广袤的森林相比,微弱的随时快要被吞没。 独自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会感到些许恐惧。 事实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树林里监控,营地位处外围又做足了安全措施,即便没人守夜也并不会有多大问题。 江星河担心意外,却忽略了本质上这仍是一档真人秀节目,而答应的阮秋词也不是为了什么责任心,防患于未然之类的东西。 她只是想尽量减少和池萤共处的时间。 约定好了每人守四小时,没有电子设备解闷,意味着必须靠发呆度过,按理本应无聊漫长的时间,对阮秋词来说却好像一眨眼转瞬即逝。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在这四小时之内干了什么,等江星河打着哈欠出来换岗才如梦初醒,有点不愿面对现实,但大脑困顿,身体已到达支撑的极限。 “秋词姐你去睡吧,这里我来就好。” 金发女生裹着件牛仔外套,调整坐姿在折叠椅里缩着身子靠下,准备继续浅眠。 阮秋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咬唇,盯着帐篷门帘,再三犹豫终究没办法地缓缓拉开。 “嗞拉——”动静刻意制造的很轻。 里面灯光熄灭,昏暗模糊。 借着门口煤油灯发散的光线,她看清池萤躺在里侧熟睡的身影,没有被吵醒,这才稍稍放心,轻手轻脚关闭门帘,勉强找到睡袋。 气温并不低,睡袋仅起到一个防止着凉的作用,女生拉链都没有完全拉上,胳膊还露在外面,盖的随意。 阮秋词老实拉到顶,发觉有睡袋的存在,实际距离要比昨晚好的多。 不过空间封闭,气味的存在更加明显。 洗发水馥郁的甜香和清凉苦涩的膏药奇异混杂成一股无比令人安心的味道。 眼皮已经沉重的发出疲惫信号,困意席卷,几乎舒服躺下的瞬间,她就快睡着了。 意识弥留之际,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阮秋词微微偏头。 黑暗里能见度有限,视线模模糊糊,唯有女生嫣红的唇,是唯一一抹亮色…… 天光顺着窗户映进帐篷,许是环境原因,池萤睡得并不安稳,眼皮受到刺激,抢在闹铃声响前就醒了过来。 身边空无一人,睡袋折叠收纳整齐。外面隐约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她睁眼缓了缓,待意识慢慢回笼,坐起身摸摸后背。 药膏味道虽难闻了点,药效却是实打实的好,现在如果不去触碰,痒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听动静,其余人应该都起来了,她没耽搁,换好衣物走出帐篷。 森林高浓度纯净的氧气吸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 清晨植物沾了露水,草地带着湿意,气温微凉,未睡醒的慵懒倦意散的一干二净。 温妤正在切三明治,见了她询问:“醒了?身体有好受些么?” 池萤精力恢复大半,笑道:“好多了。” 江星河收着帐篷插话:“你先赶紧洗脸吧,一会七点半直播就要开始了。” “这么早?” “对啊,今天周六,知瑶姐说要全天直播呢。” 池萤恍惚,在岛上生活的差点忘了时间概念。 化妆显然是来不及了,想维持一整天户外活动也不现实,她干脆只涂了个口红。 从房车回来,早餐已经由温妤制作完毕,食材是节目组一早送来的,包括午餐份。 江星河吃饱喝足,靠着椅背揉揉肚子,“好像挺简单的嘛,就是做个饭而已。” 虽说野外生存做饭的确麻烦,但队伍足足有六个人,团队合作难度自然大打折扣。 听她语气挺遗憾似的,池萤咽下三明治,提醒:“话别说太早。” 江星河不以为然,总之什么样的任务她都能接受。 午餐依旧要将节目组所准备的食材全部消耗完毕,主菜是两条鱼,有了昨晚的经验,众人接受良好,没过多纠结。 这个处理起来相比鸡要容易的多,上午空出的休息时间无事可做,一群主播们干脆回归本行,同粉丝互动聊天。 直播久了不缺话题,哪怕生活中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经由她们的口,也能描述的绘声绘色。 阮秋词慢悠悠喝着咖啡,被迫听了大半。 女生谢礼物甜腻的声线偶尔传来,伴随熟练撒娇,分明在之前就早已听习惯了的内容,这会却不知为何,肉麻地感到浑身不自在。 她默默搬着椅子,坐远了些。 太阳逐渐升起,高高挂到枝头。 待时间差不多,怕一会生火温度太热,阮秋词自觉开始处理食材。 江星河余光瞅到她在忙碌,相当有眼力见地跟过来帮忙,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暂停话题先干正事。 节目组给的虽是从未见过的海鱼,不过鱼肉做法大同小异,简单商议,决定一条炖汤,一条烧烤,野外条件有限,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听要烤鱼,江星河信心满满说是自己拿手绝活,主动揽下。 快要正午,将近三十度的天气,她坐在火堆边烤的满头大汗,却很是乐呵。 其她人可没这么好的心态,即便森林庇荫,到底正值夏季,再没阳光也凉快不到哪去。 蓝烟拿着纸片扇风,全然没胃口,见她慢悠悠的还要撒料再翻来覆去烤几遍,赶紧催促。 天热火气大,江星河手上忙碌,抬起胳膊肘擦了把汗,懒得同她争辩,撒上孜然收尾,踢掉石头堆砌的烧烤架灭火。 尽管中午没煮米饭,一顿饭仍是吃了相当之久,才算不浪费食物。 昨天到地便是将近太阳落山的点,还没感受夏季户外的残忍,这会日上三竿,离了空调房,一个个都热得精神萎靡,终于体会到折磨之处。 偏偏节目组的任务就在此时发布,空中金属小球拉远投下屏幕,画面闪动,切出柳希的身影。 “中午好。”她微笑打了声招呼,道,“接下来请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今天的任务。” 话音落,屏幕下方浮现几行说明文字。 池萤补着防晒霜,抬眼望去。 “定向越野,主播们以两人一小队为单位,借助地图和指北针,按顺序到达图上所指示的各个点标完成打卡,并在终点和大部队汇合。” 柳希话还在继续,江星河已经按捺不住地坐直身子,“怎么又是两人?” 都分成四组了,还要再拆,节目组意图未免太明显。 那头不受她影响,接着解释: “比赛将按各队完成度进行计分,具体细则将在稍后发送,最先在终点完成汇合的队伍,会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小队由观众投票决定,路线全程预估五小时,请各位抓紧时间,超时太久视为弃赛。路途如受伤或发生其它意外情况,可随时向节目组求救,尽量不要逞强,祝各位一切顺利。” 似乎是预录的视频,柳希介绍完,投影便跟着散去,变为一份名单。 不出所料,江星河和蓝烟又被分成了一队,她闷闷不乐坐下倒没意外。 另外一队自然是池萤和阮秋词,而落单的温妤则跟staff付知瑶凑队。 方才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冷却,众人心事重重,唯有池萤没什么负担地问:“姐姐,你会看地图吗?” 阮秋词微愣,不咸不淡低低应声。 “那就好。”池萤大松一口气。 她活到23岁仍分不清东南西北,现代科技发达,去哪都有导航,日常生活虽不成问题,但到这种只能借助地图的时候就彻底没辙。 付知瑶将地图和指北针放到桌上,“线路有三条,得分细项在地图背面,总而言之越早完成分数越高。” 她说话时不经意看了温妤一眼,女人垂着头,面色犹豫似在做纠结。 付知瑶唇角微弯,指尖抵着地图推到她面前,好整以暇道:“选一条吧。” 她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拒绝退赛。 温妤一向是顾全大局,为外人着想的体贴性格,做不出自私行为。 女人无奈闭眼,“都可以。” 三条线路差异不大,想着付知瑶是本不用参与的staff,江星河便提议把中间最短的线路让给了她们。 划分完,带上水和登山包,众人再心思各异,却也没耽误时间,毕竟参加这场游戏本就是冲丰厚的奖励,当然抱着获胜决心。 从柳希视频结束那刻起,比赛便已经算作正式开始。 地图初始点画了个帐篷标志,正是她们现在所处的营地,线路方向通往森林。 池萤总之看不懂地图,只管跟着阮秋词走。 前面小截路队伍还在一块,走出段距离后便到了挂有指示牌的分叉口。 领头江星河脚步站定,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末了强调:“如果受伤可别逞强,这点奖励还犯不着拼命。” “放心,倒是你更应该注意才对。”池萤笑着调侃。 在场属她性子最倔。 江星河挠挠脑袋,实际道理都懂,可真当要面临个人和队伍抉择的时候,人还是会不可避免被集体利益绑架。 毕竟规则所写,在终点汇合的队伍可以额外加分,中途退赛哪怕事出有因,也注定没办法达成这项条件。 但定向越野线路节目组事先探查过,打卡点都设有等候的工作人员,基本不存在大问题。 又没有野兽什么的,她想不通危险在哪里,因而很是轻松地耸耸肩,损道: “你先学会看路再教育我吧。” 【作者有话说】 言出法随(bushi 第57章 痛苦又甜蜜 ◎心甘情愿的反复为她打破底线◎ 现代社会已经几乎没有用指北针对照地图判断位置的寻路方式。 科技发达的当下,靠强大算法,软件能给出更精确省时的导航路线,完全可以做到无脑跟随,因而池萤不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方向感又有什么问题,对日常生活压根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江星河嘲讽的还击不痛不痒。 两人一来一回,倒是打消些许组队后微妙的尴尬。 小队在分岔口道别,池萤看眼时间,下午一点。 按照节目组介绍,全程五小时,正常走完即使路上耽搁点,也能在七点前到达。 夏季白昼长不用担心天黑,但中途这段漫长的时间要做点什么创造直播效果,却是个难题。 池萤踢开脚下树枝,马丁靴厚实,踩在松软的落叶上,断枝咔擦,相当有安全感。 她望着前面女人清瘦的背影思忖,偏偏阮秋词是个惜字如金话少的性格,跟她硬聊,许是会聊的气氛更僵,可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沉默的走一路,又能称得上直播事故。 纠结来纠结去,干脆一狠心小跑追上,并排道:“昨晚忘了说,谢谢姐姐帮我涂药。” 本已打算遗忘的记忆,被再度提起,阮秋词脚步微顿,察觉她说话有些气喘,稍稍放慢,敷衍答:“没什么。” 是不愿继续延着这个话题讨论的态度。 可一向敏锐的池萤却仿佛没发现,接着道:“药膏挺刺鼻的应该很难闻吧?抱歉,我不知道会是两人一间帐篷,早知道带其它……” 话说的隐晦没有重点,仿佛是在为了别的铺垫。 阮秋词到底在职场待了这些年,哪怕再不善交际,也读得懂一些潜台词。 她不习惯女生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客气,眉头轻轻拧了下,站定,“池萤。” 平静的一声呼唤,打断池萤一系列准备工作。 她咬咬唇深呼吸,自暴自弃丢掉毫无必要的别扭,直接道:“昨天让你帮忙涂药时,我说的话不是故意的,事后才感觉有点……你不要误会——” “好了。”阮秋词急促开口,末了察觉失态地重新迈步,放低声音,“我没有误会,你不用担心。” 是吗……? 池萤狐疑,得到想要的答案却莫名没有放松,反而因着她的回答,更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感。 终究是娱乐性的非正规赛事,不需要紧迫追逐时间赛跑,长途距离,真要跑到终点,四肢不勤的主播们多半会先在半途中暑虚脱。 登山包里装着全部家当,即便参加前池萤已经尽量收拾的轻便许多,现在装了饮用水,仍是满满当当重的像块石头。 后背和登山包接触的区域泛着潮热的湿意,防止蚊虫她穿了外套,配上工装裤马丁靴,再不宜出汗的体质,也难免捂出薄汗。 好在树荫遮天蔽日,将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 池萤捡了根木棍借力,顺便探路,怕草里有蛇。 一开始还勉强有条估计是附近村民来往进出踏出来的小路,越走到后面,植被越茂盛,渐渐也没了路的形状,必须得凭借地图指引找到前进方向。 地面变得不平坦,偶尔需上坡下坡,加剧体力消耗。 池萤隔三岔五撑着木棍歇息,抬头望眼走在前面的阮秋词,再咬牙继续跟上。 不明白一个公主抱都能肌肉拉伤的女人,这会又是哪来的力气。 大概走了半小时,终于远远看到一面鲸鱼logo的蓝色旗帜,在森林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中,格外突出醒目。 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玩手机,见到她们表情显然很惊讶。 池萤掏出水,小口喝着解渴,气息稍稍平复,问:“怎么,我们太慢了吗?” “不。”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摇摇头失笑,“是比预计的快很多。” “真的?”池萤闻言惊讶,站旗帜边拍完照,也顾不得脏,坐到她旁边打听情报,“那目前完成打卡的都有谁?” 总之不是什么秘密,工作人员打开页面,屏幕实时显示各组定位光标,打卡过的标记点旗帜会变为亮色。 “就三组。” 除了她们,其中一组是江星河和蓝烟。 一共五个打卡点,半小时完成一个,进度的确算快。 池萤松口气,卸掉背包安心歇下来,朝女人招招手,“姐姐,休息会。” 阮秋词回头,见她就坐在草地上还直接靠着树干,不赞成道:“地上可能有爬虫。” 池萤动作一僵,顿时站起身,跺脚拍掉衣服草屑,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后背又开始隐隐发痒,再也坐不下去了。 她表情郁闷,阮秋词抿了下唇,问:“很累吗?” 女生叹气应声,情绪仅低落了短暂一会,很快调整如常,拿起登山包笑道:“没事,早点出发早点结束。” 这番模样,倒是让阮秋词有些后悔是不是说错了话。 地上并不一定有爬虫,况且对方穿着严实,即便有也钻不进衣服里。 但池萤已经准备好,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突然再说休息,未免显得戏弄于人。 她捏着地图,心里复杂的一言不发转身。 森林遮挡视线的植物太多,事实要对照起来难度不小,因为女生不会看路,相应的,她承担的责任巨大,怕带错方向,潜意识里着急地想要快一点求证确认,当看到标记点的旗帜时才稍稍定心。 完全忘了跟着的人会不会感到吃力。 时间还很充裕,她控制着放慢脚步。 如此明显的转变,池萤当然注意到。 慢悠悠的简直在林间散步一样。 压力减轻,身体随之放松,她颇觉有趣,几步小跑跟上,发现阮秋词这个人表面冷淡波澜不惊,实际干什么都默默的,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些举动,很是闷骚。 “姐姐不累吗?” 意识这可能是开启某个话题的信号,阮秋词顿了顿,答:“还好。” 果然,回答完女生便跟拉开了话匣子似,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面对对方时那种熟悉的局促,不知所措的窘迫感再度升起。 也许实在太过无聊,毕竟池萤似乎是没法静下来的人。 脑海里纠结的念头百转千回,嘴上却只能发出简短音节应声。 和她复杂的心绪不同,池萤想法很简单,路途漫长,总要做点事打发时间。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的确有用,闲聊中肉。体上的疲惫仿佛一块忽略,变得不那么明显,不知不觉就到了下个打卡点。 虽轻松,但还没到真正考验毅力的时刻,往后不止是体力消耗,时间越久精神也越倦怠。 她调出弹幕浮窗,干脆挂在不挡视线的角度,试图通过汲取外界反馈,延缓这种疲劳。 从第三个打卡点开始,道路逐渐崎岖,有些坎需要两人手搭手帮忙,协助通过。 反正衣服早已沾满草屑泥土,行动不用顾及那么多,池萤得心应手,偶尔还能抽空谢一谢礼物。 难得双人同框直播,没有她人干扰,炸出一片平日潜水的cp粉,异常活跃。 【用户xxxx送出火箭!】 【宝宝们能不能一起比个心我截图当屏保quq】 弹幕醒目停留在中央,池萤笑着谢完礼物,对这种不碍事的小请求自然毫不介意。 “姐姐。”她招呼了声,转动金属小球。 阮秋词看过来,正巧对上镜头,眼神微微疑惑。 下一秒,池萤突然凑近,拉起她的手,“比个心。” 胳膊紧挨在一块,身侧贴上热源,一同袭来的清甜香气打得她措手不及,完全状况外,未来得及反应的依随本能照做。 “好啦。”池萤定格几秒摆完姿势撤开,“截到了吗?” 漂浮在空中的投影文字刷屏滚动,阮秋词回神,意识应该是为了满足某个粉丝的请求。 心跳慢慢归于平静,她垂眸,握着手中的指北针继续被打断的寻路工作。 或许是有人开头,类似的礼物弹幕跟着增多,基本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合理请求,池萤都会答应,她营业态度本就积极,用粉丝介绍的话术叫宠粉,但对于这种提供情绪价值的职业,池萤认为理所应当,不值得称为加分优点。 毕竟粉丝送礼物又不是在做慈善。 但今天情况有些特殊,既然牵扯到了阮秋词,是不是应该分她一半收益……? 总不能白白配合自己做这么多,池萤琢磨着,计划晚点统计数据送礼刷回去。 她心里想着事,完全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在截长有青苔的腐木上,脚底打滑,回神的瞬间暗道不妙,却已经晚了,人类还没进化出扭转定局的反应力。 右脚腕骨紧接传来强烈的刺痛,她轻嘶,痛的不敢轻易挪动,僵硬维持姿势,抱有丝希冀的缓了缓,等痛劲过去尝试抬腿。 马丁靴厚重,光是抬起来所要承担的重量,便压的脚腕一阵钻心疼痛,她连忙放下,搁在地上,略无措地喊:“姐姐!” 阮秋词脚步一顿,抿唇,以为又是什么新的粉丝任务。 在刚刚,池萤便是用这样的一声声呼唤换来了两人无数次的镜头互动。 她理解对方本职工作,也没有任何理由站在自己的身份立场上去苛责。 可女生每一次靠近,于她而言都是备受折磨的痛苦。 肢体接触会痛苦,嗅到香气会痛苦,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也很痛苦。 偏偏这些同时伴随的又都是甜蜜。 因而即便理智很清楚要避险远离,阮秋词仍是轻而易举,心甘情愿的反复为她打破底线。 【作者有话说】 爱妹让人受尽委屈。 脚扭了就是卖姬的报应啊!但为什么受苦的还是另有其人。 第58章 微妙 ◎你不是想赢吗?上来我背你◎ 鸟儿扇动翅膀,从茂盛的树冠里扑腾飞走,抖落几片绿叶。 树枝颤颤巍巍晃动,阳光钻着缝隙泄露,浮尘在空气中旋转飞舞。 阮秋词这次也毫无例外地回过头。 女生站在原地弯腰扶着大腿,姿势小心翼翼,似乎寸步难行。 看清的瞬间,心脏重重一跳,杂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近了才发现藏在草丛里的腐木,池萤仿佛被胶水黏住般动弹不得,脚不自然的软绵绵垂放,靴侧沾着草屑泥土混合的划痕。 很容易便能让人推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野外扭伤可不是好事,阮秋词正色,眉头微拧,当即脱掉背包蹲下,准备检查确切情况。 察觉她手掌靠近,女生本能缩了下身子。 “别动。” 简短的命令句式配合清冷女声,自带一股令人心虚的威严感,池萤讪讪定住,任由她抬起腿。 马丁靴皮革材质较硬,阮秋词将全部鞋带解散,尽可能留出足够多的空间避免刮到伤处,扶着她小腿缓缓脱掉。 没了鞋面遮挡,仅隔着薄薄一层棉袜,可以清楚看到脚踝处明显鼓胀小块。 如果扭的厉害伤到骨头,恐怕接下来整个节目都没法照常录制。 女人观察认真,气氛异常沉默,只能听到林间清脆的鸟鸣。 池萤抓着木棍借力支撑身体,莫名惴惴不安的总感觉做错了事,尤其对上她严肃的表情。 虽说垂眸俯视的角度,看不见阮秋词面部全貌,但从那难得持续紧皱的眉头上,便足以判断一二。 她长发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八字刘海顺着脸侧垂落,皮肤在室外明亮的光线中,白皙的像是山巅纯净的新雪。 乌发雪肤,无比夺目,更是加剧了池萤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忐忑。 顶着这样的气质,女人动作却堪称温柔,手指捏着短袜边沿一点点卷下,谨慎避开伤处,没有带来丝毫不适。 红肿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原本纤瘦突出的腕骨几乎和脚背连成一片,看不出形状。 事实阮秋词完全没处理过此类突发状况的经验,也不知道这样的程度到底算不算严重。 可面对伤者又或是年幼女生时,那种奇妙、本能的责任感促使她不得不镇定,努力搜寻记忆,手指点在伤处轻轻按了按,问:“疼么?” 池萤忍痛点头。 指腹接触到的皮肤火热到近乎烫手,阮秋词默不作声移动到踝骨部分,抬眼。 没表现出太强烈的疼痛反应。 她轻轻松气,排除骨折可能性,起身四处望了望。 “胳膊。” “嗯?”池萤愣了瞬,下意识抬手。 紧接手腕被接过去搭到肩头,腰肢一紧,身子牢牢圈入一个怀抱中。 馥郁而成熟的香气紧接飘入鼻尖,奇怪,分明是柔和的香调,混在女人身上却带着股微冷清冽的气息。 阮秋词扶着她到空地坐下,抬高腿帮助血液回流减轻肿胀。 池萤背包里装了一系列驱蚊药,创可贴之类的东西,唯独没眼下最需要的固定绷带。她收拾行李时,压根不觉得这趟行程会危险到要用上它。 虽说有跌打扭伤的药油,但情况不同,这会刚扭伤脚腕肿胀疼痛,怕二度受伤,根本不敢贸然按揉,适得其反。 至于急救的黄金手段冰敷,荒郊野外更是没那条件。 未关掉的浮窗还悬在空中,弹幕一片担忧询问,池萤靠着树干,右腿翘在交叠的登山包上,也顾不得地上有没有虫子,笑着安慰:“还好,没伤到骨头啦,就是有点痛,你们不要担心。” 她说得轻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种时候了仍有闲情开导粉丝,不知道受伤的到底是谁。 阮秋词抿唇,摊开地图仔细比对位置。 根据地形示意,她们从第三个标记点出发,走了大概一半路程,估计还剩五公里左右距离。 正常情况下,五公里成年人徒步一小时可以结束,但算上前面体力消耗和受伤等因素,接下来少说也要翻倍。 阮秋词调出天气,现在是下午四点,预报显示天黑时间为晚上七点。 好在实际进度比想象快很多,不幸中的万幸。 她沉默坐下,靠在另一边活动腿部肌肉,小口喝水补充流失水分。 池萤翻完弹幕,话音落下,只觉周围异常安静,脚腕刺痛渐渐变得麻木毫无知觉。 然而尝试动弹,筋肉依旧传来酸胀痛意,木棍脆弱易折,比不上专业拐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支撑她继续走完接下来的路程。 她纠结地咬着口腔软肉,转头看去,女人屈腿坐在身侧,目光落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萤当然很清楚阮秋词突然停下休息的原因,任务已完成大半,终点分明就在眼前,自己却出了意外。 且是本应该可以规避,完全没有理由犯下的低级失误。 从一开始节目组便将规则交代的很清楚,任务为计分制,所有加分小项只要按照路线正常抵达,都能一一完成。 赛制公平,大家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没有隐藏加分机制,同时意味丢掉的分数不可逆转,出现失误自然会落后大截。 即使池萤这时主动退赛,也会连累队伍拿不到终点全员汇合的额外奖励分,除非每组都有人中途退出,显然这种概率堪称奇迹。 更何况她不甘心。 可她也没什么不甘心的理由,落到如此境地,完全是粗心大意的咎由自取。 偏偏狡猾的团队模式,会将她的错误平等摊到每一位队友头上共同承担,哪怕其她人并没做错什么。 想到江星河出发前兴致勃勃的模样,池萤有些懊悔。 然而除了放弃比赛外,似乎也找不出第二个选项。 “姐姐……”她小声开口,愧疚地准备道歉。 谁知刚张唇,女人就站起身,弯腰抽走她腿下垫着的登山包,一言不发拉开拉链,将里面大部分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池萤坐直身子,腿被好端端抬放到地上,倒是不痛,只是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姐姐?”她又疑惑地唤了声。 阮秋词动作一顿,捡出水和驱蚊药统一装进自己背包里,其余衣物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则全部放到女生包里,顺手挂在一截延伸的树枝上。 起初池萤还以为她是在整理物资,打算独自走完剩下路程。 没什么好指摘的,毕竟自己受伤退赛,这些装备留着也没用处。 她坐着等工作人员来接就好,但阮秋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做完这一切,女人却并未离去,反而又拎着包走到她身边蹲下。 池萤微愣。 视线里,女人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修身速干衣贴合皮肤勾勒出肩胛骨耸立的弧度。 阮秋词将长发撩到胸前,垂下脖颈道:“上来。” 池萤没动,见她等了会回头,漆黑澄澈的眸子夹杂些许困惑望过来,这才不可置信的确认—— 对方真准备背她。 少说五公里的路程,阮秋词疯了? 即便正常走完都要累的够呛的距离,池萤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自信,又或是勇气。 可阮秋词一如既往平静的神色,也不像在开玩笑。 她斟酌着委婉提醒:“姐姐你不用管我,会有工作人员来……” “你不是想赢吗?” 话音断在喉间。 女人淡淡开口,目光直直对上她视线,瞳孔清浅毫无杂质,没有多余情绪。 池萤却仿佛被她看穿了所有拙劣试探,隐秘心思暴露,生出羞愧难堪。 她的确想赢,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第一名的奖励是节目播出以来最为丰厚的一次,在场除了阮秋词,应该没有哪位主播不眼馋。 她们参加真人秀本就是为了流量。 池萤不觉得直面野心有什么好羞耻的,可那是建立在自己争取的条件上。 如今她只能依靠旁人,而阮秋词也根本没有帮助她的义务。 或许就是单纯的客气一下,池萤心想,虽然很清楚对方并不是那样虚伪的性格。 她等着女人接反问后应有的陈述结论。 阮秋词却已经再度转过身,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过似的,重复道:“上来,我背你。” 乍一听没头没尾很是奇怪。 池萤一向敏锐,怔神的瞬间,下意识将这段话连在脑海里又滚一遍。 ——你不是想赢吗?上来我背你。 是微妙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意味。 【作者有话说】 好微妙啊好微妙。 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爆哭]赶早爬起来补完剩下的,抱歉! 第59章 她超爱 ◎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可否认,能继续完成任务对池萤有着相当大的诱惑。 她做不到在被女人点明心思后,还能到厚脸皮的客套推拉拒绝,那样未免显得太过虚伪。 索性坦率承认欲望,就当是欠下人情,日后再寻回报的机会。 “谢谢姐姐。” 她咬唇低低道谢,挪动完好的左腿,调整身位,伸手趴上女人后背。 有公主抱拉伤胳膊的先例,池萤小心翼翼收着力,总感觉对方柔弱的根本承担不了自己的重量。 尤其身下的躯体柔软,骨架纤细,整个人覆在上面,倒更像是她把阮秋词抱在怀中。 然而身体骤然悬空,却没带来多少失重的慌措。 女人反手握着腿弯,稳稳当当以身作为载具,将她牢牢托在背上。 “池萤。” 左腿一松,池萤垂眼,了然接过她捡起来的登山包。 里面卸去了大部分生活用品减重,只留了两瓶水和一些药膏,最大程度削减路程负担。 但实际她很清楚,即便两个登山包加起来的重量,对比背上的自己也不值一提。 虽然因着常年不规律饮食作息,就算池萤没有刻意减肥,身材也一直维持在偏瘦的标准。 可终究是一个发育良好的成年人,再瘦又能轻到哪去? 她不自然的绷紧身子,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减轻重量。 肌肉用力没一会便发酸开始抗议,难以想象,背着她在森林行走的阮秋词要如何坚持。 临近傍晚,太阳降下来些许,已不如正午高挂时那么热烈,四周空气却依旧湿热,身体重叠紧贴的区域,体温互相传递,温度节节攀升。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然而池萤没办法挪动,那样无疑会加重女人负担,她光是在人背上就已经是最轻松偷懒的方式了。 路面崎岖,海岛雨水充沛,树木生长高大直入云霄,底部盘根错节,行走需注意避让。 背了人再摔倒受伤的便不只是一个,因而阮秋词走的很小心,这样一来,速度就不得不减慢。 无数条树枝遮蔽天空,阳光穿透绿叶的缝隙,投下一束束光柱,犹如童话故事里梦幻的场景,她却无心欣赏。 放眼望去,每棵树长得都一样,看久了容易迷失方向。 “地图。”为节省体力保持呼吸平稳,她语句尽量简短。 池萤明白意思,摊开手中地图。 “指北针。” 双手有限,这些东西在刚才便转交给了女生保管。 环绕颈间的胳膊一齐垂放,背上柔软的身体微微倾压,脑袋跟着一块垂下来。 “看得到吗?” 下巴搁在肩膀,说话时吐息柔柔打在脖颈、锁骨处,阮秋词顿了顿,鼻腔低低应声,收敛心神,转动身位寻找方向。 池萤虽不会看路,但大抵能从她动作中猜到要干嘛,接受了几次指令后,不用阮秋词开口,也知道及时调整指北针。 “好了。” 淡淡一声通知,她收起地图,老老实实重新环住对方肩膀。 气氛复而变得沉默,森林空无一人,走动间草丛带出的窸窣声响,衬得这片区域更是寂静。 浮窗仍挂在空中,池萤心不在焉看着弹幕,没开口,避免打扰女人- [啊???真说背就背啊……] [姐1!!!] [不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人之前公主抱都胳膊拉伤,确定能背到终点吗?] [别管,她超爱。] 一连串类似真爱的刷屏言论,哪怕再坦然的人,看多了也会忍不住受到影响,更何况池萤本就是心思细腻,容易多想的性格。 这种多想倒不是说自恋一类的错觉,毕竟粉丝嗑cp的话大部分做不得真,任何稍微亲密点的举动在高清镜头的记录下都会被放大,她还没单纯到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只是在圈内待久了,思维模式难免现实。 这个行业真心朋友很少,来往交际多半以利益为主,很多直播期间经常连麦聊天看似关系很好的主播,私底下可能连彼此联系方式都没有。 所以她从不觉得会有人无缘无故不贪图任何利益的,对另一个人付出。 金钱至上的圈子,这种现实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池萤一步步走到现在,栽过跟头吃过教训,其中潜规则自然摸得再透彻不过。 可阮秋词刚刚那番话说的,却好像这样做是为了她一样。 她不明白女人可以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何况对方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这么“俗气”的人。 如果想要流量,起码也得好好经营下直播间才对,连礼物都不谢的人要流量又有什么用呢。 想不出结果,池萤略感烦躁地垂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动静,换做平时本是没办法被察觉到的,但她忘了在人背上,胸口起伏,肢体放松,包括呼出的细微气流,全部一一落入阮秋词的感知范围内。 心跳一紧,苦苦维持平稳的呼吸顷刻乱了乱。 毕竟叹气代表的往往不是好事。 池萤发现了什么吗? 她无从得知,也没空细想,光是抵抗肢体上的疲惫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精力。 地形坎坷,迈出每一步都需要时时留意落脚位置,偏偏人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很难分出多余力气去精准操控动作,出于本能,肢体会选择省力的方式。 阮秋词只能靠意志力忍耐强撑,好在原本距离第四个标记点就不远,走过最复杂的下坡,地面骤然平坦。 熟悉的天蓝色旗帜飘在空中,微风拂过晃晃悠悠。 工作人员远远瞧见她们,连忙迎上来搭手询问情况。 通过直播,池萤受伤的消息早就传开,粉丝问候的电话都不知道打过多少轮,然而非重大事故,她本人不提出退赛,节目组也无权干涉。 本以为最多走个一公里,两人就会坚持不住放弃,工作组事发第一时间便赶到四号标记点,等待随时接应。 可任谁也想不到,阮秋词当真背着她一路走到这里。 紧急运来的物资里有急救冰袋和绷带,池萤被小心翼翼抬放到地上,医务人员在身边围了一圈检查伤情。 实际脚腕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了,见她们大张旗鼓,似乎要折腾很久的样子,池萤连忙摆手说没关系。 她有注意到一旁竖立的拐杖,应该是替自己准备的,便想抓紧时间草草处理下赶快出发,有了拐杖也不必再麻烦女人。 看出她担忧,工作人员宽慰:“放心,最后排名是按路途所花费时间合并统计,打卡后的休息时间不算在里面。” 池萤这才稍稍放松,任由她们摆弄。 标记点设置简陋,只是随便找片空地插上旗帜,摆放一些基础物资提供补给,前面走过的几个都非常冷清,这处却因为突发情况热闹非凡。 她抬头,穿过密集人群找到女人身影。 阮秋词站在旗帜边拍照打卡,四周往来忙碌没人顾得上她,她便自己弄完安安静静寻了处不碍事的角落,靠着树干坐下,小口喝水,吃着能量棒补充体力。 池萤知道她是不易出汗的体质,之前还羡慕过三十多度高温头顶烈日,其她人都热的满头大汗,唯独她干干净净浑身清爽。 然而现下,女人鬓角发丝肉眼可见湿润,凌乱粘着脸侧,白皙皮肤微微泛红,脖颈覆着晶莹水光,胸口起伏,很明显的还在喘气。 即便是之前将她拖下水掉进泳池那次,都不像现在这般,看起来狼狈极了。 池萤莫名感到不是滋味,心情复杂,涌上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只是觉得阮秋词不该是这样的。 女人一向冷淡疏离,无欲无求的仿佛不染尘世,以至于池萤经常怀疑她参加节目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像一个旁观者,安静沉默,却又自带高高在上审视的意味,和她们这些主播压根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可其实她也会流汗,会累,会疲惫,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卸下清冷气质所带来的距离,仅仅是阮秋词而已。 池萤明明很清楚这个道理,依旧无端陷入到奇怪的情绪中。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对方本可以避免这一切。 脚腕冰凉,融化的水珠顺着腕骨流淌滑落,整片皮肤变得湿漉。 池萤无暇顾及,第一次有些后悔地想,她单方面的“利用”是不是对毫不知情的阮秋词有点不太公平。 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女人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看过来。 澄澈的双眸平静纯粹,无波无澜,似一汪湖水将她包容。 【作者有话说】 她超爱。 五一假期结束前都会很忙碌呜呜呜,请假多了好不好意思[可怜]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其实只是因为要出门,所以将平常现生积压没管的事情都一一处理了。 脑袋乱糟糟的[爆哭]抱歉 第60章 耳朵红了 ◎又在偷偷闻姐,有这么香吗?◎ 室外高温炎热,冰袋运输过来存放了一定时间,融化速度快不停往下滴水。 脚踝已变得不像之前那样红肿可怖,医务人员检查完确认只是普通扭伤,用绷带包扎固定,防止加重伤情。 所有人一齐松了口气。 毕竟池萤是节目主要流量,万一真出个什么好歹,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可以了吗?” 包扎完穿不了鞋,池萤晃晃腿,单脚跳起来去拿拐杖,有了绷带,动作牵扯幅度小,几乎感受不到疼痛,自在许多。 “呃……”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表情为难,还是想要劝她放弃。 医生斟酌开口:“池小姐,虽说您的情况不算严重,但森林环境复杂,为了安全还是静养恢复比较快……” 和城市宽敞的柏油马路不同,森林地形坎坷,拐杖难以落点,不小心撑在某处松动的石头或是腐木上,极易二次受伤。 池萤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便不会受旁人想法影响,因而轻松笑道: “没关系,我注意点就好。” 即便真发生最坏的情况,她也甘愿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都知道放弃意味着退赛,对于主播们来说,也许退赛是更让人不能接受的结果。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也没办法干涉她,无奈地象征性劝道:“持拐杖的速度比不上正常行走,可能也——” “你确定要在野外用拐杖走三公里吗?”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插进来,转头看去。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小路,阮秋词拿着包面无表情站在外面,分明是一如既往平淡的模样,池萤却莫名从她眼神里看出丝不满的愠意。 “怎么了?”她奇怪问。 “地貌不平使用拐杖需耗费更多臂力,三公里的距离,就算真坚持走完胳膊也会受不了。” 阮秋词走近,径直接过她手中拐杖,递交给工作人员,“你想胳膊和脚一块受伤,之后的节目不打算录制了?” 池萤微微错愕,感觉是第一次听她一口气说完这么长段话。 的确,拐杖并不是万能工具,仅能在日常生活行动中短期借助,无法作为高强度运动的条件,使用它仍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可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池萤沉默没答话。 下一秒,阮秋词继续道:“只剩最后一段路,我背你。” 似是料想会被拒绝,她补充了句:“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没意见。” 完美将池萤所有反驳方案全部堵回去。 明明在刚刚,她还在为利用女人而感到些许愧疚,这会当事人却又主动提出。 就像恶魔蛊惑的低语,引诱她继续通往一条不正确的道路。 池萤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舍己为人”的奉献,阮秋词根本没必要为她心愿买单。 周边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闻言,一时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怀疑耳朵。 竟然还没打算结束吗? 那可是三公里路程,换做江星河来,或许都能让人接受些,阮秋词白白净净,身板薄的跟纸片似,在先前体力游戏里都从没诞生过高光时刻,木头人更是受伤中途退出。 现今又是哪来的自信? 气氛僵持,眼看天色不早,太阳缓缓下移,阮秋词终于丧失耐心地蹙眉道: “组里还有其她队友,这项规则的制定便是为了让大家互相帮助,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言外之意很明显。 不管池萤如何选择,都会造成输掉游戏错失奖励的局面,然而身为利益共同体的团队,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唯有阮秋词的方法还有那么丝赢的可能性,前半段路程速度领先,就这样认输的确实在可惜。 池萤咬唇,天平动摇,迎着她毫无杂质纯粹的目光,半晌败下阵地低声道:“辛苦姐姐了。” 至此在这件事上,她获得了最好的解决方式,轻松省力占尽便宜,却无端产生股深深的无力。 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又一次成功“利用”了阮秋词,还是反过来被她操控了选择。 界限模糊,池萤本能也不想探究那么清楚。 女人以熟悉的姿势在面前蹲下,答案变得不再重要。 她俯身,环上对方脖颈任由身体托付,熟练接过背包。 工作人员愣愣看着,回神匆忙搭手帮忙一路扶着走出标记点区域才停下。 两人背影远去,官方直播间顺势切了无数个画面。 如果真能坚持背到终点,是赢是输根本无关紧要…… 天色渐晚,整个林间覆上一层耀眼余晖,残阳竭力散发出最后炽烈的光芒。 重重树叶犹如闪动着金粉,微风拂过叶片婆娑,绿海波光粼粼。 估计等会要摸黑前进,阮秋词不得不加快脚步赶路。 提速后消耗的体力自然更大,即便休整了一段时间,但她长期缺乏锻炼,运动量最大的活动恐怕是公司半年组织一次的爬山团建,或许耐力的确比常人要好些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然而终究前面已走了将近十公里路程,这会难免体力不济。 趴在她背上的池萤感受的最为明显。 女人鼻息凌乱,呼吸起伏,胸腔带动单薄的后背上下浮动,肩胛骨紧贴,脆弱的仿佛要被折断。 她完全看不懂地图,可也没法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便一路对照弹幕研究学习,配合指南针,倒真稍微弄明白了点。 即便如此,能帮到阮秋词的地方还是太有限。 背对姿势,看不见对方正脸,无从知晓她到底多么狼狈,但从弹幕心疼的言语中,大致也能猜出一二。 池萤咬唇,纵然她的确很想获胜拿到奖励,可如果是建立在有人痛苦的基础上,就算如愿,也会为此担上心理包袱。 她不喜欢被人“强加”的不那么完美的东西。 犹豫再三,纠结地委婉开口:“姐姐……要么休息会吧。” 阮秋词说不了话,张唇气息便会全部乱掉,只能摇头否决。 她心知肚明比拼耐力的时刻,中途一旦休息身体松懈,就可能再也爬不起来。 池萤手指攥紧地图,轻轻深呼吸,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又道:“还是算了吧,其实奖励也没多好,就像星星说的犯不着拼命,总归之后有别的机会,不用……” “池萤。”女人忽地开口,嗓音微哑,急促打断她碎碎念的劝阻,喘气道,“别说了。” 她不会听的。 池萤骤然泄气,双唇紧闭,闷闷垂眸盯着她脸侧垂落的发丝,心情复杂。 发丝没能束进马尾里,随着走动晃晃荡荡,犹如摇晃的钟摆。 她没什么资格劝阮秋词这时停下。 要么从一开始就不接受对方的提议干脆大方点直接退赛,事到如今已经背着她走到这里,再放弃,前面的努力便都打水漂成了笑话。 沉没成本太高,她嘴上说的轻松,但真正辛苦的是阮秋词,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 身体颠簸,周围延伸的枝叶擦着小腿划过,森林植被密集光线不佳,临近太阳落山,视野盲区扩大。 池萤调出摄像头自带的手电筒照明。浮窗弹幕活跃,不少劝着别逞强放弃的言论,她看得心烦意乱,索性抬手关掉。 这些话应该对阮秋词说。 当然说了也不一定会听。 她到现在才知道女人竟也是个十足的倔性子。 晚霞自天际大面积铺开,不过短暂片刻,深蓝夜色就逐渐蒙上画布,雾气朦胧聚拢。 气氛微妙沉默,森林陷入安静,幽邃的可怖。 阮秋词轻喘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动用口呼吸是坚持不住的前兆。 池萤回神,看眼地图,大概还剩一公里。 说短不短,但比起前面走过的漫长距离,这仅剩的一公里已显得不值一提。 她明白这时应该干点什么帮助对方分散注意力,便问:“姐姐有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的东西…… 阮秋词微怔,猜出她意图,遂配合着摇摇头,她物欲一向很低。 池萤在计划着送礼答谢,闻言有些惊讶,“完全没有?” 她以为起码会回答香水这类通用,具有一定收藏价值,不嫌多的物品,毕竟女人日常有在使用。 谁知对方依旧摇头。 她不死心又问:“那愿望呢?” 话已问的很明显,阮秋词抿唇,平复呼吸道:“你不用客气。” “换成其她人受伤……我也会这样做。”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气喘虚弱,拒绝的意思却很坚定。 池萤语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和阮秋词本就没话题可聊,平时也是这样。 天色一点点暗淡,黑暗顷刻笼罩森林,手电劈开一条光路。 馥郁的冷香盈盈飘来,女人分明出了很多汗,却好似连汗液都带着高温挥发的香气。 池萤下意识嗅了嗅,时不时蹭过鼻尖的蓬松发丝是熟悉的木质香洗发水的味道 胸口呼吸起伏,她做完发现有些尴尬。 胸。乳紧紧抵着女人后背,修身的衣服布料太薄,紧贴的区域微微湿润,布料夹在两人中间无法干透,触感便尤为明显。 肌肤温度传递,衣服阻隔的作用约等于无,柔软抵在坚硬的肩胛骨上,格外别扭。 她祈祷阮秋词最好不要察觉,小心翼翼想要分开点距离。 不知道女人脚下踩到个什么,咔擦一声骤然一沉,刚直起来的身子再度跌回去,惯性颤了颤。 池萤闷哼,胸口撞得有些痛。 “怎么了?”她未来得及平复匆匆询问。 身下躯体僵硬,好半晌女人才淡淡答:“没事。” 嗓音有种竭力维持平稳的发紧。 池萤疑惑,拨弄手电角度探去。 是一截枯木,悬空和地面有着一定距离。好在马丁靴厚实直接将它踩断,不然滑倒又得摔一次。 “好险。”她庆幸松气,抬起手电。 光束扫过女人侧脸,发丝乌黑皮肤白净,在夜色中别有一番古典韵味。 她没忍住多瞟了眼,随即目光微微一顿。 阮秋词藏在发丝下露出来的一截耳朵尖莹润透光,红得滴血,和原本白皙肤色对比强烈。 池萤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凝滞,跟着一块僵住- [《其她人受伤我也会这样做》] [啧啧天塌下来有阮姐的嘴顶着。] [妹宝又在偷偷闻姐,有这么香吗!?] [???错过了什么,怎么耳朵一下变这么红?] [我去……好像懂了。] [带球撞人(bushi] [恶俗啊!] 【作者有话说】 恶俗啊(绿色青蛙大叫) 姐就是这么闷骚!其实从脱毛膏开始就已经初见端倪…… 第61章 倒打一耙 ◎姐姐,你心跳得好快。◎ 夏夜虫鸣螽跃,一声接一声藏在草丛里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光线有限,能见度仅限周身这片狭小区域,更远处吞没于浓墨般深邃的夜色中,树枝伸展化作张牙舞爪的漆黑剪影。 环境幽森,安静下来便显出几分诡谲气息。 “咔擦——”皮靴鞋底碾断树枝。 池萤如梦初醒,若无其事移开手电,咬紧下唇。 女人果然还是注意到了。 即便很清楚趴在背上的姿势身体部位不可避免就会产生接触碰撞,再正常不过。 但因着对方的反应,她仍是尴尬的浑身不自在。 换做其她人或许不会如此,女人本就是对这方面格外在意注重的人,不知道具体感受到了什么耳朵才会红成这样。 思绪一旦发散,便不受控制地往夸张的方向胡思乱想。 池萤垂头,脑袋耷拉下去掩饰神色。 高清摄像头拥有夜间补光功能,面对镜头的每分每秒,她都本能不愿暴露过多真实情绪。 无声的焦灼中,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仅仅片刻却又相当漫长的时间里,身体终于感受到轻轻颠动。 阮秋词一言不发重新迈步,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刚才不自然的僵硬。 步伐虽算不上平稳,但都小心翼翼绕开了周围枝条,避免划伤。 沉默蔓延,池萤早已忘了最初想找点话题帮她分散注意力的念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余光里,阮秋词的耳朵依旧红润,底色白皙,余粉残留在上面,映着手电筒惨白的光,晶莹剔透好似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看到她仍在害羞,池萤反倒自在许多。 最后一段距离,远远已经可以望见灯火通明的营地,小小的在视线尽头浓缩成一个像素色块,模糊却又醒目。 在幽邃寂静的森林里就像穿破黑夜的曙光,带来希望。 池萤舒气,是一种类似于庆幸的下意识行为,气流呼出瞬间,身下躯体同步率颇高的跟着放松下沉,随即两人皆是一愣。 刚掩下去的丁点尴尬,再度浮现。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吸也不是吐也不是,干脆清嗓借着动作直起身咳嗽几声盖住起伏。 可她忘了自己在人背上,且是个坚持到现在便已是堪称奇迹的“脆弱”女人。 阮秋词被牵连的脚步晃了晃,握着她膝盖弯的手一路滑到大腿,勉强站定,抬起胳膊往上提了提。 鼻息凌乱,明明什么话也没说,池萤却无端心虚,读出那么丝对她指责埋怨的意味,老老实实止住动静,上身却是再也趴不下去了。 事实趴与不趴区别不大,注定负距离的亲密姿势,无论怎样调整都总有一片紧挨在一块,呼吸间格外明显。 草地不平,女人体力也似到了坚持极限,步伐沉重,走动更为颠簸。 运动内衣聚拢有限,本就密不可分的部位,再经由碰撞挤压,池萤甚至能感受到轻微跳动…… “要喝水吗?” 她简直没话找话地问,这次是为自己分散注意力。 阮秋词抿唇,手指收紧,摇了摇头。 夏夜微凉的晚风吹来,汗液冰冰凉黏在皮肤上,气温较于下午舒适许多,可身体的热度依旧无法降却。 耳朵、脸颊犹如火燎般发烫,她庆幸池萤无法看见,却又不知道对方先前那似乎是错觉的短暂僵硬,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即便有,阮秋词也无法再分出多余心力在意,身体发出力竭的信号,四肢酸痛,胳膊变得软绵无力,疲倦从骨子深处涌出来,仅靠意志力在强撑。 连呼吸都费劲的似有刀自喉咙刮过。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副模样有多么狼狈。 阮秋词害怕尴尬,不喜欢被过多人打量,因而从来不会放任自己陷入到狼狈的处境中,大多时候都置身事外的当一个旁观者。 先前那番话自然是骗人的。 以理性角度出发,任谁看,身体也比任务更重要。如果不是池萤,换做其她人,她会毫不犹豫劝对方退赛。 可正是了解女生性格,知道她真正想要什么,才没法轻易将一些风凉话说出口。 在此之前,阮秋词也想象不到自己会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寂静的夜被池萤絮絮叨叨的声音打破,偶尔掺杂几声断枝碎裂的突兀动静。小腿肚高的草丛从工装裤擦过,窸窸窣窣,减去几分冷清。 她说到口渴,阮秋词也没能回答一句,最多摇头示意。 说话在目前是件极为消耗体力的事情,池萤明了,渐渐声音低下去,直至消失,整片森林又回归到那令人尴尬的沉默中。 一旦安静,气氛便会变得微妙。 感官好像更加敏锐,平时注意不到的微小细节,也在此刻格外清晰。 定向越野,为方便行动穿的都是节目组统一发放的服装,马丁皮靴,工装裤配速干衣。 上衣修身贴合皮肤,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 刚换完衣服集合那会,江星河还频频打量阮秋词,忍不住称赞——对于未经塑形锻炼的人来说,能天生拥有这样的比例堪称造物恩宠,稍加练习,就能比旁人拥有更好的效果。 她怂恿一路,女人至始至终没流露任何兴趣。 还是被池萤调侃说像健身房办卡的推销员,才住了嘴,痛心疾首连道可惜。 真情实感的模样倒不似寻常客气,毕竟江星河性格如此,每年参加个活动,遇到谁都能夸上几句。 池萤不免疑惑,跟着多看了几眼。 女人平日几乎不穿紧身衣物,这副装扮相当少见。 跟先前泳衣的暴露不同,有了布料束缚,曲线凸显的更加流畅紧致,身材的确不错。 但参加节目的这群主播平时都极为注重管理,池萤看不出具体有什么区别,只当江星河是站在相对专业的角度分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无关紧要,本应遗忘的片段会不合时宜在脑海里闪回。 或许身体贴太近,汗水打湿的布料薄薄夹在两人中间,压根阻挡不了触感传递。 可以清楚感受到女人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犹如一对蝶翼抵着胸脯起伏。 香气盈盈飘来,丝丝缕缕窜入鼻腔,成熟的木质香调里掺着不易察觉的甜味。 池萤心跳突然空了一拍,随后慢慢加速。 非常的莫名其妙。 她有意想要平复呼吸控制停下,偏偏心脏却跟她作对似,频率持续上升。 “怦怦”一下又一下,在挤压中,有力的跳动也那么明显。 池萤不自然咬唇,试图通过深呼吸的方式减缓尴尬。 但深呼吸又意味着胸口更大幅度的起伏,设想一下画面,果断放弃。 阮秋词耳朵绯红直至现在都仍未淡去,她可没恶趣味的癖好。 无非跳快点,总归也没什么影响,旁人又察觉不到…… 她很快说服自己,接受良好地静静等待心跳平稳回落。 然而时间久了,随着步伐前进,身体蹭动摩擦,池萤发现这同样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毕竟心跳不受她所掌控。 尤其四周寂静,胸腔震震,耳朵仿佛能听到有节奏的声音。 胸。乳和女人后背紧贴,渐渐的甚至生出这到底是她的心跳,还是阮秋词心跳的疑惑。 好奇怪。 跳到这种程度,应该会有感觉的吧? 分不清来源于谁,她不安地动了动,意识在女人背上又迅速老实,掩饰性抬手打开直播间浮窗转移注意力。 一连串刷着气氛好暧昧的弹幕,换做以往看见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弹幕鱼龙混杂,惯常是说什么的都有,节奏带起来其她人也会跟着复制,做了这么多年主播,池萤早已学会选择性无视。 可现下她本就在为此困扰,刷屏的句式便显得尤为刺眼,莫名升起股心虚的不自在感。 过往经验,遇上这种情况正确做法应该是换个话题引导。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犹豫张唇,尴尬和心悸促使大脑混乱,一向流利的口才卡壳,罕见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体重叠紧贴的区域仍在敲着鼓,池萤从来不喜纠结也不喜被她人影响情绪,时间久了难免升怨气,就不信女人心如止水完全没任何感受,推卸责任般俯身趴下去道: “姐姐,你心跳得好快。” 温热气流打在颈侧,女生脆甜的声音柔柔钻进耳朵里,唤回疲惫麻木的思绪。 阮秋词脚步一顿,“……” 负重徒步五公里,心跳能不快么?- [啊啊啊啊是直球!] [承认吧姐,你就是动心了!] [说实话体力消耗这么大,不快才有鬼了(] [这种时候还要调戏,主包咋这么坏?] [心理生理双重折磨,谁来为我们阮姐发声……]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明明是自己心跳的快,阮姐累的神游天外已经走了有一会了[比心] 第62章 专业按摩 ◎不脱衣服要怎样涂药按摩?◎ 事实阮秋词完全没多余精力留意这些,光是肉。体上的疲惫就已经折腾的她身心俱疲。 背着人徒步五公里,哪怕换她们当中体力最好的江星河来也要累的气喘吁吁,更何况未经锻炼的普通人。 池萤那些胡思乱想的担忧,实则根本没必要。 剧烈运动导致血流加速,耳膜搏动几乎与心跳同步,安静的世界里,她仅能听到这一种声音,自然知道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有多快。 本是正常生理现象,但从女生口中说出来,似乎就带了点别样的意味。 阮秋词依旧不明白,她说这种话的动机是什么。 单纯阐述事实,还是夹杂了别的坏心思? 毕竟这是池萤一贯最擅长做的事——漫不经心用平常语气说一句暧昧模糊的话语再轻飘飘全身而退,徒留旁人原地纠结。 她本就难以揣测对方心思,现下更是提不起那样的精力。 仅剩最后一小段距离,营地就在视野可见的不远处,橙黄色暖光穿透枝叶间隙,犹如一盏指路明灯。 阮秋词忍下四肢酸软痛意,罕见没答话也没深究话语含义,只是用力提了提胳膊,防止背上的人滑落。 她体力流失太多,已无法精准掌控力道,凭借直觉判断,托住池萤大腿的手指收紧陷进皮肉里,最大程度牢牢将她固定,也顾不得用了多大力气。 大腿肌被捏得有些发疼,微硬的指甲戳着皮肤,带来接近于痒意的刺痛。 池萤识趣选择忍耐,身体重新晃动,女人脚步虚浮的继续向前迈进。 话头掉在地上,寂静森林回应她的唯有虫鸣以及略沉重的呼吸声。 阮秋词似乎对她方才纠结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没流露任何异样反应。 池萤应该感到松气,这起码说明对方并未注意到她不自在的窘态。可那点颇像恼羞成怒升起的怨气却并未随之散去,反而郁结在心底。 倒显得她跟自作多情一样……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池萤自是没可能不满,索性放空安静一路。 距离在沉默中慢慢拉近,竖立在营地门口亮眼的巨幅蓝色旗帜,映着灯光盈盈发亮,在漆黑夜色中远远就能瞧见。 她感受到女人身体骤然一松,紧接步伐变得摇摇晃晃。 一直坚持的目的地如今近在眼前,好比支撑的信念断掉,心理作用促使下,人会本能松懈丧失力量来源。 “姐姐?”池萤唤了声,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查看情况。 阮秋词身形不稳,踉跄小步,握紧她大腿,气息凌乱地呵斥:“别动,快到了。” 话音不容拒绝,说是如此,可她摇摇欲坠单薄的身子分明好似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的折断。 只剩这么点路程,哪怕池萤单脚跳过去也足够了,总之她没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女人这幅模样,还能心安理得趴在她背上等着坐享其成。 估摸了下距离,正要狠心直接拿掉她的手,昏暗环境中,前方突然出现数道明亮的光束穿破黑暗。 漆黑夜色在强烈的光照下,一时间亮如白昼。 池萤被晃地下意识眯起眼,伸手借着指缝看去,不一会,以江星河为首的人群出现在视线中,正匆匆忙忙朝她们赶来。 “池萤!”金发女生跑在最前面率先到达,气喘吁吁问,“你怎么样,脚没事吧?” 她少有慌乱的直接叫了全名,神色肉眼可见焦急。 池萤摇头没时间交代,“你先扶我下来,姐姐要撑不住了。” 这样一说,江星河才留意到身体几乎被汗水浸湿,明显体力不支的女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帮忙。 下来的瞬间,阮秋词犹如失去依靠,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后面赶到付知瑶一把扶住。 手电筒照亮女人比平时显得更为苍白的面色,颧骨浮着片不自然的潮红,汗水打湿鬓角长发,一缕缕黏在脸侧,连带红润的嘴唇也失去血色般,一副透支的模样。 她本能拧眉,沉声问:“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相识多年,记忆里阮秋词永远是干干净净整洁的形象,付知瑶本以为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从不主动接手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物,更别提这样狼狈的困境。 但今天对方所作行为,又实在是太过愚蠢,难以相信是她认识的阮秋词会做出的决定。 任谁也知道正确答案的选项,偏偏选了最吃力不讨好的那个,这件事于她而言根本没半点益处,难道参加节目一周多,真就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吗? 池萤靠着江星河站稳,纵使场面混乱,仍是极为敏锐的从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付知瑶似乎没什么理由,也没立场这样说。 阮秋词没接话,拂开她搭着胳膊的手站直,似乎还想要继续走下去。 迈步前她回头看过来,幽亮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池萤。 一句话未说,池萤却仿佛读懂了她的意思。 只剩最后这段距离,女人仍没打算放弃。 恰巧工作人员赶到,江星河见状道:“都是一个团队的,换我背也一样吧?” 小队路线不同,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彼此撞上,自然规则也没考虑到这层因素。 工作人员权力有限犹豫不决,只能用对讲机请示,很快收到导演同意的回复。 毕竟她们坚持到这实属不易,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耗时如此之久,基本已与第一名奖励无缘。 江星河爽快蹲下身,“上来萤宝。” 池萤抿唇,抬眸,女人沉默转头,在温妤的搀扶中,生硬而别扭地抬腿,纤瘦身形配上不稳的步伐,虚弱的好似一阵风便能刮倒。 一想到刚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或许也是以这般姿态坚持,那种难以言说的酸涩,便莫名再度自心头涌现。 池萤一言不发趴上江星河后背,身体被稳稳当当抬起,女生很是轻松地背着她快步追上和阮秋词并排。 工作人员自觉散去,其她组早已到达,镜头现下聚焦于她们这里。 没了外人,女生嘀嘀咕咕地开始碎碎念,“之前不是说好了么?受伤不要逞强,又没人会怪你们,干嘛要这样……知不知道我都快要担心死了。” 她们先抵达,在营地什么也做不了,通过实时直播将画面看得一清二楚,早早便守在门口等着接应。 相信即使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两人这一路艰辛也会忍不住动容,游戏输赢相比之下变成其次。 可池萤全然不这样想。 她比旁人更清楚利益的重要性,本是最不愿拖后腿的那个,却偏偏连累团队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夜空繁星密布,远超规定到达时间,深知奖励无望,池萤低声道:“抱歉,是我的错……” “你哪里有错?” 江星河扬声打断,扭头发现看不见她后,颇为不满地气冲冲道:“敢情我前面的话都白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除了利益共享外,风险当然也要共同承担,世界上哪有稳赢的好事?就算你不受伤,也可能会是其她人,只是概率原因,要怪就怪运气不好。” 她平日性格虽大大咧咧,某些方面却又无比通透。 池萤没说话,道理谁都明白,然而真要让每个人抛开私欲去这样想却很难。 温妤在一旁柔声附和:“不用太自责,大家已经尽力了。” “本来也没规定第一名就必须是我们的,村庄组路线可简单多。”蓝烟懒懒轻嗤。 闻言江星河有些诧异地啧了声,没想到她也有说人话的时候。 “干嘛?”女人听到动静,斜睨她一眼,“我只是合理质疑节目组分配问题。” 但这种游戏,从抽签环节开始就注定没有完全的公平。 池萤心不在焉牵动唇角勉强应声,想着之后的补偿。 她不喜欢落人把柄。 与利益挂钩的事最复杂,却也最好处理,无非出点血解决。 不同的是,其它的她又该拿出怎样同等价值的东西回报? 正因为阮秋词太过纯粹,池萤拥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都好像不值一提…… 营地热热闹闹,聚集了包括导演在内的一群工作人员。 在她们踏过终点线的瞬间,医务组便抬着担架赶上前,相比起池萤,目前看起来更严重的明显是阮秋词。 她虽脚腕扭伤,从头到尾却都被好好护着,伤势经过简单处理并未加重,只用上药随着时间自然恢复。 而体力严重透支的阮秋词成了重点关照对象,就连导演也紧张地围在一边询问情况。 池萤脚伤插不进去,坐在一边看着她喝下葡萄糖,拒绝了略显夸张的担架。 测了心率等一系列检查,确认无大碍,人群才松口气慢慢散开。 直播仍在进行,观众已等候许久,再耽搁下去影响热情,摄像头适时弹出投影,柳希出场宣布因插曲迟来的结果。 各组得分数据一一在屏幕侧方罗列,得分项都大差不差,决定输赢的关键来自于统计的路途花费时间。 意料之中,池萤组排在倒数位置。 江星河心态良好地惊讶道:“竟然不是垫底。” 她们前期进展顺利建立了不错的优势,即便后面出了状况,也仍排在第三名,只落后第二名十分钟不到。 如果池萤没受伤,应该是可以争一的局面。 温妤可惜了下,倒没对奖励抱有太大执念,安慰:“大家都辛苦了,努力也没算白费。” 她们直播间热度破了新高,礼物流水遥遥领先。 池萤歉声:“对不起,回头我给大家赔礼。” 江星河没好气地挥挥手:“随便你。” 数据详细,柳希光念完就花了不少时间,再依流程颁奖说了段收尾的话术,直播结束摄像头关闭,众人才抛弃形象地叹气累瘫在座椅上。 这趟极为不易,实打实徒步走完全程,对谁都是不小的消耗。 江星河啧啧感叹人不可貌相,对阮秋词认知刷新唯有佩服。 池萤四处望了圈,没寻到女人身影,估计是提前回去休息了。 坐着简单复了会盘,蚊虫渐渐聚集,她本就没什么聊天的心思,便借口撑着拐杖起身,时候不早,大家劳累一天索性散场。 原先营地的staff们消失的干干净净,徒留三辆房车停在原地,应该是考虑到伤患不便给予的特殊待遇。 按分配依旧是两人一间,江星河了解到她脚伤没什么大问题,这会便又恢复本性地调侃称是沾了伤患的光。 她有意打趣减轻心理负担,池萤自然明白,笑骂几句道别拉开车门。 暖光透过门缝映出,室内温馨,车厢不算大,布局一览无余,能很直接地瞧见尽头床铺里侧躺着的女人身影。 似乎睡沉了,并未听到她开门的动静。 池萤杵着拐杖,尽量放轻动作合上车门。 封闭空间内弥漫着沐浴后的清香,她脚腕有伤,一会还不知道该如何洗漱,衣服经过一下午的丛林穿梭沾了泥土草屑,身上也有干掉的汗渍,就这样睡决计不可能。 何况只有一张床,她不嫌弃还怕阮秋词嫌弃。干脆在沙发区坐下,这里放平也能当作一小张床铺。 沙发角落敞放着工作人员带回的背包,里面衣物等生活用品保存完好。 她研究着降下小桌,试着躺了躺,还是难以忍受地翻出衣物,小心翼翼一瘸一拐走进浴室。 脚腕缠着绷带不能打湿,浴室面积过小,转身都很是费劲。 池萤艰难擦完身子换上干净衣物,出来见女人仍在沉睡,无意打扰便再度走回沙发整理背包。 里面两人物品混杂在一块,她分类捡出,余光瞟到活血化瘀的凝胶,这才跟突然想起什么似,抬头望向床铺。 药膏是之前给女人胳膊肌肉拉伤按摩用剩的那支。 今天运动量远比小儿科的公主抱要大的多,想也知道阮秋词定是不可能顾上拉伸放松之类的流程,大概率匆匆洗漱后便直接累的昏睡过去。 可这样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必定四肢酸痛的跟瘫痪没什么区别。 她咬唇,拿着药膏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良心过意不去地挪动到大床边。 比起面临叫醒女人的尴尬,显然后者身体更重要,在此她已经欠了太多。 床铺没开灯,阮秋词背对睡在里侧,薄被盖到胸口,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肩头,面容掩盖于发丝的阴影中。 池萤伸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唤道:“姐姐。” 毫无反应。 她静静等待几秒,只好爬上床稍微加重点力气,凑近又唤了声,女人这才幽幽转醒。 侧空的角度,仅能看见她睫毛轻颤,扇动几下后扭头看过来。 迷蒙的双眸还带点刚睡醒的茫然,怔怔盯了她一会,慢慢恢复神采。 “怎么了……” 阮秋词撑着胳膊试图坐直,酸软的无力感让她不适地蹙了下眉。 池萤注意到,举起手里的药膏解释:“你运动量太大就这么睡不好,按摩下肌肉明天会好受些。” 阮秋词微愣,脑袋沉重的困意散去,不着痕迹看了眼她身边。 没有摄像头,语气真挚,是单纯好心的建议。 但也不知道这里面又夹杂了多少愧疚成分。 她垂眸,整理睡乱的发丝,开口准备说不用,然而刚抬手,臂膀就传来脱力信号,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颇为丢人。 阮秋词拧眉,放下胳膊。 池萤顺势道:“不按的话疼起来更难受,放心我学过按摩,技术有保障。” 胳膊拉伤那次,她按后效果的确不错,但…… 阮秋词沉默不语,仍在考虑。 “姐姐可以继续躺着休息,不用管,我来就好。” 女生接着劝说,分明是好心想要帮她,言语却小心翼翼的仿佛在乞求一般。 如此明显的讨好。 哪怕知道原因的阮秋词,仍是忍不住心软了软,躺回原位,无声默许了她的提议。 她实在太累了。 只是躺下,身体被柔软床铺包裹涌起的乏意便驱使眼皮自动合拢,意识陷入混沌。 迷迷糊糊中,隐约能感受到女生轻柔的动作。 先是撩开薄被,紧接拨动衣领,衬衫领下纽扣松动,一颗、两颗…… 阮秋词反应过来,骤然睁眼,一把握住她手腕,急促问:“你干什么?” 池萤错愕,吃痛地吸了口冷气,不知刚刚胳膊都抬不起来的女人,这时又是从哪来的力气,莫名道:“脱衣服啊。” 不脱衣服要怎样涂药按摩? 【作者有话说】 按摩小妹再度上线[比心] 啊啊啊啊回来了!幸福的代价是二十四小时不睡疯狂赶榜……这章是短版二合一哈[爆哭]主包等会修完文将直接倒头昏睡,如果能早点醒来明天就多更点 第63章 放松点 ◎少有人触及的部位异常敏感◎ 理所应当的语气反倒让阮秋词怔了怔,一时愣在原地。 池萤借机挣脱她的桎梏,揉着手腕,闷闷鼓脸忍下抱怨。 什么坏毛病,每次一惊一乍的,知不知道这样很痛? 进行到一半的动作突然被打断,不明白又是哪点触及到禁区,没敢开口,等着女人解释。 阮秋词手仍举在空中保持虚握姿势,过了会才跟回过神似,望眼她发红的手腕,懊恼地蹙了下眉,低低道:“抱歉……” 她衬衫纽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锁骨,睡衣领口低,顺着雪白饱满的起伏,能隐约瞧见点黑色的杯罩。 连睡觉也要穿内衣,不难受吗? 摄像头关闭休眠,房车内部又没其她人,实在谨慎过头。 但女人好像一贯如此,池萤稍加细想,随即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哦,你可以自己脱,趴着就行,我不会看的。” 仿佛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说完特意闭上眼睛别开脸。 差点忘了,女人是很容易害羞的性格。 阮秋词抿唇,耳根微微发烫。 刚睡醒大脑还有些迷糊,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池萤所说的并不是普通按摩。 要涂药自然得去除衣物接触皮肤……行为合情合理。 她后悔地想要改口,可身体又酸软无力得紧,野外活动仍未结束,为了不影响第二天行动,从理性角度出发应该接受,然而感情却很清楚,一旦答应,事态便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朝未知出格的方向发展。 直觉隐隐发出不妙信号。 权衡一番,阮秋词张唇正要拒绝,抬头前瞟到女生缠着绷带的脚腕,小腿小心翼翼搁在身后,以膝盖支撑别扭的姿势侧坐在床面上。 一瞬间,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变得异常柔软。 她呼吸滞涩,随后颇为无奈地长舒一口气。败给了对方难得的真情。 观察几秒,确认池萤没有睁眼的迹象,阮秋词抬手,顺着半敞的衣领继续往下一颗颗解开。 室内无比安静,纽扣不像拉链,即便速度再快,仍是要费点时间。 女生自闭眼起,就安安静静的始终没有催促,长睫偶尔轻颤,吊起一阵紧张情绪。 阮秋词注视着,手指放快灵巧地脱掉衬衫,安慰自己总归穿了内衣,就当是泳装,反正之前也被看过了。 她扯着薄被,背对趴下,尽量将身体全部埋进柔软的床铺中,道:“好了……” 收到通知,池萤这才睁开眼。 人陷在黑暗中本能会感到不安,期间她也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地习惯性想要睁开,但怕误会,强行忍耐下去。 处于这种焦灼中时间流逝都仿佛变慢,何况女人磨蹭的的确有些久。 视线恢复光明,她默默松气,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白皙无暇的皮肤。 后背线条薄韧流畅,肩胛骨起伏犹如一片连绵雪山,细窄的黑带从中穿过,平添一抹欲色。 阮秋词胳膊抱着枕头,脸颊侧埋被发丝全数遮挡,看不见神情,薄被堆叠在腰间,下面还好端端穿着睡裤,实际也没露什么。 池萤收回眼,拧开凝胶,在她肩膀上点了点,“痛的地方记得说。” “嗯。”女人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模糊了往常清冷质感。 如果细听,可以察觉到些许不自在。 但池萤现下全神贯注,没功夫留意。 她自告奋勇帮女人按摩,当然不是心血来潮的闹着玩,而是真对自己手艺有一定信心,毕竟实打实学过的技能,纵使许久没按有些生疏,也够用了。 “胳膊。”她将药膏挤在掌心示意。 阮秋词松开抱着枕头的手摊平。 背了人一路,除去大腿和腰,这处应是受损最严重的部位,要想女生不掉下去,便只能用力托举,时间久了,不亚于拎几十斤重物。 车厢冷气充足,微凉的药膏触上皮肤,激起一片战栗,紧接随着按揉的动作点点化开变得温热。 胳膊肌肉僵硬酸痛,初按上去还不能适应,疼的难受,但慢慢的在女生不轻不重的力道下逐渐放松,疼痛转为舒适,好似泡在一池温水中,软绵绵泛起乏意。 室内空间狭小,沐浴露的香气自敞开的浴室门扩散,萦绕整片区域,鼻尖更多混杂着来自于近距离女生身上的独特清香。 静谧流淌,阮秋词浸在这种氛围里,眼皮不自觉越来越沉重,持续紧绷的身体到现在才仿佛真正松懈,四肢酥软的昏昏欲睡。 她没忘记自己现下约等于身无寸缕的状态,完全是强打着精神努力同困意搏斗,避免彻底睡着。 胳膊的手一点点向上移动,短暂抽离片刻,新的药膏冰冰凉在肩膀处抹开。 女生掌心经过长时间按揉,温度火热的近乎于带着灼人烫意,熨得与之相贴的肌肤提不起丝毫力气。 “这样痛吗?” 指尖试探性抵着肩窝揉了揉,酸胀蔓延,阮秋词咬唇摇头,尚可以忍耐。 池萤了然,撩开她散落在后背的发丝拨到颈侧,用差不多的力道继续。 这是项大工程,极需耐心,同时对体力也是不小的消耗。 进行还不到一半,就已经可以预想到结束时胳膊的惨状,但相比起阮秋词今日所承受的痛苦,又不值一提。 细长的黑色肩带横跨在纤瘦的肩膀上,按摩中蹭到湿润的药膏,留下雪白的痕迹,很快再被手掌揉散融进微硬的材质里,风干后仅残存刺鼻的清新药味。 当事人没表示嫌弃,她自然也不可能多此一举擅作主张地扒开。 不过动作逐渐向下,覆在后背更宽的搭扣严严实实盖住皮肤很是碍事,药膏涂不进去,她只好询问:“这里要解开吗?” 这里……? 阮秋词迟钝的大脑费劲思考了下她所指的位置。 似是看出疑惑,女生手指移动,勾着背带轻轻上挑。 后背骤然一松,身体本能警觉绷紧,迷离出走的神智回归,连带困意也消散些许,她略慌乱地匆忙制止:“不、这里不用按了……” 细微一声脆响,内衣带弹回皮肤上。 手指离开,她本能以为按摩到此便算作结束了。 毕竟已经按了足够久的时长,酸痛最为直观的胳膊肩膀都得到了有效缓解。 阮秋词伸手去够放在一边的睡衣,准备道谢。 然而还没待身体完全放松,腰间忽然毫无征兆覆上一片温热。 柔软细腻的掌心贴合皮肤,热量源源传递,烫的她顷刻软了身子。 少有人触及的部位异常敏感,几乎在刚碰到的瞬间,便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 腰肢一颤,后背瑟缩,鼻腔发出猝不及防的闷哼。 她慌忙咬唇,惊错地唤了声:“池萤?” 手掌顺着后腰塌下去的弧度朝两侧滑开,药膏均匀涂抹,池萤动作微顿,以为弄痛了她,遂放轻点力度,问:“不舒服?” 指腹刮过皮肤掀起撩人痒意,虎口卡着腰肢,刚好一只手能握住,拇指压下去,一股混杂着酸软疼痛和酥麻痒意的奇妙触感,矛盾交织。 阮秋词刚开口,话音还未从喉间吐出,便转为一声半道戛然而止的轻吟,她竭力憋回凌乱的气息,试图调整呼吸,腰腹紧绷到僵硬以此抵抗奇怪感受。 女生察觉,却是又握着她的腰捏了捏,不赞同道:“放松点姐姐,这样按起不到作用。”劝告的语气带点严肃。 阮秋词胸口起伏,手指死死捏住枕头边角忍耐。 一句话也回答不了。 【作者有话说】 阮姐受难日。 啊啊啊今天胃疼来晚了抱歉,生理期怎么也又来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64章 疼哭了? ◎罪恶又卑劣的享受其中◎ 说放松容易,事实要做到却很难。 没有任何特殊象征意义但又相对来说较为私密的部位,平日几乎不会为外人所触碰。 何况阮秋词不苟言笑清冷的气质,天然同谁都保持有一定距离,除了池萤,也没人赶这样大胆的上手直接靠近她。 因而极为敏感的腰肢,如今整个被旁人拿捏在手中,她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光是抵抗那种别扭怪异的感受,就已耗尽力气。 甚至怀疑,池萤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 正常或多或少都需要避讳的地方,不管往上往下,连接的部位注定了它存在的暧昧性。 女生却不打一声招呼,毫不犹豫的径直上手。 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无所谓,还是不怀好意另一种形式的恶劣逗弄?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这种揣测是抱有自作多情幻想的无稽之谈。 对方只是帮忙按摩,仅此而已。 就连动作都规规矩矩的没有丝毫逾越。 不正常的是她过度的反应。 腰腹紧绷,犹如对抗般根本没办法做到放松,完全是一种出于条件反射的本能,在提醒的话音落下后,反而绷得更用力一分。 手指按在硬邦邦的肌肉上,难以陷下去。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她在紧张。 头顶传来女生轻笑,“姐姐不经常按摩吗?” 阮秋词耳朵发烫点了点头,脑袋晃动,覆在脸侧的发丝滑落些许,露出一小截红润的耳尖,漆黑发丝相映衬,在原本白净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瞩目。 池萤眸子滑开,了然翘起唇角,心情莫名变得愉悦。 自下午起,便始终萦绕心头那丝亏欠产生的不自在感,奇妙在女人害羞弱势的反应中消散大半。 “刚开始不习惯很正常,腹部呼吸慢慢放松,不用紧张。”她柔声宽慰,指腹抵着皮肤停下动作,待女人先适应。 因着直播工作需久坐久站的缘故,长期下来难免落下职业病,即便座椅是专门调试过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也受不住她们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量,休息日约个按摩缓解肌肉疲劳,在主播之间很常见。 像池萤这样按摩店办卡的常客,有时揉到类似于腰肢敏感的部位都仍会痒的求饶,何况对此生疏的阮秋词。 想也是,以女人脱个衣服都要避开人的害羞性格,很难将她与之联想到一块。 静静等了会,感受到指下皮肉柔软许多,池萤自认相当体贴的放轻力道,循序渐进。 然而在掌心贴着腰肢揉动的一瞬间,阮秋词却还是再度绷紧了身子。 未免太敏感。 她忽略变化,胳膊带动手掌发力贴着腰肢打圈按揉,时间一久自然会习惯。 膏体融化成粘腻的液体,随着摩擦慢慢干涩直至彻底吸收。 腰部是劳损中很容易被忽略的区域,她收手,挤了团新的药膏,问:“这个力度还可以吗?” 女人点头,雪白纤瘦的腰肢泛着大片绯红,隐约可以瞧见几抹指痕。 池萤奇怪看了眼自己手掌,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 腰间的手撤离,无形笼罩于周身的压力骤然一松,阮秋词悄悄舒了口气。 室内冷气充足,是夜间需盖薄被入睡的温度,脖颈却在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内热得沁出层薄汗,后背连带脸颊、耳朵,都如同火燎般阵阵发烫。 许是顾及她感受,女生按的并不痛,相反这才是磨人之处。 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她只能苦苦忍耐,脸埋在枕头里几欲无法呼吸。 “谢谢……”道谢声微弱的只有气音,喉咙莫名沙哑好似堵了东西开不了嗓。 正要牵着被角盖住身体,胳膊半道却被一只手按回去。 “还没结束呢。”女生语调微扬,声音含着几分嗔怪。 说完,温热的掌心复而贴上来,粘腻药膏自皮肤抹开。 阮秋词腰身一软,气息凌乱地匆忙道:“池萤、够了………” 手指捏着软肉掐揉,用的力道比刚才稍大,不知道捏到了哪个穴位,一股难以言说的痒意和酸胀从皮下窜进的血液里,流遍全身。 池萤没理会她的“求饶”,觉得好笑的拇指抵着腰窝又加了点力按下去,女人发出痛苦闷哼。 她以为阮秋词是痛的受不了,调侃道:“刚开始按摩都这样,别看现在痛,一会按完就舒服了,姐姐忍一忍。” 身体持续升温,皮肤表层仿佛燃着簇簇火苗,烧得阮秋词头晕脑胀,无力地趴在枕面上低低喘气,有口难言。 偏偏罪魁祸首一无所知,单纯尽责的履行承诺。 手指一揉一摁,她整个人就好像软成了一滩水,渗进床铺里动弹不得。 好几次想要出声制止,却无法向女生解释原因。 痛吗? 事实上阮秋词压根感受不到半点痛意,僵硬的肌肉已被揉开,最初那点酸胀散去后,余下的便只剩舒适。 随着按揉,这种舒适隐隐朝危险的方向发展,四肢酥软乏力,小腹腾起焦灼的难耐。 年近三十的成年人,就算对此再陌生,也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清楚,那股无与伦比的羞耻感才有机会快要将她逼疯。 掌心火热的温度直直烫进心底,腰侧痒意经由加工,汇聚成热流汩汩溢出。 后颈薄汗打湿长发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耳膜震震鼓动,嘴唇干燥,呼出的气流都滚烫的好似带着火星。 阮秋词第一次知道原来腰可以是这样敏感的部位,一想到放在腰上的双手来自于谁,连呼吸都好像战栗的打着颤。 她竭力忍耐,控制不要失态,腰腹依旧在情不自禁的瑟缩。 池萤手指微顿,狐疑垂眸。 女人光洁如玉的皮肤,不知何时染上了大片粉意,白里透红,看着很是暧昧。 为什么在发抖……? 她试探性捏着腰肢用力,视线里脊沟漂亮的曲线很明显上下起伏晃了晃,连带肩胛骨也高高耸立。 原先撩到颈侧的长发又顺着肩膀滑落披散在后背,呼吸舒展,犹如受伤低伏的翅膀,一下下无力扇动。 车灯冷清的白光打在她身上,发丝、皮肤,都浸了层莹润色泽,定睛细看,是不易分辨的薄薄汗液。 森林夜晚气温较低,室内空调设定在26度。 池萤身为出力的人,都不曾热成她这样,不免奇怪。 湿润凌乱的黑发紧紧贴合脊背,在雪白的皮肤上衬出几分妖异的艳丽感。 她移开目光,怕是自己下手没轻重女人一直忍着不说,便道:“姐姐,实在受不了记得告诉我。” 阮秋词攥着枕头的手指收拢,指尖用力到泛白,没吭声,一开口就会有喘息流露。 池萤默认她可以接受,望眼时间,数字已跳到零点,见时候不早便速战速决。 她先前一直温吞的收着力,这会放开了按,力度截然不同。 阮秋词痛地轻哼,身体却诡异的在这股疼痛中变得更为敏感失去掌控,仿佛被拿捏命脉,感官情绪都受旁人牵扯,无比陌生。 捂在被子里的下。身热的泛着潮意,她每每张唇想要喊停,却又鬼使神差地闭嘴。 情潮似汹涌的海浪将她拍打淹没,四面八方灌入口鼻,折腾的毫无还手之力。 明明只需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就可以轻易阻止结束这场煎熬,她却可耻的犹豫着。 牙齿紧咬嘴唇,刺痛唤回丝麻痹的思绪,清醒下强烈的羞耻和负罪交织,理智拉扯化为岌岌可危的绳索,随时就要绷断。 阮秋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她不仅罪恶的在女生的好心帮助中产生了生理反应,且还卑劣的享受其中,甚至希望对方不要停下。 指腹擦过小腹,带来一阵敏感抽搐。 她绝望地闭上眼,几乎要控制不住发出声音,热气熏得眼睛雾蒙蒙一片。 大脑混乱的一边祈祷池萤快点结束,一边又乞求她慢一点、轻一点。 仿佛听到了心声,停留在腰侧的手掌滑到腹部,指节抵着肚脐两边的区域按进去,顿时,无法形容的酸胀顺着肌肉席卷全身。 阮秋词下腹收紧,扭着腰试图逃离,圈住她的胳膊却寸步不离紧跟。 “池萤……!”她慌乱无措地叫了声女生的名字,哪怕声音变调也全然顾不上。 腹部柔软,的确要痛一些。 池萤弯眼,难得见她失态,好声好气地劝道:“姐姐,坚持一下。” 说着手腕夹紧固定,可惯常遇事波澜不惊的女人此刻却莫名不安分的厉害,极力挣扎。 也不至于痛到这种程度吧。 她疑惑蹙了下眉,狠心用力收尾。 随着掌下腰腹痛的一颤,她抽回手,直起身子,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笑问:“感觉怎样?” 池萤对自己手艺颇为自信,想当初同期报班的一批人中,她不仅是最年轻,成绩也是最好的,收到过太多惊讶的称赞,不免飘飘然。 室内一片寂静,阮秋词鼻息凌乱,没答话。 “姐姐?” 她放下胳膊,垂头看去,目光微微一顿。 许是因为扭腰挣扎的动作,女人原本趴伏的身体侧躺了过来,很是虚弱地喘着气。 呼吸间胸口大幅度起伏,白软包裹于布料下,姿势挤压的格外明显。 她犹如从水里捞出来,光洁似雪的皮肤抹了油般,淌着蜜一样的色泽,线条完美,仅是随意躺在这,都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听到呼唤,女人抬头望过来。 眼眸湿润,面若桃花,嘴唇也异常嫣红,浓密长睫沾了水汽根根分明翘起。 疼哭了……? 池萤怀疑地盯了会,罕见有些不好意思地先行别开脸。 阮秋词忍耐的样子,怎么有种别样、不对,是奇特的……性感。 【作者有话说】 美味的阮姐 第65章 可耻又悲哀 ◎她欠阮秋词的已经太多了。◎ 腰本身就是相对于其它经常和外界接触的部位里较敏感的区域。 或许女人的体质更为特殊些,池萤心想。 毕竟她皮肤白嫩的仅是稍微用力揉一揉都能留下红痕。 虽然这样想没错,但狭小封闭的室内,空气都好似无法流通,清凉刺鼻的药味和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充斥鼻息,给这片空间无端添了几抹暧昧元素。 大片雪白夺目的肌肤平摊在床铺里,晃眼得很,尤其胸前饱满的白软起伏,即便池萤早见过她穿泳衣的模样,对此并不陌生,但到底款式不同——泳装虽暴露,设计却比内衣要隐晦含蓄的多。 也可能单纯只是两者特殊意义上的差距,总之视线不知道该放到哪,怎样都显得唐突冒犯。 她不自在地清嗓干咳一声,“按完是不是舒服点?” 喉咙有些干涩,水杯在桌上,要瘸着腿回去拿很不方便。 阮秋词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似瞳孔聚焦,见她刻意转头望着别处,本能疑惑垂眸,瞧见自己侧躺裸。露的上身顿时惊醒,飞快扯着被角掩住身体,敷衍地随意应了声,脑海乱糟糟一片。 全然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变换的姿势。 听到空调被发出的窸窣动静,料想她应该是盖上了,池萤回头,看清的瞬间失笑道:“姐姐不穿衣服吗?” 女人严严实实捂在被子里,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脖子以下的区域包裹的密不透风。 阮秋词默默盯着她抿唇不语,意思是你在这我要怎么穿衣服? 可池萤却仿佛完全理解成了另外一种含义,若有所思瞟了眼她匆忙拽上去导致露出的一截裤腿,按摩还没结束,穿上倒麻烦。 带来时一管崭新未开封的药膏如今仅剩一小半,估计她自己也没什么用上的机会,便毫不含糊的又挤了一大团在掌心,用干净空闲的那只手,撩开微敞的被角。 下身骤然一空,双腿暴露在室内凉爽的冷空气中,蓬松轻薄的空调被堆叠在腰间,阮秋词奇怪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以为已经结束了,按到现在少说有半个小时,又不比专业的按摩店,女生本就是好心帮忙,能做到这种程度便算是仁至义尽。 可下一秒,睡裤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紧接裤腰传来牵扯的松动。 睡裤是方便穿脱的松紧腰带,稍微用点力气就轻易拽到了臀部,阮秋词匆匆弯起膝盖,抱着被子坐直躲掉她的手,羞恼道:“你干什么?” 质问的语气很是激动,失去了一贯的淡然。 女人弯膝缩在车窗边,脸颊顷刻涨的通红,配合抓着被子肩膀半露的姿势,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欺辱。 池萤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举起手里的药膏迟疑问:“不涂药吗……” 接着才想起对方害羞的性格,便又补充了句:“或者把裤腿撩起来也行,就是上面可能涂不到会有些麻烦。” 她模样无辜,大大方方光明磊落。 阮秋词怔住,手指捏紧被角,过了许久道:“不用了。” 声音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失态只是池萤错觉。 “可……” “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女人出声打断,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掌心药膏融化成固态的液体,点点下坠。 好奇怪…… 怎么一瞬间就转了态度。 池萤张唇,还欲说些什么,瞧见她微冷的神色,最终咽回肚子里。 女人不愿意,她也总不能强行上手。 “好,那姐姐有需要再说。”她胡乱将药膏抹开,扶着墙面起身,小心翼翼走回沙发区。 许是车内空间狭窄拐杖施展不开,单脚行动受限,姿势颇为艰难。 阮秋词沉默地看着,有些懊恼地皱了下眉。 她知道,自己又控制不住用了冷漠伤人的态度。 明明本意不是这样。 空调冷气吹不散被子里的燥意,潮湿的异样感夹在双腿之间不容忽视。 她将自身的过错迁怒到了女生头上,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本能束起防御。 阮秋词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在此前,她也根本没必要去特意学习相关技巧。 交接工作仅需几句公式用语便足以够用,其余业务是属于付知瑶负责的领域。 日常她也没那么多朋友要靠客套的交流维护关系。 可这样并不好,阮秋词心知肚明。 女生坐在远处乖巧地背对着,似乎在擦拭手掌残留的药膏。 她无声轻叹,拉上床铺隔帘,掀开被角,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抽出纸巾。 清理时,那股无与伦比的厌恶感后知后觉涌到巅峰。 可耻又悲哀…… 脚伤的缘故,池萤一夜未睡安稳。 顾虑着怕压到受伤的那只脚,她只能朝一个方向翻身,房车床铺不大,旁边还多睡了一人,束手束脚四肢伸展不开,很是难受。 清晨天蒙蒙亮,她便醒了过来,光从窗帘的缝隙处钻进来一点,四周昏暗,视线模糊可以见物。 池萤转头才发现,女人瘦高的个在一旁侧躺,仅占了薄薄一片极窄的区域,两人中间还空出大半距离。 她面朝墙壁几乎紧贴着,跟躲着谁似。 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池萤忍不住看了自己一两眼,怀疑昨晚睡梦中是不是无意识挤到了她。 但她睡得很浅,夜里断断续续醒过无数次,没有这样的记忆。 时间还早,按理能多睡会,不过她有身为患者的自觉,脚伤碍事,真磨蹭到正常点起来,估计要弄得所有人白白干等,便提前起来收拾。 过程中动作放得很轻,怕牙刷震动声吵醒女人,特意接了水到外面洗漱。 车门缓缓拉开,森林清新的空气涌入。 待室内另一人的气息完全消失,阮秋词睁眼,望着门口的方向,无声松了口气。 折叠椅放置一夜,面料覆了层细密水珠。 节目组发的工装裤厚实,池萤无所谓地抹了把坐下,边刷牙边点开金属小球查看收益。 昨晚太累,这时才得空,她计算着换成礼物,全刷到女人直播间里,飘屏全站公告自然引得大批人前来围观。 这个点,仍有些没睡又或是播早间档的主播,观众虽大半是路人,但对于她的名字还是认识的,本以为是某个神豪,仔细一看id,顿时满屏问号。 池萤送完毫不留恋退出,没理会直播间弹幕。 她漱完口,想着反正进去也无聊,干脆坐在外面放空。 一旁车门传来动静,扭头看去,穿着整齐的付知瑶从里面走出来。 野外求生这样注定要狼狈的活动,女人竟然还画了淡妆,紧身背心扎进工装裤里,高挑的比例硬生生穿出模特架势。 池萤不免多看了几眼,对方咬着发圈,手指利落扎了个马尾,发尾弧度精致明显是卷过的痕迹。 她又不用直播,怎么包袱比主播还重…… 刚这样想,下一秒付知瑶突然直直望过来。 池萤不得已打了声招呼:“早上好知瑶姐。” 女人唇角微翘懒懒应声,瞟了眼房车,“醒这么早,没睡好么?” 似乎话里有话。 池萤没忘记她昨晚那句奇怪的质问,关掉浮窗,大方承认将话题抛回去,“脚疼,知瑶姐呢?” 付知瑶扬了扬手机,“要处理工作。” “啊……辛苦了。”她客气表示,本以为话题就此便算结束。 女人却长腿一迈,大步走到对面搬了把折叠椅坐下,下巴轻抬示意,问:“她怎么样?” 她? 池萤一头雾水,没能理解。 “阮秋词。” 她被提醒的反应过来,“哦,昨晚我帮姐姐按了摩,应该会好受点。” “按摩?”付知瑶挑眉。 “嗯,她肌肉劳损严重,按摩能最快有效缓解。” “这样。”女人莫名意味深长盯了她一会,收回视线靠回椅背里,点开浮窗,“真是大手笔。” 声音轻的似自言自语,池萤还是捕捉到了。 她不确定对方是看到了刷礼物的公告亦或是指别的意思。 但这种态度本身就很奇怪。 跟昨夜一样,她对阮秋词的语气有种微妙的熟稔感,仿佛早就相识一般。 对于不确定的猜疑,池萤一向不会多问。 付知瑶说完便也没再搭理她,手指点动,认真处理着工作…… 天色越来越亮,林间响起清脆的鸟鸣。 营地渐渐变得活跃,其余人陆续醒来。 在正儿八经的床铺里舒适睡了整晚,江星河一起床便跟个小麻雀似活力十足的叽叽喳喳,彻底将所有人闹得睡意全无。 “秋词姐呢,还没醒吗?”她清点物资抽空询问。 下午便要返程了,女人作息规律,今天却难得这个点还没瞧见身影。 “累坏了吧,让她多睡会,反正任务也不难。”温妤依旧做着简单的三明治,池萤想要帮忙,被她以受伤为由打发回去。 官方摄像头的浮窗飘在空中,提前发布了今天的任务。 很简单,仅需找到森林出口和工作人员汇合。 她们手里有指北针和地图,经过昨天的定向越野,这种难度自然不在话下。 考虑到池萤脚腕扭伤,节目组怕又上演队友情深的戏码,还专门免去了她的任务,昨夜论坛险些被粉丝的谩骂围攻沦陷。 江星河将占用空间不再需要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减负,嘀咕道:“也是。”末了转过头叮嘱,“萤宝你回去后可得好好感谢下秋词姐。” 感谢…… 池萤没吭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小球。 她欠阮秋词的已经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野外副本结束! 回去后文案要一个接一个来了w即将到最喜欢的拉扯环节…… 第66章 疏远 ◎她们有亲近过吗……?◎ 一直到摄像头自动开启直播,任务正式开始,阮秋词才从房车内出来。 营地空落,原先摆放的生活物资都被收捡的整整齐齐。 温妤正打包将多余的三明治装到便当盒里,准备带着路上吃,见了她招呼道:“刚准备叫你呢,喏早饭,吃完再出发不着急。” 阮秋词道了声谢,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江星河自觉凑近笑着解释:“萤宝脚伤不参加,刚才staff提前把她接走了。” 明明没问…… “腿能行吗?”女生说完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道,“实在累的话可以跟节目组报备下,不用逞强反正最后一天了。” 毕竟昨天那样高强度的运动量,五公里的路程即便换她来也不敢保证能轻松做到,落下后遗症是必然的。 阮秋词垂眸,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藏在宽松工装裤下的双腿肌肉尝试收紧,传来一阵酸胀痛意。 胳膊和腰经过按摩都缓解许多,只要不是太大幅度的动作,几乎感受不到影响,唯独腿部仍酸得厉害,难以使劲。 可这也是她自找的。 如果以腿疼缺席任务,让池萤知道又该怎么想? 会觉得她昨晚的拒绝难以理喻,很可笑吧。 或许对方现在便已经是这样认为的了。 江星河欲言又止,明显看出她是在逞强,还想再劝劝,但又不敢多说什么。 受帮助的是池萤,她却莫名跟承了阮秋词恩情一样,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亏欠感。 归根结底,在她意识不到的时候,便本能将女人排除在了团体之外。 实际任谁也会感觉出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种犹如隔着层雾般的距离感,泾渭分明横在她们之间。 说来奇怪,同样是主播,参加节目众多人里只有阮秋词给人这样的感觉。 因此当她以为女人不会插手,结果却恰恰相反时,仿佛本应由自己承担的责任推了出去。 毕竟在江星河的认知里,阮秋词不至于为池萤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她虽疑惑,心里诸多想法也不可能直接点明,只能等会路上多关照些。 池萤倒是潇洒的一走了之,也不知道先前叮嘱的话听没听进去…… 不过在人情世故方面,女生一向比她做得更好,江星河担忧多余…… 清早阳光不算浓烈,森林内部的空气仍带着夜晚未退的寒意。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便趁着气温凉爽的时候出发了,如果速度快,能赶在正午前汇合,免受高温折磨。 江星河不由分说的主动拿起阮秋词的登山包,到手掂量一下惊呼:“好轻!” 背包柔软,估计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不用麻烦……”女人抬手想要制止。 她利落将包带挂在胸前,爽朗笑道:“这点重量,秋词姐跟我客气就见外了。” 阮秋词抿唇,手犹豫着放下,“谢谢。” 她知道江星河关照的原因。 就像对方昨晚冲在最前面将池萤接走一样。 没了包袱身体减负,行动自然方便许多。 准备的医用拐杖池萤只用了一支,留下来的刚好借阮秋词省力。 双腿肌肉虽酸痛,却也没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她走在最后面,一路无需操心,江星河时不时转过头提醒注意脚下。 营地靠近森林边缘,五人凑在一块,有地图在手寻路倒是不难,路程比起昨天可谓是简单的多。 就是走到后面,越接近出口植物越稀疏,阳光直直晒到人身上,免不了难受。 双腿逐渐麻木,阮秋词勉力支撑,几乎完全凭本能的机械性迈步抬腿,她习惯了伪装,不管是情绪又或是身体上的不适,总是下意识想要藏起来,不叫人发现。 因为太过熟练,以至于大家都没察觉不对劲,唯有相识多年对她性格较为了解的付知瑶注意到,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表示。 活该自找苦吃。 每个人都理应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太阳高悬于天空,海岛更为毒辣的阳光平等普照大地,待远远瞧见节目组停靠的一排越野车时,主播们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连阮秋词也未能幸免。 她本是不易出汗体质,但身体太过虚弱,又没好好休息调理,经此一消耗,无疑是雪上加霜。 池萤拆开绷带换过一轮药,早早等候在出口,看到人影便撑着拐杖站起来迎接,走到一半被江星河小跑赶回去。 “你脚还没好折腾什么呢。”女生语气埋怨。 “只是扭伤而已。”她无奈道。 真要论严重程度,说不定还及不上阮秋词。 定向越野重头戏过去,最后一天的收尾任务无足轻重,按理对方也完全没必要参加。 不知该说是固执还是倔强。 工作人员围上前接应,人群缝隙里她多看了几眼女人略显不自然的走姿,昨夜莫名被拒绝,坚持走到现在,估摸又加重了。 捏在手里的冰水表面凝了层水珠顺着手腕滑落,池萤伸手,赶在她经过时递去道:“姐姐,水。” 阮秋词脚步一顿,“谢谢。” 声音平淡,并未分出多余眼神,接着便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 池萤微愣,很快掩下神色,自然地跟着她坐到来时的后排,问:“腿还好吗?” 女人点头,惜字如金“嗯”了声,面对关心给出的反应也依旧冷淡。 如果说昨夜的语气还只是错觉,那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阮秋词的确在有意疏远她。 可用疏远这个词,好像也不太贴切。 她们有亲近过吗……? 阮秋词一直是遥远陌生,令人捉摸不透的。 池萤不会自讨没趣,即便心里有许多疑惑。见她不想搭理,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车厢沉默,直到江星河上车才稍微活跃些。 “吃东西吗?”她趴着座椅递来三明治,早上吃的那点早化为能量随着体力一块消耗了。 池萤没胃口,摇了摇头,女生胳膊一挪又递到女人面前。 阮秋词也摇头道:“谢谢,不用。” 说话很客气。 就是这种客气,无形间拉远了距离。 “好吧……”连吃两个闭门羹,江星河挠挠脑袋,悻悻转过身,再神经大条也隐约从微妙的氛围里嗅出丝异常。 昨天还好端端的让人怪感动,今天不知道闹哪出。 两人明明就在眼皮底下,却仿佛藏了许多秘密。 真奇怪…… 车身飞驰,窗外景色和来时一样。 小岛多为平地,居民使用最多的代步工具是电动车,驶出村落,新修的柏油公路上车辆稀少,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 江星河感慨:“在森林待了几天,差点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景象全然不同,难免产生股割裂感。 蓝烟降下点车窗,咸湿的海风从前排吹来,池萤望着窗外,身侧香气柔柔往鼻尖飘。 回忆过去几天的行为,她自认没有冒犯到女人的地方,况且对方昨天下午时还是好好的。 难道因为扒裤子那下……? 可睡裤里面又不是没穿内裤,何况有被子遮掩。 不至于吧。 她转头,阮秋词靠着椅背闭眼,以一个端正的姿势睡着了。 风轻轻撩起她几缕发丝,面貌若隐若现,平静的睡颜消减了几分清冷气质,衬得眉目柔软。 如果醒着时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池萤有些怨念地想…… 到达别墅区其余主播们已经聚集在大厅等候,各组地点里森林在海岛中部,距离最远。 都知道池萤受伤的消息,她杵着拐杖刚一进门便被围起来热情关心,堵在原地答着话。还是江星河拨开人群,给她在沙发寻了处空位落座。 脚伤的缘故,自然坐不了长桌高凳。 绷带显眼看着很严重,大家只收到了她受伤的消息,却不清楚具体细节,这会瞧见反应过度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直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是论坛,连带微博热搜都上了好几条,视频切片在各个平台流传,池萤虽断网,但也能通过直播间突然涌入的大批观众和鱼龙混杂的弹幕猜出一二。 她笑着解释:“没什么大问题,姐姐更辛苦。” 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与这边的热闹不同,女人孤零零坐在长桌区成了落单对象。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毕竟在场没人和她相熟,贸然接近反而奇怪。 客套地应和着说了几句佩服的话语,柳希拿着台本入场打断杂乱的交谈声。 定向越野的奖励昨天便已公布,她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汇总。 各组成绩数据在投影罗列,许是昨天热度发酵的厉害,节目组没少挨路人指责,质疑综艺任务强度的合理性。 因而公布完,又给其她输掉的三组分别发了类似鼓励奖的补偿。奖励比不上第一名丰厚,却也不算敷衍。 最后导演还专门道了歉,态度做足,大家心知肚明配合的给了个台阶便略过去了。 节目真有问题,谁也落不着好处。 知道她们在野外待了两夜精神不佳,柳希速战速决流程进行的很快,赶在天黑前散场,临走前提醒明天是周一,例行的休息日。 江星河欢呼一声,伸了个懒腰,麻溜地跳起来招呼:“之前说的,谁想出去玩来着?” 上周去了趟镇上回来,她好一番吹嘘,勾得不少人提起兴趣,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免不了无聊。 不过昨天定向越野折腾的众人元气大伤,她问的不是时候,这会摄像头关闭好不容易得空放松,都累的只想休息。 池萤摊手,“我应该是没法陪你了。”她脚腕有伤,行动受限。 “啊……”江星河差点忘了这茬,转头问,“温妤姐呢?” 女人神色疲惫,“抱歉星星,我认床这两天没睡好,估计要补补觉。” 接连拒绝,视线扫过去,场中无一人应声。 蓝烟轻嗤,“别折腾了,以为都跟你精力一样好呢?” 她说的实话,可难得休息日,等这天过去又得进行六天变着法子刁难的任务,江星河不甘心虚度,无视她话音里的讽刺,装作没听到般再次提议: “不去镇上就在附近也行啊,除了完成任务大家上岛以来都还没一起聚过,等节目结束可凑不齐这么多人。” 这样一说,众人倒是犹豫了。 她们直播时间不同,错开的各个时段都有,平日顶多三两人能约到一块,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平台举办的大型活动也是按板块划分,的确难以像现在这般拥有齐聚的盛况。 见有人露出动心的表情,江星河趁热打铁,“反正别墅现成的工具,晚上弄个海滩BBQ怎么样?不耽误补觉。” 她锲而不舍的劲仍带着孩子心性。 温妤失笑:“听起来还不错。” “当然了!”女生极力推销,手肘撞了撞池萤的胳膊,“到时候我负责烤,你就坐着。” 都这样说了池萤哪能拒绝,不忍打消她兴致,无奈答应。 总归别墅区紧邻海滩,几步路的距离,比去镇上的车程要方便得多。 再问了圈,主播们纷纷松口。 江星河掰着手指数人,兴冲冲计划,“到时候把柳希姐也叫上。” 聚餐嘛,人越多越热闹。 清点到一半,她突然跟想起什么似,拍着脑袋转过身扬声问:“秋词姐你来吗?” 在场主播基本都答应了,少数像洛月那样犯懒不确定的,到最后多半也会被怂恿拉过来。 一旦大部分同意便等于默认所有人要参加的团建活动,她理所当然认为女人应该不会拒绝。 谁知阮秋词抬头,却是很轻淡地道了声:“抱歉。” 抱歉就是不去的意思。 众人一愣。 江星河张唇,挽留的话还未说出口,女人已起身,随着一句“失陪”离开大厅。 气氛霎时冷却,变得僵硬。 池萤微微拧眉,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许久收回视线。 好吧,看来阮秋词也不止是对她一人这么冷漠。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阮姐冷不了几天( 适当的别扭是小情侣的感情催化剂~ 虽然阴间时间更新,但奇迹般的更新字数! 第67章 看不起谁呢 ◎内衣……没有适合你的尺码◎ 池萤心里不合时宜诡异的感到丝平衡。 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反过来安慰道:“姐姐昨天太累了,让她缓缓吧。” 江星河将信将疑嘀咕:“也是……” 女人平时态度本就冷淡,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产生了以为关系有亲近点的错觉。 其余人回神,跟着打圆场将尴尬的氛围带过。 最后商量好敲定在明晚集合,食材拜托厨房帮忙采购,烧烤架等工具仓库里便有,布置起来很简单。 江星河不放心的又强调了几遍确切时间,收到答复才放大伙离去。 众人已经累的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下,赶着回房间休息。 人群分散,大厅变得空落。 身体疲惫到一定程度,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池萤婉拒她的食堂邀约,拎起背包杵着拐杖,在温妤的搀扶下走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 事实相比其她人,她除了脚伤外,恐怕是最轻松的,根本没进行太大的体力消耗。 到了房间收拾完行李,一时空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从现在到明晚,都是难得可以自由支配的大把时间,要早早睡去,也显然不符合她的生活习性。 阳台外,晚霞在天际大面积铺开,海岛经过前几日暴雨,犹如拂去灰尘的明镜,天空澄澈如洗,连带海面也碧蓝的像一片透明果冻。 森林植被茂盛,很难见到这样毫无遮挡,一览无余的开阔景象。 刚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还没来得及整理,不想弄脏沙发,池萤靠在阳台躺椅上坐了会,翻完论坛,垂头余光瞟到裤腿沾着的泥屑。 野外没有换洗条件,总共带了两套衣服,工装裤和背心都是出发时穿的那套,虽还不算糟糕,但总感觉有干掉的汗渍残留在衣物上,格外别扭。 她有轻微洁癖自是无法忍受,然而脚腕缠着绷带,一想到洗漱的麻烦程度,便懒得动弹。 夕阳即将落入海平面,池萤心烦意乱关掉浮窗,撑着墙面站起身,心头不知缘由莫名萦绕着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焦躁,扰得她难以平静,再好的风景也欣赏不了。 论坛热度空前高涨,首页刷屏的大量帖子都是有关于她和阮秋词的讨论。 昨天受伤事件阴差阳错倒是吸引来了一大批围观路人,原先被定义为“拉娘”的cp,经此建立感情羁绊,有了实打实嗑点,cp粉趁机卖力宣传,其效果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合作任务都好得多。 她误打误撞完成了明明之前精心策划都达不到的意外成绩,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如果不是女人突然奇怪转变的冷漠态度,这趟收获本堪称完美。 但要换做刚参加节目的池萤……不对,准确来说现在的池萤也不应考虑阮秋词的感受。 毕竟从当初冒出念头、做出决定的那瞬间起,她就已经将对方的意愿排除在外,无所谓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便造成了利用。 事后再来谈愧疚亏欠,不免虚伪。 池萤承认自己道德感低下,没觉得有什么好可耻的。主动报名参加节目的主播,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想要借此获得人气? 她只不过做了任何人在同等处境下都会做的事。 是阮秋词单纯透顶的,选择在利益交织的游戏里打出愚蠢的感情牌。 默认规则如此,大家心照不宣,要怪就怪她鲁莽,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池萤无需有负罪感…… 她应该这样的。 然而女人靠着树干的狼狈模样,却总是会时不时浮现在眼前,令人困扰。 她原地站了许久,终是忍无可忍妥协般拿起墙角拐杖—— 心软是改不掉的坏毛病…… 在开门前,池萤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要干嘛。 她只是想去找一下阮秋词,即便知道结局多半再是热脸贴冷屁股,根本不用指望从对方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上看出什么。 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一次又一次执着的在同样的徒劳无功里反复确认。 走廊静谧,别墅公区平日就冷清,更别指望现下这群累惨了的主播们回到房间还会有精力出门晃悠。 客厅悬挂的水晶吊灯二十四小时常亮,光线折返到雕花栏杆上,闪烁着微亮的碎光。 池萤合上房门,做最后犹豫下定决心转身。 刚一抬头,却撞见抹熟悉的身影。 她微怔,定睛确认,“知瑶姐?” 记忆里,对方和温妤住在同一栋别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随之看过来,弯眼道:“好巧,你准备出门吗?” 姿态落落大方。 池萤没答话,目光顺着她扶着门把的手指上移——301号房。 阮秋词的房间。 许是看出她疑惑,付知瑶松手,走近笑着解释:“导演担心阮秋词身体状况,我来给她送药。” 这样吗? 池萤轻轻“啊”了声,扬起唇角道:“真是麻烦了。” 女人摆摆手,“顺路的事。” 说着垂眸看了眼她缠着绷带的脚腕,“你也多注意休息。” “小伤而已,谢谢知瑶姐关心。” 简单互相客套完,目送她身影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池萤笑容才一点点收敛,沉了下去。 节目组工作人员众多,暂且不谈送药属于生活助理的职责范畴用不到付知瑶来做。这档由鲸鱼直播一手举办策划的真人秀,以她合作方的身份甚至都不属于内部人员,何必多管闲事? 她是见实科技的高管,导演更无权命令。 先前那些险些被遗忘,主播们曾议论纷纷的猜测传言再度忆起。 如果坐实,付知瑶对她奇怪的熟稔感便也有了合理解释。 她忽觉自己方才的纠结有些可笑。 阮秋词既然敢强塞进这档节目,难道真就毫无察觉吗。池萤不信她冰清玉洁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戏看够了摆出这副模样,是厌恶还是想撇清界限? 那前一天帮她又算什么? 思绪混乱交织,客厅玻璃门传来吱呀声响,池萤回神遥遥向楼下望去,只看到一抹微卷的茶色发丝。 大门哐当重重合拢,付知瑶离开了。 她抿唇,抬手点击摄像头开播。 不管阮秋词怎样想,即便后悔,也已经晚了…… 晚霞犹如泼洒的颜料,极具层次感的将天空染成一副画布。 海面反射余晖,整个世界呈现出梦幻的粉色。 光照顺着半敞的阳台门钻入,在墙面映出斑驳痕迹,窗帘轻轻拂动,茶几放着贴撕开的膏药,阮秋词撩着裙摆端详双腿,正在犹豫要不要贴,房门被突然敲响。 “咚咚”两下后点到即止,礼貌的作风跟付知瑶不同。 她动作一顿,如释重负放下膏药,双腿虽酸痛的厉害,但也实在不想贴上这个。 味道刺鼻不说,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撕下来的痛苦,大热天估计还会留下显眼的印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 阮秋词微微松气,起身整理好裙摆,迈步走到门口。 哪怕外面的池萤更让人纠结痛苦,至少现在是将她短暂解救了出来。 对方时常打扰,次数多了竟感到习惯,猜测许是和付知瑶一样过来送点药,几句话的功夫也用不着进房间,这样想便没什么负担的和以往一样拉开门,随即发现不同的地方。 女生身后悬浮的摄像头亮着绿灯,处于直播状态。手上空空如也,并未带东西。 一回来就开播了? 她心有疑虑,面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异样,“有事么?” 就是这副平静的仿佛永远没有变化的表情,惹得池萤无端升起股恼意。 正因为很清楚女人明明有柔软害羞的一面,所以控制不住冒出既然有其它的方式又为什么总是要用最讨厌的模样面对她的想法。 莫名困扰在心头持续发酵的情绪,酝酿到了巅峰急需宣泄。 她眉头轻蹙,抬眼露出可怜的神色,“房间停水了,可以借用下姐姐的浴室吗?” 阮秋词微愣,垂眸,再度看了眼她杵着拐杖的胳膊。 说是借用浴室,却什么也没带,包括换洗衣物。 察觉到她视线,女生紧接解释:“抱歉,不小心将睡衣洗了,恐怕还得借下姐姐的衣服……” 她说得小心翼翼,但理由漏洞百出,让人有些无法相信。 暴雨那几天维修工不方便上门,按理她们出去这几日,应该已经修好了。 可别墅生活设施平时就状况频出,屡见不鲜,也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总不至于专门为此上纲上线的去她房间求证。 阳台海风对流灌入,吹得发丝裙摆飞扬。 阮秋词静静看了她一会,最终在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让开身位,“进来吧。” 事实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她也拒绝不了池萤的请求…… 房间依旧萦绕着熟悉的温柔香气,只不过往里走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药味。 池萤目光从茶几上撕开的膏药贴滑过,“是知瑶姐送的膏药吗,怎么没贴?” 阮秋词拿衣架的手停住。 又听她道:“刚刚过来碰见了。” 她不露声色恢复动作,取下衬衫,“味道太难闻,不想贴。” 池萤惊讶挑眉,轻笑,“没想到姐姐也有幼稚的时候。” 说着弯腰捡起膏药的包装袋查看,“这个牌子药效挺强的,但不能贴太久,皮肤会……” 话音未落,余光递来一叠衣物,女人出声打断:“睡衣,选一套不用还我。” 手指捏着的包装袋发出突兀噪音,池萤面不改色泄力,抬手挑开最上面的套装,从中抽出衬衫,“这件吧,姐姐平时好像不常穿。” 衬衫是最基础的白色款,尺寸宽大,严格意义不算睡衣,仅起替代作用。 女人应该是将所有能当作睡衣的选项都拿了出来,除开套装和睡裙外,还有大码短袖T恤。 做足了任她挑选,没想要再收回来的架势,周到中带着股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意味。 “好。”阮秋词淡淡答应,没多余表示。 池萤展开衬衫端详,问:“内衣呢?” 女人惯常规规矩矩穿的正式睡衣,也不知道带这样一件衬衫做什么,大的能盖住臀部,难不成私下会穿。 想象一下画面……好吧,有些想象不出。 “这是一次性内裤。”阮秋词伸手,摊开握着的独立包装,似难以启齿地抿了下唇,犹豫道,“内衣……没有适合你的尺码。” 池萤动作一顿,视线下意识扫向她胸口。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阴暗批妹又开始坏了…… 第68章 浴室(文案) ◎胸口摔得好痛,可不可以帮我……◎ 女人已经洗漱过,换了身睡裙。 布料质地轻薄,柔柔贴着身体曲线。 池萤知道她身材好,早前又不是没看过,虽然谈不上相等,可能的确有些细微差距,但也不至于到完全穿不了的程度吧? 搭扣都有几排呢,用这种口吻说出来,好像天差地别似的。 她探究的目光太过于明显,阮秋词不着痕迹侧开身子,面上隐隐发烫,“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不了。”女生笑吟吟打断,“反正没外人。” 亲昵的语调,很容易带给人暧昧错觉。 心跳骤然乱了乱,阮秋词低低应声,借着整理衣柜匆忙离开这片氛围奇怪的区域,道:“浴巾在柜子里,你用吧,注意脚伤。” 声音虽冷静平淡,可任谁也能看出她比平时略急促的步伐。 “谢谢姐姐。”池萤心情不错地弯眼,将拐杖放到一旁,扶墙走进浴室。 玻璃门合拢,她随手拧开花洒,却并未脱掉衣服,任由水流落到地板上,自己则慢悠悠点击金属小球打开了直播间。 意料之中的,画面一片漆黑,捕捉两人交谈关键词,结合场景地点,AI自动分析开启了屏蔽机制。 弹幕现下正疯狂滚动刷着问号- [???] [我去,你们在说什么?好内涵……] [喂!不要小看我们妹宝啊(] [所以开播是为了给借浴室壮胆吗?] [啊啊啊这衬衫,阮姐果然是闷骚!] [竟然没关直播??] 池萤眸光闪烁,挥散投影,从柜子里拿出浴巾沾湿,挂到置物架上,又挤了些沐浴露揉搓打泡。 泡沫顺着水流滚进地漏,柔和的香味不一会充斥整间浴室。 热气蒸腾,镜面蒙上一层水雾,她用湿漉漉的手将摄像头调转拨过去,随后才脱掉衣物,换上阮秋词给的衬衫。 浴室空间有限,花洒开到了最大,尽管排气扇尽职运转,室内仍水汽氤氲,无比潮湿。 池萤当然不可能真开着直播洗漱,只是做做样子。 连借用浴室也是在开门瞬间鬼使神差突然冒出的念头。 她甚至解释不清这样做的动机是为了什么,单纯故意整蛊一下阮秋词欣赏她慌乱无措的表情吗?还是在察觉出她想要出局的时候,不惜用这种方式在观众面前死死捆绑? 不管哪种,都真是有够恶劣的。 但池萤从不否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细密的水珠偶尔溅到身上,打湿发尾。 她百无聊赖坐在浴缸边沿,数着时间,估摸差不多的点,伸手按下开关。 吵闹的水声停止,仅余排气扇在头顶呼啸。 淋浴间帘布没拉,四处飞溅的水流和雾气将地板浸得光滑发亮。 池萤垂眸,面无表情盯了会,站起身…… 套房设计,浴室隔音效果甚微。 阮秋词将多余衣物挂回衣柜里,漫无目踱步一圈,最后挑在阳台边的小圆桌处坐下。 这里可以第一时间察觉浴室动向,又不至于太近,免去许多不自在的困扰。 微咸的海风吹来,挥散鼻尖缠绕的淡淡香气,将她从暧昧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仿佛只要是池萤所在之处,阮秋词都会变得局促。 暖黄色的光透过晕着雾的毛玻璃映出,朦朦胧胧。里面淅沥水声响了许久,终于戛然而止。 她收回望向海面的视线,隐隐提着的心放下,等待女生出来。 对方脚腕有伤,注定洗漱不会方便,沾水的地板湿滑,单脚行动万一滑倒…… 正这样想着,浴室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紧接伴随似乎是重物砸倒的声音。 女生痛苦的闷哼虽微弱,但在阮秋词特意留神的耳朵里足够清晰。 心脏重重一跳,她几乎条件反射拨开座椅,跑过去问:“怎么了?” “嘶……”池萤吸气,安静片刻,调整声音低低道,“抱歉我摔倒了,姐姐能来扶一下吗?” 最担心的事情仍是发生,阮秋词拧眉微微懊恼。 脚伤本就洗漱不便,顶多擦下身子,当时听到花洒水流她就应该及时提醒制止。 事后再后悔这些也晚了,情急之下没那么多顾虑,径直拉开门。 扑面浓郁的水汽袭来,地板湿漉漉一片,女生倒在地上的身影犹如隔着层雾。 可以见得她完全没把自己受伤当回事,毫无节制地洗了很久。 阮秋词抿唇,避开撒落的瓶瓶罐罐,蹲下身想要将她扶起来。 离近了,才看清样貌。 许是不用吹头发,她穿了衣物,没像之前一样只裹着浴巾,却比浴巾也好不到哪去。 衬衫宽松,纽扣匆匆扣了大半,最上面几颗还没来得及扣上,半敞着,若隐若现露出莹白如玉的饱满。 布料被地板水汽浸湿,白衬衫起不到丝毫遮挡作用,紧黏着皮肤透出肌肤肉色。 阮秋词本能想要避开视线,可没忘现下是怎样特殊的情况,那些旖旎的念头不合时宜,显得过分肮脏。 她移开眸子,先确认对方伤处。 脚腕绷带彻底打湿,衬衫仅能盖住臀部,剩下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上,膝盖附近泛着突兀的淤青,格外醒目。 估计是跌倒时撞伤的,以女生的疤痕体质不知道要恢复多久。 还好这些都只是皮肉之痛。 “脚腕有事吗?”她沉下心询问,怕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池萤撑着胳膊摇摇头,又蹙眉道:“就是胸口摔得好痛,好像撞到了。” 她旁若无人地扯着衬衫领检查,手指点在白软上轻按,想要确定位置。 阮秋词下意识跟随她动作看去,入目一片晃眼的白,肌肤映着浴室顶灯,似有光华流淌,锁骨残留的水珠滚落,掩没于沟壑深处。 她目光被烫到似躲开,下一秒手腕却毫无防备的被一把握住,女生柔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揉一揉?” 阮秋词微怔,长睫飞快颤了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扭头,池萤苦恼地皱着眉,仿佛没察觉这话有多么奇怪,“总感觉闷闷的,要用药膏化瘀。” 她嘀咕完才意识不对,失笑道:“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阮秋词一言不发站起身。 “姐姐?”女生疑惑轻唤。 她垂头沉默半晌,伸手,略过话题反问:“不起来吗?” 发丝滑落,面部背光陷入阴影中昏暗不明,池萤看不清她神情,因为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升忐忑不安。 声音噎回肚子里,她抬手搭着女人手掌借力,想要站直。 但膝盖着实摔在地上,撞得生疼,本就行动艰难的腿雪上加霜。 见她这副费劲的模样,阮秋词眉眼更是冷了冷,弯腰,环住她的胳膊搂着背用力一提。 池萤踉跄扑进她怀中,虚弱地喘着气。 膝盖和胳膊肘刺骨的疼痛这时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女人没说话,周遭闷热的水汽凝结成冰,温度骤降。 路过散落的洗护用品,池萤抱歉道:“对不起,摔坏的东西之后我会赔给姐姐。” “不用。” “嗯?”她以为又是划清界限的客气,压下不满,转头,“这是应……” 话音突然顿住。 未散尽的晚霞裹着深蓝夜色,自阳台悄无声息侵入室内,阮秋词漆黑的眸子如同远处背景幽邃的海面,一眼望不到底。 她似乎浅浅地弯了下唇,却没有丝毫温度,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已经还了我很多礼物吗?” 池萤愣了愣,恍惚的功夫,女人已恢复如常,扶着她到沙发坐下。 “腿。” “什么?” 小腿传来温热触感,池萤回神,女人蹲在面前托着她的腿,仔细端详膝盖淤青。 可能擦到了地砖,表面有轻微破皮。 “需要上药。” “哦,我房间有……”声音轻轻低下去——阮秋词没有理会她的答话,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碘伏棉签。 冰凉的液体在伤口涂抹滚开。 “嘶……” 棉签停顿,阮秋词抬眸看她一眼,池萤咬唇,忍住抽气,手指揪紧沙发软垫。 室内安静,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女人神色专注,微阖地双眼遮挡住情绪流露,分辨不出现下态度。 池萤控制不住思考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所以生气?还是发现了什么? 没了下文,她无从得知,也想不出头绪。 膝盖棉签触感离去。 “另一条腿。”句式简短带着冰冷的意味。 池萤闷闷依随指令,伸手按住衣角。 她下身空无一物,只穿着件衬衫,末摆勉强盖住大腿根,随着抬腿的姿势,避不可免会暴露更为隐秘的区域。 阮秋词注意到,垂眼加快速度涂完,起身丢掉棉签,“好了。” “谢谢姐姐。” 伤口覆着层难看的褐色液体,衬得淤青更为狰狞。 一向在意外貌的池萤却无暇顾及,犹豫道:“浴室……” 阮秋词不着痕迹瞟了眼她身旁仍亮着绿灯的摄像头——以女生的谨慎程度不应有这种失误。 “浴室我来收拾,你可以回去了。” 池萤张唇还欲说些什么,看清她冷冽的眉眼后,识相地收了回去。 阮秋词好像真的生气了。 虽然她不确定对方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也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把戏有没有被看穿。 来时满腔情绪,不仅没得到丝毫宣泄,反而加重郁结在心底。 女人赶客的意思明显,池萤沉默起身,不想自讨没趣,接过她递来的拐杖,临末道:“晚安姐姐。” “晚安。”阮秋词淡淡答。 房间门关闭,室内恢复成熟悉的静谧,光线昏暗,沙发落地灯已不足以支撑席卷的夜色。 她打开灯光,亮堂的客厅少了一个人的存在,仍是生出几分寂寥。 那种深深的无奈感此刻才袭来,包裹全身。 阮秋词闭了闭眼,肩膀下沉,努力挥散情绪,走进浴室收拾残局。 地面凌乱,却没造成实际损失,掉落的沐浴露身体乳之类瓶身多为塑料材质,幸好不是玻璃。 当然也不可能是。 池萤很聪明,但仅限于此。 没人会恰好摔成她那种姿势,也不可能摔到胸口。 伤口倒是切切实实的留下了。 明明怒气未消,她竟感到好笑地叹了口气,一一将物品摆回原位。 余光瞟到脏衣娄里的衣物,因着受伤上药的插曲,原主人忘了带走。 阮秋词捡出来和自己的衣物一并丢进洗衣机内。 内衣分放在旁边,机洗会变形,她犹豫小会,最终还是接水。 一黑一白的颜色,在盆中浸泡,无从下手。 浴室香气已经逐渐淡去,狭小的空间内也没有外人,她却莫名产生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阮秋词咬唇,耳根发烫,忍着羞耻将女生的内衣一同洗干净,挂到衣架上才发现,原来尺寸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池萤应该是可以穿她内衣的- 弹幕回溯- [没有声音?] [屏蔽了吧,难道你还想听主播洗澡,变态啊(x] [主包不是腿受伤了吗?还洗这么久。] [我去什么动静,摔了?] [天,听着好疼……] [阮姐呢?救救!] [???] [不懂就问,揉/胸是你们的新play吗] [啊啊啊可恶!什么都看不到啊,放我出来TT] [到底什么姿势能摔到这里,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开始怀疑主包是不是故意的了……] [无所谓,对阮姐有用就行。] [妹宝简直是顶级诱受啊!] [阮姐这你也能忍!?]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这章拉扯太美味,一写没刹住车[可怜] 妹为了增加真实性不惜真摔给自己摔出伤,但仍要精心摆出美丽的姿势,也真是……(扶额苦笑 第69章 成人游戏 ◎抱歉,我平时玩的都是这种。◎ 户外几日虽没造成太大体力消耗,相比其她人池萤可谓是轻松。 但长久以来精神上的疲惫,仍是让她在难得休息日一觉睡到了下午。 昨晚绷带打湿后便拆除没管,脚腕处肿胀已消退许多,勉强可以下地,不过要尽快恢复还是得上药包扎。 想着晚上大团建免不了会有人开播,怕需要出镜,池萤化了个淡妆,杵着拐杖慢悠悠晃到医务室。 说是医务室,实则只是占用了别墅边一处简陋的沙滩木屋改制而成,原本应该是酒店歇脚的休息室。 真人秀录制不算危险,这里除了开下驱蚊药外,平日少有人光顾,值班护士坐在前台无聊地刷着手机,见了她惊讶地站起来,“怎么把绷带拆了?” 池萤抱歉地笑了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 护士连忙将她搀扶坐下,指着膝盖问:“那这些又是什么?” 她垂头翘起腿,碘伏干掉后在白皙的皮肤上凝成色块,淤青斑驳。 好丑。 事后才有些后悔。 “昨天摔了一跤。” 护士无奈叹口气,“你啊,受伤了平时就多注意些。” “抱歉,麻烦姐姐了。” 她惯常嘴甜,软着声音说话便像撒娇,叫人不忍苛责。 护士帮忙缠上绷带,又仔细把碘伏清理重新涂了遍,送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活生生当成了个不省心的孩子。 事实池萤哪里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她对自己外貌爱惜呵护的程度,从带来的那一行李箱药品中都能看出。 真是走火入魔才冒出了如此幼稚愚蠢的念头。 回去路上撞见早早出门布置的江星河,见了她又大惊小怪问:“怎么搞的?” 池萤只能再解释遍,同样收获了一堆苦口婆心的劝诫后,无力回到房间。 可以料想,这堆伤到了晚上会引来多少人围观。 毕竟她一向是小心谨慎的性格,很少接二连三出现差错,任谁也能看出反常。 那么阮秋词呢? 唯独她池萤有些不敢确定…… 将近傍晚的点,群聊逐渐活跃,修养一天的主播们这时才缓过来气,开始讨论一会的安排。 江星河对着现场咔擦拍了几张照片:【速来!!!】 发完叉腰用湿巾擦了擦额头汗水,太阳未落,气温加持配合烧烤架炭火,熏得脸颊阵阵发烫。 温妤见状摘下手套,递来冰水,“辛苦了。” 江星河道谢接过,轻松笑道:“这有什么,还麻烦温姐姐和知瑶姐一块帮我。” 付知瑶戴了副墨镜躺在沙滩椅里,仿佛没听到,她将备好的食材从餐厅运过来后,便这样歇在一旁,像受了多大的累似的。 温妤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看着成熟了,实则娇气的大小姐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江星河本计划一个人布置,烧烤局原就是她卖力怂恿组建的,再麻烦别人交代任务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半途是温妤主动前来加入,没一会付知瑶也跟着一块来了。 有人搭手帮忙,速度自然快些。 烧烤程序较为简单,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厨艺项目,食材经由餐厅处理完毕,切好串成串,只用等人到齐再进行烤制。 江星河忙碌许久,现下终于得空休息,学付知瑶的样子躺到沙滩椅上,望着海面长叹一口气,感慨:“如果是单纯来这旅游就好了。” 远处落日下垂,微风浮动,海面波光粼粼流动着碎金,虽然风景漂亮,但每天的任务安排着实让人提不起闲心。 温妤轻笑,“没有节目的话,大家应该也不会到这旅游吧?” 江星河思索会,“对哦。” 未开发的小岛偏僻,算不上热门度假点,她们平日工作忙碌,真有时间旅游也多半是去些耳熟能详的地方,图方便省事,哪里会来还需坐船才能抵达的小众海岛。 “所以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温妤话音有些意味深长,带着某种释然。 付知瑶手指微动,忽地坐直身子,“我去买点饮料。” “啊?”江星河愣愣跟上,“我陪你。” 休息日,海滩椰林边聚集了很多摆摊的小贩,卖些新鲜的水果椰汁。 她们在岛上待了两周,跟附近小贩混得熟悉,晚上聚餐总不至于单吃烤肉,江星河提前打过招呼,包下摊位预定了需要的水饮。 付知瑶点了杯简单调制的鸡尾酒,等待期间江星河站在她身边欲言又止,踌躇要不要开口。 几天的相处,再迟钝也能看出温妤和她不对劲之处,说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明面上却几乎没任何交集,尤其下午布置,全程就没见两人对话过,哪怕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如此。 江星河夹在中间尴尬得紧,又不敢贸然询问。 偏偏她俩倒是泰然的当对方不存在似的。 正犹豫着,椰林出现数道人影,为首走在前面的是蓝烟,姿势拉拉扯扯看着很怪异,仔细一瞧,她拽着洛月的胳膊。 女生挣扎不过,求救地喊了声:“星星!” 江星河连忙跑过去,“你们拔河呢?” 蓝烟拧眉没好气地横她一眼,手指力道放松。 洛月如蒙大赦,揉着胳膊抱怨:“烟姐你下手太重了点。” “我人都没睡醒还准备补觉呢,被硬是拖过来。” 闻言江星河质问的眼神看向女人,不明白她抽什么风。 蓝烟轻嗤,毫不留情道:“都几点了还睡,晚上再通宵打游戏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哈欠连篇的录节目?你那作息还是人吗?” “喂!”洛月被戳中痛处无法反驳,气地跳脚。 江星河安慰:“没事,她说的也不是人话。” 接着话锋一转,没理会蓝烟飞来的眼刀,又道:“不过你这作息确实得改改,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 “啊?真的吗?”洛月吃惊,飞快调出摄像头查看,走的匆忙,只来得及打了个底没涂遮瑕,眼下乌青的确很明显,顿时哀叹,“明明以前我都不会有黑眼圈的!” 江星河嘀咕:“没有才不正常吧……” 女生四处借着化妆品补救,经此插曲反而忘了一开始抱怨的目的。 太阳逐渐下移,慢慢陆续有主播到达现场,沙滩变得热闹。 摊位五颜六色的彩灯连成一片,配合欢快的音乐,已经有了聚会氛围。 池萤来的最晚,特意换了条长裙遮住膝盖醒目淤青。 “好香啊。” 她站在旁边围观,烧烤架烟雾袅袅,海风一吹,烤肉的香气远远就能闻到。 江星河手脚忙碌,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忙道:“你站远些,小心烫到了,赶紧找个位坐着。” 池萤无奈退后一步,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但现下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长裙能遮住膝盖,手肘的伤却还暴露在外。 果然,没一会温妤便眼尖发现询问原因。 她只说是不小心摔的,没解释具体情况,总归有脚伤在前,行动受限摔倒也正常。 随后就被以伤患的身份勒令坐下,无所事事地等候着。 现场人员太多,分了三张桌子。原先好多没答应的,一天过去许是补足精力都改了主意,放眼望去,恐怕就只有阮秋词没来。 沙滩地灯幽幽亮着光,太阳圆盘隐没于海水中,池萤托着下巴,抬眼。 付知瑶坐在对面,手指点动,投影屏画面切来切去,忙于工作。 她不笑的时候和阮秋词一样,身上仿佛带着股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人直觉难以接近。 或许她们才是同类,池萤没缘由地心想,思绪漫无目的发散。 烤肉一盘接一盘端上桌,江星河热的满头大汗,实在累得不行,灵机一动干脆和摆摊的小贩商量番,付点报酬请对方帮忙烤肉。 来这摆摊本就是趁周末赚点外快,结果自然是爽快答应。 她得以轻松,擦擦汗坐到池萤身边,见没人动筷,疑惑道:“怎么了,我烤的很难吃吗?” 池萤回神,笑道:“没,等你一块呢。” “客气什么。”江星河无所谓地招呼,“开动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付知瑶打完最后一行字,关掉页面,揉了揉太阳穴,萦绕周身紧绷的气质顿时散去。 她抬头环视一圈,忽而道:“单纯吃饭多没意思。” 蓝烟抱着胳膊压根没打算进食,烧烤重油,放纵餐的额度上周她便已经消耗过了,闻言提了点兴致,挑眉问:“你想做什么?” 付知瑶弯眼,指甲轻轻敲着鸡尾酒杯,“现成的酒水,当然要玩点小游戏了。” “对欸。”江星河反应过来,今天的人比上周还要热闹,机会难得。 “酒瓶游戏吗?” 啤酒倒是准备了一箱,随便腾个空瓶就行。 女人却摇头道:“人多玩不了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国王游戏,你们挑个?” 江星河一愣,左右看看,将所有人凑到一张桌上的确挺难,可…… “没道具呀。” 前者尚且能口头替代,国王游戏要抽纸条,团建谁又会专门带纸笔。 付知瑶轻笑,点了下腕表,瞬间弹出无数投影浮窗,飘到众人面前,“现在是科技时代。” 江星河拍拍脑袋,险些忘掉。 不过市面常见移动设备因着性能限制,没办法做到同时开这么多分屏,猜测对方戴的手表也许是见实科技某样研发的新产品,她好奇打量。 “选吧。” 蓝烟将挡住视线的浮窗拨开,“随便。” 池萤没玩游戏的心情,不甚在意地跟着说:“我也都可以。” 四周意见问了圈,答案不一,最后只剩江星河和温妤。 她收回偏离的注意力,“现在票数多少?” 浮窗跳出统计,除去弃票的,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目前比分为5:6。 江星河没料到真会有人选国王游戏,且还占多数,脑海警铃大作,飞快拉着温妤的手哀求道:“温姐姐,真心话大冒险,please!” 这两个选项里,明摆着国王游戏的危险性更高,数字完全随机,国王权力至高无上,万一恰好被蓝烟那种人抽去了,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性质? 温妤失笑,拍拍她的手安抚:“放心,我本来也打算选这个。” 7:6比分反超,最终真心话大冒险获胜。 付知瑶瞟了眼她和温妤紧握的手指,一言不发点开游戏。 没等江星河松气,下一秒看清屏幕显示的卡盒画面,一口气顿时呛在喉咙里,咳嗽半天,脸红脖子粗道:“这是什么!?” 饶是蓝烟也没忍住愣了愣。 布满粉色爱心的卡盒包装赫然印着一行名称—— 【真心话大冒险(R18)】 女人唇角微弯,无辜道:“抱歉,我平时玩的都是这种。”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文案吻! 蓝烟:还有高手? 第70章 唇印 ◎嘴唇轻轻一贴,又多出抹痕迹◎ 现场诡异陷入安静,原先热闹的海滩只能听到不受影响依旧持续播放的音乐声。 江星河讷讷开口:“没别的游戏吗?” 仍有些不可置信,以为是玩笑。 付知瑶摊手轻飘飘道:“或者国王游戏。手表里只有这两个,其它需要外接设备下载导入。” 现在自然是没那条件。 她咂嘴,完全想不到看着可靠的人,出手竟就是跟蓝烟半斤八两的水平,不由改观,“知瑶姐,你私底下玩这么大啊……” “大吗?” 女人语气不以为然,“标的十八禁但实际里面没有太出格的内容。” 温妤抿唇,手指默默收紧。 江星河吃痛,却心乱如麻的自个都顾不上,全然没在意,腹诽想:谁知道这个出格的判定尺度对她来说在哪…… 蓝烟回过神,颇觉有趣地勾唇,点开卡盒查看说明。 游戏耳熟能详规则简单,即便R18版本从未见过,粗略扫一眼也能大致了解玩法。 卡盒里包含功能牌、大冒险牌、真心话牌各66张,玩家按顺序抽卡,对应卡牌描述完成任务。 单纯的抽卡运气游戏而已。 她顿觉没意思,“这你们都不敢玩?” 游戏暂未开始还不清楚卡牌具体内容,但厂商事先定死的惩罚方式缺乏变数,几乎很难有个人发挥空间,挑战性大打折扣。 带嘲讽意味的反问,倒是让大家醒悟过来。 在场主播们直播多年,不是没见过世面,往常pk输掉的惩罚多了去,做这行本就要放得开。 人群里谁调侃地接了句:“想什么呢?能正规发售的游戏,就放一万个心吧。” 沉默打破,一时间讨论纷纷。 江星河放大画面,见包装角落的确印着商标,放松不少,自我安慰般问:“是不是跟观众投稿的扭蛋惩罚尺度差不多?” 在她认为那些已经够没下限了。 付知瑶笑眯眯的不予正面回应,只答:“玩一次就知道了。” 大家互相看看,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里又难免犹豫,毕竟卡牌没有预览画面,一切太过未知。 池萤心不在焉发了半天呆,听到动静眨眨眼回神,“定好了?那开始吧。” 态度毫不在意。 早前直播间露个腰都能封禁的环境,能十八禁到哪去?担忧属于多余。 现场无言默许,左右没其它游戏,票数也是实打实投出来的,没法反悔抵赖。 付知瑶最后确认地环顾一圈,见没人提出异议,便道:“好,就由我先来做个示范吧。” 她操控主界面,点击卡盒。 一段短暂的洗牌动画结束,卡牌堆成一摞,翻开顶上那张,卡面旋转放大—— 【真心话:有过几段恋爱or暧昧关系?】 四周惊呼,八卦的目光投来。 问题在合理范围之内,似乎跟普通真心话大冒险也没什么区别。 江星河紧绷的神经稍许松懈,好奇看向她。 付知瑶没怎么犹豫地爽快作答:“一段。” 一段? 众人都有些不信。 问题不止是恋爱,还包括了暧昧关系,她条件这么好,将近三十的年纪,只有一段可谓纯情,但真是如此,又怎么会将R18版本的酒桌游戏当家常便饭。 唯独江星河抓住重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一玩游戏兴致上来,就仿佛忘了前不久自己还有多么担心。 付知瑶抿唇微笑,提醒道:“该换人了。” 这是另外的问题。 江星河轻啧,失望地拿了把烤串,大口咬下一半。 蓝烟嫌弃移开眼,顺势在屏幕上翻开一张。 【真心话:喜欢什么样的接吻?】 主播们闹哄哄地揶揄道:“这个真心话可问对人了。” 她一向玩得开,行事百无禁忌,莫名就留下了经验丰富的形象。 无聊…… 蓝烟靠回椅背里,随意答:“普通亲吻。” 出乎意料的答案引得一片好奇反问,“单纯嘴唇碰嘴唇那种?” “不然呢?”她懒懒抬眼。 江星河擦嘴的动作一顿,纸巾揉成团握紧,嘀咕:“鬼信。” 音量太小,夹在热闹人声里传不了多远。 温妤装作没听见,垂眸,手指滑动。 【功能牌:免死金牌,可任意抵挡一次喝酒。】 她悄悄松口气。 “这什么?”江星河眼睛一亮,凑近看清说明。 原来除了真心话大冒险外还有免惩罚的道具,随即双手合十祈祷,念了长串老天奶保佑之类的,伸手一划—— 【功能牌:如右边抽到惩罚,放弃则需加一杯酒。】 “哇玄学!”她欢呼,激动地跳起来往右一看。 池萤刚调试完摄像头开播,这会正翻阅着弹幕,没留意游戏动向。 危险暂时消除,在座将近二十人,一圈轮下来不知道要多久。 江星河心里大石落下,不怀好意喊了声:“萤宝~” 女生状况外茫然转头。 “到你了。” 还挺快。 池萤没多想,随手点击屏幕。 【大冒险:喂左边的人吃东西,不能用手。】 江星河没来得及幸灾乐祸,下一秒看清内容宕机,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嚷嚷:“什么意思?不用手难不成用脚吗?” 池萤挑眉,目光从桌上烤串滑过。 付知瑶意味不明点了点唇道:“换换思路。” 暗示明显,顿时起哄声不绝于耳。 江星河手足无措,被调侃的脸颊通红,偏偏她上张抽中的是加酒功能牌,要让池萤放弃,对方得白白喝两杯,本也不是酒量多好的人。 可要让她和池萤做这个更绝无可能,两人关系太熟了,想想都别扭。 最后无奈咬牙一狠心道:“我替她喝。” 蓝烟冷哼,“没有替酒的道理。” “替酒必须抽到相应的功能牌。”付知瑶好心补充解释。 她鸣坐下,发愁问:“那怎么办?” 不能真用嘴喂吧? 苦恼之际,身侧突然递来一支长签。 池萤指尖捻着烤串,将签尾放入口中,牙齿咬住,冲她扬了扬另一端示意。 江星河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拍手,“对啊!” 又没有规定只能喂食物,烤串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根本碰不到彼此。 她明白意思,寻找角度咬下顶端肉块,叼着得意展示,含糊说:“可以了吧?” 过程虽有些狼狈,但也算轻松完成。 付知瑶略感遗憾地叹气,“ok,过。” 游戏转移到下一桌继续。 卡盒总共一百多张卡牌,内容丰富,其中还包含各种各样的趣味功能牌,充满不确定性,有时候一波三折反转再反转,看似简单的运气游戏实则玩起来刺激程度不输国王游戏。 一圈结束,每人都亲身参与了一遍,大概摸清尺度,放宽心不少。 事实就如池萤所想那样,即便标了R18标签,目前为止,最出格的内容也不过就是对耳朵吹气,有的甚至比不上日常pk惩罚弹幕出的主意。 主播们自然接受良好,酒精加持下,忘掉了许多换做节目期间会有的顾虑,一个个放开手脚。 夜晚海面深蓝幽邃,视野尽头吞噬在漆黑的背景中,大片密集椰林交叠,树影重重,一派静谧孤寂的氛围。 相隔不远处的海滩则截然相反,景象无比热闹。 江星河几杯酒下肚,劲头上来,又成了气氛组担当,玩到后期嫌三张桌子分开摆的碍事,干脆合并拼到一块。 她刚用罚酒代替大冒险结束,轮到身旁池萤,难得运气爆棚抽中张功能牌,内容却是要在场所有人都亲她一口,也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 上轮加酒功能牌还没用到,依旧保留着。池萤无奈接受,左右排着队来来往往,画面很是奇异。 江星河特意让开位置,看得乐不可支。 放眼望去都是熟面孔,众人齐聚,缺的那个便格外明显。 虽然昨天邀约已经被拒绝过,但总觉得阮秋词不在可惜,尤其现下这般热闹的氛围,少了谁都不对味。 她脑回路直接,想到哪是哪,寻思反正有对方联系方式,干脆拿出手机一通视频拨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后接通。 周围环境太吵,江星河走到空旷地,扬声道:“喂,秋词姐?” 摄像头打开,屏幕显现出女人清丽的面容。 她似乎已经洗漱过了,穿着睡裙靠在床头,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斜斜映照,衬得房间温馨安静,和沙滩背景对照的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有事吗?”手头工作还未处理完毕,阮秋词疲惫询问。 江星河扯着嗓子回:“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玩,聚餐才刚开始没多久,肉都烤好了,喏。” 她边说边转动手机展示,着重拍了下肉串在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画面,举着手机镜头挨个扫过摊位,一一介绍:“水果,椰汁,海鲜……还有鸡尾酒呢,来了好多小贩,之前从来没见过。” “我们正在玩知瑶姐推荐的游戏,萤宝刚抽到张功能牌特别搞笑……” 许是喝了酒,说话毫无重点絮絮叨叨个不停。 阮秋词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如果没其它事——” 话音猛然停顿。 屏幕里,江星河高举手机倒退回长桌边,插进人群,拍拍座位上人的肩膀,“萤宝,跟秋词姐打声招呼。” 池萤疑惑转身,仰头看过来,亮晶晶的眸子含着未散笑意,惊讶道:“姐姐?” 阮秋词微怔。 女生瞳孔湿润,白皙脸颊浮了层酒精作用的红晕,上面印着突兀唇印。 正巧身旁人搂着她脖颈凑近,嘴唇轻轻一贴,又多出抹痕迹。 无比刺眼。 【作者有话说】 好吧,下章一定亲!! 阮姐马上杀到现场( 第71章 恶劣(文案吻) ◎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被惩罚吧?◎ “要来吗?”江星河仍在询问。 阮秋词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视线里女生摸了摸脸颊,眉眼无奈地嗔怪道:“都说了擦掉口红再亲……” 视频画面突然消失,剩下“嘟嘟”一段忙音。 江星河奇怪地晃晃手机,信号状态显示满格,是对方主动挂断了电话。 应该没打算来吧。 她叹气耸肩,这种事强求多了反惹人厌烦,不甚在意地收起手机,挤到座位上,兴冲冲问:“完了吗,下一个是谁?”…… 房间回归到熟悉,令人心安的静谧。 床头灯盈盈发光,室内昏暗,大部分空间融于夜色,仅余这小隅光亮。 阮秋词一动不动盯了投影屏许久,上面显示的文字犹如无意义符号,映入眸中,不留痕迹的转瞬即忘。 前几日积攒邮件众多,她做事不喜拖沓,本应提高效率趁着休息日处理完毕。 然而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全部计划,再没工作的心情。 目光穿过阳台,远处沙滩亮着团五颜六色的灯火,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想象出是多么热闹的景象。 视频刺眼的画面萦绕脑海挥之不散。 明明只是亲脸颊而已,早在之前木头人游戏里就有过这样的指令,对比之后那些稀奇古怪更显暧昧的惩罚,它所表示的含义要单纯得多。 因此胡思乱想未免幼稚,何况她本也没计较的资格。 不知算不算自我安慰的大道理在心里滚了一遍,阮秋词终是认命地抬手关掉屏幕,起身下床。 拉开衣柜门前看了眼化妆台上的时间,略显煎熬漫长的思想纠结,实际将将才用了两分钟不到………… 夜晚椰林幽黑,地灯照亮的范围有限,排排树干高耸矗立,密集的叶片遮挡月光,投下婆娑倒影,诡谲神秘。 任谁冷不丁看到从这样的环境里悄无声息钻出个乌发白裙的人影,都会忍不住吓一跳。 “哎哟!”摊主拍着胸脯闪到一边,仔细打量,心有余悸,“阮小姐,您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女人肤色冷白长发飘逸,身后重重树影衬得她活生生宛如鬼魅。 阮秋词身形一僵,淡淡道:“抱歉。” 江星河察觉动静扭头,差点以为看花了眼。 “秋词姐?”她确认后兴奋地站起来挥手。 阮秋词抿唇,走近了,桌上沉浸在游戏里的人才注意到。 付知瑶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却已经可以传达一切。 大家皆是一愣,唯有江星河很开心地寻着空位,“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速度挺快的嘛。” 挂完电话没多久,游戏都只过了五个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阮秋词不自然垂眸,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就坐萤宝旁边吧。”江星河搬来把椅子,体谅她和其她人不熟,怕安插到别桌会尴尬。 女人站着没动。 池萤眸光微暗,拍拍座椅,疑惑问:“不坐吗?” 她脸颊仍挂着没擦掉唇印,笑容看起来很刺眼。 阮秋词目光移开,默然坐下。 游戏已经进行到了紧邻的下桌,江星河有意想要活跃气氛帮她融入集体,便道:“秋词姐最后来前面都没玩,先抽一张熟悉规则怎么样?” 大伙心领神会,调侃:“行啊,晚来也躲不掉。” 付知瑶调出一面投影,拨到她身前。 视线纷纷投来,阮秋词一时成了焦点中心,无法拒绝。 画面右上角R18标签醒目,不用猜也知道是付知瑶的主意,女生脸上唇印有了解释。 垂在身侧的手指捏紧,她抬手,面无表情翻开卡牌。 “啊~”付知瑶看清瞬间意味不明轻呼,语调上扬慢慢念出来,“真心话,喜欢过在场的某个人吗?” “啧。”江星河没意思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有,总共两周,阮秋词独来独往的说不定连人都没认全。 “刚才到谁了来着?”她抻长脖子张望,预料到了答案,准备进行下一轮。 “该我了。”柳希举手。 “好,那——” 话音未落,余光闪过动作。 江星河不确定地瞟过去,只见女人拿起中央摆放的酒杯,眉头轻蹙,喉咙滚动默默喝完。 酒杯不大,但要一口气喝下去,还是会难受。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神色变得微妙。 这种问题没有直接答没有就好了,又不碍事。喝酒一般用于不方便回答,亦或不想暴露的内容。 真有啊?江星河狐疑。 她连犹豫都不带一下的直接选择了罚酒,倒让人有点摸不准意思,也许单纯觉得问题涉及隐私不想玩这个,毕竟她给人的边界感很强。 大家心思活跃,却没人敢追问。 只有付知瑶跟读不懂空气似,笑眯眯道:“喝酒一般代表有哦。” 阮秋词动作微顿,神态自若放下酒杯,“我没有回答。” 闻言,江星河八卦的念头蠢蠢欲动,好奇心满到快要溢出。 可女人面容平静,周身气质仿佛难以凿动的冰块,肯定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的。 付知瑶轻哼,目光不着痕迹从她身边的女生身上滑过,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 池萤将她们互动看在眼里,猜测逐渐清晰,长睫低垂掩下情绪,抿了口鸡尾酒。 游戏继续。 桌子虽拼到了一块,往后延续下去,距离仍是有些远。主场转移,江星河只能远远观望看个热闹,跟着起起哄。 海风吹过,烤肉的香气飘来,小贩将新鲜烤制的肉串端盘送桌,众人玩游戏,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菜却没吃多少。 她拿着肉串分发,抓了把伸长胳膊递到阮秋词面前,问:“秋词姐吃过晚饭了吗,尝点?” 这个点,本没打算来聚餐,晚饭自然是已经吃过了。她热情招待,阮秋词不好拒绝,象征性接过一串道谢。 啤酒胀肚,气体在胃里翻腾,食物滑过喉咙,倒是把这种难受压下去不少。 见她还挺好说话,江星河不免又心痒,中间隔着池萤,行动很麻烦,干脆带上酒杯走过去和她另一边的人商量换了个位置,道:“之前还没谢谢秋词姐营地的时候帮忙做饭,我敬你。” 说完抬手,将液体一饮而尽。 阮秋词张唇都没来得及制止,眼睁睁看着她喝完,即便再没怎么经历过类似局面,成年人也该懂对方敬完酒需要再还回去的礼数。 “不用客气。”她拿过酒瓶,倒了小半杯,硬着头皮喝完。 池萤轻轻拧眉,看江星河一眼,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女人又不会喝酒。 观察着这边动向的付知瑶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吃了你几天的饭,大家都要感谢感谢,还有阿妤……也该敬一杯。” 温妤怔了怔,抬眼,恰巧对上她看来的视线。 “没错!”江星河斟满,站起身指挥,“萤宝,还有那谁。” 蓝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不就是想从阮秋词嘴里撬点话么,八卦的不行。 这样一圈下来,换谁也受不住。 阮秋词咬唇努力平复,压下想打嗝的冲动,脸颊开始发热。 手中酒杯忽然被抽走,紧接身旁推来一支鸡尾酒专属的高脚杯。 “不习惯可以喝这个。” 她迟钝转头,女生眼神关切,目光下移,脸上唇印许是经过擦拭,仅余淡淡一抹需仔细才能看清的绯红。 阮秋词莫名升起股巨大的无力感,有些厌弃。 事实只有她会在意这个,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对池萤有别的想法。 就算留下唇印其含义也是单纯的喜爱,绝不像她那样龌龊。 阮秋词皱眉强行拉回危险的思绪,“谢谢。” 语句简短,声音平淡,一副不想过多牵扯的模样。 池萤盯着她精致微冷的眉眼,握紧酒杯咬牙,面上却是笑着说:“我敬姐姐,姐姐喝一口就行。” 她心里有气,抬手将杯里剩的鸡尾酒全部喝完。 “喂!”江星河目瞪口呆,这玩意虽然喝起来跟饮料没什么区别,但度数可比啤酒高多了。 “怎么了?”池萤漫不经心擦拭唇角酒渍,斜睨过来。 “没……”她警觉感受到一丝冲意,念头一转道,“我去让老板多调几杯。” 阮秋词看样子不像酒量好的,鸡尾酒味道具有迷惑性,很容易不小心喝多。 她打着坏主意跑开,等端着托盘从摊位回来,游戏已又转了一圈,轮到池萤。 “诶——”见女生正要翻牌,江星河匆忙打断,想起自己一直没用出去的那张加酒卡,点开问,“这个算谁的?” 她换了位置,顺序自然也变了。 “不能算我的吧!”右边人无妄之灾,迅速撇清关系。 “唔。”付知瑶喝了酒,声音懒洋洋的,“那就还是池萤。” “行。”江星河问完坐下。 池萤继续翻开,卡面放大—— 【大冒险:亲吻右边的人。】 前面类似的大冒险已有过数次,众人见怪不怪。 “怎么又是右边。”江星河嘀咕,随即意识到她右边是谁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放弃要喝两杯哦。” 以阮秋词的性格多半不会答应。 池萤本也是这样想的。 可转头,看见女人下意识微皱的眉毛,那股压抑酝酿许久的恼意冲到顶峰。 装什么呢,前面那么多亲密的任务游戏不都过来了。 现在一副避之不及嫌弃的模样做给谁看? 付知瑶? 池萤心里轻嗤,改了主意,偏要让她为难。 身子凑过去,耷拉着眉眼,软声道:“姐姐,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被惩罚吧?” 距离突然拉近,阮秋词长睫轻颤,猝不及防撞进她眸中。 女生水润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透着楚楚可怜的乞求。 四周笑声一片,她被架在台面上骑虎难下,大脑混乱的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张唇,话音却卡在喉咙里,没有办法顺畅流露。 她在犹豫,但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 池萤翘起唇角,忽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倾身。 阮秋词瞳孔骤缩,闪过一丝慌乱。 角度不对。 她偏头试图躲开,可掐在下颚的手指收拢扣紧,女生漂亮的面容放大,眼里带着得逞笑意。 紧接,嘴唇贴上一片柔软。 甜腻的果香渡入口中,带着微醺酒气。 阮秋词呼吸一滞,心跳都仿佛跟着停止,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那般目眩神迷,再也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 海风习习,飘舞的发丝扫过肩头肌肤。 好痒…… 她想她一定是喝醉了,让酒精麻痹了神经。 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又廉价的沦陷,完全忘了面对冒犯应有的愤怒。 甚至贪心地希望此刻能停留的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特别坏但吃错醋的妹 何尝不是一种强制[黄心] 好爱拉扯…… 第72章 闭眼摸人 ◎至少这三分钟时间池萤完全属于她◎ 起哄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星河近距离将这幕收入眼中,被冲击的呆滞在原地。 谁来告诉她池萤在做什么??? 大冒险明明只说了亲吻右边的人,可没说要亲嘴啊! 前面那么多最过分的也不过是亲一下鼻尖,这些尚且都能当作朋友之间亲昵的玩笑打闹,嘴唇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何况对方还是阮秋词。 余光瞟到女人扶着桌角捏得泛白的手指,她反应过来慌忙喊:“池萤!” 这太冒犯了。 池萤动作一顿,眼看女人长睫像把小扇子飞快地扇了扇,收回手,若无其事退开身子。 唇上触感突然撤离,阮秋词心跳空了拍,四周声音似潮水般涌来,海浪阵阵,烧烤架滋滋爆油,咸湿海风混杂碳烤香气一同将她拉回到真实世界。 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嘴唇微润带着酒液的苦涩,她未经思考下意识伸手掩唇,擦去痕迹。 池萤双眸微眯,坐回原位,“好了。” 淡定自若的模样看得江星河好一阵恍惚,仿佛是件多么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怎么、怎么亲的……”她不可置信地指着嘴唇,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池萤神色莫名,无辜道:“牌上不是写了吗?亲吻……我以为要吻姐姐一下呢,原来不用吗?” 她恍然大悟,随即很是懊恼地握住女人胳膊,“对不起姐姐,都是女生你介意吗?” 阮秋词愣了愣,手指蜷缩,迎上她的视线。 眉眼冷冽如冰。 女生却似察觉不到一般,弯眼笑得甜美动人,轻松道:“放心,之后姐姐抽到的我也一定全力配合。”- [啊啊啊这对吗?] [信主播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随200] := [我都懒得拆穿你。] [可恶啊,怎么有人能坏成这样!] [心疼阮姐……] “故意的吧小池?” 现场回神,虽说刚刚那幕发生的令人惊愕,但正如池萤所说,她们都是女性,除了之前算是明牌出柜的温妤可能需要避嫌外,别的倒也不用真较真到生气的地步。 就是的确失礼了些,不过玩游戏嘛,池萤本是放得开的性子,做主播的换成其她人抽到,恐怕也会如此。 大家调笑缓和气氛,不少人还开着直播,怕场面闹僵难看。 江星河偷偷观察阮秋词神色,有些揣摩不透——面无表情的,和平时一样冷淡。 试探性问:“秋词姐?该你了。” 女人眨了眨眼,抿唇,眸子缓缓转动。脸颊泛着不知是酒精作用,亦或是生理浮现的红晕。 江星河后知后觉地想,哦,她应该是在走神发呆。 屏幕飘在眼前,显示卡牌画面。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阮秋词动作,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将前不久发生的事当作小插曲忽略。 她沉默转头,女生并未看过来,托腮姿势懒散地喝了口鸡尾酒。 饱满的唇沾了酒液,亮晶晶泛着光,红润舌尖一闪而过,仅余下抹透明水色。 阮秋词移开眼,微醺的大脑麻木迟钝,飘飘然好像仍未找回出走思绪。 唯有苦涩格外明显。 埋藏在心底不管不顾质问的念头,受酒精催化,几乎叫嚣着快要冲破胸膛。 可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她疲惫抬手,全身被巨大的无力感侵袭,随意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大冒险:闭眼摸人猜是谁,被猜到的接受惩罚。】 “哇哦~”江星河夸张惊叹,挤眉弄眼朝池萤使眼色。 她一幸灾乐祸地凑起热闹来,便不顾旁人死活,明明阮秋词都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秋词姐、快闭眼!” 其余人瞧她那样都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毕竟池萤刚刚才说了全力配合,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自然顺水推舟将她定为目标人选,看个好戏。 阮秋词本没准备答应。 “姐姐?” 身侧传来轻唤。 女生撑着脑袋,眉眼弯弯满含笑意地望着她。 长发飘扬,几缕凌乱地黏着肩头,明亮的瞳孔朦朦胧胧似雾一样化开,笑容也仿佛带了丝醉意,随性散漫。 胸口郁结的气体翻腾得越发厉害。 为什么池萤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无所谓。 到底是故意恶劣的捉弄?还是这个吻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因为是同性所以不以为然? 阮秋词抿唇,目光沉沉看着她,随后一言不发闭眼。 四周顿时响起热闹的起哄声。 池萤微微错愕,眉梢轻扬。 还以为她不会答应呢。 江星河见状兴奋站起身,一边挥手招呼,一边时不时瞟一眼女人确认,提醒:“别偷看啊秋词姐。” 她将池萤从座位上拉出来,又怕这样过于明显,另外专门找了几人制造脚步动静,混淆判断。 折腾良久才道:“可以了,我扶你。” 阮秋词至始至终闭着眼,任由她搀扶牵引。 沙地柔软,失去视觉后,脚踩在上面有种不真实的失重感。 不知道江星河把人招呼去了多远的地方,一直走到没有木炭烟味的地方,脚步才停下。 离了聚餐营地,海风骤然变得猛烈,裙摆被吹得鼓鼓作响。 人群在四周围了圈,细微的交谈声偶尔传入耳中,阮秋词长睫极轻地颤了颤,在江星河的带领中迈近一步。 手腕被握住,放在了柔顺又蓬松的什么东西之上。 毛茸茸的。 一个脑袋。 她克制想要抚摸的冲动,听江星河道:“三分钟时间,结束被猜到或没猜到的人接受惩罚。” “现在开始计时,3,2,1——!” 腕上手指松开,动作恢复自由。 熟悉的,独属于女生清新的香气柔柔飘入鼻尖,甜腻中夹着微醺的酒精味。 苦涩辛辣。 就如同她的主人般——柔软无害的伪装下,充斥着残忍的攻击性。 事实从闻到这抹香气的瞬间,又或是更早闭眼的那瞬间起,阮秋词就猜到了她是谁。 手掌却仿佛仍没确认般,抚着脑袋寸寸移动。 柔顺的发丝穿过指缝,触及到耳廓,女生缩了缩肩膀似想要逃避。 但很快又老老实实回正身子,乖巧配合。 也许是江星河提醒了什么。 阮秋词指尖一顿,忽而涌起股奇异的感受。 游戏可能早已变了性质,输赢根本不再重要。 至少这三分钟的时间里,池萤完完全全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光明正大吃豆腐来了( 抱歉!高估了在车上码字效率来得有点晚[爆哭] 感觉要感冒了555出门淋大雨车上又好冷,祈祷别[化了] 第73章 清醒沦陷 ◎池萤对她只是逢场作戏。◎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游戏,可以很快结束不浪费彼此时间。 阮秋词对此也不感兴趣。 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日常生活有必要排除舍弃些无意义的事情。 她一向是如此奉行的。 可难以抑制冒出的念头,让这一切都突然有了莫大的吸引力。 她无法拒绝池萤,在任何时候。 夏夜海风微凉,指腹下的耳廓凉丝丝的犹如一块上乘宝玉,光滑细腻。 又或许只是阮秋词的手指太烫。 吸收到血液里的酒精不停流窜促使皮肤升温,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夹着炽热火苗。 她努力操控肢体,尽量镇定装作毫无察觉那样,贴着女生的耳朵一点点下移。 耳垂、脸颊、脖颈…… 池萤歪了歪头,唇角上扬忍下笑声,有些痒。 女人惯常冰凉的手指,不知为何这会烫的跟火烧似的。 喝醉了吗? 她抬眼,目光探究地打量。 阮秋词雪白的脸颊浮着淡淡绯色,眉头微蹙,一副认真思考又很迟钝的模样。 海岛气候炎热潮湿,夜间没有其它娱乐活动,居民们便喜欢聚在一块乘凉饮酒聊天,因而酒文化发达。 除去比内陆度数更高的啤酒外,各种果汁调制极具热带风情的鸡尾酒也是不逞多让。 其味道具有迷惑性,相比苦涩的啤酒更易入口,后劲却十足,女人恐怕什么时候喝多的都不知道。 不然怎么会到现在都没能猜出那么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没有出声,觉得对方少见笨拙迟钝的反应格外有趣。 “还剩两分钟哦。”江星河在一旁偷笑提醒。 手指微顿,继续朝下滑过颈侧,停留于锁骨,沿着凸起缓缓摩挲。 池萤缩了缩脖子,感觉不妙。 喝醉了的人,不仅大脑运转迟钝,下手同时也没轻没重。 指腹,甚至连带指根、手掌,整片贴合皮肤攀上肩头,长裙领口宽大,泡泡袖被动作牵扯滑落,垮到胳膊。 池萤扶正归位,差点没好气地开口抱怨。 仿佛仍未猜出触及区域是什么部位,指腹掉转回锁骨,向未知领域探寻摸索。 “喂喂喂!” 江星河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握住女人胳膊,将她差一步就要摸到危险位置的手挪开,放到身侧按了按,道:“那儿可不行。” 末了放心不下地补充:“尽量别去正面了哈。” 还直播着呢。 阮秋词轻轻抿了下唇,手指蜷缩,耳根阵阵发烫,从她话语里意识出险些摸到了哪。 视觉消失,即便对女性身体构造熟悉,但指尖范围对比人体面积有限,无法精准判断定位,她以为还有足够多的空间…… 绝没别的意思。 不过一开始就属于“明知故犯”并不单纯的行为,哪怕解释给自己听也显得很苍白无力。 阮秋词颓然松手,熟悉的厌恶感再度笼罩,大脑瞬间清醒。 闭着眼,连池萤的表情都无法看见,便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在明知道对方是谁的前提下仍假意玩猜人游戏,那样跟趁机占便宜有什么区别? 真是鬼迷心窍才冒出令人不齿的卑劣念头。 池萤从来不属于她。 阮秋词退后,“我认……” 话音未落,认输二字没能顺利说出口,垂放的手腕忽然被握住。 女生身上淡淡的香气飘来,似乎靠近了一步。 手掌紧接贴上柔软细韧的腰肢,鼓励般把着她严丝合缝地陷进去。 没有说话,阮秋词却读懂了意思。 认不出我吗? 再摸一摸呢。 的确是池萤的风格。 心头猛然一跳。 阮秋词咬唇,用力挣脱她的掌控,飞快道:“池萤。” “嗯?”身前响起略惊讶的音节。 “哇,恭喜秋词姐猜对了!”江星河欢呼,起哄地拍手带节奏,“惩罚惩罚!” 睁眼,视线恢复光明。 海滩空旷,不远处海面一望无际,漂浮在空中的摄像头亮着一束束灯光,人群围在四周,中央犹如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舞台。 池萤笑眯眯轻叹:“可惜。” 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相应情绪,仿佛早料到有此结果。 阮秋词一言不发转身,打算离开。 “姐姐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 她身形一僵,回头看去。 女生微微歪着头,疑惑询问。 可因为眼里闪烁的细碎笑意,这点疑惑,也分不清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还是另一种早已看穿真相的故意捉弄。 阮秋词已经被钉死在认罪的十字架上,无从探究,心虚地别开脸,逃也般离开。 餐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没凑热闹的主播,见到她象征性点头,未过多交流。 阮秋词心不在焉坐下,麻木的脑袋回来路上被海风一吹,清醒后,巨大的后悔几乎将她淹没。 难以相信刚刚做了什么。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最为唾弃鄙夷的行为。 她无力垂眸,深觉陌生,隐隐约约感到一丝恐惧。 好像只要面对池萤,就总是在一步错步步错,将事态推向更糟糕的境地,犹如陷入泥沼中不断下沉。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迟早会被完全吞噬,应该避险远离。 情感又驱使她飞蛾扑火般,一次次加速走向注定没法圆满的结局。 节目录制不过两月,末期要实行淘汰赛制,筛选掉人气较低的主播。 以阮秋词的水平,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每分每秒流逝,都如同倒计时提醒着她—— 池萤对她只是逢场作戏,结束便会轻易抽身离开。 正因为阮秋词无比清楚,才堪称纵容的,配合她一个又一个不加掩饰的恶劣请求。 毕竟连这些,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机会。 她们的人生本不可能产生交集,节目结束大概率分道扬镳,回到原来的轨迹。 可走错的路可以归正,交付的心要想收回,却没那么简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清醒沦陷,无力从中挣脱。 浪潮滚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拍打而来。 阮秋词大脑发晕,思绪飘散,恍惚脱离了这个世界。 摊主将烤好的肉串放到桌上,见她这副模样,关心地问:“喝多了吗?这酒度数有点高咧。” 阮秋词摇摇头,揉着太阳穴勉强提起精力应付,“没事。” 她本就话少,相处这些时日,周围人或多或少都了解,摊主识趣没再搭话,等到江星河一行人回来,顺口提醒了句:“你们朋友好像醉了。” 醉了? 池萤顺着她视线望去,阮秋词单手撑着脑袋,安安静静坐在那,身形单薄,海风吹得裙摆贴着双腿晃晃荡荡,飘渺的似一缕青烟,随时快要消散。 她无端有些紧张,快步走过去,“还好么姐姐?” 女人长睫紧闭,听到动静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 瞳孔雾霭,隔着朦朦胧胧的纱看不到底,这么沉默地盯了她一会,才移开眼,神色寡淡地答:“还好。” 池萤微愣。 江星河端来大杯冰水,倒也不敢真把她灌醉,“那别喝酒了,水在这……” 说着,却是见她抬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诶——” 这是真醉了。江星河手忙脚乱赶紧制止。 付知瑶打断,“想喝就让她喝,二十九岁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里有话。 阮秋词无暇理会。 池萤挑眉,“不是二十八岁吗?” “过几个月生日,也没差了。”付知瑶弯唇解释,“我看过你们所有人资料。” 江星河提了兴致,“全记住了?那我的呢?” “三月二十一号。” “萤宝的呢?” “十一月五号。” 一连问了几个,对答如流,她连声惊叹:“好厉害。” 池萤抿唇,莫名烦闷,催促:“惩罚定好了没有?” 方才众人商议半天也没讨论出合适的,普通的对她来说都太小儿科,难得惩罚机会,不想轻易放过。 江星河回神,“哦,既然想不出来,那干脆从大冒险里抽吧,但是不能用罚酒代替,抽到什么都必须接受完成。” “ok。”池萤无所谓地爽快答应。 “这么有信心?”江星河见状反而狐疑,强调,“不许耍小聪明啊。” 到底是R18版本,尺度的确要比其它大冒险大一些,前面之所以无人伤亡,是因为过分的内容大家都选择了罚酒,没有实施。 池萤懒懒反问:“那你换个别的?” 语气带点火。药味,江星河语噎,嘀咕:“反正赖不掉。” “抽吧。” 付知瑶调出大冒险牌堆,池萤点开——【C指定B身上一个部位,A亲一下。】 说明有些绕口,众人看了好一会。 “这是三人大冒险吧,再抽个?” 毕竟现在惩罚的只有一个人。 正欲翻开下张,蓝烟轻笑道:“下个说不定还没这个好呢。” 她安分整晚,这会忽而活跃,江星河警惕性拉满,“你想干嘛?” 女人淡淡瞟她一眼,“又不是惩罚你,激动什么。” 好像也对。 “刚刚是秋词抽中的大冒险所以才有了小池的惩罚,那就让秋词当B,我当C,怎么样?” 她说的理所当然,三言两语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江星河匪夷所思,“凭什么你当C,不对,秋词姐明明完成了大冒险,怎么还要接受惩罚?” 蓝烟忍下掐人的冲动,咬牙,“你玩不玩?” “啥意思——”江星河不满嚷嚷,还想要质问。 “可以呀。”池萤弯眼,托着腮转头,“姐姐觉得呢?” 柔软的尾调轻飘飘上扬,像是一截藏不住的小恶魔尾巴愉悦晃悠。 阮秋词精疲力竭,想不出,也不想再去猜测她的心思。 毫无意义。 因为不管多少次,她都会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抱歉久等了[爆哭] 我们阮姐是道德感很高的人,所以没办法在暗恋的时候做出故意摸妹报复的行为,那样只会让她更自我厌恶[可怜] 再次复读,爱妹让人受尽委屈…… 第74章 唇友谊 ◎她渴望池萤的靠近,渴望亲密接触◎ 事情走向变得有些奇怪,不明白蓝烟怎么突然一时兴起,其余人谨慎选择沉默。 她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妥似的,懒洋洋道:“不回答就是默认喽?” 阮秋词垂眸,捏着酒杯的手指握紧。 蓝烟计划得逞,勾唇,发号施令般指挥:“那小池亲一下秋词的……” 她稍作沉吟,目光扫过女人通红的耳尖,“脖子吧。” “脖子!?” 江星河骤然提高的音量在耳边炸开,她轻啧一声,让开身位,“你有更好的建议?那脖子以下……” “停!”料想她要说些不能播的区域,江星河匆匆打断,“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 蓝烟气急反笑,“刚刚兴冲冲要定惩罚的人是谁?现在装起好人来了。” “我又没……” 声音心虚地弱下去,江星河撇撇嘴,好吧,先前的确是她带头,并否决掉了所有对池萤来说显得太过轻松的惩罚。 可那时没牵扯到无辜人员啊。 谁知道蓝烟又发什么疯,这件事她也没法从中获得半点好处,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什么癖好。 江星河抱着胳膊,默默站远了些,毫不怀疑相比别的她还未说出口更过分的部位,脖子已经算是最安全的选项了。 可怜的阮秋词…… 蓝烟将她退后几步的动作看在眼里,太阳穴突突跳动,忍下怒气问:“可以吗?” 池萤指尖轻轻点着脸颊,目光放在女人身上,轻松答:“我没意见,要看姐姐,不行的话换个人也……” 一直默不作声的阮秋词忽而抬眼,她话音一顿,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眼中。 那双一向淡然,波澜不惊的幽黑眸子,现在仍是平静的,却透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亦或是委屈? 池萤看不懂,心莫名揪紧到一块,直觉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她讨厌阮秋词总是一副同样的让人看不出变化的神情,可真当她泄露出点别的情绪时,又惶惶不安。 仿佛事态超出掌控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对方,未知的不安。 池萤伸手,抽掉她的酒杯。 这点小要求,应该不会拒绝。 不过就算女人拒绝,她也有一万种别的方法。 “姐姐……” 轻柔的低唤犹如梦魇般阴魂不散,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每一个缝隙。 阮秋词被缠绕紧缚,失去了四肢控制权,呆坐原位。想要制止,心里某种贪婪的念头又隐隐与之抗衡,来自卑劣的私欲。 无法否认,她渴望池萤的靠近,渴望亲密接触。 所以明知道对方给的跟她要的不同,仍暗中期待着擦线的暧昧。 听起来有点可怜。 下颚被指尖挑起,池萤未等到她的回答便已经有恃无恐的行动。 垂在脸侧的长发勾到耳后,连同脖颈散落的发丝一块。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阮秋词愣愣的甚至忘了眨眼,长睫抖动没办法完全合拢,整个人像一座雕塑般定格。 世界按下了暂停键,心跳却不受控制,乱得快要冲出胸膛。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 “这里可以吗?”女生极其有礼貌的询问。 气流喷洒,后背难以抑制地升起一片颤栗。 太近了,她被迫抬着下巴做不到低头,自然看不清两人现在是怎样亲密的距离。 或许只差一毫米,池萤的唇就能毫无遮挡直接触碰到皮肤。 可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迟来的礼貌,将煎熬的战线拉得更长。 “哎呀,亲哪不都一样?”旁边有性子急的主播催促,“别磨蹭了,直播间这么多人等着看呢。” 直播…… 理智回归,犹如当头一棒,砸的迷蒙晕乎的脑袋瞬间清醒。 阮秋词抿唇,紧张扑簌的睫毛失去了力气地耷拉下来,头也无力垂落。 扶着下颚的手指敏锐接收信息,池萤心里一紧,握住她肩膀,倾身。 好烫。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嘴唇还是阮秋词皮肤的温度。 脉搏贴着唇瓣有力跳动,冰冷的雕塑注入生气,原来她也并不如外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冷淡。 细嫩颈肉含在微张的唇下,鼻尖抵到的区域,温柔香气顷刻盈满肺腑。 遥远的阮秋词一下离得好近。 脆弱的脖颈跟普通人没有两样,池萤无端冒出股咬下去的冲动,嘴唇翕动克制住心痒,下一秒,肩膀忽被推开。 女人捂着脖颈,微微蹙眉,沉默地注视她,眼里却仿佛含着千言万语的控诉。 池萤怔了怔,状似不经意拨开她的手腕,指腹抵上刚亲过的部位,轻轻蹭了蹭, “抱歉,口红没擦。” 上面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真的诶。”江星河红着脸凑近惊呼。 众人这才从怪异的暧昧氛围中回神,打趣:“这哪是惩罚,奖励吧?” “那你们也来个?”池萤大大方方笑着还嘴。 阮秋词无声垂眸,颈侧动脉皮肤被火炙了般滚烫跳动,存在感不容忽视- [今晚是什么日子……空气里加大麦素了吗?] [你们都这样了还没谈!?] [阮姐你就宠她吧。] [等一个官宣。] [别误会,主播唇友谊。] 游戏继续,越往后熟悉套路节奏越快,大家玩到尽兴,也不管什么惩罚不惩罚了,酒杯空空满满,换了几轮。 待牌堆里最后一张卡牌翻完,聚餐迎来尾声。 桌上烤串消耗大半,剩下的留给小贩们打包带走。 柳希看眼时间,已然不早,但对主播们的作息来说,这个点又再正常不过,出于好心提醒道:“明天还有任务,回去都早点睡吧,” “听柳希姐意思明天任务很难?”洛月好奇。 她作为主持人,自然了解内幕。 闻言,聊天的人群一齐暂时放下话头,都想从她嘴里挖点消息。 “透露下呗。” 柳希被缠得无奈,也没法真告诉她们,只模棱两可答:“是一个比较刺激的游戏。” “啥啊?”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惹得众人更是好奇。 “你们知道的,仔细想想,多的就别问了。”柳希指了指摄像头示意。 话到这个份上,大家也不会真让她难做。 桌上猜测纷纷,江星河一头雾水,不明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拐了拐池萤的胳膊,问:“你猜得出来吗?” “猜不到。”女生淡淡答,声音没什么活力。 她疑惑看去,“你累了?” 池萤揉着太阳穴如梦初醒,“有点吧。” 江星河左右张望,远处水上乐园的灯光已经熄灭,小贩们靠着椅子在打瞌睡。 的确不早了。 她起身结账,招呼:“垃圾我来收拾,累了的先回去休息吧。” 怎么可能真让她一个人忙活,其余主播见状跟着一块帮忙。 餐桌垫了桌布,收拾起来倒不麻烦,座椅放着明天处理,几十双手上阵,麻利结束。 将最后一袋垃圾打包,江星河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人群里一扫,感觉选谁都不合适,也不想麻烦累了的池萤,便指着蓝烟说:“你陪我去丢个垃圾。” 这种不讨喜的活,选对方来做正好合适。 “我?”蓝烟反问,好笑道,“凭什么?” 垃圾站在远离别墅的区域,步行过去至少十多分钟路程,还要拎着这堆装满油污的脏东西,傻子才愿意干。 放在垃圾桶旁边,等着明天清洁工来收不就行了。 “别废话。”江星河底气十足,“忘了?你还欠我个要求呢。” 蓝烟一愣,仔细回忆好像确有此事,是上周清账的赔罪。 女生一直没提,她都以为便算过去了。 可难得机会,往常巴不得抓住她把柄报复的江星河,这会怎么愿意大发慈悲,轻飘飘用这么简单的要求一笔带过? “只用陪你丢垃圾?”蓝烟狐疑。 “嗯哼。”江星河敷衍应声,拎起两大袋递给她。 “不需要我们帮忙吗?”温妤在一旁询问。 蓝烟双手一沉,嫌弃拿远怕弄脏裙子,刚要答应就听她道:“没关系,总共就四袋,你们快回去吧,有些人都喝醉了。” 温妤转头,付知瑶倚靠桌角环着胳膊眺望海面,身姿慵懒优雅,周围热闹的交谈声仿佛与她无关。 她喝醉了,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温妤收回眼,“那辛苦你们了。” 江星河摆摆手,“小事。” 将前来好心试图搭手的人一一“赶走”,场地顿时冷清。 蓝烟轻啧,等的不耐烦地催促:“还丢不丢?” 江星河跟小贩交代完几句,莫名道:“我又没让你等,自己去丢呗。” 太阳穴再度突突跳动,蓝烟深呼吸,手指捏紧垃圾袋,艰难忍下骂人的冲动离开。 没走几步,女生又在后面小跑追上。 深夜大部分灯光都关掉了,椰林树影重重,静谧可怖。 江星河本跟她没话聊,但这么走一路,憋闷得慌。 她嘴停不下来,想到先前对方针对阮秋词的行为,便问:“秋词姐怎么你了?干嘛非要拖着她下水。” 蓝烟懒得搭理,加快脚步。垃圾袋里装了酒瓶,又沉又重。 “喂,我说话呢。”没得到回应,江星河不满扬声。 她忍无可忍停下,“你不是想知道阮秋词喜欢谁吗?” 话说得够直白清楚了,江星河仍是愣了愣,满脸疑惑,“谁啊?” “不对,这跟惩罚她有什么关系?” 真是笨的没救。 蓝烟简直败给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地转身。 之后任她如何嚷嚷追问,也不再回话了。 【作者有话说】 终究还是烟姐承担所有( 感觉亲脖子比亲嘴更暧昧啊! 第75章 不要不理我 ◎纵容她的阮秋词不也是共犯吗?◎ 回去的路有些安静。 沙滩柔软,一路带了不少白沙卷进脚底,摩擦发疼。 池萤干脆脱掉鞋,踩在微凉的沙地上,浪潮滚滚时不时拍打脚背。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在后面,借着地灯昏暗的亮光,模糊看清前方女人纤细的身影。 海风将她长裙吹得阵阵翻飞,发丝飘扬,单薄的显出几分寂寥意味,步伐略微不稳,身板却依旧笔直,独自朝前走着。 池萤无法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喝醉,只知道的确有部分人即使喝醉表面也与常人无异,她不够了解对方,听小贩是这么说的,便放心不下地跟上。 女人没有和大部队一块往椰林方向返程,莫名沿着海滩这么走了一路。 池萤原先以为她喜欢清净,是准备走到前面另一个路口回去,但跟到现在,路口过了一个又一个,她仍未有转向的迹象。 好像就只是单纯散步而已。 也许想要借着海风散散酒劲。 池萤识趣的没有打扰,本来目的也就是怕她喝醉出意外。 海面虽平静,夜晚光线受限,万一倒沙滩上…… 这样想着,余光瞟见阮秋词忽然停下。 迈出的步子收回,她也跟着站在原地,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看到了什么? 池萤抬头张望,却见她转过身来。 幽亮的眸子穿透黑暗,准确无误抓住她,仿佛一早就知道有人跟在后面。 既然被发现,也没有掩藏的必要。 “姐姐还不回宿舍吗?” 以对方的作息,往常这个点应该已经入睡了。 阮秋词不语,沉默地看着她。 她今晚似乎总是这样,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再寡言的性子也不至于成了哑巴,明显是故意不想说话。 池萤微恼,走了半天好不容易压下的不满再度升起。 那种话头撂在地上,被人忽略的无所适从感,显得她像多余的存在一样。 明明好心为了女人才一路跟随,她又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真醉了?”耐着性子询问,谅解酒精带来的迟钝效果。 阮秋词垂眸,目光从她缠绕绷带的脚腕滑过,淡淡摇了摇头,换个方向继续前行。 她没有体会过酩酊大醉的感受,但真喝醉了的人应当无法自理,而她现下能走、能思考、能产生情绪,便说明离那还差的远。 只是有些疲惫。 并非肉。体上,而是仿佛来源于灵魂深处,无力的颓然感。 人群已经散尽,小贩们也收拾好了摊位推车离开。 诺大海滩一时间空旷无比,漂浮的摄像头亮着微弱冰冷的红光,池萤随手点开照明,跟着她步入椰林。 镜头外,积攒数天酝酿许久的情绪无需压抑,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声质问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有话摊开说,最多得到撕破脸的结局,总比憋闷的不断揣摩对方心思内耗强。 何况大多时候好好交谈,权衡利弊,池萤都能找出双方接受的和解方案。 可阮秋词跟别的主播不同,哪怕将惊人的礼物刷了一半回去,也只是得到一句意味不明似讽刺的反问。 她给不出等价交换的筹码。 哪怕前不久刚和女人做了那样亲密的行为,游戏结束,依旧倒退回遥远的原点。 事实池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从她那获得怎样的反馈…… 穿过椰林,别墅区灯火通明。 萦绕周身逼仄窒息的压力骤然一松,仅剩最后一段路,回到房间就可以和池萤分开了。 或许受酒精影响,情绪更为明显,身体犹如过量承载的容器,光是压制就耗费了所有力气,阮秋词没有办法再去维持平和的表象。 逃避般,只想尽快远离令她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明明安静一路的女生,却仿佛察觉她所想那样,冷不丁开口: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声音轻淡,在静谧的夜里却足够清晰。 她惯常说话语调带点微微上扬,罕见这样不含波动,平稳的犹如陈述事实将询问句说出认定架势。 阮秋词脚步一顿,大脑空白没有反应过来,本能接了句:“什么?” 拐杖敲在鹅卵石上,发出笃笃声响。 随着靠近,放大的音量传来,“做错了事,所以姐姐不愿意理我。” “是这样吗?” 阮秋词愣愣转头,险些以为这又是她玩笑的调侃,以退为进的手段。 可撞进她水亮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笑意,是在用相当认真的态度同她说话。 做错了事? 要细算,池萤的确做了很多“错事”。 频繁的打扰,冒犯的举动,单方面的利用…… 每一项都堪称踩在雷区上。 然而明知道这些行为不对,却始终纵容她的阮秋词不也是共犯吗? 她总在洗脑安慰自己,池萤天生没有边界感,是性格自带,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培养出已无法轻易改变的社交模式。 她努力试图把女生行为合理化,不惜找出无数理由去说服自己接受,唯独忽略了其实拒绝几个字说出口并不难。 如果池萤有错,那喜欢她的阮秋词更是罪无可恕。 她不会承认,也不可能打心底认同女生的说法。 因而狼狈背过身,无力道:“你误会了。” 池萤紧追不放,随着挪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确认,“真的?” 阮秋词在她锐利的视线中无处遁形,酒精挥发,身子、脸颊阵阵发烫,张唇,喉咙仿佛被堵住般,干涩的发不了声。 那点心知肚明没法隐藏否认的怨念、委屈,让她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就这样静静僵持了一会,正当阮秋词率先败阵,准备妥协时。 池萤也似放弃了不依不饶的逼问,只轻轻道: “不要不理我。” 小路狭窄,虫鸣在树丛里喧嚣,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女生身上。 有那么一瞬,阮秋词以为自己隐秘的心思全部被看穿了。 血液加速,带有请求性质示弱的话语,任谁听到恐怕都会头脑一热的不顾一切答应。 可她明白这是最后通牒,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脚腕扭伤经过几天冰敷消肿许多,勉强可以下地缓慢行走,还做不了太大幅度激烈的动作。 池萤换完药,难得早早到达直播大厅,人群里望了圈,意料之外没看见阮秋词的身影。 本想着试试对方态度,验收昨晚成果,计划落空,倒是被其她主播拉着聊了堆有的没的。 看得出柳希那句打哑谜含糊的提示,折腾的这群人好奇整晚。 这会还没开始,一个个讨论的热火朝天,猜测结论不一,都说的有理有据煞有其事。 马上就揭晓的答案,也不知道事先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 池萤不感兴趣,敷衍应声,不管谁来寻求认同,都笑着答有道理。 余光频频留意门口动静,终于在时钟到点前不久才瞧见阮秋词人影,她道了声抱歉,起身走过去。 谁料还没开口,客厅投影屏突然浮现,柳希拿着话筒步入场中,准备宣布今天的任务。 池萤调试摄像头开播,在女人对面坐下,小声道:“下午好姐姐。” 阮秋词不咸不淡点头,“下午好。” 眸光坦然,好像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 但她情绪流露甚少,池萤有些摸不着态度,继续关心,“今天有宿醉头痛吗?” 阮秋词张唇—— 玻璃门哐当拉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金发脑袋和急促的道歉声一同冒冒失失闯进来。 江星河扶着膝盖喘气,卡点失败。 柳希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刚要开始,找个位置坐吧。” 她目光一扫,就近选择长桌区坐到池萤身边,抱怨:“订的闹钟出bug没响,差点误事,你看看我黑眼圈遮掉没?” 池萤被打岔,抽空仔细瞧她一眼,道:“还好,看不出来。” 江星河松气,匆匆点开直播间。 再度转回头,女人已经垂眸,手指敲动屏幕,一副有事忙碌的模样,仿佛忘了刚刚话题。 “今天任务是个轻松的小游戏,不分输赢胜负,每个人结束都能获得相应奖励。” 场内,柳希才介绍完第一句,便收获了大批激烈反应,吸引池萤注意力。 她暂时收敛心神,疑惑看去。 “节目组这么好?”江星河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本次游戏奖励丰厚,最终按照活跃度排名分发,名次越高的人奖励越多。活跃度将会从游戏积极性、完成量、直播热度、相关弹幕讨论量,等多个方面进行评价,请大家踊跃参与。” 规则明确,一时间大厅议论纷纷,不明白节目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以往层出不穷坑人的套路,巴不得她们任务失败接受惩罚才好。 池萤若有所思,晃了晃腿,估计是上次野外求生的难度在网络引起了不少路人质疑,担心节目形象受损做出的挽回手段。 不过这么简单,缺乏竞争性的任务,流量又从哪来呢? 柳希没理会众人讨论,抬手,“那么正式公布今天的游戏……” 屏幕一闪,浮现海报。 “啊???” 身边响起江星河不可置信的惊呼。 池萤好笑轻嗤。 大家猜来猜去,谁也没料到其实答案就在眼前。 柳希给的提示的确相当明显,正是昨晚投票,被江星河求着温妤一块否决掉的另一个选项—— 国王游戏。 极力想要避免的游戏,隔天又被搬上节目,女生现在正哀嚎着抗议。 屏幕罗列的奖励的确丰厚,获得条件比之前轻松很多,换做平时池萤定是要争一争,现在却莫名感到乏味,有股无法填补的不满足感始终萦绕于心。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即将爆发捅破窗户纸…… 第76章 国王游戏 ◎阮秋词幸运的沾了她的光而已◎ 现场大多人对这个答案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无语。接受程度倒是良好,没江星河那么夸张。 “一定要玩吗……?” 她不死心地挣扎,被柳希一句话堵死全部生路,“规则是全员参与。” 江星河彻底放弃,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失去所有活力。 池萤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场上人数很多,不一定会抽中你,就算抽中了也不一定……” 话没说完,但江星河明白她的意思,稍许振作。 柳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道具,开始讲解游戏规则, “等会每人来我这抽取纸牌,牌堆里只有一张国王牌,其余全部为数字。抽到国王的玩家请站出来表明身份,拿走剩余数字牌,切记不可自行查看。玩家注意不要向她人暴露自己的牌面号码。” “国王有三次任意指定数字组合发布任务的机会,被指定到的玩家需执行,放弃没有惩罚但无法获得活跃度,会影响最终奖励评分,请大家谨慎选择。” 国王游戏虽广为人知,却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玩过,因而柳希介绍的很详细。 江星河曾经在酒吧恰巧见过隔壁桌进行游戏,从那之后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发誓不会主动去碰的东西,当然也不可能专门去了解具体内容,只大概清楚国王可以发号施令拥有极大的权力,对其中细节这会是第一次听到。 于是小声疑惑问:“国王也要抽数字牌吗?” 池萤点头,指了指柳希另一只手上单独拿的那张牌道:“一般会给国王提前预留一张。” 这便意味着抽到国王也不是完全安全,有可能会随机指定到自己。 “啧……” 那倒还好,这样一来,国王在发布指令上应该会有所收敛,避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星河放了点心,见她熟悉规则,又问: “你玩过?” “当然没。”池萤轻飘飘答。 她连朋友都一只手数的过来,哪凑得到这么多人,平日整天直播几乎全年无休,有点时间也不会浪费在这种无聊的社交上。 “秋词姐呢?”江星河问完感觉说了废话,料想她也肯定不可能玩此类游戏。 出奇的,女人却淡淡答:“玩过。” 玩过? 江星河诧异,真是人不可貌相。 池萤目光看过去,“什么场合?” “聚餐。”阮秋词惜字如金,不愿在这个话题深入。 那还是刚毕业不久发生的事,她和同期付知瑶一块被安排去分公司交流,临走前当地领导办了个欢送会,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唯独她面前酒杯一口没动。 领导含蓄调侃几句没有效果,或许不满想压压气焰,又不好对本部派来的人直接发作,便借着提议玩游戏在纸牌上做了手脚,现场男男女女都有,故意安排尺度亲密的任务,惩罚需一口气喝完整杯干红,总之不管哪项,明摆着不让她好过。 虽说结局大快人心——忍无可忍的付知瑶当场一顿痛骂顺手泼了杯酒带她离开,再然后没多久,据说那人就主动辞职了。 但依旧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只是付知瑶恰巧跟着她一块来出差,又恰巧是隐瞒身份体验基层的大小姐。 阮秋词幸运的沾了她的光而已。 回答形同虚设,池萤抿唇,憋了口气,略感烦闷地移开眼。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对规则还有疑问吗?” 柳希看了圈,见无人异议,将纸牌摊开,“请各位抽取号码。” 江星河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站起身,“走吧。” 长桌离中央有段距离,游戏一来一回麻烦,温妤挪了挪位置腾出空间,向她们招手示意。 “建议大家查看号码避开摄像头,以免弹幕剧透。”柳希友情提醒。 池萤拨开卡牌一角,数字3。 她收好,沙发位置不多,本没打算坐,准备随便找个扶手靠一靠。 可阮秋词抽了卡牌便站在原地,没过来的意思,她脚腕有伤,被江星河拽着一把按下,空间宽敞,反还有多余区域。 主播们背着人群,一个个偷偷摸摸看完,回到原位。 “谁是国王?”江星河紧张发问,看到温妤举手亮牌,顿时大松一口气。 “不能看哦。”柳希将预留的号码牌递给她,“请指定三组数字发布任务,任务需在合理可完成的范围之内。” 三组六个人,算下来其实概率挺大。因着奖励太过诱人,众人屏气凝神,不安地等待着。 毕竟被抽中完成,意味活跃度会更高,但如果是刁难苛刻的内容,放弃不仅白白浪费一次机会,还可能算做消极游戏减分。 温妤沉吟,没怎么犹豫地说:“5和6十指相扣,11和12问对方一个问题,17和18去直播间互送一个礼物。” 说完第一时间翻开自己卡牌确认。 选的都是连号,且内容简单到对这群主播们来说简直小儿科。 江星河逃过一劫,见状笑道:“这么谨慎?” “刚开始,简单点好。” 她赞同地竖了个大拇指。 “请被选中的玩家到场中执行任务。” 三个任务一个比一个简单,堪称送分,挑中的幸运儿自是欣然接受,轻松完成,继续下轮游戏。 江星河又抽到数字,暗暗祈祷国王千万不要是那谁。 池萤无所谓地翻开快速瞟一眼盖上,没什么游戏的兴趣。 不知道今天要折腾多久,她还想早点结束确认一些事。 往往怕什么来什么,人群查看完号码左右张望询问。 蓝烟弯唇一笑,夹着纸牌展示,“不好意思,我是国王。” “啊……”这下所有人都发出不情愿的声音。 哪怕不熟悉她性格的人,经过前两周游戏也能看出是多难缠的角色。 让她来定任务,显然不可能像温妤那样轻松。 和猜测一样,果然,蓝烟一开口便惹得全场沉默,肆无忌惮到仿佛根本没考虑有选中自己的概率。 “1和6用嘴传扑克,8和18吃pocky到剩一厘米长度,12和10……” 十字发音很轻,未说完她话音一顿,目光滑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停留在江星河身上。 对方肉眼可见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蓝烟眼眸微眯,了然,张唇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瞧见女生朝她比了个“不行”的口型。 她不以为然嗤笑,收回眼。 一声清嗓的咳嗽,江星河哎呀道:“差点忘了,萤宝,蓝烟之前是不是说过要给我赔罪,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来着?” 她突然开口打断,提了件跟游戏毫不相干的事,主播们正提心吊胆着呢,一头雾水地看过来。 池萤莫名,还没回答,蓝烟拧眉抢话:“昨晚丢垃圾不是已经还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求是那个了?”江星河夸张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随便提了嘴又没让你一定答应,可以拒绝啊。” 蓝烟一怔,刚准备说不用胡搅蛮缠直接翻录播对质。可仔细一回忆,江星河好像的确没有明确“要求”,那句更像是威胁。 她被摆了一道。 柳希不解,犹豫说:“请尽量不要提及跟游戏无关的事情,这些你们私下讨论就好……” 江星河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正好想起来了,提醒下她免得赖账。” 赖账两个字刻意咬得又长又重,末了道:“没事,你继续说。” 蓝烟手指握拳捏紧,死死盯着她的眼神可以杀人,深呼吸,努力忍了又忍,“12和15隔纸巾亲吻。” 江星河如愿,得逞地扬起笑容,嘴唇无声开合,说得是:放心。 蓝烟气结,碍于有镜头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 柳希伸手,“各位开始吧,哪对先来?” 被选中的主播个个面露难色,商量一番,最后隔纸巾亲吻的无奈选择放弃。 前面两个至少还保留了点距离,纸巾薄薄一片,隔在中间有没有都没区别,实在太超标。 江星河暗暗庆幸,好险,差点轮到她做这项任务。 藏在手心翻面盖着的号码牌,数字正是10号。 和她波折的经历不同,池萤坐在沙发全程跟局外人似旁观,不管国王还是数字,始终没抽到她。 罕见的好运气。江星河羡慕不已。 可惜这种运气维持到第四局被打破,池萤掀开纸牌,戴有皇冠手拿权杖的小人赫然入目。 “哇。”江星河余光瞟到惊呼,偷偷使了个眼色,对她很是放心。 池萤接过柳希递来的卡牌,手指敲动,脑海全无头绪。 事实当国王想指令也不是一项轻松活,往常为了制造节目效果,或许还会费心认真思考一番,可今天她心不在焉的仍处于状况外,没功夫细想,便放水随便说了几个简单。 “7和9社交平台简介艾特对方一周,1和20互相给对方抹护手霜,13和16公主抱。” 话音落,众人都有些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之前她玩游戏可不是这种作风。 池萤挥了挥手里的数字牌笑道:“万一点到自己……” 说着,她见江星河表情惊讶,手腕翻转,看清数字,20号。 当真是误打误撞。 主播们连声感叹,互相交换数字,问:“1号是谁?” 找了圈没人主动跳出来承认,池萤若有所感,转头看向站在一边,自游戏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阮秋词垂眸盯着手里的卡牌,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 阮姐也挺不容易的[化了]已经预感到出节目的酸涩…… 第77章 凭什么 ◎手干,涂个护手霜不行?◎ 江星河顺着她目光看去,“1号是秋词姐?你们挺有缘分的嘛。” 昨晚玩游戏也是频繁不断点到两人,当然其中不乏有外界推动的因素。 池萤没理会她调侃,敏锐从女人异样反应中察觉出一丝不对。 她强行压下这抹情绪,不太愿意承认,即便心里已经隐隐预感到了那个答案。 柳希站的位置离阮秋词最近,扫一眼便能帮众人确认答案,笑道:“的确是秋词,那从谁先开始?” 池萤捏紧卡牌起身,“我们吧……” 她脚腕有伤行动迟缓,刚站起来还未迈步,便听女人语气平淡地说:“对不起,我放弃任务。”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 柳希犹豫道:“确定吗?这个任务不难,可以和你的搭档商量下……” 因着规则特殊性,其中一人放弃,意味着同伴也拿不到活跃分数,影响最终发放的奖励价值,所以最好双方意愿达成一致,以免产生矛盾。 不过是抹护手霜而已,比起蓝烟要求的那些,甚至都算不上亲密接触,完全是送分的任务,大家方才还感叹池萤好运气,却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任务阮秋词竟拒绝了。 一时现场气氛很是微妙。 阮秋词没答话,转头,目光平静地看过来,澄澈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坦荡的仿佛丝毫不认为自己做了一项多么引人争议的决定。 她的行为无疑将池萤架在了台面之上,毫不留情。明明两人前一晚还做了许多亲密互动,不像是关系差的样子。 包括江星河在内也一头雾水,以为她是不是误解了意思,解释道:“秋词姐,你们是抹护手霜,不是公主抱那个……” “我知道。” 女人简短一句肯定,将她话全部噎了回去。 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满是问号。 柳希意识继续下去恐怕会挑起粉丝争端,迅速问:“小池呢?” 池萤手指微动,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笑了笑,“刚好,我脚伤不方便,本来今天也没打算争,谢谢姐姐体谅了。” 一番话巧妙给出台阶,柳希识相跟着打趣几句,化解尴尬。 面对镜头表面功夫总要做做,但实际如何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 江星河按捺住疑惑,频频看向池萤,当着观众不好直接问出口。 偏偏之后游戏跟故意作对似,又戏剧性点到她们几次,不管简单还是刁难的指令,两人都一齐默契放弃。 这下再怎么解释粉饰太平,明眼人也都能看出问题了。 江星河全然没了游戏的心情,苦苦忍到游戏结束,忽略弹幕大片询问,火速关掉直播。 刚一张唇,见四周人群未散,仍有摄像头亮着绿灯,便又等了等,待大厅开始散场,才压着声音问: “你和秋词姐闹矛盾了?” 池萤滑动屏幕,复盘本场数据,心不在焉答:“怎么这样问。” 不以为然敷衍的态度看得江星河着急,语速加快,“我们、粉丝,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 池萤手顿了顿,忽地放下,看向她,“如果我说没有呢?” 她表情认真,不像假话。 江星河一愣,讷讷道:“那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池萤低低说,抬头,大厅里早已没了女人的身影。 本以为昨天那番话结束,情况会得到些许改善。 阮秋词的确没有不理她,却比不理她更让人难受。 她会回应,会打招呼,会正常交流。假如游戏没有恰巧点到两人,恐怕池萤都会被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欺骗,以为至少破冰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她难得退让示弱主动求和,结果反而雪上加霜变得更糟糕。 池萤不明白哪点又戳中了阮秋词那捉摸不透敏感的神经,她总是在被动受对方情绪牵连,好像上岛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来揣摩她的心思。 从没遇到过这样难搞定的角色,池萤有些泄气,尤其数据显示的弹幕云图以及后台发来的无数私信,几乎昭示着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江星河消化了很久才勉强弄明白状况,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小心翼翼道:“要么你去当面问问呢……”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似乎并不是池萤的问题,万一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太好,便又说:“算了不理会也行,总之就是一档节目,出去说不定都见不到了,没必要为这里面的关系操心。” 和其她主播日常或许还会有活动上的交集,可阮秋词是节目开始才认识不久的新人,刚相处两周而已,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阶段性关系的例子比比皆是。 即使对阮秋词印象还不错,真到要站队的时候,她当然还是无条件替池萤考虑。 江星河说完观察她神色,瞅着也没什么动静,等了许久才见她挥散投影,撑着拐杖站起身,神态自若道:“走吧。” 略过了话题,没继续讨论的意思。 “哦……”她识趣没多问,感情上的矛盾最忌讳第三方插手,她可不想掺和到里面不小心当了罪人…… 走出别墅,外面太阳将落未落,晚霞漫天,海面洒着余晖,晚风习习拂面,傍晚正是海岛一天中气候最为舒适的时刻。 去餐厅的路上摆着不少摊位,池萤走得慢,江星河干脆跑去买了点新鲜水果和椰汁,回来恰巧看到她一副出神的模样,想着心事。 表面无所谓,但其实还是挺在意的嘛。 她犹豫压下开口的念头,咬着吸管没打扰。 慢悠悠晃到餐厅,里面已人满为患,是平日不多见的景象。 好奇询问服务员才知道今天上新了新品,她们来得晚,储备量不多,告示板上的菜单大部分被划掉了,江星河难以抉择,拉着池萤询问意见。 “面包蟹,扇贝,龙虾……嘶,怎么都是海鲜,你吃不了吧?” 她瞟一眼女生身上的伤,依稀记得受伤不能吃生冷刺激的食物。 “没关系,你想吃就点。”池萤没胃口,余光里女人孤零零坐在靠窗的角落,并未留意到门口动静。 江星河摇摇头,“太浪费了,那就椰子鸡怎么样?清淡点。” 得到同意,她扬声唤了唤服务员拿号。 前台忙得不可开交,服务员带着耳麦跟后厨沟通,几句小声交流后,非常抱歉地通知:“不好意思,最后一份刚刚卖掉了,你们要么换换别的?” “啊……”江星河左看右看,其它剩的海鲜池萤又吃不了,要么就是常规的盒饭了。 见她神色为难,服务员建议:“或者你们拼个桌也行,椰子鸡一份是两到三人餐,刚点的客人是一个人来的,不介意的话,我去问问?” “可以啊。”江星河一口答应,反正在场都是熟人。 “稍等。”服务员说完快步穿过热闹人群。 江星河目光好奇跟随,然而看清对方停留的位置,顿时犹豫,下意识看眼池萤。 好巧不巧,正是前不久谈论过的阮秋词。 那边耳语几句,女人抬头,视线望过来。 她友好露出笑容回应,悄悄撞了撞池萤肩膀,“要么算了?” 服务员快速商量完回来,“阮小姐说可以。” “呃,我们还是……”没收到答复,江星河思索要如何委婉不失礼貌的改口。 却听女生道:“没什么,那就拼桌吧。” 语气淡淡的,江星河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不是很想吃这顿饭了…… 餐厅坐落沙滩,靠窗位置拥有绝佳海景观赏视角,傍晚海面波光粼粼,火红的余晖穿透玻璃映入室内,给画面镀上一层粉调滤镜。 餐桌安静的令人窒息,仅能听到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周围热闹环境格格不入。 江星河坐的浑身刺挠,原因无它,实在太尴尬了。 让她在不知情的时候,或许还能开口。活跃下气氛,可明摆着知道两人有矛盾,说什么也不是,索性装傻埋头吃饭。 反观造成这个局面的两位正主,自然的跟没事人一样,池萤刚刚甚至还给阮秋词调了蘸料。 惹得江星河差点怀疑自己误解了她们的关系,也许根本没有产生矛盾,单纯不想玩游戏呢? 总之换她做不到这样的大心脏。 椰子鸡清甜,受伤忌辛辣蘸料也调的清淡,池萤本就没胃口,随便象征性吃了点放下筷。 对面女人泰然自若的视她为空气,全程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就只在帮忙调蘸料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她好笑,算是看明白,哪有缓和,阮秋词这下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事实站利益角度考量,池萤借此机会分割是最好的选择,下午游戏错不在她,cp粉心碎也得找准对象,她全身而退,还能趁机收获一批同情。 可仍有些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阮秋词的态度捉摸不定,对她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每每在她以为两人关系亲近了点,能称得上朋友的时候,下一秒女人疏远的态度又将她的自以为是狠狠击碎。 既然准备划清界限,前面定向越野又为什么要帮她? 池萤不喜欢欠人情,被她反复无常的态度折磨的就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可哪怕当面质问,阮秋词一句轻飘飘的回答又总能堵死所有话头。 憋屈感始终压在心底。 比起别的,她更讨厌阮秋词现在这副仿佛当她是透明人的模样。 池萤没有耐心再陪她演下去。 “啪嗒”有什么东西搁置在了桌面上。 江星河咬着骨头匆匆一扫,险些喷出来,捂着嘴不停咳嗽,“你吃饭拿这个干嘛!?” 女生慢悠悠拧开瓶盖,斜睨她一眼,道:“手干,涂个护手霜不行?” 说着眸子滑开,转而望向对面,“姐姐呢,要不要来点?” 【作者有话说】 阴阳大师已上线。 马上阮姐就要忍无可忍了!倒计时…… 昨天真的被汉堡攻击了……为什么有人能吃什么都晕碳[化了] 第78章 纠缠到底 ◎一周后就要离开这里再无交集◎ 没有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涂护手霜。显然是故意为之。 偏偏用了这样直白到堪称幼稚的手段,江星河扶额深觉丢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不掺和她俩的事。 阮秋词沉默不语,眸光淡漠的好像即使有人在她面前突然裸奔,她也会是这般波澜不惊,高高在上仿佛嘲弄的模样。 可池萤却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的眼神,极其自然的将膏体在手背上抹开。 事实海岛气候炎热潮湿,每天光是抹身体乳防晒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让皮肤憋闷的快要透不过气了,哪里用得着补护手霜。 带来崭新一支,到现在几乎原封不动,装在包里纯属是个人习惯,想指令实在头疼,灵光一现才定下这么个任务。 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点到自己头上。 至今她也仍想不通,涂护手霜这样简单的要求,阮秋词拒绝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当真讨厌的不愿跟她再沾上半点关系吗? 埋在骨子里的逆反劲蠢蠢欲动,池萤慢条斯理抹完,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伸手示意,唤道:“姐姐?” 护手霜浓郁的香气跟着一同飘来,阮秋词抿唇,手里竹筷刚夹着鸡肉放到蘸料里,碗中饭才将将吃了一半,用餐到一半被近乎于无理取闹的行为打扰,她却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明知道池萤的本意并不是单纯想让她涂护手霜。 很容易戳破的小心思,堂而皇之摆在明面上甚至不屑掩藏。 但不可否认很有效,阮秋词理亏,只能装作不明白她的意思那般,强行压下苦涩,镇定道: “我自己来。” 池萤唇角微弯,没过多刁难,将护手霜递给她。 待看着女人挤出乳膏点在手背上,才似漫不经心地提起:“原来姐姐可以涂护手霜啊。” “我还以为过敏呢。” 阮秋词动作一顿,抬眸。 女生笑吟吟回以她视线,表情和讽刺的语气截然不同,有股强烈的割裂感,让人难以判别。 “咳咳……”江星河又开始咳嗽,一刻也坐不下去了。 草草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连忙道:“我吃好了,萤宝你吃完了吧?那就不打扰了秋词姐,我们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她跟机关枪一样飞速蹦出一长段话,根本顾不上别人回答,说完径直拉着池萤胳膊起身。 座椅摩擦的刺耳巨响引来大批人侧目,江星河不好意思地边道歉边将人拽离现场,直到走出餐厅步入僻静椰林,见左右无人,她才一把松手,不可置信地抱怨: “萤宝,你在做什么啊?” 池萤揉揉被她拽疼的胳膊,轻轻拧眉,“我倒想问问你。” “啊抱歉。”瞟到她小臂红痕江星河本能道歉,接着回归正题,“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这么当面跟秋词姐……直说也就算了,阴阳怪气的,真打算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情绪激动之下用了夸张说法。 “老死不相往来?”池萤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嗤一声,弯眼摇了摇头道, “我要跟她纠缠到底。”…… 夏季白昼长,天黑的晚,夜幕降临却只有仅仅一瞬,海岛很快便被浓厚的夜色所笼罩。 独自在餐厅坐了许久,阮秋词筋疲力尽回到房间,开门,室内盈盈亮着盏落地灯,沙发里坐着位不速之客。 她没有理会,放下包换鞋,摘掉耳环朝浴室走去。 “你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 阮秋词转身,目光沉沉,浑身气质冷得凝结成冰。 付知瑶无奈摊手,“好吧,看来是不欢迎我。抱歉没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不过你也该改下密码了,堂堂科技公司总监,用的所有密码竟然都是生日,也太没安全意识了。” 她嘴上这样说,模样却看不出丝毫歉意,靠在沙发里翘着腿,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阮秋词直切重点,“有事?” 闻言,付知瑶坐直身子,总算有了个正形,“出节目的时间已经定下了。” 阮秋词长睫一颤,敛眸淡淡应声,捏着耳环重新步入浴室。 付知瑶惊讶,“你就一点也不关心?” 女人声音自浴室传来,质感略闷,“什么时候?” “下周一离岛,周三的会议,要提前回去准备汇报资料。” “知道了。” 一早就决定好的计划,参加节目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到反馈数据,本就不可能真在岛上待到结束,公司那边还有许多事务等着处理,阮秋词没多大反应。 “正好从下周起节目实行淘汰制,到时找个借口退出,等产品正式发布会让你惊喜亮相怎么样?说不定还能再炒波热度。” 付知瑶讲完正事又开始调侃,意料之中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么多年阮秋词从未对外公开过形象,她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没其它事你可以离开了。”女人毫不留情赶客。 付知瑶轻啧一声,坐在位上动也不动,望着她背影随意问了句:“池萤呢,你不跟她说吗?” 终于,镜前卸妆的人停下动作,顶着湿漉漉的脸转头看过来,冷冽的面容有了丝碎裂痕迹,她没回答,水流顺着下巴尖颗颗淌落,反问: “那么温妤呢,你不准备告诉她?” 作为产品经理,一周后的会议付知瑶必须出席,当然也要跟着一块离开。 她微微一愣,无言以对,很少见到阮秋词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女人虽冷淡,看起来不好接近,可真正相处了解才会发现,实际她圆润的没有任何棱角,不管工作还是生活都极少与人产生冲突,萦绕周身的清冷气质只是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伪装,一种偷懒方式。 付知瑶语塞,知道自己触了逆鳞,默默腹诽几句,跟没听到似回避话题,若无其事起身,“不打扰你了,记得改密码,晚安阮总监。” 房门喀哒一声合上,室内回归寂静。 阮秋词这才泄气般沉下肩膀,无力垂头抹去脸上水迹…… 即便国王游戏时所有人都帮忙圆话,尽量给出台阶做了解释,最担心的状况仍是发生。 论坛发酵,各式各样的猜测贴铺满首页,节目自开播以来,氛围都算友好,粉圈其乐融融,少数谩骂也是针对节目组操作,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主播之间的关系引发大规模议论。 阮秋词态度转变突兀,前一晚cp粉还嗑了大糖,第二天便被一盆冷水浇下,其落差自然令人心碎。 背后理由猜测了一轮又一轮,镜头外发生了什么她们无从得知,越是疑惑,讨论的声音越多。 好些甚至问到关系亲近的好友身上,江星河便是受害者之一。 私信快被淹没,连开播弹幕都跟机器人刷屏一样,她深受其扰,头疼地跑去商量。 而事件中心的当事人却悠哉游哉在房间里挑选着衣物。 “你怎么还有心情弄这些?”她语气满是震惊,看清对方手里拿的薄薄几片布料是泳衣后,这种震惊上升到费解。 “怎么了?”池萤对镜伸手比划,“哪套好看?” 江星河火急火燎把她胳膊拦下,急切道:“论坛都要翻天了,你不管管?” 池萤笑她大惊小怪,“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晾晾就好了。” 风口浪尖跳出来回应无异于火上浇油。 话虽是这么个道理,可…… “秋词姐那边呢?现在被骂最多的是她,你不会真……” 真打算把她当挡箭牌推出去承担火力吧。 后一句话江星河没说出口,站在利益角度这样做无可厚非,旁人没立场指责,但池萤不应该是这种人。 似是看穿她所想,女生目光淡淡移过来,“想什么呢。” 江星河松了口气,盯着她手里最终选定的泳衣,“那你打算做什么?别告诉我是挑泳衣……” 池萤弯眼一笑,“对啊,就是挑泳衣。”…… 节目组任务地点当天上午才迟迟通知,定在泳池需穿泳装出场,意味着免不了下水活动。 下午日头正晒,有了上一次教训,这次时间调整为夜晚太阳落山后,泳池已早早布置完毕,里面分割出条条泳道,边上安装有跳台,看一眼便能猜到任务和游泳有关。 恰巧,阮秋词不会游泳。 远没到集合时间,现下这处空无一人,她坐在岸边等了会,听到身侧动静,转头,随后眸子飞快挪开。 “等很久了吗?不用提前过来的。” 阳光下,池萤身上裸。露的大片肌肤白得晃眼。 “没。”阮秋词摇头,“约我来这有事么?” 本以为昨天态度已传达的足够明确,一周后就要离开这里再无交集,能趁早断了念想也不用受内心煎熬。 可女生发来的一行宛如通知般只有时间地点的简短信息,仍是轻易动摇了她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 收到最初阮秋词不打算理会,然而临近约定时间将至,又总忍不住想,如果她没去,池萤一直等在那该怎么办? 外面太阳毒辣,气温炎热。 即便在她纠结时就已经很清楚,这同样是女生狡猾的小伎俩,但还是心甘情愿的上钩。 池萤没第一时间答话,反而略过她踩着泳池台阶节节下水,柔软的身体像条鱼一样在水里灵活窜开。 她长手长脚,线条流畅,画面极具观赏性。 阮秋词静静看着这幕,耐心的并未催促,待她游了个来回,破水而出上岸,才道:“叫我来只是为了看你游泳吗?” 池萤轻笑,光脚踩着温热的瓷砖,缓缓走到她身边,“我想教姐姐游泳。” “如果是这个,不必……” 话音戛然而止,女生湿漉漉的身体顺着沙滩椅覆上来,皮肤源源不断滴落的水珠迅速将她衬衫打湿,扩出圈圈水痕。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终于爆发……! 老规矩可以押第一次攻受了( 第79章 试试吧 ◎“我很好追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阮秋词根本来不及反应。 身体随着女生靠近倾压的动作,退无可退躺到了沙滩椅上,撑在两侧的胳膊将她圈在里面,明明处在宽阔的户外场地,无形中却仿佛被罩上层密不透风的屏障,紧裹的她喘不过气。 阮秋词怔怔抬眸,头顶日光被池萤遮去大片,她垂着头以俯视的姿势,面部陷在阴影中晦暗不明,看不清神情,光洁的皮肤轮廓却又好似发光镀着金边,耀眼的无法直视。 她刚从泳池出来,皮肤还大面积淌着水,那些水珠连成线坠落,连累衬衫顷刻湿了个彻底。 直至感受柔软的胸脯快要贴到身上,阮秋词才恍惚惊醒,推开她的肩膀坐直。 触感满手滑腻,颗颗饱满的水珠延着女生凸起的锁骨线条自吊带下滚落。 动作慌张中顾不上力道,有些粗鲁。 池萤却也没恼,不紧不慢撩着碎发退开,弯眼一副计划得逞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她道:“姐姐的衣服也已经湿了,干脆跟着我学游泳怎么样?” 阮秋词身体一僵,随着她话语低头看去,衬衫轻薄的材质一旦沾湿就跟透明没什么区别,现下紧紧黏着皮肤透出肌肤肉色,显出内衣轮廓。 “今晚的任务弃权可能会有惩罚哦,学起来很简单的。” 女生仍在试图说服,阮秋词胳膊匆匆挡在胸前试图遮住走光部位,耳根噌的一下发烫,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不打招呼地贴上来,理由简直令人好气又好笑,羞恼道: “你每次都是用这种办法逼人做选择的吗?” “逼人?”池萤挑眉,意味不明看了她几秒,“嗯……没说错。” “所以姐姐要不要学?” 她毫不介意,微微弯腰伸手,身材纤长,骨肉亭匀,笑容大大方方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阮秋词忽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即便女生明牌透底,她也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池萤握紧她搭上来的手,胳膊用力带着起身,诚实回:“我也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来这弄清一个答案。 泳池水质清澈,波光粼粼倒映出树影。 阮秋词一时无言,水波纹晃开折射出的清浅蓝光在女生白皙的小腿上形成片片斑斓光影,她沿着泳池慢慢行走,故意调皮地踩着地砖边沿,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她有想过,是自己一次次纵容退让才换来对方有恃无恐一个又一个得寸进尺的要求,继续下去只会陷得越来越深,既然打算结束就应该不予理会,例如现在。 哪怕好奇原因,哪怕还隐隐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可一周倒计时摆在眼前,对于没有结果的事,探究再多也无意义。 见池萤没了下文,阮秋词停步,捏着湿漉漉的衬衫,狠心道:“我先走……” 话音未落,瞳孔骤然一缩,前方贴着池沿踩线试探的女生身形摇晃,胳膊扑腾,眼看就要摔倒。 她未经思考本能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帮助保持平衡。 然而瓷砖沾水,地面湿滑难以站稳,阮秋词不仅没能支撑住,紧接反被惯性牵连的力道带的一并栽入池中。 “砰——” 泳池砸起大片水花,耳朵失去声音,视线模糊,仿佛掉进另一个扭曲世界,迎面涌来的池水灌入鼻腔,呛进气管,在想要咳嗽的瞬间,一只手提着她浮出水面。 溅在半空中的水花如雨般纷纷洒下,阮秋词闷闷咳嗽,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进水干涩,勉强睁开,看什么都还带着重影。 她喘着气,嗓音低哑,“没事吧?” 问完发现简直是废话。 池萤水性好,根本用不着她帮忙,倒是她狼狈的跟着摔进池子里,头发衣裙泡水全部浸湿,险些在水下咳嗽呛到窒息。 胸口贴上一片柔软,水流波荡轻轻拍打身体,她呼吸一滞,在水里宛如刚学会站立的孩童,紧张的动弹不得,只能随着女生靠近,任由水流带动推向池璧。 视线缓缓聚焦清晰,映出池萤漂亮的面容。 她表情没有丝毫慌乱,似笑非笑,语气困惑地问:“姐姐不会游泳,为什么要跳下来?” 四周无比安静,阮秋词仿佛忘了呼吸,长睫抖落的水珠砸在脸颊上受惊轻颤,心脏不安地疯狂跳动。 搂在腰间的手指牢牢握紧,有种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可她要怎样合理解释自己的行为? 甚至不知道池萤的摔倒是不是又一次故意戏弄,将她逼入绝境以此获得一个答案。 阮秋词垂眸,在她视线中,有种整个人被剥光般无处遁形的羞耻感。 池萤似乎没察觉两人距离在越来越靠近,姿势亲密的早已超出安全界限。 身体失重漂浮于水面,手脚软绵无力,所有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水下陌生环境将内心煎熬渲染到巅峰,她别开脸,忍无可忍地艰难问: “池萤你对谁都这样么?” “什么?”女生表情有一瞬茫然。 偏偏就是这种不知情无辜的神色,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阮秋词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好残忍。 池萤带给她那么多心慌意乱,甜蜜又痛苦的感受,到头来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仿佛就只是阮秋词一人的独角戏,即使一周后离开,也不会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痕迹,连同这份为她而产生的情感,也会跟着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没有存在过那样。 压抑许久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爆发,阮秋词四肢发麻,一点点回过头,望着她明亮困惑的眸子,苦涩道: “你难道真的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声音轻轻的,微弱的几乎快和波动的水声融为一体。 池萤怔在原地,愣愣眨了眨眼,差点以为是自己耳朵进水出现了幻听症状。 开玩笑的吧? 她很想这么问,可目光落进女人漆黑雾霭的瞳孔中,她突然看懂了那里面哀愁委屈的情绪。 阮秋词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池萤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手足无措地拉开距离,脑袋乱糟糟的没法思考。 “哗啦”水流激荡,身体浮沉,她看到女人似嘲弄地牵了下唇角,心脏莫名拧到一块,升起股不安,好像自己所有虚伪的心思她都了如指掌。 池萤当真没丝毫察觉吗? 在阮秋词对她脸红,对她流露出别样情绪,为她失控,为她狼狈的时候,在池萤以为她冷漠却又轻而易举靠近,每一个觉得她矛盾的瞬间。 总有那么一刻情不自禁冒出“她是不是喜欢我”的怀疑。 但未等念头成形,很快就会被池萤亲手打破。 她不相信阮秋词喜欢自己,也没有勇气证实,没有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索性蒙住五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样对阮秋词有些残忍。 但池萤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感情对她来说是无用的东西,何况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利益,不纯粹的感情,即便有又有几分真心呢。 手腕被扣住拿开,手指蜷缩握了个空。 阮秋词好像终于彻底失望的,露出了平静到令人心惊的表情。 池萤眼睁睁看着她在水中略笨拙地扶着池沿找到台阶上岸。 什么也没说,仅在池边停留了一小会,湿漉漉的衬衫裙紧紧贴合皮肤,在地上积了滩水痕,随后抬腿迈步,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笼罩全身,女人高挑单薄的背影透着告别的意味,她直觉如果现在放对方走,以后便再也没有纠缠的机会。 至少现在的池萤还接受不了阮秋词离开。 “阮秋词!”她大脑空白,听到自己唤了声女人的名字,强装镇定地说,“试试吧。” 阮秋词脚步一顿,裙摆淅淅沥沥往下坠着水,不确定地犹豫转身, “什么……?” 池萤趴在水池边,仰头,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求,挽留道:“我很好追的。”…… 夜晚泳池热闹的景象与白日宁静截然不同。 音乐震天,五光十色的灯光活生生把气氛渲染成了派对,完全不像一个游泳比赛应该有的布置。 阮秋词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她不会游泳只能选择弃权,节目组虽体谅,但直接放过对其她参与的主播又不公平,给了个不痛不痒的惩罚,经历了前面那些羞耻的任务,她接受度已经在上岛数周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付知瑶被土嗨音乐吵得头疼,逃到她旁边坐下,后悔来凑这个热闹,节目组的品味实在雷人。 幸好有阮秋词所在的地方,会稍微安静点。 她戴上耳机,正准备开启降噪模式,忽地听身侧传来一道女声:“追人要怎么追?” 付知瑶滑动屏幕翻着音乐软件,随口差点回一句跑步追。 下一秒反应过来,惊愕转头,阮秋词认真地看着她,眼神真诚,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不是吧,进展这么快? 心里一万个好奇,她几乎瞬间就想好了要怎样从女人嘴里套话,但面对她的问题…… 付知瑶清嗓,撩了撩长发,“我怎么知道?从来只有别人追我的份。” 阮秋词毫不留恋地移开眼。 “诶。”付知瑶轻啧,“这有什么难的。” 女人目光又看过来。 她关掉刚刚迅速打开的搜索页面,凭借良好的记忆复述:“每天发早晚安,多约她出来玩,多制造肢体互动,请她吃饭,喝点酒……”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付知瑶皱眉,想偷偷看眼屏幕,八成匆忙点进了一个伪人小网站。 却见阮秋词若有所思地郑重道:“谢谢。” 别信啊! 【作者有话说】 信搜索结果的真有福了。 阮姐第一次心动是在泳池,告白也是在泳池。 前面铺垫了很多,剩下全是冲突高。潮了,写的也爽爽的。 两人性格非常不一样,人生经历也不一样,所以在一起前肯定需要磨合,最爱的拉扯…… 第80章 搭讪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搭讪?◎ 在阮秋词过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遇见池萤前她从未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不管是双向又或是单方面的暗恋。 不可否认也许的确有过心动的好感对象,但仅是那么美好的瞬间,过去也不会特意追溯,无法冒出与人建立联系产生羁绊的冲动。 她的工作生活已足够充实,情情爱爱不是必需品,少有精力放在上面,自然不可能有此类追求经验。 虽说认识付知瑶这些年,似乎没见她谈过恋爱,但和总是独来独往散发生人勿近气质的阮秋词不同,对方所到之处可谓是门庭若市,周围从来不缺追求者环绕。 因而对于她说的话,阮秋词很是信任。毕竟有句俗语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认真记下,分别前不忘叮嘱保守秘密。 请教这种事存在偷懒嫌疑,万一传到池萤那没准会落下不够诚心的印象。 但这实在是阮秋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换做平时她当然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动对方,可仅剩一周、准确不到一周的时间,如果真慢慢磨蹭到等节目结束再见面,届时池萤恐怕早将她忘到脑后,不记得说过什么话了。 阮秋词无从判断她给予的希望到底是承诺,还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这些暂时不重要,唯一确定的是既然池萤给了机会,那么她就不可能放任机会眼睁睁从指尖溜走…… 海岛昼夜温差大,夜晚从泳池泡了水出来,猛烈的海风刮到身上泛着凉意。 主播们大多身着清凉泳装,许是怕吹出个感冒再被观众批判一通,节目组速战速决,往常繁琐的流程简化,结果宣布的非常快速。 毫无意外池萤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她自小江城长大,精通水性,下了水就跟回家一样自在,连湍急的长江都能横渡,更别提水流温和的泳池,即便脚伤未彻底痊愈,对比其她人也依旧是降维打击。 江星河虽体力好,在游泳的技巧上却远不如她,勉强拿了个第二名,和温妤仅差0.6秒,抛开池萤一骑绝尘的第一名,这倒是令她更惊讶。 “温姐姐藏得真够深的,看不出来啊。”她上下打量对方,连连惊叹。 温妤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为了塑形,有练过一段时间。” 江星河竖了个大拇指,转头见池萤手里拿着毛巾,身上仍在滴水也未擦拭,疑惑道:“傻站着干嘛呢?” 女生回神,将毛巾披到肩上,“可以走了吗?” 那头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拆除现场布置,泳池附近有个刚开业的酒吧,除了少数感兴趣的主播留下来外,其她都在收拾物品准备散场离去了。 “嗯,外面风大,回去吧。”江星河关掉摄像头,两手空空的来没带任何东西。 闻言池萤裹紧浴巾,跟上她的步伐,左右没寻到阮秋词身影。 下午那番话没得到确切回应,摸不清女人态度,事后难免又有些后悔,不管怎么想说的都太笃定狂妄了,也许会觉得可笑…… 而且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仿佛很廉价的位置上。 池萤轻轻叹气,没有察觉的下意识行为。 江星河奇怪瞟她一眼,猜测大概率是和阮秋词的事有关,不敢作声。 一路沉默地回到别墅区,分别前,她终究是放心不下地提了嘴,“你也别多想,这几天就少看点论坛了。” 池萤讶异,随后失笑宽慰道:“放心,我不在意这些。” 不知道说的真话假话,江星河不想惹她烦心,便没刨根问底,挥挥手道:“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望着女生消失在院门,池萤笑容敛去,垂头踢开路上散落的鹅卵石,拿掉浴巾,走进一墙之隔的另一道院门。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跟阮秋词解释清楚,可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总不能说是自己脑袋发昏说的胡话,那样一来就彻底撇清关系了。 早知道当时应该缠着女人问出个答复。 她心事重重,没留意周围环境,直到上了三楼,才发现栏杆边熟悉的身影。 池萤愣了愣,握紧浴巾看眼房号,阮秋词的房间在更里面的位置。 但她不确定对方站在这里是不是为了等她,怕闹得自作多情的下场,没贸然开口询问。 “池萤。” 女人换了身干净的睡裙,黑发柔顺披下,走廊橙黄色的暖光映着她精致的眉眼,软化了那其中些许冷冽的气质,语气正式的仿佛有要事商议。 “嗯。”池萤心里咯噔一下,低低应声,估计她是思考了一下午,现在要通知结果了。 自己不仅没回应她的告白,还说了那样模棱两可钓着人的话,以阮秋词的自尊心多半不能接受,不生气都算不错了。 她隐隐不安,措辞着接下来又该用什么话术补救留住对方。 然而并未听到想象里毫不留情一刀两断的宣判,女人只是道:“晚安。” 声音轻淡的,甚至能听出温柔的意味。 依旧惜字如金,说完便不再有其它动静。 没了……? 池萤怔怔对上她漆黑澄澈的双眸,等着接下来的重点,可阮秋词静静的,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好像同样也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她没办法适应长久的沉默,只好干巴巴地回:“晚安……”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池萤被她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晕晕乎乎回到房间,等接了捧水扑到脸上准备清洗卸妆时,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阮秋词好像真的在追她…… 这个猜测形状更加清晰,是在次日中午醒来。 聊天页面顶部位置,赫然显示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头像框。 是前几天才加上好友的阮秋词。 点进去,里面记录只有两条。 一条是昨天池萤发的时间地点信息,另一条新到的…… 阮秋词:【餐厅上新了火锅,中午方便一起吃饭吗?】 火锅? 池萤挑眉,滑出去转而打开群聊,置顶公告的确是更新的菜单介绍,岛上物资有限,为了避免浪费,规定了锅底必须要两人以上点餐。 看起来像是一条简单的拼桌邀请。 但很可惜,这已经是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池萤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她收拾完,早就过了饭点到该去集合录节目的时间。 她拨着长发下床,边走边打字:【抱歉我刚醒。】 很快便收到回复:【没事,晚上吃也可以。】 池萤唇角微翘,【好。】 下午任务异常轻松,是主播和粉丝之间配合进行的你画我猜小游戏,最终按照猜对的分数获得奖励。 游戏简单没有惩罚,池萤心情不错,忽略扫兴言论,和弹幕打趣游戏中,时间流逝的飞快。 她这番变化任谁都能看出来,状态好,粉丝自然也放心,安慰的礼物刷了一堆,一场直播结束,流水反大幅上涨。 每人只有十分钟猜题时间,江星河早早进行完,躲在角落摸鱼刷论坛,她不让池萤看,自己倒是忍不住隔三岔五就要留意下动向。 眼看帖子节奏从两人be,到池萤强颜欢笑,到认真搞事业媚粉的女人最美丽,而阮秋词已安上前妻的名号,江星河喝进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匆匆关掉论坛抽了张纸巾。 蓝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喝个水也能呛到。” 她没搭理,见柳希宣布完了排名,小跑过去询问池萤成绩。 “没进前三。”女生噙着笑答。 没进还这么开心?江星河纳闷,凑近看清她屏幕流水,随即释然,理直气壮嚷嚷:“晚上请我吃火锅。” “今晚恐怕不行,有约了。” 江星河随口一说,本意是怕她还在为阮秋词的事烦心,想调侃活跃下气氛,闻言好奇道:“谁啊?” 池萤关掉屏幕,转头望向等候在门口的女人,扬了扬下巴。 江星河顺着她视线看去,不可置信地张唇,呆在原地。 待她回神正欲质问个清楚,然而身边哪还有池萤的人影,玻璃门响动,对方已经跟着阮秋词一道消失在门外了…… 许是上了新品,通往餐厅的小路人流不少。 周围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池萤没在意,慢吞吞和阮秋词并排走着,晚风惬意,徐徐吹动发丝。 明明只过去数天,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好像很久没有和女人这样平和的相处过。 “脚腕好点了吗?”身侧传来询问。 她翘起小腿晃了晃展示,“基本好全了。” “哦。”阮秋词淡淡应声。 过了会道:“还是要注意,不要做太大幅度的剧烈运动。” 语气是正常关心的叮嘱。 池萤没多想,“我会注意的。” 真奇妙。 前几天还对她冷漠不理睬的女人,原来也会主动挑起话题。 现在回想,那时让自己郁闷憋屈的阮秋词,或许早就承受了比她更多的复杂情绪。 扯平了。 池萤轻轻深呼吸,心头骤然一松,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又听女人问:“你醒得很晚,有吃午饭吗?” 她摇摇头,当然没有,如果面包也算的话,那另当别论。 阮秋词微微蹙眉,“这样对胃不好,时间不够可以吃个苹果……” 她话音落下,因为女生忽而停下脚步,目光探究,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那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怎么了?”阮秋词不解。 池萤弯眼,莞尔道:“姐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不会搭讪?” 【作者有话说】 抱歉,初次追人,没什么经验[比心] 距离周一离开仅剩三天……能做到吗阮姐! 第81章 “特殊癖好” ◎那要怎么追?你可以告诉我◎ 阮秋词失语,脸颊浮起火燎般的烫意。 她匆匆别开脸掩饰,快步往前拉开距离,“没……没人这样说过。” 一如既往没什么波动的声线,池萤却从中听出丝慌乱的意味,心情愉悦地抬腿跟上,转念道: “也是,姐姐的性格很难跟人搭讪吧。” 她说着,转头观察女人神色。 阮秋词没有否认…… 到达餐厅,里面已人满为患,一进门就能闻到股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池萤张望想要寻个舒服的座位,但别说窗户边,就连角落和大堂的位置都全部坐满了人。 她们来的太晚,服务员抱歉道:“现在只剩室外的座位了,或者两位不赶时间的话,可以等其它桌空出来,大概要半小时左右。” 阮秋词抿唇,有些懊恼,应该提前过来预订位置。 室外没有空调,就餐环境显然不如里面舒适。 “等吗?”她犹豫询问,分明是自己约人吃饭,却犯了这样低级的失误。 池萤无所谓道:“没关系,外面风景也挺好的。” 闻言,服务员相当有眼色地领着人帮忙安排座位。 傍晚太阳临近落山,气温算不上炎热,餐厅靠海,室外沙滩搭了几处草棚,餐桌不大,布置倒是精致,氛围灯亮橙色的光芒和赤红斜阳相映衬,忽明忽暗,如一团摇曳的火苗。 海风肆意,池萤随手将长发束在脑后,坐到位上,打量周围环境,笑着说:“正好姐姐喜欢清净。” 阮秋词没接话,点开投影菜单推到她面前。 池萤敏锐抬眼,见她眉眼似带着抹闷闷的郁气,疑惑问:“怎么了?” “抱歉……我没提前准备方案。” 方案……? 好怪异的说法,池萤失笑,“人多没办法避免,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硬要说也应该是怪我磨蹭太久来晚了。” 她不以为然地调侃。 “……”阮秋词张了张唇,刚发出一个模糊音节,又将剩余话语无力地咽回进肚子里。 她想说:不一样,因为现在是我在追求你。 池萤能答应邀请,默许她的行为,给她机会,便已经是万幸了。 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女生完全没察觉到她这些隐秘的心思,翻着菜单问:“两人只能选一个锅底吗?” 等候的服务员为难道:“运来的物资不多,补货要等下周,所以……” 池萤遗憾地选下菌汤锅底,又点了些经典菜品,将投影推回去,“姐姐选吧。” 阮秋词扫一眼,内容大差不差,加了几样购物车里几乎没有的蔬菜后,看到锅底那一栏选项,她默默勾选换掉,随后递给服务员,“谢谢。” “好,两位请稍等。”目睹一切的服务员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麻溜地拿着菜单离去。 少了外人存在,一时无言,空间骤然变得静谧。 池萤是无法忍受安静的人,往常独居,即便下了播不用说话,也总要在家里放点音乐,人一旦静下来,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需要靠外力转移注意力。 可这会她却不想开口打破这片静谧,难得享受沉默。 浪潮声远远传来,海面洒着余晖,波光粼粼犹如铺满一层碎钻,太阳在尽头缓缓下沉即将坠落。 晚风勾起几缕碎发,阮秋词怅然若失收回视线,侧目,池萤托腮望着海面发呆,面容罕见显出几分恬静的柔美。 或许对她来说时间还很长,当然不用提前设想久远后的未来。 但对阮秋词,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进行倒计时了。 她知道这种事不可急功近利,然而太多未知不确定的因素,让她甚至还未拥有便提前体验到了患得患失的滋味。 夕阳很漂亮,三天后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一起见到同样的风景。 火锅辛辣的香气打断思绪,服务员端着锅底上桌,叮嘱:“小心烫,需要帮忙调蘸料吗?” 汤汁未沸,表面凝着一层刺眼红油,辣椒点缀其中,池萤茫然,“是不是上错了?我们点的菌汤……” 话音一顿,她似有所感看向对面女人。 阮秋词神色淡淡,“一份油碟,谢谢。” 说完察觉到她目光,解释:“你不用迁就我,我也没那么不能吃辣。” 如果不是之前见识过她吃自热火锅都能辣出泪水的模样,池萤或许还会被这般认真的语气骗过去。 她抿唇,转头问:“可以帮忙再上个清水锅吗?” 服务员错愕一瞬,很快答:“没问题。” 从她不如预期开心的态度里,阮秋词领悟自己可能误解含义做错了什么,正欲道歉,女生却又说了句:“谢谢姐姐。” 顿时就摸不清意思了。 菜品一道接一道上桌,锅底逐渐,热气袅袅上升被海风一吹,辣味扑面呛鼻。 特意准备的清水小锅摆在阮秋词面前,她不确定池萤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将菜品涮进清水锅,不就像是在特意表明她是为了对方才这样做的吗。 阮秋词不想造成压力,逞强地为了坐实自己所说的话,从红油锅里夹了片牛肉放进油碟滚一圈,面不改色送入口中。 好辣…… 几乎刚尝出味道,舌尖便泛起针扎的痛意。 她本能想要皱眉,可恰巧池萤抬眼目光看过来,于是强行压着不适匆匆咽下。 辣味仍在口腔肆虐,刺激的皮肤升温烧起热意。 水杯就在旁边,不过阮秋词一向能忍,做戏做全套,装作若无其事的准备再夹一片。 池萤简直气笑,冷声制止她自虐的行为,“姐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 阮秋词动作一愣,“怎么了?” 她也许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发红的嘴唇和湿润的眸子,却早已暴露一切。 池萤懒得回话,拿了副干净的公筷将菜推进她面前的清水小锅里,“不能吃辣就别勉强。” 原来看出来了。 阮秋词有些无措地收回手,心虚的没法否认。 锅底咕噜咕噜,热气熏着脸颊,她眨眨眼,努力敛掉受刺激分泌的泪水。 海岛饮食清淡,池萤嗜辣,很久没吃过重口的东西的确嘴馋,然而如果她真想要吃辣锅,又何必要和阮秋词一块? 她还没有故意折磨人的恶趣味。 实在难以想象女人也会干出这么幼稚的傻事。餐厅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底料,比之前小儿科的自热火锅可谓是辣上千百倍,对方竟然硬生生连口水都没喝。 隔着蒸腾雾气,阮秋词的面容覆了层轻纱,朦朦胧胧,水润的眸子和眼角绯红分外亮眼。 这就是喜欢么?池萤感到不可思议。 清水锅里什么也没加,菜涮进去没多余味道,但有蘸料加持,也不算完全的清汤寡水。 阮秋词被识破后,便老老实实专注于面前小片区域,没再作死尝试。 明明是一张桌子,两个人却各吃各的,插曲过后到结束也未能有其它交流。 虽然她平时吃饭就不喜说话,但难免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扫兴。 这样说来,她和池萤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也没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话题,连说点什么都显得像是生硬的搭讪。 阮秋词有些失落,并不是对池萤,而是对自己的丧气感。 用完餐,夜幕低垂,回去的路上很是安静。 她没再做不擅长的事,但就这样结束,又仿佛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全无进展。 池萤没这么多心理包袱,嗅了嗅头发挥之不散的火锅味,抱怨要快点回去洗澡。 中途遇到从别墅出来忙完工作的付知瑶,瞧见两人愣了愣,意味不明地打趣道:“速度挺快的嘛。” 阮秋词手指紧张地捏紧裙角,眼神冷冷警告。 池萤没听懂调侃,“不早了,知瑶姐还没去吃饭?” 付知瑶弯唇轻笑,“正准备去呢。 “回见。”她轻飘飘说完,故意惹得人心里七上八下后,自己倒是潇洒离去。 池萤咬唇,转头,阮秋词微蹙着眉,没留意她投来的视线。 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仍然存在,到现在池萤也不能确定她们的关系。 虫鸣窸窣,踏过鹅卵石小路,一直沉默的回到宿舍,她觉得有必要缓解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莫名出现的尴尬,便说:“谢谢姐姐请我吃饭。” 客厅水晶灯明亮的光线铺满走廊,骤然回到封闭室内,对上女生温软的眸子,阮秋词不自然地回避,“不客气。” 垂眸看眼她已拆去绷带的脚腕,本欲叮嘱几句,然而记起她方才说的想要早点洗漱,不想扫兴,于是抿了下唇,只道:“晚安。” 又是晚安。 池萤忽觉有趣,难道晚安是阮秋词追求策略里很重要的一环吗? 联想对方昨日专门等候在门口,就为了跟自己说声晚安的场景,不免好笑起了玩心,“姐姐,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她本意是单纯逗弄下对方,谁知女人却认真地看过来,一本正经反问:“那要怎么追?你可以告诉我。” 池萤愣了愣,哑然。 如果不是了解阮秋词的性格,知道她话里没别的意思,恐怕都能当作一句高段位的调戏。 可池萤嘴上逞能,实际哪里追过人,又怎么会了解这种东西。 再说哪有人去教对方追自己的? 她被反将一军答不出话,探究地盯了女人好一会。 那双澄静的眼眸蕴满真诚,简直是求知若渴的态度。 池萤羞恼,“你这不是挺会的吗?” 门锁转动,房门砰的一声合拢。 阮秋词被关在门外,困惑拧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跟有急事似飞快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傻子克高手(bushi 开始那啥倒计时 第82章 灌醉 ◎今晚的阮秋词好像格外温柔◎ 付知瑶怎么也没能料到,她随便搜的一条事后发现是AI回复的小网站答案,阮秋词当真能严格执行到这种地步。 光是她偶遇撞见对方和池萤一块从餐厅回来便不下三次,更别谈时不时看到她从椰林边提着大袋东西满载而归的场景。 住宿区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付知瑶想忽略都难。 一出门远远又瞧见她抱着椰子站在摊位旁。 阮秋词可从来不爱吃这些零嘴的东西,不用想,定是池萤任务结束回房间加播没吃饭,准备赶着送殷勤去了。 真不知道该夸她持之以恒的毅力还是骂她刻舟求剑的傻劲,付知瑶看得恼火,但硬要说,自己好像也该负一半责任。 饭点刚过,小贩东西卖的差不多正在准备收摊,阮秋词恰巧赶到,买走了最后两颗椰子,连同剩下的芒果糯米饭一块打包,这是她一早便跟对方打招呼预留的。 下午任务失败,做惩罚耽误了好一会时间,以至于来的有些晚。 她勾着塑料袋,一手抱一颗,四肢利用充分,因而被付知瑶轻轻松松从手上将椰子拿走时,都没法反抗。 习惯了她偶尔的失礼,阮秋词停下脚步,微微拧眉,“还我。” 谁料付知瑶充耳不闻,手腕一抬,极其自然地含着吸管喝了小口,活像是给她买的似的。 眼看阮秋词眸光凌冽,欲要发火,她才不紧不慢道:“阮总监,你这是追对象还是当饲养员呢?” 闻言女人扭头,左右打量圈,瞧她那紧张样,付知瑶好笑,“又没外人。” 随后八卦问:“进展到哪步了?” 阮秋词被戳中痛处,没答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椰子,看起来很是介意。 付知瑶无语,“池萤能喝得完两个?” 女人这才抿了抿唇,忽视她接着往前走。 付知瑶头一次知道她还有重色轻友的属性,气得险些直接掉头,可到底过意不去,又不能说自己当时是对着网站不靠谱的搜索结果随口胡诌的话,距离离开仅剩一天时间,届时真成不了事让阮秋词怪罪到她头上,她可担不了责任。 便快步追上,好心提醒:“不用太死板,追随本心比什么套路都管用。” 说完不管她能不能听懂,颠了颠手里的椰子,道谢离开。 总之是八字只差一撇的事,池萤如果真没意思,又怎么可能无聊的配合阮秋词到现在。 不过她显然高估了人陷入爱情的判断能力,即使聪慧如阮秋词也不能幸免。 时间分秒流逝,迟迟未有进展,她难免感到焦虑,付知瑶的话权当是安慰的耳旁风,没留下半点痕迹。 倒是那句不要太死板,反加重了自我怀疑。 这几日想方设法约女生出来,虽制造了不少独处机会,实则做的事却千篇一律,除了吃饭,好像再找不到别的项目,就如付知瑶嘲讽的那样。 也许她对池萤来说,的确很无趣…… 天气预报通知下周又有暴雨降落,海岛正值雨季,有了前一次教训,节目组早早计划备用方案,利用网络投票征集了一系列观众期待的室内项目。 不知道这场雨具体什么时候落下,酒店赶在轮渡停运前,加急运送了一批新的物资。 群里发起采购接龙,消息刷屏热闹不已,上岛将近一月,主播们带来的生活用品几近消耗一空,网购的快递也存放在对岸驿站,不能即时取件,需由工作人员帮忙统一带回。 池萤一时想不到缺些什么,干脆上翻聊天记录从别人的清单里借鉴。 大多主播以面膜之类的护肤品占多数,少部分也有像江星河这样选了一堆零食泡面的。 她翻了翻,没看到阮秋词的头像,回忆对方之前野外求生也仅带了不到一背包轻便的东西,料想她物欲极低,用不到什么。 池萤手指敲动,刚整理完发送,上方紧接弹出一条新消息。 点进去,不出所料又是阮秋词发来的邀请。 【明晚有时间吗?】 和以往明确的内容不同,没提具体安排,池萤回复:【有,怎么了?】 女人没解释,只是道:【好,任务结束等我。】 她从刻意回避的语句中敏锐嗅到丝微妙气息,直觉明天不是单纯吃饭那么简单。 要再次表白吗?还是想要放弃。 池萤拧眉望着聊天页面,思索如果真发生以上情况该如何应对。 但才过去几天而已,阮秋词耐心会不会太有限了点…… 或许是因为暴雨将至,星期天海岛的太阳显然不如平日热烈,仿佛蒙着层雾,散发出来的光线也是雾蒙蒙的,天色昏黄,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下午的户外任务是沙滩排球,众人体力消耗巨大,结束一个个都累的气喘吁吁,倒在沙滩椅里纷纷抱怨。 节目组想赶在暴雨前多安排点户外项目,也不管她们受不受得住,顶着太阳在空旷的沙滩上运动几小时,其折磨程度不亚于定向越野。 柳希宣布完排名,例行通知明天是周一,规定的休息日,收到这一消息主播们才感到稍微好受些。 江星河擦着汗,询问大伙安排,不出意外接下来几天都要被困在室内,难得放纵日,不想虚度。 池萤心事重重没参与话题,退到树荫阴凉处,站了会,阮秋词如约而至。 室外炎热,女人少见穿了条牛仔短裤,雪白的长腿一晃一晃,格外瞩目。 池萤眸子从她露出来的小截腰腹滑开,开门见山地问:“姐姐有事要跟我说吗?” 阮秋词微愣,酝酿的满腹草稿被她先发制人打断,一下变得难以开口。 女生仿佛已经看穿了她要说什么那样,目光了然,静静等待着,并未催促。 在她的注视中,阮秋词感到难堪,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来求得一个结果太过草率,可没有那么多充裕的时间留给她。 她不奢望池萤答应,只是想至少也要在离开前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她,以此争取一个未来的机会——如果池萤不介意的话。 然而要让她承认隐瞒的欺骗和谎言也很难做到,还是在这样关键、害怕出错的节点。 顺利的可能性简直为零。 但阮秋词清楚不说便再没有机会了。 长久的思想斗争后,她抱着最坏的打算,启唇:“对不起,我想跟你坦……” “怎么躲在这?” 话音被一道响亮的女声横插覆盖。 江星河不知从哪窜出来拍了下池萤的肩膀,兴冲冲道:“酒吧今晚有活动,要不要去看看?听她们说氛围还不错,开业后还没去过呢。” 岛上娱乐场所有限,新开了家酒吧,自然都想凑凑热闹。 池萤没第一时间回答,好奇女人为什么突然道歉,便道:“等下,我跟姐姐有话要说。” “啊,抱歉抱歉。”江星河意识打断了她们的交谈,不好意思退开,“那你们继续,好了叫我。” “没事。”阮秋词泄气、又像是松气般,无力牵了下唇角,勉强维持面部表情,“去吧。” 有些话或许借酒精更容易说出口。 池萤狐疑,“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还没答应她。” 印象里,女人应该不喜欢这类热闹场所,何况她不擅长喝酒。 阮秋词没听懂她话语里委婉透露两人可以换个地点的潜台词,思绪混乱,心不在焉地重复:“没事。” 江星河一无所知,热烈欢迎了她的加入,凑齐大半人浩浩荡荡前往酒吧。 酒吧坐落于泳池边,周围还有几家正在装修的店面,届时建设完毕开放,这块将是主要娱乐场所。 店里面冷清,服务员不多,其实还没到预期的开业时间,这会主要客源便是她们这批录节目的人员,针对性弄了个活动,试营业期间酒水七折。 江星河极其自来熟的刚在吧台坐下没多久便跟调酒师聊上,池萤总觉得阮秋词有话要同她说,本欲找个偏僻点的角落,然而被女生大手一揽拽到吧台边,说要玩摇骰子的游戏。 她惯常是配合热场的角色,江星河理所当然要拉着她加入。 池萤为难看眼女人,阮秋词抿唇微笑,“不用顾虑我。” 笑容淡淡的,但在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足够醒目。 池萤怔了怔,任由江星河按着坐下,对上她映着琥珀色光线温和的瞳孔。 是错觉吗?今晚的阮秋词好像格外温柔…… 摇骰子规则简单,是酒吧里常见的小游戏。 每人一面投影,点击开始后,猜测全场骰子点数拥有的数量,只可在前一人喊的基础上上加,如下家质疑可以选择开盅判定,数量达到则质疑人罚酒,未达到便由喊话人喝。 她们人数太多,分成区域进行,吧台五人为一组,阮秋词也参与其中。 开始前,池萤特意询问了她会不会,女人点头,想着游戏简单,她便也没怀疑。 屏幕画面骰盅摇晃,缓缓停下,江星河道:“从温姐姐开始。” 话音落,酒吧大门突然推开,众人随着响动看去。 “今天这么热闹。”付知瑶惊讶一瞬,说完发现浮在空中排列的投影屏,挑眉,视线移向靠近门口位置的女人,“你酒精过敏还玩这个?” 不等温妤开口,江星河见了她兴奋招呼:“放心,温姐姐喝的无酒精款,正好,知瑶姐也一块来玩嘛。” “行啊。”付知瑶淡淡收回眼,走到另一头末端的阮秋词身边坐下,调出投影。 温妤略无奈地垂眸,道:“九个三。” 六名玩家需九个起叫,她喊的保守,剩下人一个个接,越往后风险越高。 江星河缩小屏幕悄悄看了眼确认,相当有底气地说:“十三个四。” 轮到池萤,她处的位置关键,换做以往定要喊个大的数字让下家纠结,但今天她后面坐的是阮秋词,便老实接了句:“十四个四。” 料想江星河手里四多,女人只用往上再加一个数,也不算危险,然而阮秋词却是直接道:“二十个四。” “二十个四?确定吗?”江星河提高音量反问。 要知道总共也就三十颗骰子。 “确定。”女人表情平静,一副胸有成足笃定的模样,反而让其她人犹豫起来。 如果摇出豹子:五颗同样的点数,可以多算两颗,也不是没可能。 池萤疑惑转头,不知道她是单纯对游戏不熟悉,还是非常有把握——从她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付知瑶轻笑,“开。” 画面放大,骰盅打开,出乎意料的阮秋词只有四个四,江星河一一数了圈,失笑,“差点被秋词姐骗过去了。” 全场加一块也才十八颗四。 阮秋词倒是没多大反应,端起面前酒杯,手腕倾斜慢慢喝完。 池萤望着她微蹙的眉头,放心不下地悄声叮嘱:“之后不管多少,姐姐在我叫的数上加一个就可以了。” “好。”女人答应爽快。 可游戏继续,她依旧喊出了更高的数字。 “姐姐?”池萤不解轻唤。 “想故意整我呢?”付知瑶笑眯眯道,“开。” 结果显示只差一个数,还是得阮秋词喝。 见她端起酒杯又准备一杯下肚,池萤及时按住胳膊制止,“我来。” 阮秋词定了一会,轻轻推开她的手,道:“没关系,不用帮我。” 池萤手指握空,眼睁睁看着她将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雪白的脸颊像是浸水的颜料般,洇出大片粉晕。 这下彻底明白,阮秋词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把自己灌醉的目的,来玩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下章成功给力上怒写三千八百字,生理期的奇迹[比心] 第83章 媚态 ◎热情地勾缠着她◎ 眼看女人输了一局又一局——虽然也有运气好赢的时候,但对比她喝的酒只占极少数。 大家再疑惑也慢慢反应过来,阮秋词今晚不对劲。 江星河欲言又止,面对她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道:“秋词姐是不是喝多了?” 池萤劝阻几次无果,比起担心阮秋词在这里醉倒,更好奇她这样做的原因,不是之前还有话要说吗,这会看她这副硬是要把自己灌醉在这里的架势,倒是像全然忘了约自己的目的。 付知瑶晃着酒杯,笑容懒散,“这样玩就没意思了啊。” 有一个故意总是在输的人,游戏便也丧失了未知的乐趣。 “抱歉。”阮秋词揉了揉太阳穴,接过调酒师推来的酒杯。 她酒量本就没多好,雪白的皮肤有一点颜色都显得极为突兀,任谁也能从她那张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看出已经到了支撑极限。 池萤一言不发,终究是在她再度抬手时,没忍住伸手拦下她的酒杯,“别喝了。” 女人一顿,蕴着水光的眸子迟钝看过来。 池萤没回以眼神,高脚凳在地上摩擦出刺耳噪音,“姐姐喝多了,我先送她回房间,你们继续。” 江星河悟到意思,忙不迭帮忙打着圆场,“是啊,再玩下去像我们在趁机欺负人了。要不要我陪你?一个人不好扶吧,还能走吗秋词姐?” 酒劲上头,脑袋晕乎乎一片,尚未醉到不省人事,还保留着基本判断能力。 阮秋词敏感从池萤生硬的语气中,察觉到她现在应该心情不太好。 也是,明明是她将人约出来,却因为怯懦没勇气告知真相,甚至要借着酒精壮胆把她晾在一边。 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会做的事。 到此为止了,她颓然跟着起身,血液里流淌的酒精让肢体把控变得不那么准确,胳膊撞到吧台,身形摇晃,被一只手牢牢扶住,随即腰肢搂上一条胳膊,熟悉的清香袭来,身体被拉到了另一侧。 付知瑶颇觉有趣地弯唇,也没尴尬,自然收回手道:“我陪小池吧,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你放心玩别扫了大家的兴。” 闻言江星河没客气,对她很是信任,“行,麻烦知瑶姐了。” 池萤抿唇,揽着阮秋词先一步迈出酒吧。 付知瑶说是帮忙,实际慢悠悠跟在旁边,完全没搭手的意图。 夜色幽幽,天空聚着团团浓墨般的乌云,繁星掩盖在后面,海风似乎比平时更为喧嚣。 小路寂静,这个点鲜少有人在外闲逛,路灯昏黄的光盈盈照亮树影,扑面的咸湿海水味中夹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微醺酒气。 女人半靠在怀中,她身体很轻,还知道该怎么走路,只是步伐略微不稳,搂着倒也没多吃力。 池萤心绪不平,短短七八分钟的路程,脑海掠过了无数杂乱念头。 她不清楚付知瑶为什么会选择跟过来,怕自己对喝醉的阮秋词做些什么?根本是无稽之谈。 更不明白女人今晚为什么表现的如此怪异,一开始她到底准备跟自己说什么……? 思绪交织乱成一团麻,池萤心不在焉,分不出多余精力顾及,险些忘了付知瑶的存在。 在即将看到别墅熟悉的号码牌时,才听安静一路的她忽而道:“她有跟你说吗?” 池萤脚步停下,怀里阮秋词轻轻动了动,“什么?” 看来是还没说。 付知瑶轻轻挑了下眉,“啊……没事。” 池萤转头,她环着胳膊,站在边缘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脸上笑意溶于夜色,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从那含有深意的话语里,能明显捕捉到隐晦的信息量。 她们似乎有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池萤不想再继续没意义的伪装,径直问:“知瑶姐好像很了解?” 女人却不答话,轻松岔开话题,挥挥手道:“我就陪你送到这了,再见池萤。” 在海岛上每天都能遇见,池萤疑惑一瞬被怀中挣扎着想要站直的阮秋词夺去注意力,没空细想,回了句“再见”,胳膊收紧稳住她的身体。 “我可以自己走……”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气流打在皮肤上,滚烫炙热。 池萤抿唇,对醉鬼的抗议充耳不闻,阮秋词有时候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也真够幼稚的。 前面的平坦路仅需搭把手帮忙支撑接力,楼梯的难度则直线上升,破费了番力气。 好不容易将她背上三楼,指纹解锁开门,池萤任务完成准备将人放下,她却不愿意躺到床上,非要去浴室洗漱。 喝成这样还有洁癖呢。 池萤当然不予理会,强硬地把她按进床铺里,“忍着,姐姐这么大还不知道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善后付出代价吗?” 许是话音带了点气,女人安分下来没再乱动,半靠在床头,眸子眨也不眨静静地看着她。 无声的好似带着委屈的控诉。 池萤别开脸,软下声音,“我先走了,你睡一觉,明天休息日,有什么事……明天再找我。” 她犹豫没有将心底疑惑问出口,对方决定要说的事迟早会说,现在不是好时机,她醉的恐怕压根忘了个干净。 正要离去,阮秋词却突然唤住她。 “池萤。” 她以为有事回过头来,“怎么了?” “这几天你开心吗?” 房间仅留了盏床头灯,女人含水的眼眸在昏暗光线里,幽亮的令人心惊,仿佛噙着点点泪光。 “为什么这样问?”池萤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当然是开心的……” 她见到了阮秋词从未有过的一面,萦绕心头困扰的不知名焦虑也在对方的主动中散去,之前总觉得遥远若即若离的阮秋词,越来越近,不再那么捉摸不透。 池萤喜欢这样。 “那就好……”阮秋词轻轻道,靠着枕头闭上眼。 声音低的像是放下了某样东西后释怀的喟叹。 池萤心里一紧,莫名联想到付知瑶刚才无厘头的那番话。 阮秋词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表白吗? 结合她醉酒的行为,或许的确有可能。 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想放弃了? 她才追多久。 池萤咬唇,眉头微拧,盯着她柔美沉静的面容看了好一会。 阮秋词仿佛睡着了,呼吸平稳,长睫乖巧地耷拉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 “姐姐?” 房间静悄悄的,无人回话。 这处不大的一居室,似乎在此刻变得无比空旷,窗帘随着海风飘扬,深蓝的夜色弥漫着淡淡不安。 女人纤长的身体躺在床铺里,单薄的随时就要消散般,池萤再一次升起那种说不清缘由,无法解释的惶恐感。 她走近几步坐到床沿,探究地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一无所获。 分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又让人感觉那么遥远。 “阮秋词。” 池萤最后唤了声,依旧没得到回应,目光停留在她嫣红的嘴唇,浸着灯色呈现出润泽的质地。 她鬼使神差低头,嗅到果酒甜腻微醺的气息,唇瓣蜻蜓点水触碰,尝到的味道却是苦涩的。 池萤长睫轻颤恍惚惊醒,脸颊腾起热意,本能起身欲拉开距离。 可紧接,应该睡着了安安分分的女人,忽地伸长胳膊,搂着她的脖颈压下来。 池萤猝不及防被她带的跌进床铺里,勉强撑着手才避免了更狼狈的状况发生。 然而紧贴在唇上柔软的触感仍未分离,甚至有湿润的水意一扫而过。 心跳空了拍,唇瓣酥酥麻麻窜开电流般的痒意,池萤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鼻息微乱,气恼地想要把这个醉鬼推开,可被拿捏脖颈受制于人的姿势,让她很难发挥。 “松、唔……!” 松手两个字还没完整说出口,下一秒突兀地转为闷哼。 池萤不可置信睁大眼,大脑混乱宕机,瞬间发生的一切都荒谬的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阮秋词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柔软的舌尖顺着微张唇缝闯入,热情地勾缠着她。 苦涩又甜腻的酒精在口腔里漫开,几乎麻痹了她的神智,丧失思考能力。 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感受,让心跳不受控制地慌乱加速。 视线里女人长睫紧闭,微微颤抖,却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池萤压抑不住喘。息,想狠心咬下逼她退出,可本来就是她趁人之危在先,招惹上醉鬼被反将一军而已,理亏的没办法做到。 空气渐渐流失,呼吸变得困难。 室内空调维持在一个恒定适宜的温度,睡眠模式对于现下则显然不太够用,身体升温,脑袋冒着热气,池萤努力忽略奇怪的反应,感受到搂在后颈的胳膊微微放松,抓住机会一把将女人推开。 阮秋词轻吟一声,茫然睁开眼。 乌黑的长发在她身后凌乱铺散,雪白的肌肤浮着粉晕,面若桃花,神色无辜。 “你到底醉没醉?”池萤擦拭唇角,气恼质问。 醉了的人不应该什么也做不了吗?哪里会像她一样…… 真看不出来还有这方面特长。 阮秋词没有答话,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看了她许久,仿佛还未清醒。 池萤无语轻啧,懒得和她计较,撑着胳膊准备起身。 手腕被扣住。 “?”池萤简直气笑,“阮秋词,你再这样别怪我把你绑起来了——” 话音落,身体失去平衡,一阵天旋地转砸进床铺里,她眨了眨眼有些发懵,想要动作,胳膊没能拽动。 抬眼,阮秋词握着她的手腕坐在腰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目光迷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清冷的眉眼中若有似无糅杂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态。 【作者有话说】 真是扑簌迷离的战局啊。 第84章 讨好 ◎叫出来,我想听姐姐的声音。◎ 池萤近乎于被震慑住地愣愣看着阮秋词这副未曾展露过的模样。直到手腕被按到身侧,察觉她慢慢俯身压下来。 精致的容颜逐渐放大,唇瓣沾了水渍,莹润发亮。 池萤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回神挣脱桎梏,匆匆伸手挡在两人中间。 手心贴上两片湿热的柔软,气流凌乱喷洒,撩的她有些发痒。 “阮秋词!”池萤提高音量,捂着女人的嘴,略恼怒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清醒点……” 声音错愕的低下去,尾音微不可闻飘散在升温的空气中。 敏感脆弱的掌心忽地被羽毛尖轻轻撩过,带来过电般刺激酥痒的感受。 池萤手指一颤,整条胳膊都麻痹的仿佛失去知觉,唯有手心残留的那抹潮湿水意格外清晰。 起先还以为是错觉,可很快再一次重复的触感让她明白过来这是切切实实正在现实上演的一幕。 脑袋仍然混乱的发着懵,太过割裂的行为根本很难与阮秋词联系到一块。 她怔怔垂眸,腕骨上扣着根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呈现出如玉般微冷的质感,漂亮的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 它的主人却以这样一个强硬把控的姿势,舌尖像是讨好地,轻轻舔舐着她的手心。 好痒…… 视线上移,女人眼眸澄净,浓密长睫微阖,忽略她脸颊那抹潮红,简直清冷自持的跟平日没有两样。 池萤较劲抗衡,手指蜷缩,难以抑制地打着颤,终是率先承受不住地收回手,咬牙道:“明天你最好别忘记……” 红唇倾覆,将所有不满的话语堵回喉腔。 触感柔软的不可思议,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一团云朵里,被温柔托举,缠绵缱绻。 池萤无奈、又或是抵御不了诱惑的,放弃了所有扫兴的反抗,张唇接纳。 唇齿交融,生涩的感受着陌生的快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充实胸腔,身体宛如气球,轻飘飘浮在空中。 安静室内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手腕不知何时放松恢复自由,不需要任何人教导,无比自然的纯粹依随本能搂上女人纤细的腰肢。 指腹无意识抵着细腻的皮肤轻轻磨蹭,蹭过腰侧某处敏感的区域时,阮秋词呼吸一滞,颤颤巍巍发出低吟。 婉转的声线和平时很不一样,带着钩子似挠着人。 池萤心念一动,指尖撩拨,不出片刻女人便喘不上气地松开唇,扭着腰肢试图逃避。 胳膊收拢,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轻而易举将她压回原位。 池萤挑眉,好整以暇望着她发红的眼尾,“去哪呢?” 阮秋词身体软绵绵的,好像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抿着唇,一副竭力忍耐的模样。 池萤轻笑,“刚才不是还挺有力气的嘛。” 目光探究地从她脸上寸寸扫过,再次确认:“真的醉了吗?” 问完发觉有些好笑,没有一个尚未不省人事的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 于是换了种形式,“知道我是谁吗?” 阮秋词眼珠转动,视线凝聚在她身上,半晌启唇道:“池萤。” 声音淡淡的,带着独有的冷静。 池萤恍惚,险些以为她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指腹抵着细韧的腰肢缓缓摩挲,女人蹙眉闷哼,眸子里的水光晃晃荡荡,满到快要溢出。 报复得逞,恶劣的心思蠢蠢欲动,池萤犹如找回主场般那样自在,唇角上扬,忽而推着她的肩膀翻身,位置调换。 阮秋词柔弱的,像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身体弹了弹陷进床铺里。 “该好好算账了。”池萤弯眼,面对她脆弱的姿态没有丝毫怜悯。 手指勾着系在腰上打结的衬衫末摆解开,灵巧挑动,大片白皙无暇的肌肤展露。 本就是阮秋词挑起的头,她只不过是用同样的方法还了回来而已。 池萤总能在万事中寻到一套有利于自己的逻辑。 “池萤……”女人长睫飞快抖动,似在她出格的举动中恢复了些许清醒,胳膊拦在胸前,试图遮住。 画面似曾相识,池萤笑吟吟握着她手腕拿开,俯身趴在胸口,手指转而向后背探去,“姐姐刚才是怎么叫的?” 阮秋词被酒精和各种欲念充斥混乱的大脑显然不能理解含义,茫然地看着她。 胸口一松,池萤勾着细带随手扔到一边,瞧她别开脸露出羞耻的神态,饶有趣味地捏着她下颚转回来,抬眼,牙齿陷进软肉中,叼着咬了咬。 阮秋词说不上是吃痛还是什么,气流冲破喉咙,发出一声似痛苦似欢。愉的轻吟。 瞳孔映出女生满是狡黠笑意的眸子,“就是这样。” 脸颊燥热,耳根阵阵发烫,她匆匆咬唇,心慌地避开视线。 吻和手指一同在缓缓下移,身体不自觉瑟缩轻颤,那些忍耐的声音全部闷闷地憋在口中。 池萤膝盖顶开她紧闭的腿,指尖不满地抵着唇缝闯入,挑开牙关,“叫出来,我想听姐姐的声音。” 阮秋词根本不可能咬下,女生神色无辜,膝盖毫不留情地作乱。 想要逃避的腰肢被一只手牢牢按住,矛盾感几欲将她逼疯,细碎的泣音溃不成军倾泻。 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荡然无存,阮秋词狼狈闭上眼。 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海风吹不散室内燥热,温度不断攀升,身体水分流失,阮秋词声音也微弱的像是小猫发出的轻唤。 池萤含了口水渡入她唇中,湿漉漉的手指在皮肤上随意抹开,粘腻的分不清是汗液又或是其它。 溢出的水液从唇角滑落,淌到脖颈。 女人乖顺的没有任何反抗,胸口起伏,略显无力地喘息着。 乌黑发丝散乱,脆弱的像是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池萤趴伏在肩侧,手指漫无目的画着她的锁骨,懒洋洋问:“姐姐从一开始就没醉对吗?” 负距离亲密的姿势能很明显感受到女人身体紧绷的僵硬。 她轻轻笑起来,“很有用的办法,姐姐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 阮秋词眸光涣散看着她的发旋,眼皮控制不住地快要合拢,巨大的体力消耗,让她在末期便差点昏睡过去,强打着精神配合。 “睡吧。”池萤察觉到她减缓归于平静的呼吸,声音温柔的好似轻哄,“剩下的我会收拾的。” 宛如收到了某种指令,随着话音落,阮秋词卸下最后的挂念,放心沉沉睡去…… 远处深邃的海面掩于雾霭中,月亮藏在乌云后,树影摇曳,海风喧嚣。 尽管池萤讨厌麻烦,却不得不认命的帮女人擦拭身体换了套干净的睡衣,然而做这些事的时候,也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麻烦。 身体疲惫的发出信号,但思维仍异常活跃。 她睡不着,干脆坐到阳台外,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夜景发呆。 池萤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机会,大多时候她都忙碌的根本没办法停下来思考,一门之隔卧室里熟睡的女人,让她的夜晚变得漫长而静谧,有了许多重新审视这段关系的时间。 事实根本用不着考虑,早在她成功被引诱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是欺骗不了的本能。 砰砰加速的心跳,直到现在也没能平复,池萤放任的不管不顾。 夜色浓郁如墨,她从挥不散的阴影中获得了新的期待。 等待着阮秋词醒来…… 曙光穿透云层,可惜微弱的几乎和乌云融为一体,海岛的天气简直是两个极端,骤然阴沉下来,连带以往清澈的海面都漆黑的像是漩涡般,冰冷可怖。 池萤卡着食堂开门的点,难得清早去了趟食堂,打包回来一份沙拉。 奇怪,按理说阮秋词健康的作息,以往这个时间应该醒了才对。 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趴在床沿,忍住打扰对方的冲动。 有这么累吗? 池萤不解,目光从她柔美的睡颜下移,搭在小腹上的手指细长白皙,骨节漂亮。 她伸手张开五指,放过去比对一番,发现自己的手要比她稍微小一点,腕骨也比她更细些。 难怪可以总是毫不费力地握住她。 池萤在漫长的等待中找到了乐趣,颇觉新鲜。 正观察着她鼻梁的高度,枕边手机轻轻震动,弹出消息。 估计阮秋词睡过了设置的免打扰时间,手机恢复提醒频频震动。 这么早到底是有多少人给她发消息,池萤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将手机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避免吵醒她。 刚好一则消息弹出,她发誓没有偷看人消息的不良习惯,只是投影自动浮现,阮秋词对来人设置了特殊消息提醒。 画面径直闯入眼中,池萤礼貌回避。随后微微一愣,重新转过去确认。 没有看错,屏幕显示的正是付知瑶那令她印象深刻的沙漠剪影头像。 没来得及疑惑,紧接投影一晃,一则新消息再度弹出,和上条并排浮现。 知瑶:【乐不思蜀了阮总监?】 知瑶:【下午三点的轮渡,处理完你的事别迟……】 因着隐私保护,消息只显示前半段,后面内容省略。 但那已经不重要。 投影熄灭,刺眼的关键词留在脑海中盘旋,想刻意忽略都难。 荒唐的文字排列组合,明明认识每一个字,却难以理解其中含义。 池萤垂头,看着依旧睡得沉稳,对外界仿佛毫无察觉的阮秋词。 她的脸在一瞬间好像变得无比陌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池萤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分手炮(x 出节目噜,全新风味 第85章 离岛 ◎也幸好她还有能被利用的地方◎ 池萤不见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几乎只是一瞬间,阮秋词就从睡梦的迷糊劲中惊醒过来。 睡裙干净,床单整洁,换洗烘干的衣服叠放在沙发上,阳台阔着小道门缝,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屋里残局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昨夜记忆清晰浮现,事实那点特调的低度数饮料只能让血液加速循环,脑袋晕乎而已,要想到喝醉的地步,恐怕胃的容量会先承受不住。 她脸颊发热,有些失落,起初只是以为女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留下过夜。 待洗漱完余光瞟到玄关鞋柜上放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沙拉。 应该是池萤留下的,说明她早上还在房间。 那现在又去了哪? 消息列表没有留言,阮秋词隐隐感到不安。 距离离开不到五小时,她必须在那之前和池萤坦白。 别墅灯光二十四小时常亮,走廊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丁点声音,休息日极少会有主播在中午前醒来。 来到熟悉的房门前礼貌叩响,没得到回应,这是意料之中的——正常如果在睡觉或是忙碌,得先放下手头的事,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等了会,再度轻敲,仍是一片死寂。 渐渐的,阮秋词升起丝慌乱。 别墅劣质的隔音效果,她甚至连门内的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 池萤不在房间。 掏出手机,顾不得会不会打扰,【你在哪?】 消息发送,一秒后,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赫然浮现。 阮秋词愣愣站在原地,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无比真实。 耳膜鼓动,世界被嘈杂的白噪音填满,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昨夜本已打算放弃,不再执着于寻求一个未来保证的答复,起码池萤是开心的,她不想毁掉最后这段美好的回忆,用不愉快的方式收尾。 然而那个轻盈的吻又在绝地中给予了一丝希望。 抛开羞耻,借着酒意,阮秋词抱着被拒绝的准备,做出了人生中最出格的行为,结果事态朝着比预期还要失控的方向发展。 她能感觉到池萤对她是抱有好感的,明明上午还打包了早餐,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又发生了什么? 手机震动,弹出的投影打断思路。 付知瑶:【还没醒?回个话。】 阮秋词无力点开,手指悬浮在上空,心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 目光上移,看到前几条消息,她出神地盯着,忽而瞳孔骤缩,仔细翻阅。 是八点多发来的消息,付知瑶知道她平日一般八点起床,睡醒会第一时间查看消息以免错漏工作事务,所以卡着点提醒。 餐厅七点开门,手机免打扰模式八点结束…… 心跳砰砰失序,几乎很快阮秋词便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副画面——池萤破天荒醒得很早,又或是根本没睡,将早饭打包回来后就一直在旁边默默等待着她醒来,期间付知瑶恰好发来消息。 她的手机原本放在枕头边,但刚才是从床头柜上找到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通了。 阮秋词懊恼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从纷杂的思绪里理出线索。 只是一个推测,要想知道真正原因,还是得找当事人问清楚。 落地窗外天色阴沉,乌云黑压压倾覆,树枝被大风吹的东倒西歪,海岛不大,这种天气池萤应该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将几个常见的活动地点梳理完毕,阮秋词匆匆拿了把伞,没怎么犹豫地跑出大门…… 昨夜在酒吧一直玩到凌晨打烊,前面喝的是些低酒精特调,后来蓝烟嫌没劲,开了瓶伏特加。 兑着饮料几杯下肚,江星河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看什么都带着层重影了。 回来倒头失去意识,不知睡了多久,一夜无梦,再次听到响动迷迷糊糊醒来,头重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捂着脑袋皱眉,闻到浑身浓重酒气,一阵恶心。 不会是假酒吧?按理不应该啊,酒吧没那个胆。 正这样想着,房门又一次被重重敲响。 看眼时间,下午一点。 “谁啊?”她扬声,呲牙咧嘴下床。 开门顿时愣住,好一会才敢确认,“秋词姐……?” 阮秋词长发凌乱,颧骨泛着潮红,语气急促地问:“你知道池萤去哪了吗?” 江星河上下打量她一眼,讷讷道:“不知道啊,我刚睡醒。” 女人皱眉,转身便欲离去,随即又想到什么似转回来,“能不能帮忙发条消息问问?” 她胸口起伏,微微喘着气,看起来很迫切,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意味。 江星河头一次见她这么慌张的模样,全然不复平日冷静。 发懵的大脑一下清醒,料想出了事,反应过来连忙道:“我现在发,你别急,要不要进来说?” 阮秋词摇摇头,“不用,如果她回复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谢谢。” 说完便又匆匆离去,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房门大敞,顺着客厅落地窗能看清外面可怖的恶劣天气,大风肆虐,已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江星河突然意识到,阮秋词在来找她前就已经跑了许多地方,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一连拜托数人,均无例外,没有收到回复。 池萤就像凭空消失,寻不到任何踪迹。 休息日恰逢阴天,所有主播和工作人员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没人会挑这种天气外出。 阮秋词只能寄希望于监控。 监控室在招待大厅,她刚顶着风走到门口便被拦下。 付知瑶气喘吁吁拎着行李箱,没好气地塞进她手里,“就知道你在这,不回消息几个意思?害我找了一圈。” “抱歉,池萤不见了,我……” “你记不记得是几点的轮渡?”付知瑶毫不留情打断,“现在出发去码头还来得及,行李帮你收拾好了,下不为例。” 天知道她拖着两个破箱子找过来有多艰难。 阮秋词抿了抿唇,手指收紧,“我再看看监控,你先去——” “阮秋词你闹够了没有?” 付知瑶不耐烦拧眉,冷声道:“这是最后一班轮渡,明天暴雨停运,你应该很清楚错过是什么后果。” 风声喧嚣,门口陷入长久沉默。 阮秋词当然知道,周三会议身为负责人她必须到场。 可…… 大堂值班的前台瞧两人站在门口半天不进,疑惑地探出脑袋询问:“两位有事吗?” 无人答话,风里涌动着僵持的气息,她察觉不对尴尬地讪讪退开。 玻璃门砰的一声重重合拢,阮秋词犹如被隔空击中般,长睫飞快颤了颤,无比后悔。 如果能早一点告诉池萤,如果昨天没有那么懦弱,如果她能在那之前醒来………… 可事后说这些为时已晚。 她在每一个关键步骤上,都犯下了平日绝不会有的错误。 看着付知瑶冰冷的眸子,阮秋词深觉无力,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 离开已成定局,她做不到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 最后只能垂眸,苦涩道:“走吧。” 尾音随着呼啸而过的风,一同飘扬消散在天地间。 付知瑶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拍拍她肩膀:“放心,又不是生离死别,多大点事。” 女人仿佛没听到安慰,魂不守舍地拉着行李从她身边略过,并未应声。 付知瑶轻啧,遥遥望了眼别墅区的位置,戴上墨镜,快步跟上…… 海岛每天来回只有一趟轮渡,遇上暴雨停运,得好几天不能进出。 码头在东边小镇,候船室冷冷清清,这个天气,都是居民们从外往回赶,很少见有人出去的。 售票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透过窗口望着那一黑一白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俩,最后这一班空船也会干脆停运。 瞧装扮不像岛上的人,最近来这唯一热闹点的就是那档真人秀节目组,平时工作人员外出办事采购的总是固定几个,次数多都眼熟了。 两人看着是生面孔。 她好心提醒:“下趟回来的船要等暴雨停了,至少得四五天咧。” 白衣服的女人头也没抬,心事重重的模样。 旁边大阴天在室内戴墨镜的倒是笑着回了句:“没事,我们不回来。” 哦,也有可能是普通游客。 闸门拉开,售票员收回视线,拿起水杯准备下班,“可以上船了。” 阮秋词捏着贝壳海螺串制的手链,依旧坐在原位没动。 付知瑶啪一下将船票拍她手上盖住,生怕她睹物思人一时冲动反悔往回跑似的,道:“别想了,有这时间不如先想想会议的事。” 阮秋词眨了眨眼,将手链推到腕上,“跟导演说了吗?” “已经派人去看监控了,回来第一时间通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付知瑶很不解,难道还怕池萤想不开的要死要活去跳海?现在看那种事更有可能会是阮秋词做出来的才对。 阮秋词起身,淡淡道:“没什么。” 她只是怕池萤不再继续参与录制这档节目,那样连仅剩的联系也不存在了。 但同时又很清楚,这种担心是无稽之谈。 明明早从一开始就看出对方意图,她的确为此失落过,可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 庆幸池萤将利益看得更重要,也幸好她还有能被利用的地方。 轮船缓缓驶离码头,天空应景的下起小雨,雨滴淋湿甲板,浪潮翻涌,海岛慢慢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当初那个每天都在忍耐着,想尽快离开的地方,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令她牵挂不舍的存在…… 海浪拍打着悬崖礁石,哗哗作响。 裙摆被风吹的翻飞鼓动,长发在空中飘扬凌乱黏合脖颈,冰凉细小的雨丝扑面打在脸颊上,沾湿睫毛。 池萤却仿佛感受不到,站在环海公路的护栏边。 这处位于最高点,可以眺望到整个海面。 她目光沉沉盯着轮船化作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 随后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打开手机。 刷屏的消息红点几乎将她淹没。 江星河:【萤宝你在哪?】 【我去,你是没看到秋词姐刚刚那个狼狈的样子,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干什么了?】 【为啥电话也不接?】 【收到回话!!!】 雨滴穿过投影划出道道波纹。 池萤面无表情打字,【刚刚出门散步,怎么了?】 没理会对方瞬间秒回的消息,她打开群聊,找到删除的阮秋词头像,毫不犹豫拉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啪嗒锁屏关掉手机,沿着公路在雨中一步步往回走去。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下章跳时间线重逢(x 出节目就要一点点展开别的背景噜 第86章 再遇 ◎是好久不见的池萤。◎ 鲸鱼直播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直播平台,可惜近年娱乐发达,各种新型产品崛起,直播行业整体都在呈现下滑趋势。 放任下去无疑等同于温水煮青蛙,最终被市场淘汰,警示的先例数不胜数,因而平台做出放手一搏的决策,和见实科技合作,倾力制作了一档全女真人秀——《夏日出逃》 各个不同领域,风格不一极具特色的女主播一向是鲸鱼直播的对外招牌。 有着高科技产品加持,再加上节目组实时追寻热点,迎合观众口味,《夏日出逃》在设想之中的成功爆火,扩圈打开了新的流量入口,这也给萎靡的直播行业注入一丝生机。 和所有大型综艺一样,为鼓励用户参与,节目后期开始淘汰赛制。 以周为统计单位,氪金有氪金的玩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方式,平台每名用户每天拥有免费的一票投票权,这令不少粉丝又或是通过切片观望的路人都拉上亲朋好友一块到平台注册投票。 鲸鱼直播迎来流量最高峰时期。 每周淘汰排名末尾三位,最终留下的前三名将会获得各大资源奖励,决赛那天,网络各大平台铺天盖地的宣传广告几乎很难让人忽视。 随着一同即将结束的是X摄像头内测阶段。 这批反馈收集的相当不错,做出针对性改进后,对付知瑶来说,在正式发售前最麻烦的时期已经过去,剩下是研发部门的事。 阮秋词每天忙的在办公室根本找不见的人影,她倒是轻松,四处闲逛一圈,卡着午休的点才在食堂抓住女人。 换做以往,付知瑶是没这么无聊的,但今天不同。 饭点食堂热闹,大多人吃饭总要调出投影刷刷视频看看娱乐资讯,路过不少显示投票页面的屏幕,付知瑶走到明显空旷和周围人隔开界限的位置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阮秋词抬头看她一眼,波澜不惊地垂下去,插了块烤制的蔬菜送入口中,面前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打开的页面。 付知瑶毫无打扰人的自觉,环着胳膊靠进椅背里,笑问:“你说鲸鱼直播会不会做票?” 阮秋词嘴里嚼着东西,没法答话。 她又自顾自地说:“这年头只要带投票性质的节目,好像就没完全公正的,你没收到点内部消息?” 好歹是合作方。 阮秋词擦了下唇角,“我不是对接人。” “也是。”付知瑶轻啧,让阮秋词对接那大好的项目说不定都能谈没了。 对方一板一眼,不擅长说讨喜的话,总是上来就将风险着重强调,胆子小的直接被吓跑,公司是绝不可能委以她如此重任。 这种认真的性格有利有弊,在工作上倒也没太大影响,顶多一块出差,遇到谈判便靠付知瑶出场应付,她惯常会说漂亮话,风险在她嘴里都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天大好事,两人刚好互补,共事多年已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随口一问,本就没指望从阮秋词嘴里听到什么,眼眸微眯,话锋一转道:“你给池萤投票了么?” 末期竞争激烈,票数没太大断层,结果仍有悬念。 付知瑶近来无聊,当打发时间的综艺看,时刻关注着动向,池萤排行榜里多了位没有头像的匿名用户,一度引发讨论,被认为是节目组灌票的黑幕手段,当事人始终没出来认领,这种猜测便愈演愈烈。 阮秋词顿了顿,放下叉子,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只是将池萤送的礼物还回去,那些留着没用,是她的东西。” 付知瑶拉长音调,意味不明哦了声。 阮秋词抿唇,算是明白她来的目的,起身将餐碗放进机器人肚子里就要离去。 付知瑶紧追不放,“今天是决赛日,你知道前三名奖励包含什么的吧?” 女人没回答,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付知瑶停下脚步轻嗤。 装什么呢…… 《夏日出逃》最终排名当晚几乎刷屏霸占整个热搜,过程角逐虽激烈,但结果又在意料之内,没出现太离谱的做票情况。 节目组也在见实科技的技术支持下,公布了所有票数来源明细。 这档为期两月的大型真人秀,终于在炎炎夏日落下帷幕,引发大量讨论。 [恭喜池萤获得第一!!!] [颜值音乐舞蹈本来就是鲸鱼三大热门版块,前三是她们毫无悬念吧。] [之后是不是还有代言活动?她们三个不算熟吧,好尴尬。] [冷知识,几乎80%的组队任务,池萤蓝烟温妤都是一组的。] [cpbe光速提纯,不愧是大主播,手段玩的真6。] [提哪门子纯?本来就是富婆宠唯粉为了吸粉引流舞起来的cp,萤宝爱跟谁玩跟谁玩,另外谁跟你说be了?] [前几天妹还提了姐,请多多关心吧。] [阮秋词都退节目当素人了,还不是她长嘴说啥就是啥,粉丝别以为路人都跟你们一样傻。] [都说是路人就别搁这指点了,看完一场直播再说吧。]…… 讨论楼风向被成功带偏,变为粉黑大战。 池萤无趣地关掉屏幕,将金属小球塞进行李箱角落。 她和阮秋词怎么可能还有联系,问的弹幕太多,直播随口诌的胡话,总之女人也看不见。 合上行李箱,群聊催促着集合,最后看眼空荡荡的房间,没怎么留恋地关门离去。 节目组包了船,晚上到对岸酒店过夜,次日上午回去的飞机,主播们常居申城,订的同一趟航班。 月光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迤逦的白色绸缎铺开,缀着星光点点。 船上江星河兴高采烈的计划,“明天到申城聚个餐庆祝下咋样?都没别的事吧?” 她一晚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恭喜,明明没进前三,却喜气洋洋仿佛跟自己拿了奖似的,感染的其余人心情也跟着高涨,这次节目大家的确都各有收获。 温妤笑着答:“可以啊,岛上待了这么久,有点想念本帮菜的味道了。” 众人无异议,江星河执行力一向迅速,当即打开手机准备预定餐厅。 “我不回申城。”池萤望着海面懒懒道。 “啊?”江星河愣愣收了屏幕,转头。 不回申城还能去哪? “回老家休息休息,你们玩不用订我的位置。” “小池老家是江城的吧?”温妤询问。 之前有一年嘉年华在江城举办,那时候似乎听她提过。 女生点头。 “现在不是最热的时候吗,回去有事?”船上无聊,大家好奇唠嗑。 这可不妙了。 江星河心虚退到旁边,一年不回一次家的池萤竟然破天荒说要回去,难道看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她都做的很小心。 手指悄悄解锁,就着手机窄小的屏幕飞快点动。 【秋词姐,萤宝不回申城,一周后才回来。】 发出去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蓝烟探究的眸子,她清嗓咳嗽一声,感受到手机震动,偷偷瞟一眼。 【知道了,谢谢。】 没过多询问。 江星河轻轻松口气,紧接不明白自己在做贼心虚个什么劲,跟当间谍似的。 她不了解内情,只知道池萤莫名其妙把人拉黑了连个解释的余地都没给。 虽说相处这些天被关系好的人欺骗,得知真相的确会心里膈应,但阮秋词有正经原因,又不是故意耍着人玩,至于么。 江星河吐槽,不过也清楚她和对方不像池萤那样熟悉,心境自然大不相同,就没敢提起。 女人联系不上又想找机会解释,便只能借助她帮忙获得点行程消息,除此之外没问别的。 不算背叛朋友吧。 江星河有些忐忑,摸不着池萤态度,决定回去得把聊天记录删个干净。 海船晃荡,小岛隐没于黑暗,仅能瞧见灯塔一闪一闪亮着橙红色的光芒。 也不知道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江星河惆怅地叹口气。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场斑斓的梦境,梦醒,人也要散了…… 一下飞机,扑面袭来的热浪就掀起人群好一阵抱怨。 身体从冷气充足的空间骤然换到另一个环境,皮肤起了层细小的疙瘩,感到恶寒的麻意。 艳阳天整座城市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炉,温度仿佛化为实质,在空气里蒸腾。 距离阮秋词上次来江城已过去两年,当时忙着展会,每天酒店场馆两点一线,场馆位于偏远区域,即使来过数次,实际对这个城市仍然陌生的没有丝毫印象。 她拦了辆车,按照资料给的地址报了地名。 出租司机最喜欢长途大单,热心下车想要帮忙拿行李,透过车窗瞟一眼,却发现她一身轻便,仅拎着个腋下包,哪里有任何行李。 这在机场可不多见。 车门合拢,本欲好奇搭话聊几句,但女人气质冷淡,跟块冰似的冻人,直觉不好接近,便也不敢说话了。 一路沉默,车身下了高架驶过街道又上高架,如此往复,不知开了多久,视野骤然开阔,宽广的江面映入眼帘。 前几日下过雨,江水浑浊,像没擦干净的镜面雾蒙蒙一片。 司机是本地人,熟门熟路,跨江后没按照导航指定的路线,拐进一道巷子,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路边绿树成荫,略显老旧的居民楼下开着大大小小的门店,各种食物的油香混杂,顺着阔缝的车窗飘进来。 “里面车进不去,你要自己走一段了。” 阮秋词付款道谢,下车,望向四周有些茫然。 路牌显示这里的确是她要找的地方没错,但一楼都被门面占满,看不见入口位置和单元信息。 大热天的正午,路上人流量却不少,热闹的叫人分不清到底是居民区还是步行街,不远处还有所学校,正响着下课铃。 嘈杂的声音在炎热气温里催生燥意。 阮秋词避开熙攘人群,试图从那些招牌的夹缝中寻出单元号。 路边以各种各样的早餐和小吃店居多,紧密的挤在一块,占据空间稍大的不乏有装修精致的甜品店一类。 地面算不上干净,砖头是经年累月被污水浸染出的棕褐色,雨水冲刷不净,许多地方翘着缝,坎坷不平,走着分外吃力。 导航显示已经到了位置,应该在楼上,但阮秋词来回转了数圈也没找到入口。 即便有树荫遮挡,脖颈仍是闷出细汗。 她抿唇,少见感到一丝焦躁,正欲换个地方,想办法绕到后面去看看。 转身刹那,眸光微凝顿住。 路边人来人往,大多人手里拿着吃的,只顾走自己的根本不会让道。 肩膀被路人撞了又撞,阮秋词却停在原地仿佛没感觉,盯着斜前方的早餐店,瞳孔漾起丝极浅的温柔笑意。 风尘仆仆一路肃然的冰冷气质在此刻散了个干净。 扎着丸子头素面朝天的女生坐在那,打扮随意。 是好久不见的池萤。 【作者有话说】 说马上见就马上见,重逢! 第87章 她哭了 ◎让你睡回来也可以◎ 难得一周长假,老家这边没有直播条件,池萤跟粉丝说好了,每天晚上播一小会日常,其余时间用来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一整天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她在江城基本没有朋友,自从做了主播定居申城后,学生时代的好友慢慢都断了联系,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缺乏新鲜劲,一个人出去也只是瞎逛,何况压根没有那样的心情,索性睡个昏天暗地。 骤然从忙碌的海岛出来,反而不适应清闲的日子,睡觉像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 到正午才慢悠悠起床洗脸晃到楼下吃饭。 这边早餐店大多会一直开到晚上,全天营业。 老板是邻居熟人,知道她爱吃什么,池萤进到店里打了声招呼便算做点单了。 店面小,里面装不了空调,闷热发黏,仅有电风扇来回扫动,客人的汗臭混合食物油香,逼仄的透不过气来。 池萤不想和人挤,搬了个板凳,坐到店门外的小桌透气。 不过三四分钟,一碗铺着扎实牛肉洒满小料的粉端到桌上。 “谢谢陆姨。”她弯眼甜甜道谢。 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客气什么。” 见外面天热,又从里面拖了个小电风扇架到她旁边,还没插上线,听到有客人在叫,便匆匆把插板递给她,“你自己弄啊,姨忙去了。” 正是午休饭点,来这吃饭的学生很多,店里只有她和一个请的帮手,高峰期难免忙不过来,好在干了这些年手脚麻利,倒是一直坚持开到了现在。 池萤懒得蹲,扶着桌子弯腰,艰难地将插头对准插进插座里,起身,忽觉不对。 面前阳光被大片阴影挡住,她抬头看去,随即愣了愣。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意想不到的身影在对面款款坐下。 服务员勤快地跑出来询问:“要点什么?” 阮秋词垂眸,看眼她的碗道:“帮忙来份……和她一样的,不要辣椒,谢谢。” “好嘞。” 电风扇摆动,吹乱发丝。 池萤一言不发,假装没看到她似的,挑了片生烫牛肉送入口中。 不远处人群吵闹,这处却异常安静,天气炎热,大多客人都选在店内用餐。 反倒是阮秋词看着她夹起来的粉,先开口打破沉默,“这是什么?” 粉条短短的呈管状,中间空心,在碗里泡久了吸饱汤汁,筷子一夹便往下滴着红油。 池萤本来不想搭理,恰好陆姨端着下好的粉送到桌上,解释:“空心粉,江城现在很少有早餐店做这个了。” 末了问:“小池你们认识?” 她听女人问的语气熟稔,像是相识般,有些惊讶。 池萤常年不回江城,也不怎么带朋友来玩,女人看着是生面孔,周身气质和街道格格不入,以为是做主播的同行。 池萤抿了下唇,“不熟。” 阮秋词毫不介意,仿佛没听到般,自我介绍道:“阿姨好,我是阮秋词,之前和池萤一起参加过节目。” “啊。”陆姨瞟了眼埋头吃饭的女生,直觉氛围有些奇怪,猜测许是闹了别扭,笑着说,“行,你们慢慢吃,想要加什么就说一声。” 随后退开留给二人空间。 阮秋词拆开筷子,清汤寡水的碗,和对面红油形成鲜明对比。 她试图将粉条夹起来,但管状的空心粉滑溜,刚夹住提到半空便从筷尖掉下去溅起汤汁。 目光看向对面,女生跟玩一样,把筷子插进粉条中间空心的区域,一根一个,用牙齿咬下来。 阮秋词若有所思,学着她的方法。 这种变化自然很快就被池萤发现了,她这样吃纯粹是因为心烦意乱的没有胃口,放在以前要被家人教育糟蹋粮食。 也不知道从哪升起来的恼意,觉得阮秋词是在故意嘲弄她幼稚,毕竟这样的行为跟对方形象很违和。 她放下筷,闷在心里的一口气吐出,“阮总监来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阮秋词长睫一颤,忽略阴阳怪气刺耳的称呼,不着痕迹敛去情绪,抬眸坦然道:“我的确是来找你的。” 池萤轻嗤,没再说话。 餐桌回归沉默,安静的令人窒息。 直到吃完,她抽了张纸,懒洋洋冲里面打招呼:“陆姨,我吃完回去了。” 女人抽空探出脑袋往外面望了望,叮嘱:“好,晚上记得来吃饭,小姑娘家家别减肥。” 池萤无奈,“知道了。” 说着便要离去,阮秋词见状跟着匆匆擦拭唇角,起身付款,结果被中年女人拦了回来,说是不用客气。 她为难地僵持了会,余光里池萤已经快要消失在人流中,便再三道谢,快步追上。 “池萤。”阮秋词唤了声,没料到她当真会什么也不问,视自己为空气般离开的这么果断。 池萤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有事?” 阮秋词没注意,准备从包里拿出东西,“嗯,关于节目……” 话音未落,被女生打断,“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她一愣,抬头,池萤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仿佛带着看透一切了然。 态度转变的猝不及防,阮秋词微不可见蹙了下眉,只以为她是嫌外面热,压下疑惑道:“好……”…… 居民楼入口和猜想的一样在反面另一侧。 从旁边的小巷子过来,街道热闹不复存在,两栋楼之间狭窄的小路上孤寂的没有一个人。 趴在墙头睡觉的流浪猫听到动静一下窜没了影,池萤绕开路边花盆,带着她走进单元门,老式小区没有电梯,地理位置特殊也拆不了迁。 爬上三楼,指纹解锁开门,里面装修倒是很新,跟外面截然不同。 池萤从鞋柜拿了双拖鞋,打开空调,径直进了厨房洗手,完全没把她当客人似。 阮秋词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边等她出来,目光环视,房屋简约,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看样子主人不经常回来。 水声停止,池萤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惊讶问:“怎么不坐?” 水瓶放在茶几上,阮秋词抿唇坐下,不确定那是不是给自己的。 女生慢条斯理收拾完,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处,丸子头回到室内便解掉了,长发顺着肩头披散,发尾微卷。 紧迫的时间忽而延长,阮秋词手指蜷缩,欠她一个迟来的解释,意识到现在是最好说出口的时机。 “对不起,之前的事……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的。” 话音停顿,池萤拨着美甲,头也没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她继续说:“X摄像头是公司现阶段重点打造的产品,我是负责人,为了测试数据所以伪造了主播的身份参加节目。本来打算结束告诉你,但……” 在那之前被池萤发现了。 主动坦白,和被动暴露完全是两个性质,阮秋词知道事后补救很无力,她甚至解释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 连她也懊恼,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池萤的时候就总是像变了个人,做出平日绝对不会有的错误决定。 明知道正确的做法,仍然畏惧逃避怕打破现有的美好,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她的确欺骗了池萤,无可反驳。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空调摆叶扇动的风声清晰可闻。 终于,女生放下手抬头,却对她的解释避而不谈,反而问: “阮秋词,你喜欢我哪里?” 喜欢她哪里……? 阮秋词微怔,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无法答话。 仔细复盘,实际池萤并没有对她做什么特别的事,相反甚至从一开始就只是单纯的利用。 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戏弄于她,惹她生气后又装作楚楚可怜的道歉,如此反复残忍地一次次打破她的底线。 对比池萤的好,她带来的痛苦更多。 可阮秋词依然眼睁睁看着自己清醒沦陷,如果一定要具体归结到某一个点上,难道是她喜欢池萤的恶劣? 她很清楚不是那样的。 “我……”开口,嗓音涩然。 池萤轻笑,慢悠悠站起身,“你知道吗?每场直播结束,我后台私信列表都会被塞满。里面有夸我漂亮可爱的,也有送了礼物想要私下见面吃饭的……” “还有直接发来存款截图,约我去开房的。”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出光鲜亮丽的背景后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身侧沙发陷下去一小块,阮秋词浑身僵硬。 女生清甜的声线犹如毒蛇信子钻进耳朵里,“你觉得她们是喜欢我哪里?” 她哑然,仿佛猜到了之后的话,耳朵嗡鸣,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池萤仍在说:“阮总监,你这样优秀的人应该经历比我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吧,像我这样的不是有很多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追过来,因为之前那一晚?” “如果觉得亏了,心有不甘……”衣物窸窣,池萤脱掉了外搭衬衫。 衬衫柔软的布料贴着胳膊滑落,温热吐息打在颈侧。 阮秋词长睫飞快颤了颤,手指捏紧,气流裹着女生甜腻的香气喷洒,轻飘飘的给予她一记重击—— “让你睡回来也可以。” 话音落,阮秋词呼吸凝滞。 池萤下巴搁着她肩膀,唇角上翘,好整以暇看着她被发丝遮挡模糊的脸部轮廓。 阮秋词没说话,一直在沉默。 直到池萤耐心丧尽,失望而讽刺地握住她的手腕,准备牵引着脱掉最后一件吊带时。 女人这才转过头来,咬唇拨掉她的手指。 眼眶红红,眸子里噙着透明玻璃般晃动的水雾。 池萤微怔,手上力道松开。 她哭了。 【作者有话说】 妹不是因为姐隐瞒欺骗所以离开,那对她来说顶多气一下发发小脾气就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姐的身份,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姐的身份也根本不可能再动心选择跟姐睡,身份职业差距太大,觉得两人是不可能的。 妹非常没有安全感,之后会慢慢展开背景……这在在一起以后也是很好吃的设定[黄心] 故意作死等着难受吧( 第88章 侮辱 ◎如果有一个人想睡你……◎ 刚才在她以为沉默的时候,其实阮秋词是因为哭泣而说不了话。 意识这点,池萤心脏莫名拧到一块,大脑空白地愣在原地,忘记了所有动作。 她第一次见女人哭泣的模样,漆黑澄澈的眸子盈满水汽,像是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球,晃晃荡荡的一眨眼就能碎掉,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泪水,眼眶发红,在白皙皮肤上分外突兀。 原来阮秋词也会哭。 可她有什么好哭的呢? 池萤不觉得她有这么的喜欢自己,岛上相处将将一个月时间,建立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浓烈? 她不信阮秋词在年长她五岁多出来的光阴里,没有过追求者或是心动对象。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当中,比自己优秀的,比自己漂亮的应该很多才对。 并非池萤妄自菲薄,事实阮秋词和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她很清楚如果把主播的职业比喻成放在橱窗里展示的精美商品,女人应该是站在外面观摩的顾客,中间那道无法打破的玻璃,将她们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池萤在圈内多年的立身之道便是胜在有自知之明,那些甜言蜜语的诱惑听听就算了,真要一头栽进去,她现在应该连骨头也不会剩下。 更直白残忍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她想阮秋词应该听懂了,所以才会哭。 效果不错。 可池萤的原计划里并没有将她惹哭这一设想,反倒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候再赶她走,会不会有点太铁石心肠…… 正这样思考着,却见阮秋词擦掉睫毛快要垂落的水珠,起身。 她静默地站了一小会,似乎在深呼吸平复,再度垂头看过来时,眼里萦绕的水雾便已经只剩下薄薄一点泪光,忽略仍在发红的眼眶,几乎和平时无异。 “我没别的意思,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很抱歉。” 冰冷的语气,一瞬间就恢复成了那个更为人熟知的阮秋词,仿佛前一秒刚展露过脆弱姿态,哭泣的人不是她。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俯身按在茶几上,“这是X摄像头的代言合同,对条款有疑问的地方可以向对接人咨询,如果没问题麻烦在标记点签字。” 池萤眨了眨眼,没能回神。 女人收回手,长裙从她小腿轻盈滑过,淡淡的声音逐渐远去, “你慢慢看,再见。” 门锁喀哒合拢,室内归于一片寂静。 阳光斜斜顺着窗户洒落,躺在桌上的两份文件,封面甲方处写着一行字迹清隽的名字—— 阮秋词。 池萤抿唇,半晌,撩起衬衫盖住裸。露的肩膀。 原来她只是过来送合同的…… 节目前三拥有的众多资源奖励中,包括了X摄像头的代言名额。 这档还未正式发售便在市场上迅速爆火万众期待的产品,按知名度怎么说也该请个当红流量明星,连节目组最初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的和见实科技谈下代言。 决赛日消息一公布,便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不过两方合作算是相互成就,又有点意料之中的味道。 文件在茶几上原封不动吃了几天的灰,到快回申城前一天,池萤才跟想起来似拍给助理小五过目,得到没问题的答复后,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份自留,一份还给见实科技。 对接人发来公司地址,寄快递打包的前一秒池萤突然意识到,合同这种纸质文件,直接寄来就是,怎么可能劳烦阮秋词大老远专程送一趟,即便真重要到需要亲手递交,也不应该是她。 她垂眸,确认快递单,强行敛去思绪,不去想有的没的。 那些都和她没关系了…… 和江城燥热不同,八月的申城闷得发黏,空气里带着湿气。 池萤足足休息了一整周,放在之前可谓是奢侈,对于她们这种行业,长时间断播对数据影响极大,难免产生负罪感,因而紧赶慢赶,计划晚上好好直播一场。 时隔数月回家,许多生活用品都需要重新添置,她忙得马不停蹄,偏偏一到小区又被江星河逮住,硬拉着去家里吃了个晚饭。 晚饭自然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汤很丰盛。 池萤无奈,“我们哪吃得完这些。” 江星河无所谓地拿来碗筷,“没事,放冰箱明天热热。我这不是想着给你接风洗尘嘛。” 池萤被她的说法逗笑,“只是回去躺了一周而已。” 躺了一周? 江星河心念一动,将盛好的汤放到她面前,偷偷瞟了眼她神色,试探性问:“代言合同你收到了吗?” “嗯。”女生面不改色舀了勺汤轻轻吹气。 没什么异样。 顿时捉摸不透了。 挑起的话头被一个字堵死,江星河有些着急,她本就是直性子,弄不来弯弯绕绕那套,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见到秋词姐了?” 闻言,池萤动作一顿,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你和她还有联系?” 江星河支支吾吾,半真半假地答:“要签合同,她问了下我,我就跟她说你回江城了……” 女生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淡淡道:“见到了。” 然后呢? 江星河筷子拿了半天没动,眼巴巴等着她说下一句,却久久没后文。 正抓心挠肝的好奇想着该不该再问,池萤忽而话锋一转道:“如果有个人想睡你……” “?”江星河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身子后仰飞速捂住胸口,一脸警戒地看着她。 “啧。”池萤揉了揉太阳穴,“我是说如果。然后你将这件事直接挑明跟她说,她却哭了,是什么意思?” 江星河身子慢慢靠回来,“那她就不是想睡你啊。” 池萤微微皱眉,“她应该是想睡的。” “行行行,别管睡不睡了。”江星河总算听出来,懒得掰扯,心里发笑。 池萤明明平常很聪明一个人,怎么到了感情的事上就跟降智一样。 她换了认真的表情,回到话题,正色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但这种轻贱的话,对喜欢你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侮辱…… 池萤垂眸,心不在焉的走神。 江星河没正经几秒又凑近开始八卦,“谁啊?你什么时候有暧昧对象了?江城遇到的?” 一连串问题扑头盖面,池萤敲了敲碗,“又没说是我,吃饭。” 之后任江星河怎么问,也没能从她嘴里再撬出半句话,只好遗憾作罢。 女生吃完便着急赶回家直播,两人饭量不大,桌上菜剩了许多。 她用保鲜膜封好一一放进冰箱,收碗筷时瞟到对方落下的口红,准备发消息说一声,等会送过去。 两家邻栋住的近,下楼转个弯就到。 聊天框输入一半,想到她饭桌上欲盖弥彰问的话还有些好笑,突然灵光一闪,手抖打了串乱码符号。 池萤回江城躺了一周,那唯一见到的人不就是阮秋词么!? 江星河愣愣张唇,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X摄像头确定了正式发售日期,各大社交媒体购物软件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预热宣传。 代言广告等前期准备工作要尽快制作,主播们平日虽接过一些小型美妆亦或是游戏之类的代言,但高科技产品还是第一次接触。 为避免差错,正式拍摄前需开一个小型会议,方便日后配合宣传。 地点自然是定在见实科技。 直播时间调整到晚上,池萤难得大热天上午出门,和海岛高温不同,钢筋水泥筑建的城市,带着股挥之不散的憋闷,太阳从高楼玻璃反射下来一晒,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蔫蔫没了劲。 日常生活里没有吃早饭这一步骤,江星河仍是临时跑去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上车,在她的认知中,大公司的会议应该一开就要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别饿晕在里面。 除开节目前三代言外,决赛剩下的五名主播也有商务活动,要跟着一块参加会议。 池萤毫无胃口,慢吞吞吃了一路,耳边是江星河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她对这趟行程很是期待。 车开了半小时左右到达园区,又在里面绕了好一会,才真正到最终目的地。 相连的两栋写字楼在蓝天白云的反衬下,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硬感。 江星河新奇地四处张望,惊呼:“好大。” 她毕业后没有上过一天班,连鲸鱼直播总部都没去过几次,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到大公司内部参观。 里面需登记,等候在门口的前台见到她们便热情地迎上来问:“是池小姐和江小姐对吧?” 江星河吓一跳,“啊,对。” “两位请跟我来。” 她跟在身后,悄悄拽了拽池萤的衣服,“她怎么知道是我们?” “看脸,很难认吗?” 江星河撇撇嘴。 见阮秋词也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吧。 不过想来她俩的情况应该跟见前任差不多,随即释然。 电梯上到九楼,接待人员边走边介绍:“公司楼层对应不同部门,九楼是阮总监负责的团队,现在主要进行X摄像头的相关工作。” 路过工位区,不少人投来视线,还有偷偷举着节目周边叫她们名字的。 江星河被这阵仗整的怪不好意思,局促地打着招呼。 接待人员笑道:“大家私下都有在收看节目,每天投票呢。” 原来如此,难怪能认出,她恍然大悟,回来这些天,头次感受到了节目火爆的实感。 池萤勉强提起精力,弯眼一一回应。 里面逐渐冷清,左右分散着单独的隔间。 接待人员领着她们停下,“到了,请进。” 玻璃门吱呀一声打开,长长会议桌末端,穿着西装裙的女人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那双清浅冷淡的眸子,幽亮的如墨点漆,仅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留恋地移开。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妹也有今天我就想笑(x 小金毛知道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第89章 逆鳞 ◎你其实根本没有去了解过池萤◎ “小池,你们来啦。”温妤柔声轻唤,朝她们招了招手。 会议桌两边已坐满了人,她们住的远,加上司机方才在园区迷路绕了会,到的最晚。 池萤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笑着同大家打招呼。 众人出岛后难得齐聚,简单聊了几句,没忘记是在别人地盘,蓝烟不耐的一声咳嗽,顿时全场寂静。 江星河正聊到兴头上,瞪了她一眼,却也知道分寸,悻悻闭嘴拉着池萤坐到空位。 四下打量圈,见实科技出席了不少人,和她们清凉随意的打扮不同,那一溜熨烫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职业装,给会议室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息,明显和主播们区分开来。 她们极少参与这么正式的大型会议,个个都是没怎么正儿八经上过班的,相当默契地一齐往后坐了几排,就跟大学教室后排总是抢手位一样,来的晚便只剩下前排区域。 主位是阮秋词,江星河自认体贴的率先顶到最前面,避免池萤尴尬,抬头和付知瑶对上视线,压低音量兴奋地喊了声知瑶姐。 女人轻笑点头,没多说话。 事实这种座位排的有讲究,但谅在她们不是公司内部职员,干脆都乱坐一通。 见人到齐,阮秋词看眼时间,调出投影大屏,一侧窗帘自动放下,PPT封面显示在半空中。 江星河看到这熟悉的格式就头疼,想捂着脑袋趴下,偏偏坐在最前面,还得被迫装作认真地挺直腰板。 “首先感谢各位愿意抽出时间来参加会议……”阮秋词清冷的声线配合公事公办的语气,几乎在响起的一瞬间,就唤起了噩梦般的学生时代回忆。 江星河没听几秒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始后悔好心选的座位。 前面介绍了一长串产品特点,轮到代言活动安排的时候,她停下示意,和付知瑶换了个位置。 池萤心不在焉挑着重点内容听完,讲到商务活动部分跟她没什么关系,便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发呆。 室内空调温度设置的较低,她仅穿了件抹胸,冷气一吹,皮肤泛起透骨凉意。 可气氛严肃,又不是来玩乐做客,也不好意思让帮忙调高点温度或者拿个毛毯之类,忍着摩挲了下胳膊。 抬眸,恰巧撞见对面女人看过来,微微皱了下眉,似在不满她随意的坐姿。 池萤抿唇,放手,身子后靠坐直,想到江星河之前所说的话,不自然避开视线。 阮秋词哭泣的模样残留在脑海中,即便刻意忽略,仍是在记忆里烙下了一笔不可磨灭的印象。 和现在冷漠的态度对比,很是割裂。 有甲方“监督”她走不了神,莫名不自在的总感觉脸侧像是有道灼灼化为实质的目光盯着自己,实际看过去,阮秋词根本连头也没侧一下。 强打着精神艰难熬完,付知瑶放下遥控笔,“大家休息会去吃个饭吧,下午再由我们对接的同事交代拍摄具体事项。” 江星河听了前半句还以为终于解放,懒腰伸到一半,脱口而出:“啊?” 付知瑶笑眯眯看向她,“辛苦各位配合。” “没事没事。”顶着无数视线,江星河尴尬地摆摆手,恨不得当场消失。 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晒进来,照到皮肤上带来一股暖意,池萤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室内温度好像高了许多,起码没再感到寒冷。 出门前下意识瞟了眼空调面板,显示停止状态,只有新风系统运作着。 熟悉的温柔香气自鼻尖淡淡掠过,她似有所感抬头,阮秋词高挑的背影在走廊远去…… “二楼是食堂,设有休闲区,你们吃完想要四处逛逛或者休息都可以。” 电梯里付知瑶按下楼层向她们介绍。 出了会议室,严肃紧绷的氛围顿时消散,江星河这才大松一口气,调侃:“知瑶姐工作的样子好不习惯。” 岛上大家都身处一个环境,没外界因素干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的很亲近,骤然回到外面,即便早知道她的身份,一下转变太快仍是觉得新奇。 通往电梯短短一段路,听了无数遍总监、经理的称呼,之前熟悉的人在这一声声后缀里变得陌生,像是重新认识,难免不适应。 付知瑶了然,笑道:“不用紧张,你们又不是我手下的员工,见外什么。” 江星河一琢磨,说的有道理。她本就心大,得到宽慰便拉开话匣子,将憋了一肚子的好奇,纷纷问出口。 没了外人,大家都放松自在不少。 池萤懒懒靠着墙,异常安静。 擦拭锃亮的电梯门倒映出女人眉目低垂寡淡的神情。她站在前方,身段细致,剪裁得体的收腰西装裙完美贴合曲线,衬得腰细腿长气质矜贵,是海岛上从未见过的装扮。 自见面起,她就没跟池萤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跟前段日子千里迢迢飞来江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分明是池萤想要的结果,她却跟心里堵了口气似,闷得发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怕主播们到来引起混乱,公司特意提前安排,错开了午休饭点,这会食堂空荡荡的瞧不见一个人影。 江星河毫无察觉,凑在她旁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啧啧感慨:“这样看,秋词姐在节目的时候对我们已经很温柔了。” 话说出去没得到回应,她疑惑一瞬,随即懊恼地差点咬了舌头,偷偷打量女生神色,面无表情,罕见的低气压挂脸。 立马左右望望,仓促生硬地转移话题,“大公司食堂就是丰富哈,你吃啥?” 池萤全无胃口,太阳穴阵阵发胀,上午那个三明治现在仿佛仍哽在胃里没消化,疲惫说了句:“不饿。” 随后径直离开人群找了处角落的沙发,闭眼假寐。 温妤见状奇怪询问:“小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星河讪讪一笑,指了指胸口,“应该是这儿不舒服……”…… 主播们成群结伴包下大桌,付知瑶本来被江星河邀请的准备加入,转头一看阮秋词孤零零一个人坐着怪可怜的,便借口不打扰,当然她留下来对某人来说也的确可能是一种打扰。 那边热闹的聊天声隐隐传来,反衬出这块区域的安静。 她们似乎不管到哪都能让气氛活跃,付知瑶收回目光,有些怀念海岛上的日子,长睫一抬,却见对面女人正望着一个方向走神。 顺着看去,不免失笑,“你要是想就主动点,背地里关心给监控看呢?” 池萤没吃饭,侧靠在沙发里好像睡着了。 阮秋词抿唇垂眸,没解释她早就已经主动过。 到底相识多年,付知瑶将她回来后的状态看在眼里,好心提醒:“有些人不合适就别太勉强,你应该知道这些大主播私下要靠维护粉丝关系打榜的吧?池萤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你和她不是一个段位,小心栽进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随口一说,却不知戳中了女人哪里痛处。 叉勺搁置在餐盘里碰撞出清脆声响,阮秋词冷冷道:“你也是这样认为温妤的?” 付知瑶愣了瞬拧眉,被她带刺的话激出点火气,不明白好端端扯到自己身上做什么,“我和温妤从小认识,对她知根知底,你呢,除了资料里网上一搜就能随便查到的信息,你了解池萤吗?” 她性格本就高傲强势,平日表现的和善,但藏在骨子里的大小姐脾气一旦发作,说话便毫不留情,“你觉得现在的池萤拿了节目第一,人气火爆,很风光无限是吧?天天缠着叫几声姐姐、撒撒娇就被勾得魂不守舍,你怎么确定她对别人不这样?” “那些背调信息你有认真看过吗?圈里闹得沸沸扬扬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钓着别的……” 阮秋词忍无可忍扬声打断,“知瑶!” 动静惹得其她人惊讶看过来。 付知瑶无所谓地轻笑,语气带丝嘲讽,“不管好的坏的,阮秋词你其实根本没有去仔细了解过。是不在乎,还是不敢?” 话音落,餐桌安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阮秋词胸口起伏,心里泛起针扎的刺痛,正因为无法反驳,这些话语才显得尤为伤人。 她平复了好一会,缓缓舒气,起身道:“你冷静下。” 也不知道是对付知瑶说,还是对自己。 江星河愣愣看着她大步离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拉开座椅跑过来关心,“知瑶姐?” 两人刚才那一下动静闹得很大,似乎在争吵。 付知瑶摇摇头,唇角牵出抹弧度,“没事,一点工作上的小冲突。” “哦……那就好。”江星河半信半疑,距离隔得远没听清内容。 不过阮秋词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让情绪稳定的她发出这么大的音量,应该冲突不小。 她对职场上的事不了解,只以为两人工作态度较真,心下感慨一番,安慰了几句不敢多待。 回到桌上,众人好奇询问,江星河原话转述,一听是工作矛盾,顿时都没了八卦的兴致。 温妤微微皱眉,视线里付知瑶环着胳膊,垂眸盯着面前的餐桌,搭在胳膊肘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 熟悉的小习惯,她每次发完脾气后悔,便是这般纠结要不要拉下脸道歉,大多时候都能等到别人主动去找她。到现在还是没改。 而能让阮秋词生气的逆鳞很好猜。 目光一扫,不远处池萤仍缩在沙发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 来啊互相刺痛x两人互有逆鳞,付姐提醒的刚好戳到阮姐去找妹听到的那一串话痛点[化了] 妹有个之前很早就铺垫过的负面事件,阮姐知道,但就像付姐说的那样…… 第90章 挡酒 ◎不愧是大主播,媚粉手段了得◎ 付知瑶好像有点奇怪。 一整个下午,她坐在会议室角落没出过声,以至于池萤最初以为她和阮秋词一样先行离开了。 负责主持会议的女生自我介绍叫楚澄,足足絮絮叨叨讲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一回想,又感觉她似乎什么也没说。 等到散场,才发现原来付知瑶一直在后面坐着。 擦身而过时,她意味不明看了池萤一眼,是不那么友好,带点打量性质的目光。 飞快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萤本能以为自己多想。 江星河凑到耳边悄悄八卦:“中午你睡觉的时候,秋词姐和知瑶姐应该为了工作的事吵架了,所以下午没来……” 池萤敷衍应声,拧了下眉,她又没在意阮秋词怎样。 再说,付知瑶生她的气,迁怒到自己头上做什么。 莫名其妙…… 会议开了整天,回去收拾下就要赶着开播,网约车等在楼下,江星河拉着池萤脚步匆匆。 路过工位区,出乎意料被人叫住。 领导都不在,这群员工们比上午胆子更大的朝她们打着招呼。 楚澄拿了支笔从后面追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结巴道:“萤……池老师能帮忙签个名吗?” 她姿态扭捏,和刚才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形象极为反差。 池萤轻笑,对粉丝一向有求必应,爽快答:“当然可以,签在哪?” 楚澄递来一个印着她照片的周边手机壳,估计觉得羞耻,指了指工位解释:“我是帮同事要的,她很喜欢你,节目的时候天天拉着我们帮你投票。” 池萤顺着所指方向看去,一个模样不大的女生收到她目光,迅速拿起桌上文件挡脸,害羞地挥了挥手。 池萤弯眼,在手机壳上快速签下姓名,画了个爱心问:“她怎么不自己来?” 楚澄讪讪:“刚毕业的大学生,社恐……” “这样。”池萤将手机壳和笔一同递还。 江星河眼瞅她似乎还准备继续聊下去,连忙拽了拽胳膊小声提醒,“司机在等。” 楚澄识趣,夸张地鞠躬道谢。 其她人见状本也蠢蠢欲动拿着笔记本试图凑过来,付知瑶刚好回来,一瞬间,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坐回工位。 “知瑶姐,我们先走啦。”江星河打了声招呼。 女人神色已恢复如常,笑着说:“好,下次见。” 池萤还记得她刚才那奇怪的眼神,不咸不淡回应,临走前最后望了眼远处紧闭的办公室门。 外面这么大动静,也没见阮秋词出来管下秩序。 真是甩手领导…… 广告拍摄定在市中心摄影棚,不用大老远跑去园区,现场对接由楚澄负责,一连拍了几天,只有付知瑶来看过一次进度。 阮秋词场场咖啡甜点订的倒是勤快,人影却没见半个。 江星河好奇问了嘴,楚澄解释:“阮总监工作太忙,宣传策划这块是付经理负责的范围。” 她听不懂这种职责分布的区别,总之不是吵架的原因就好。 池萤每天白日拍摄晚上直播,忙得晕头转向,遇上外景部分,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得起来赶路,趁着化妆的时候打打瞌睡。 平台合同时长有规定,她这个月本就休息了一周,要想达标,夜里回去至少也得再播五小时起步,几天熬下来,面色肉眼可见疲惫。 江星河没事做,和她住的近,干脆拍完了也跟着出来探班,播播户外。 下午是最后一场,晚上有个见实科技主办的庆功宴。 她坐在化妆台边,瞧着女生出了镜头的满脸倦容,担忧道:“你要么今晚别播了,请假好好补一觉,庆功宴也别去了。” 池萤揉揉太阳穴,“假已经请了,但庆功宴必须去,小五拿刀架我脖子上要求的。” 这种资源难得,所有人都出席的场合,何况她还是第一名,不去落甲方面子。 在圈里人脉是关键,万一传出个耍大牌的名声,后续合作便很难接到了。 “啊……”江星河叹气,关系事业,她也没法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劝女生身体要紧,只能道,“那到时候和知瑶姐说一声,看能不能提前回去。” 池萤点点头,趁着中场休息,缩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避免弄乱发型,她靠的并不舒服,江星河寻思拿个小抱枕给她在脖子处垫垫,找了圈回来,便见她呼吸悠长,竟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已经睡着了…… 庆功宴定在一家预约制的私房餐厅。 餐厅闹中取静,门面很不显眼,进去后里面却别有洞天。 视线豁然开朗,幽幽光线映着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造景在繁华都市里韵味十足。 江星河啧啧称奇,“她们怎么找到的这地方,要不是给了地址,刚才那入口我还以为谁家院门呢。” 池萤轻嗤,照着镜子补妆。 这种随便发明几道融合菜就能卖出天价的私房餐厅,一向是受有钱人青睐的场所,私密性高谈客户方便,又是上了年纪高管领导喜欢的风格。 不过总之不用她付账单,没什么好评价的。 跟着一身旗袍的服务员走进包间,圆桌空落,仅坐了寥寥数人,她们拍摄收工早,见实科技那边下班过来还要段时间。 “不好意思,周五路上有些堵车,辛苦各位等一等。”楚澄沟通完道歉。 “你们可以先点菜,看想吃什么。” 江星河拿起菜单随手翻开一页,险些被数字吓得扔回桌上,什么炒饭要288一份!? 她清嗓咳嗽一声,不想显得没见过市面,但又怕点太贵不合适,便把菜单递给蓝烟,“你来。” 蓝烟瞧她那没出息的模样好笑,熟练报了几道制作耗时久的招牌菜,“剩下的等人齐了再点。” 服务员收到菜单离开,贴心地关上包间门。 江星河狐疑:“之前你来过?” 蓝烟抬手调试设备,“朋友请客,吃过几次。” 她撇撇嘴,差点忘了女人社交圈广。 谁知道是哪种朋友…… 主播们趁着等人的空当开播闲聊,池萤累的顾不上形象,坐在旁边沙发里小睡。 院里流水潺潺,室内点的熏香似乎带有缓解疲劳的作用,一觉没睡多久,但醒来人精神了不少。 是江星河把她叫醒的,说见实科技的人马上到。 她睡在这毕竟影响形象,简单整理了下发型坐回位上,不一会,包间门推开,浩浩荡荡进来一批人。 阮秋词走在末尾,戴着蓝牙耳机微微蹙眉,神色认真,应该在打电话。 圆桌仿佛划了道无形的界限,主播们和见实科技员工各占一半。 池萤坐在靠墙这边,正好和她相对,一抬头怎么都能撞上的位置,女人却一眼未看,明显是故意的。 至于么。 她无端升恼意,烦躁移开,随即瞟到个眼熟的面孔。 女生拿起手机冲她点了点手机壳,露出害羞的笑容。 是拜托楚澄帮忙签名的粉丝,这些天拍摄相处,听对方说她是团队新来的实习生,工作能力不错,可性格非常内敛,喜欢她好几年不敢主动要签名,楚澄实在看不下去,才有了那出。 池萤眨眨眼,笑着回应。 江星河呛了呛,吐槽:“吃个饭也媚粉,赶紧吃完回去睡觉吧你。” 池萤嘴唇翕动,面不改色回:“哪有这么容易。” 庆功宴又不是吃顿饭就能简单结束的,重点还没开始。 “啥意思?”江星河啃着排骨含糊问。 池萤不语,看到蓝烟投来的嫌弃眼神,抽张纸巾递给她,语重心长,“星星注意形象。” 江星河满不在乎擦了擦嘴,嘀咕:“我又不走颜值路线……”…… 一大桌不熟的人凑在一块,气氛冷场难免尴尬,付知瑶讲完几句活跃气氛的话也没了别的招,指望阮秋词处理这种场面是没用的,何况她和对方还在冷战。 向助理使了个眼色,那头收到意思,没多久,服务员带着几瓶红酒进来。 江星河恍然大悟,这种彼此陌生的饭局,酒水是拉近距离的最佳道具。那池萤一时半会的确走不了了。 楚澄举着酒杯,领头道:“非常感谢各位老师这段时间全力配合,才能让我们的工作顺利完成,敬各位。” 她抬手,想起什么似停顿,补充句:“不能喝酒的不用勉强,饮料代替心意到了就好。” 池萤意料之中端起高脚杯,抿了小口,借酒杯遮挡看向对面,阮秋词喝的果汁。 主播们经过拍摄,和楚澄打了几天交道关系熟悉,有她开头,三言两语,场子渐渐热闹。 江星河喝不来红酒,尽量压低存在感埋头吃饭,好在她也不是什么人气角色,乐得轻松。 反观池萤,被敬了好几杯,脸上已经浮现了一层淡淡绯意。 她没忘记对方现在正处于超负荷状态,在桌下拍了拍提醒:“少喝点。” 池萤知道分寸,但面子工程要做足,按理她要回敬几杯才好撤场,目光一扫,不认识的占多半。 礼貌回了楚澄和付知瑶,两人一个较熟,一个算负责人,这样挑不出差错。 最后一杯,她眸子从阮秋词身上滑过。 既然对方要装不认识,那干脆装到底。 “小时。”池萤笑着轻唤。 众人愣了瞬,楚澄率先反应过来,惊讶道:“池老师好记性。” 见被点名的女生还呆呆坐在位上,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招呼:“叶雨时,你偶像叫你呢!” 正是之前要签名的粉丝,她只是拍摄休息期间跟池萤随口聊了几句,却没想到她这就记住了名字。 叶雨时不可置信回神,意识到她是要跟自己敬酒,受宠若惊地拿着酒杯匆匆站起身,一连串动作手忙脚乱,末了发现拿的酒杯是空的。 现场一片笑声,旁边同事调侃着帮忙倒满。 “别紧张。”池萤弯眼安抚,隔空冲她扬了扬酒杯,“谢谢你喜欢我。” 尾音消散,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 江星河刚刚还在乐,闻言,目光复杂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对于池萤这个量级的大主播,其实是不愁有人喜欢的,她却总是流露出仿佛有人在喜欢她是件多么难得罕见的事一样的微妙姿态。 不过直播行业粉丝来来去去更新换代快,有些可能看个一场,第二天便不会再来,也的确少有长久的喜欢。 楚澄默默感慨,不愧是大主播,媚粉手段了得,瞧把叶雨时感动的都快哭了,就是怎么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女生激动地举着酒杯便要喝下。 一只手突然将她在半空中拦截。 池萤动作一顿,桃花眼微眯。 阮秋词手指捏着杯梗轻巧接过,长睫一抬,遥遥看过来,淡淡道:“她不能喝酒,我来。” 【作者有话说】 多写了点所以来晚了[可怜] 妹即将吃醋…… 第91章 不想睡我? ◎她亲密的跨坐在阮秋词腿上◎ 她突然横插一手打断,现场方才还欢乐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阮秋词平日独来独往,一身冷淡的气质看着很不好接近,以至于团队里的人对她本能有种畏惧心理,除了工作的事外几乎不敢轻易打扰。 谁也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忙挡酒,叶雨时更是受宠若惊,讷讷叫了声阮总监,手局促地抬在半空中保持拿酒杯的姿势,忘了收回。 “嘶……”楚澄一拍脑袋惊醒,总算发现是哪里不对,“对,小时酒精过敏!差点给忘了,你们给她倒酒干什么?” 旁边先前调侃帮忙倒酒的同事愣愣反应过来,懊恼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下没想起来。” 随即拍着胸脯庆幸,“还好阮总监拦住了,不然这真喝下去,好端端的庆功宴得把人送医院去了。” 险些酿成事故,楚澄一阵后怕,嗔怪道:“小时你也是,自己能不能喝酒还不知道吗?这种事怎么随便逞能,过敏严重是有生命危险的。” 叶雨时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被众人目光盯着,脸颊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真没注意手里端的是什么,被喜欢多年的偶像敬酒,魂早飘到了对面,刚才恐怕别人给她倒杯辣椒油都能一口气直接喝下去。 叶雨时脸皮薄性子内敛,怕她难堪,楚澄适时略过话题打圆场,“换杯饮料吧,池小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池萤轻笑,“我当然没问题,身体重要,只是……” 她挑了挑眉,眼睛一瞬不错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女人,“那我也敬阮总监一杯?” 大家这才发现,阮秋词还站着,并未有放下手里酒杯的意图。 她在这种饭局上一向是滴酒不沾的。 不过这会酒已经接了,再放回去的确不好。 “阮总监?”楚澄小心翼翼询问,摸不清她意思。 阮秋词手指捏紧杯梗,对上池萤略含挑衅的目光,默不作声移开,下巴微抬。 红酒倒的不多,将将高脚杯三分之一的量,她眉头轻蹙,喉咙滚动喝完。 女生清脆的声音柔柔飘来,“看不出阮总监酒量挺好啊。” 语气意味深长,似乎别有所指。 一些不可描述的旖旎片段瞬间在脑海中闪回。 阮秋词强行敛下,听出话音里阴阳怪气的讽刺,心脏一紧,面不改色答:“一般。” 明明海岛一个月相处,她对自己的酒量应该再清楚不过。 “谦虚了。”池萤心里轻嗤,无名火噌起,抬手一饮而尽。 接着又倒了杯,调整情绪转向脸红的女生,弯唇道:“小时,这杯敬你。” “谢谢萤宝、啊不对,谢谢池老师……!”叶雨时匆匆改口,捧着果汁大为羞窘,平时看直播喊习惯了。 众人笑场,故意逗弄她一两句,倒是让气氛回温不少。 池萤擦拭酒液坐下,捡起筷勺。 江星河见状问:“不是要走?怎么还吃上了。” 女生懒懒道:“突然不累了。” 敬酒前还计划要离开,几杯下肚就改了主意。 江星河狐疑打量她,别是喝多了吧…… 瞧着发红的面色,不无可能,红酒后劲大,等会劲头上来,说不定真醉在这儿。 江星河前段时间刚好看过连续高强度工作应酬后猝死的新闻,听她说不累反而更担心,着急的顾不了那么多,压低音量喊:“知瑶姐……知瑶姐?” 一连唤了几声,女人察觉动静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其余人被打断话题,一同停下,以为有事。 反正也暴露了,江星河没再偷偷摸摸,道:“萤宝最近太忙了,每天睡不到五小时,我怕她出事……能不能先让她回去?” 池萤无奈,“星星。” 付知瑶一怔,“这有什么不可以,怎么没早点和我说?” 池萤平日表现无恙,拍摄状态一直很好看不出问题,以至于大家现在才知道。 温妤轻轻皱眉,“刚才不应该喝酒的,难受吗?” “还好,没那么夸张。”池萤笑着安抚。 即便如此,众人了解后仍是纷纷劝她回去休息,毕竟不是小事,像见实科技平时需要加班,累了也有休息室方便随时去躺躺,就是怕出现负担重过劳的情况。 楚澄视线扫了圈,“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我找人送送。” 叶雨时面色担忧,捏着餐巾纸蠢蠢欲动,纠结要不要自告奋勇。 “没事,不麻烦你们……”江星河正准备说两人住在一块,自己陪就好。 阮秋词目光从旁边女生蹂躏的纸巾扫过,起身,“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你们继续,我送她。” 闻言大家皆是一愣,有些惊讶。 今晚她屡屡主动出手帮忙,哪里像平时置身事外的模样。 不过在座多半是见实科技员工,对上司的安排自然不敢反驳,她俩在节目里也本就认识。 池萤抿唇,差点脱口而出拒绝,然而理智回笼,不好当着所有人拂她面子将现场弄得太难看,便嘴上应下,琢磨等会找个借口自行离开。 江星河还在担心,几度张唇欲言又止,温妤只以为她和池萤关系好免不了牵挂,轻声道:“没事,秋词对小池挺照顾的,放心吧。” 江星河叹气,心想温姐姐你哪里知道她们发生过什么…… 静夜沉沉,许是为了凸显氛围,庭院光线不甚明亮,白墙黛瓦隐没在昏暗的夜色中,一路遇到的服务员都识趣避让。 阮秋词似乎对这个弯弯绕绕的地方很熟悉,没让人带路。 池萤在长廊拐了几圈后成功找不着方向,寻思自己估计也很难寻到出去的途径了,索性慢吞吞跟在她后面。 院里气温较为凉爽,流水潺潺,晚风迎面一吹,衬托脸颊燥意,酒劲后知后觉开始发酵。 出来后,女人便没再说一句话,独自走在前面,仿佛视她为无物,又像是笃定了她会跟上。 池萤不自觉拧眉,那点烦躁郁结在心里,挥之不散。 装作不认识、不再产生多余交集,这难道不也是阮秋词在奉行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打破徒增烦恼。 看着她高挑的背影,池萤压下质问冲动,知道是酒精在体内催化作乱。 餐厅内部空间很大,设了许多独立包房,中间用造景隔开,走了好一会,穿过庭院,风格骤然一变。 声控灯闻声亮起,光线夺目,阮秋词按了下车钥匙,回头。 惨白的光清清冷冷落在她头顶,乌发雪肤,身形优雅亭亭玉立。 一言不发,池萤却无端读懂了这个回头的意思,在招呼自己跟上。 顿时暗恼,就不该跟着对方走到停车场。 她心里有气,面无表情拉开后座车门,“等会停在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 阮秋词操控投影的手指一顿,不赞成道:“你喝了酒,最好不要坐出租车。” 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犹如通知的语气。 池萤好笑,“怎么,怕我喝多了出事?阮总监这点酒量倒是关心起别人来了。” “啊……”她想起什么似,喉腔发出短促的音节,恍然大悟,“忘了你现在都主动帮人挡酒了,应该挺能喝,真是抱歉。” 阮秋词蹙紧眉梢,沉声:“池萤,你可不可以不要……” 不要用这种带刺的方式和她说话。 可她没什么权力,也没有立场去要求女生。 后半截憋回肚子里,未说出口,池萤却仿佛被她激怒般,“阮秋词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之前那些话都听不懂吗?还是说的不够明白?” 她突然发难,一连串质问实际根本没有给人回答的气口。 “让你睡回来你不愿意,好啊,那就互不打扰,前几天不是还做的挺成功的吗?怎么不继续保持了?” 车厢漆黑,投影屏亮着自动驾驶的页面,漂浮半空盈盈投来蓝光。 阮秋词四肢发麻,被这微弱的光线照的无处遁形,浑身僵硬。 是,她尝试过保持距离,可依旧没有办法做到不去在意池萤。 下意识的关心,下意识的嫉妒,下意识的心疼,完全是无法掩饰的本能。 明明对方也许根本不需要这些。 心思被戳破点明,赤。裸袒露,她难堪地答不了话。 又是沉默。 事实池萤自己都不清楚这满腔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却受够了女人隐忍的模样。 郁结在心底那股未知的不满冒泡,酝酿成压抑不住的恶劣,急需发泄,到了最顶峰,反慢慢平静下来…… “姐姐。” 好久没再听到过的熟悉称呼,阮秋词恍惚一瞬,长睫飞快颤了颤,眸光涣散失神。 手臂压上一片柔软,女生倾身靠近,嗓音温柔甜腻,忽然恢复成了从前对她亲昵的态度。 气流喷洒在下颚,柔顺的发丝轻轻扫过脖颈。 “真的不想睡我吗?”她这样问,单纯的语调残忍又绝情。 阮秋词清醒回神,心下酸楚。 池萤到现在,仍是将感情对等成可以有来有回的肉。体。交易,又或是她压根就不相信自己真的喜欢她。 以为还回来,就能两清绝了念想。 阮秋词不知道她这种危险的思维模式,是基于什么养成的。 她有意控制不去看网络那些信息,怕被影响判断,就算真想知道,也至少要是女生亲口同她说才会相信。 可很多时候,例如此刻,当她发现对池萤了解的少之又少近乎一无所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回忆起付知瑶的话。 巨大的无力感侵袭笼罩。 阮秋词垂眸,涩然拨开她肩膀,“我没这样想过。” “是吗。”女生轻声,冷冷陈述出询问。 下一秒,手腕传来痛意,胳膊别扭的,被以一个粗鲁的方式按到了椅背上。 是对方经典不打一声招呼的强硬作风。 她吃痛抿唇,想要挣脱,“池萤!” 随即肩膀传来一股推力,后背骨头撞得生疼,大腿一沉,清甜的香气自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视线陷入昏暗,阮秋词茫然眨了眨眼,这一切发生的仅在电光石火一瞬间。 待瞳孔重新聚焦,女生漂亮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跨坐在阮秋词腿上,距离一时亲密无间,投影屏蓝光悉数挡在身后,失去光源,那双仿佛盛着糖浆的浅棕色眸子却依旧幽亮的如同缀着点点星光。 “姐姐。”她柔声轻唤,笑容甜美无辜,好像正牢牢禁锢着阮秋词肩膀的人不是她。 嗓音又黏又腻,飘渺入耳,“可我怎么不信呢?” 【作者有话说】 妹宝:什么?竟然不想睡我!?(bushi 这章妹心理活动很复杂…… 其实心理是有问题的,就像阮姐苦涩的那样,她将感情当作一个可以对等的肉。体。交易,还是自轻自贱的表现。 阮姐尊重拒绝后,反而发如疯x 第92章 装什么? ◎“姐姐不喜欢这样吗?”◎ 近到探头便能亲上的距离,说话吐出的气流尽数喷洒在唇上。 馥郁的花香倾覆,无孔不入钻进鼻息,阮秋词呼吸一滞,大脑几近眩晕。 扣着肩膀的手指用了极大力道,锁骨甚至都在隐隐发痛,双腿被膝盖夹在中间,身前紧贴着温热的躯体。 阮秋词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座椅里,女生用纤细柔软的身段,化作一个不可挣脱的囚笼,牢牢束缚。 皮肤因为亲密接触,本能渴望叫嚣着想要再靠近些,可刺耳的话语,又宛如一把无情利刃,斩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她拉回到清醒的现实中。 胸口急促起伏,喉咙似乎被粘腻的香气糊住般,发出的声音又闷又沉,“放开我。” 池萤唇角上翘,在命令中变本加厉捏紧她的手腕,牵引着贴上自己脖颈,微微歪头蹭了蹭,模样乖巧,语气玩味, “装什么?” 她领着阮秋词的手缓缓下移,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意,“姐姐不喜欢这样吗?” 手掌停留在一片柔软的起伏上,池萤按着她的手倾身压近。 说话时胸腔震颤传到掌心,手腕疼痛受限,指腹无力垂落,搭着抹胸边沿露出的那一点在昏暗环境里仍足够晃眼的奶白色皮肤。 车厢冷气充足,温度偏低,肌肤表面也浸着层凉意,细腻柔滑的似水般在指尖化开。 阮秋词却仿佛被烫到般,手指蜷缩闪躲,随即腕骨剧痛,瞬间泄了力。 她蹙眉闷哼,指腹灼灼,陷进白软里。 再好的脾气,也会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痛中生出火气。 “别闹了。” 阮秋词罕见的面上带了抹愠色,明明之前对她做再过分的事,也从未露出过这么明显的神色。 池萤新奇,颇觉有趣,眉梢轻抬反问:“闹?” 手指把控着一点点滑到腰肢,“我又没对姐姐做什么。” 阮秋词抿唇,目光沉沉,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恶劣。 是,她的确没有做什么,只是借由自己的手达成目的,不惜用强硬粗鲁的方式。 有恃无恐的笃定了阮秋词不能拿她怎样。 手指麻痹的好像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车厢寂静无声,密闭的狭小空间内,肌肤相贴区域不断升温。 她们亲密的如同耳鬓厮磨的恋人,却没有一点暧昧分子流淌。 阮秋词反抗不能,沉默地别开脸,机械性随着她牵引的动作,尽力忽略感受,不再说话。 她拒绝时,池萤还能刺上一两句,从中获得诡异的畅快,可一旦安静下来,就成了一人的独角戏。 像是得不到反馈的跳梁小丑,被人冷眼旁观着。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隐隐的惶恐不安,再度不合时宜浮现。 池萤咬唇,看着女人仿佛受到了莫大屈辱般隐忍的模样,满腔情绪几乎汹涌的快要将理智淹没。 她当然不可能就在车上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强行逼迫对方进行到最后一步。 池萤也有自尊心,即便已经做了这样毫无尊严抛弃羞耻的行为。 阮秋词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吗,到底是在装模作样的忍耐,还是对她身体毫无兴趣? 池萤微恼,目光探究地从她脸颊寸寸扫过。 如此狼狈的处境下,她仍从容不迫,优雅的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态,仅微蹙的眉头暴露出丁点不满情绪。 鸦黑柔顺的发丝似绸缎般顺着颈侧垂落,掩藏其下的耳环轻轻晃荡,偶尔闪过亮眼的碎光,浑身气质依旧遥远的不可接近。 池萤忽而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讽刺地松开手。 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早已习惯了处处妥帖的服务,哪有伺候别人的道理。 身体一空,紧迫的压力无形消散,阮秋词微不可见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玩够感到无趣,结束了这场折磨。 然而下一秒,女生却蹲下身,跪在她腿侧,抬眸看过来。 阮秋词疑惑一瞬,不明白她又要做什么。 很快膝盖被拨开,池萤抬手,贴着她大腿上移,撩起裙摆…… 脑袋嗡的一声阵阵发懵,她头晕目眩地意识到对方目的,匆忙一把按住,慌乱地喊了声:“池萤!” 池萤眨眼,从她布着红痕的素白腕骨滑过,仰头,红唇轻启道:“姐姐想要我怎么做?” 居高临下的姿势,可以将她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红润舌尖在微张的唇缝中露出小半截,是相当明显的暗示。 阮秋词手脚发冷,整个人仿佛失去知觉。 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疼痛扯回一丝神智,她胸口起伏,强忍怒气,尽量控制用不那么过分的语气,平静说:“起来。” 池萤拧眉,还欲开口,紧接胳膊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动,身体腾空失重,跌回进座椅里。 一切发生太快,她吃痛轻嘶,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阮秋词你找我不就是想这样吗?装什么呢。” 女人一言不发拉过安全带,眉眼冷冽的仿佛凝着层寒霜,周身气质极具压迫感的覆盖车厢,无声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池萤却像是感受不到那般,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安全带喀哒扣上,阮秋词定定停了会,收手看向她,瞳孔雾霭,漆黑的望不到底, “池萤,不是每个人的喜欢都是为了从你身上获得些什么。” 声音很轻,带点淡淡的无力。 池萤微愣,长睫颤动,一时失神。 多新鲜,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喜欢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粉丝送礼打赏,她理应回馈贩卖情绪价值。 池萤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看直播的人虽多,流量表面繁华,可奶。头乐的快餐行业,大多人冲着外貌点进来,送个礼物听几句感谢,能留住几分真心? 对比其她有着各种才艺的分区,颜值主播本就靠脸吃饭,她唯一引以为傲拥有的便只剩这副皮囊,以色事人又有什么不对? 阮秋词才了解她多少就敢狂妄保证。 池萤移开眼,心里不屑。 投影屏飘过来。 “地址。” 她们在停车场待到现在,车辆还未启动。 池萤输入完小区名称,懒懒靠着窗户,没有多余精力再去对峙打车回去的事。 车辆自动行驶,繁华的街景飞速略过。 霓虹灯光怪陆离在车窗映下斑斓色块,她垂眸,视线漫无目的瞟到玻璃倒影里女人浮着红痕的手腕,心烦意乱闭眼。 静谧流淌,车内萦绕着柔柔香气。 久违的没有冲突没有发泄,平和宁静的时刻。 她想阮秋词这次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可总之今天过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 代言拍摄结束,池萤顿时轻松不少,单论直播而言,每天播五小时再常见不过,顶多嗓子累点。 见实科技那边等到下次活动,得是产品发售后的事,想着到时候几个月过去,阮秋词估计也就差不多把她给忘了,何况商务工作多半是付知瑶负责,唯一的联系彻底断掉,池萤收心,不再困扰于莫名的情绪。 好在及时止损,在萌生的好感还未长成参天大树前果断扼杀,也算是补救措施。 骤然有了空闲时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岛上待了几个月回来,之前正常工作的日子竟都没什么印象了。 外面天气炎热,她索性待在空调房里,追剧睡觉直播,连着三天大门不出一步,垃圾都是做饭阿姨帮忙带走的。 江星河见不得她过这么舒服,当然原话是不忍她如此颓废,便强行拉着她一块去办了张网球俱乐部的卡,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实则是双人办卡有优惠。 俱乐部高端,自然花了大价钱,她办完就后悔冲动想退款,碍于面子,肉痛忍下,从此每天都要将池萤从家里拽到俱乐部,有种势必要将钱用回本的决心。 池萤对游泳以外的运动一向不感兴趣,连着坚持几天下来苦不堪言,干脆摆烂,当每天出门混个下午茶,俱乐部对会员有免费的甜点饮品供应。 江星河练的满头大汗,恨铁不成钢直言败家,这钱可以吃多少顿下午茶了!? 池萤面对她斥责不为所动,悠哉游哉端着咖啡坐在休息椅里,挑了挑眉道:“我倒想知道你怎么突然舍得……” 话音停顿,余光闪过抹熟悉的身影。 她轻轻皱眉,定睛一看。 江星河疑惑,顺着她视线望去,轻呼:“秋词姐?” 女人身着轻便的白色网球服,提着球拍从玻璃门外的走廊经过,旁边还跟着付知瑶,并未注意到她们。 “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她犹豫提议,回头,便见池萤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喊:“不是,这可跟我没关系,冤枉啊!” 她有着“通风报信”的前科,池萤自是不可能相信,鼻腔懒懒轻哼,听她继续解释。 江星河着急,“我办卡是跟蓝烟pk输了定的惩罚,她让我在她开了会员的俱乐部里抽一个办卡,谁知道这么倒霉抽中了最贵的。” 池萤好笑,“pk又不是定死一个惩罚,这么不合理的你也答应了?” 语气好像认定了她就是和阮秋词合起伙来做局。 江星河简直百口莫辩,“是提了别的,让我连续一周每天叫她起床并且还要做早餐,这可能吗???” 她满脸通红,金发汗湿粘着鬓角,瞳孔满是迫切,看着可怜。 “好了。”池萤轻叹,知道她不会做这种事,是自己一见到女人就跟应激似本能烦躁,迁怒于她。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当然是信……” 话说一半,却见江星河球拍一扔,风风火火拉开门。 池萤叫住,“你干什么?” 女生头也不回,“不信我去喊知瑶姐说清楚!” 池萤:“?” 【作者有话说】 星星是白磷型人格( 放心吧妹,还有得你求姐的时候,马上回旋镖! 第93章 最佳情侣奖 ◎我什么时候出柜谈的恋爱?◎ 本就不是她的问题,池萤没想到自己几句话把人惹急成这样,无比后悔,眼见女生跟风似的窜没影,匆忙放下手里咖啡,跟着跑出去。 江星河性格直率,有时候又相当较真,用通俗的话形容就是一根筋。 遇到原则性的事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以至于都没察觉出池萤奇怪的反应,便火急火燎想要“自证清白”。 池萤当然不可能真放她去找付知瑶,那样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很小心眼,非常在意阮秋词这个人吗。 她还不想社死。 会员制俱乐部注重隐私,设有许多独立训练室,隔音效果很好,静悄悄一片。 走廊贴有禁止奔跑、喧哗的标签,池萤却顾不得素质,一路追着江星河叫了好几声名字。 可惜对方实在跑太快,背影唰的消失在拐角处。 “知瑶姐!” 付知瑶正装着球拍,听到动静回头,惊讶,“星星?” 见她一副气喘吁吁急切的模样,疑惑问:“怎么了?” 池萤咬牙将将在关键时刻惊险赶到,连忙插过来打断:“没事没事,她就是偶遇你高兴。” “不是,我……!”江星河话音一顿,后腰软肉被不轻不重捏了捏提醒。 眼珠下意识一转,阮秋词正从旁边储物柜里拿着换洗衣物,她们堵在更衣室门口。 女人神色淡漠,仿佛没看到突然多出的人一样,连声招呼也没有。 付知瑶挑了下眉,“好巧小池也在,你们……是来锻炼的?” 听到名字,阮秋词目光扫来,江星河被冻得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不少,一下明白了池萤反常的原因,估计又有什么隐情。 感情的事就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她哈哈干笑两声,连忙附和:“对对,刚才看到觉得太巧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知瑶姐喜欢打网球?经常来吗?” “周末的时候会练练……” “失陪。” 柜门合拢,清冷的女声传来。 阮秋词拿着衣物,略过她们径直进了淋浴室。 池萤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江星河识趣地飞快道:“啊,那知瑶姐你也去收拾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一块!” 付知瑶笑道:“行,有空再约。” 幸好最后关头女生悟了过来,池萤微微放松,却又好像有块更重的石头压到了身上,无端憋闷。 “我去。”等人走远,江星河拍着胸脯吐了大口气,“我说你怎么回事呢,又跟秋词姐咋了?她表现的跟不认识我们似的……” 不认识? “本来也没多熟。”池萤面不改色道,“以后周末你自己来吧。”…… 命运就像恶作剧,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池萤自以为好不容易将阮秋词那边的事结束,会再无瓜葛,一次偶遇却让连带平复了几天回归到正常状态的心情又跟着再度掀起波澜。 她没什么直播的精神,晚上回去跟洛月联机玩了几小时游戏,一下播就收到助理小五发来的轰炸信息。 说是助理,自从一年前她和经纪公司解约后,小五就承担起了运营的工作。 一大串信息,先是批评了她直播划水不务正业的行为——池萤不擅长玩游戏,业余人士很难做到一心二用边操作边看弹幕反馈,因而整场收益自然不怎样。 然后跟她说了嘉年华目标。 真人秀结束,紧接无缝衔接的是平台一年一度的嘉年华活动,以月度为统计单位,按照礼物流水评出各分区排名。 池萤起初参加节目就是冲着这个活动去的,她人气大热,又刚拿了真人秀第一名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目标当然是登顶颜值区。 这倒轻轻松松,不出意外,今年的年度人气主播也会是她,爽快回复完,点开对方发来图片。 是官网海报,她还没来得及看。 嘉年华持续三个月,最后根据三个月成绩总和举办线下活动颁奖,这月排名已经出了。 毫无意外的第一名,只是往下滑,和往年不同,除了分区排名外还有许多小奖项。 什么最佳整活奖,最佳劳模奖,最佳情侣(cp)奖……? 池萤目光一凝,赫然在下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阮秋词并排在一块。 ? 她不可置信的反复确认好几遍。 这和她有关系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参加了这个活动,还和阮秋词成了情侣? 池萤深觉荒唐,咔擦一张截图甩过去。 【[图片]】 【我什么时候出柜谈的恋爱?】 小五似乎早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回复很迅速: 【这些是今年新增的奖项,提名不是平台官方定的,粉丝直接投票选。】 【含金量不高,弄着玩没人当真,后面不有个cp括号么?】 【反正有奖就拿着呗,到时候有对应奖金,投票礼物也有分成,你不要?】 听到奖金,池萤情绪稍缓,明白大抵是粉丝自娱自乐的活动,不用太在意。 她和阮秋词在节目里本就有cp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原因,遂回了句ok。 聊到这便算结束,小五工作消息一向不废话,正准备关掉页面去卸妆,然而紧接对面却又发来一张图片, 【记得兑现任务,自己随便拍拍就好,不麻烦。】 什么任务?她疑惑点开。 是海报放大后的截图,经过压缩画质有些模糊,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为感谢粉丝厚爱,荣获第一名的情侣(cp)组合将特别策划并制作一支专属答谢视频…… 这行字排在版区下方,池萤刚才看到照片就跑去质问了,没注意。 绝对不可能。 她想也没想回:【如果不拍呢?】 小五:【不拍也没人逼你,但粉丝那边有意见的话后果自负。】 【意见?】池萤火气蹭的冒出头,这个投票难道有人提前询问过她的意见? 小五:【投票是要钱的啊姐,不然你以为大家都爱对空气打钱?总要有点奖励吧。】 【你就当为了奖金忍着,钱哪那么容易赚。】 池萤头疼,啪一下关掉屏幕,懒得理会。 涉及钱的东西免不了牵扯许多方面顾虑,就如小五所说粉丝总不可能白白做慈善,冲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投票刷礼物。 平台写明了奖励,她不兑现,到头来不信守承诺的反而是自己,可这个承诺又根本不是她给出的。 这会粉丝票都投了,木已成舟,她被架在台面上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消息提示音不断叮咚响起,估计小五仍在劝。 池萤倒在沙发里,拿了个枕头捂在脸上,心烦意乱躺了会,认命地坐起来打开论坛。 她好一段时间没看,有意远离粉圈怕被影响心情,点进去才发现,除了贺喜的嘉年华讨论贴外,还有一溜哭坟的。 两人节目后期没什么互动,阮秋词退出后也消失在大众视线前,明面交集为零,cp粉天天招魂都快饿疯了,终于有磕糖机会,可不得卯足了劲投到第一。 看着那一堆管生不管养谴责的言论,池萤深觉无力叹气,调回聊天页面,头次生出了点后悔情绪。 cp是她决定卖的,售后自然也要是她负责。 自食苦果…… 嘉年华活动占据平台一整个专属板块,作为现阶段最重要的活动,月度结果可谓是万众期待。 池萤那八竿子打不着的最佳情侣奖意料之中引起大片讨论,江星河看到的时候差点乐晕过去,偷摸笑完了,装模作样发送慰问信息: 【你那奖是咋回事?不会真要去找秋词姐拍视频吧……她都不是主播,不能跟平台沟通下么?】 语气关心,但依旧有股怎么都藏不住的八卦味道。 池萤没正面答复,只回:【周末去俱乐部叫我。】 她颇有种被阴魂不散缠上的感觉,可硬要说,更像是自己缠上了阮秋词。 明明前段时间还放了那样的狠话意图划清界限,现在又光速打脸有求于人,怎么想都太尴尬了。 恐怕阮秋词多半也不会答应。 池萤自暴自弃,逃避般暂时不做设想,干脆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将事情抛掷脑后。 总之不答应反而简单,到时候跟粉丝解释就说对方回归素人不方便亮相,理由她都想好了…… 俱乐部离小区较远,江星河兴冲冲拉着池萤坚持了一周左右,便没了干劲,之后三天晒网两天打鱼的,偶尔产生点浪费钱的愧疚感就去一次。 周末来的人比较多,池萤总共没挥过几次拍,装备倒是齐全,当天特意换了身网球服,戴上护腕,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仿佛真是去锻炼的模样。 江星河没戳破这点小心思,道:“我跟知瑶姐提前约好了,让她和我对练,你到时候就……” 话没说完,池萤明白意思。 她没有阮秋词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见面沟通,还得麻烦江星河帮忙。 “谢了。” “客气啥。”江星河拍拍她,拎起运动包说,“那我先去了,你记得……” 记得态度好点?还是不要吵架? 实际她对两人关系也都是推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想不出叮嘱的话,耸耸肩离开。 池萤咬唇,拿着球拍,在门口犹豫站了会,心下一横推开。 视线瞬间敞亮,明媚的阳光尽数洒落,高级会员场地屋顶皆是用特质玻璃建造,营造出室外网球场的效果。 阮秋词正束着马尾,听到动静侧目看过来,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轻轻拧眉,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妹宝你有今天。 难得求人,当然是要…… 第94章 耳朵好红 ◎她们又玩不了大尺度的情侣游戏◎ 怎么是你? 这话很微妙,有股仿佛不欢迎她出现在这里的意味。 池萤几乎本能反应呛回去,但一想到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人,便强行压下,唇角牵出丝弧度,“是啊,好巧。” 阮秋词放下手,目光从她那虚假的笑容上移开,淡淡道:“有什么事说吧。” 她和付知瑶一块来,原定约好了在这里对练,对方去换个衣服的功夫进来的就变成了池萤,很容易猜出其中端倪。 一般特意把人支走腾出单独空间,代表有不方便的话要说。 池萤被看穿反而轻松不少,懒得弄表面虚与委蛇那套,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手指转着球拍,径直道:“最近鲸鱼直播嘉年华活动,每个月底会根据成绩公布入围奖项名单。” 阮秋词没打扰,戴着护腕,静静等她说完。 “上个月的已经出了。”池萤抿了下唇有些难以启齿,声若蚊蝇,“我和你得了……最佳cp奖。” 话音落空气一片寂静,尴尬在沉默中越发明显。 总之也不可能更丢脸了,她干脆自暴自弃一口气将剩下的说完, “这是粉丝组织投的奖项,第一名平台要求拍一条回馈视频,要双人的……所以我来问问,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毕竟你现在是素人。” 她说了一长段话,女人却没什么反应,和设想中的情况完全不同。 既不冷漠拒绝,也没反问奚落,就这么晾着。 池萤等了会,耐心渐失,感到难堪。 她本来也没指望对方答应,只是走个过场,到时候好跟平台和粉丝解释原因。 阮秋词能答应才奇怪了,自己之前那样对她…… 池萤脸颊微热,一刻也待不下去,拿着球拍起身,“打扰……” 她发誓这真的一定是最后一次见阮秋词。 然而刚站起来还未迈步,忽听身侧冷淡的女声传来, “什么时候?” 池萤愣了愣,转头。 阮秋词神色平静,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波澜,好像不管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见池萤不答话,她重复,“什么时候拍摄。” “都可以,看你……”池萤怔怔回神,仍有些不可置信。 阮秋词怎么就答应了呢……? “那明天吧,我只有周末有时间。”女人弯腰,捡起椅子上的球拍,问,“还有别的事么?” 池萤听出赶客意思,摇头声音微弱,“没,那我先走了,谢谢阮总监……” 阮秋词动作一顿,“等等。” 一面投影屏飘到面前拦住脚步,池萤疑惑看去。 女人面不改色,眸子幽黑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留个联系方式,明天就不要麻烦江星河传话了。”…… 池萤留的电话号码。 回忆起来又是相当尴尬的一幕,她把阮秋词的微信好友不仅删除还拉进了黑名单,普通好友申请根本无法收到,要当着女人的面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有股莫名的心虚。 索性留下电话号码,单纯有个联系渠道,也不用产生别的交集。 这点小心思不知道有没有被看穿,总之阮秋词反应淡淡的,没多说一句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这件事跟公事也根本挂不上钩,她本就不是职业主播,节目结束回归素人这些便和她不再有关系。 是池萤有求于她帮忙,见面前她都想不出对方答应的理由。 阮秋词工作不应该很忙么? 甚至自己什么报酬也没开…… 池萤没空细想,坐在书房地上头疼叹气,屏幕上的字删删改改,边上摆了一堆翻出来的相机设备,要提前准备明天拍摄脚本。 阮秋词能答应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别的自然归她策划安排。 小五说是随便拍不麻烦,可到底是要发给粉丝看的,没法敷衍了事。 池萤此前从没拍过类似的双人视频,原本到网上搜了圈准备借鉴,然而多半是些情侣博主的账号,内容对她和阮秋词来说都太过出格。 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定下vlog形式,她们又玩不了大尺度的情侣游戏,又不了解对方做不了问答视频,便只能如此。 但双人vlog可以干什么。 外面天气炎热,公众场所人多,万一被认出应该会给阮秋词带来不小的麻烦。 池萤抓着头发,废了无数版选题,外面楼栋窗户灯光一盏盏熄灭,她困得不行,干脆决定等女人到了再说。 【明天上午十一点拍vlog,我家。[位置信息]】 短信发出去没得到回应,想来对方这个点也睡了。 她关掉屏幕,脑容量耗尽,靠着地毯上的娃娃抱枕几乎昏迷过去…… 专门定的中午时间,想着光线足上镜好看,然而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是个昏暗的阴天。 落地窗模模糊糊,淌着水珠纹路,透不进半点光。 这种天气也没法出门了。 池萤发愁,化完妆在家里转悠寻找素材。视频需在下周发布,今天录不成功便也告废了。 寻了一圈无果,她已经开始在琢磨着要么玩个不那么过分的游戏,看阮秋词愿不愿意。 恰巧门铃按响,看眼时间,还没到十一点。 开门,女人一身长裙,发尾和裙角有些微微湿润,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池萤开口,却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忽略问候,拿了双拖鞋,“请进。” “打扰了。”阮秋词礼貌颔首,身上带着雨水的气息。 如果从地下停车场上来,不应该淋到雨才对,池萤视线下意识看向她手里的购物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难不成是礼物……?那也太客气了。 她为自己天马行空的猜测感到好笑,接着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阮秋词将购物袋放到餐桌上,一一将东西拿出来。 肉、蔬菜、调料、餐具……甚至还有一小袋大米。 “你要做饭?” “嗯。”阮秋词点着物品应声,听出她疑惑,“不是要拍vlog吗,你有别的计划?” 当然没有。 池萤心虚咬唇,默默走过去帮忙,把调料那些单独装回购物袋,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这些家里有。” 她虽然不会做饭很少踏进厨房,但家里请了阿姨,应有的东西一概不缺。 阮秋词没多意外,习惯性做万全准备,“怎么拍?” 池萤被她问的一愣,没料到开始这么快速,转念一想,女人本就是友情帮忙,自然希望早点结束,便道:“稍等,我去拿下相机。” 因着职业性质,家里各种型号的相机买了不少。 目光从金属小球扫过,她犹豫会,挑了个老式DV相机。 这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还是之前旅游时从某家中古店淘到的。 既然要拍做饭,第一视角更为合适,不然以她和阮秋词如今的关系同框,粉丝一看,奇怪的氛围便能暴露根本不熟的事实。 池萤检查电池开机,试着单持录了段,不算重。 她先将相机转过来自我介绍,随后走进厨房,“等会不用紧张,正常做饭,也不用刻意看镜头,我说话你就答一两句,可以吗?” 阮秋词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她手中相机,没多问,“好。” 交代完毕,池萤按下录制键,相机指示灯亮起,清了清嗓,“阮……姐姐今天做什么菜?” 她反应过来改口换了称呼,声音有些僵硬,便又重新问了遍,总之后期能剪掉。 “咖喱饭。”阮秋词切着胡萝卜答,刀工利索。 池萤靠近,拍了下手部特写,复古画质没法拍清细节,但她手指白皙修长,拿刀的姿势稳当,动作游刃有余,切菜也无端切出了股赏心悦目的味道。 正拍着拍着,女人动作却突然停下。 “怎么了?”池萤疑惑。 “你挡到我了。” “啊抱歉。”她连忙拿开。 阮秋词抿唇,不自然地放下刀,将胡萝卜丁和土豆一块倒进锅里。 水烧的,飘着缕缕热气,加入咖喱块后汤汁变得浓稠,咕噜冒泡。 池萤尽职充当摄影师,时不时同她说几句话,可回答都是很有阮秋词风格的惜字如金。 明明是答谢cp粉的视频,越拍越像咖喱饭教学。 她有些苦恼,又没资格对阮秋词过多要求什么,耐着性子先拍,看事后能不能通过剪辑补救。 镜头缓缓上移,女人系着围裙,长发挽在脑后。 窗外天色阴沉,雨水沿着玻璃滚落,划出道道蜿蜒痕迹,室内香气弥漫,橙黄色的暖光洒落,给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美。 阮秋词严格恪守了她录制前所交代的话,没有看镜头,垂眸搅着锅里汤汁,单纯在认真做饭。 胳膊晃动,带的耳后发丝也跟着滑落,垂在脸侧晃晃荡荡,极为碍事。 见她眉头轻蹙,放下锅铲似想要撩发,池萤心念一动,鬼使神差伸手赶在她之前,将那缕不安分的发丝勾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尖,女人转头躲开,漆黑的眸子幽幽看过来。 池萤惊醒,手指蜷缩收回,匆匆解释:“我怕你不方便……” 声音生硬,有些底气不足。 阮秋词没答话,瞟了眼她另一只手握着的相机,淡淡移开,关火道:“煮好了。” 池萤暗自懊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解释,明明拍摄中,一切是为了视频效果,解释了反而奇怪。 掩饰性拿过餐盘,准备拍盛饭特写。 米饭用碗倒扣进盘里,形状完美,汤汁浇满四周,顶部盖上一块炸猪排,摆盘漂亮,看着很有食欲。 她关掉DV,想单独用手机拍张照片。 抬头没注意,差点和女人撞上,幸好对方退的及时。 张唇正欲道歉,眸光微凝,话音卡在喉间。 阮秋词的耳朵好红…… 【作者有话说】 经常帮做饭的漂亮姐姐(x 第95章 留宿 ◎池萤是在让她今晚留宿……◎ 散落的碎发尽数勾到耳后,露出莹白如玉小巧的耳朵,耳廓泛着一圈未退的粉,女人皮肤白皙,这点颜色便格外明显。 池萤手指微动,仿佛有一股痒意从刚刚擦过她耳尖的区域窜开,酥酥麻麻。 许久没动静,阮秋词浇完咖喱汁,疑惑问:“不拍么?” 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浑然不知。 池萤收回视线,觉得不要提醒比较好。 … 咖喱饭步骤简单制作省事,花不了太多时间,颜色卖相也较为上镜。 池萤单独拍了几个吃饭镜头收工,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阮秋词应该就以为是在家里拍摄,所以才准备了这些。 她不知道池萤昨晚纠结到半夜,在她的视角里只收到了一条通知的位置信息,会这么认为理所当然。 可来家里集合商量拍摄和在家拍摄,虽然地点一样,实际却完全是两码事,意味也截然不同。 后者像是邀请,放在她们现在的关系上相当不合适。 然而池萤已经没那么多精力再去想这些。 她为阮秋词耗费了太多心神,一个即将断掉联系的人不值得如此,怎样都无所谓了…… 镜头外,没了刻意制造的话题,餐厅异常寂静。 池萤习惯吃东西时要看点视频下饭,左右和阮秋词无话可聊,她忍受不了沉默的尴尬,干脆无视对方,调了面投影大屏播放动画片。 动画片不是画风成熟受年轻人喜爱的类型,而是更为低龄的卡通动画,情节幼稚,不能带脑子细看。 池萤是没法安静的人,单纯要有点声音陪伴。 略显虚假犹如幼教语气般的配音在室内回荡,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两名加起来年过半百的成年女性一言不发吃饭,半空放着一部推荐观看年龄为八岁的卡通动画,像是在举办某种神秘仪式。 她起先以为女人定然是对这种不屑一顾的,抬头,却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面前餐盘早已空空如也。 池萤意外地挑了下眉,颇觉有趣。 她没打扰,自觉收拾餐具,动静引得阮秋词看过来,起身欲要帮忙。 池萤打断,“该轮到我洗碗了。” 她尽可能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不欠下更多人情。 闻言女人坐了回去,双手垂放在腿上,身板端正挺直,忽略她前面那片屏幕,不知道还以为在观看什么严肃视频。 池萤好笑。 再从厨房里出来,动画片已经播完一集,她顺手切了份果盘放到桌上,玩味道:“想不到阮总监也会对动画片感兴趣。” 拍摄结束,自然要换回该有的称呼。 阮秋词没回答,视线未移,“你呢?” 池萤迟疑会,才意识到她是在反问,插了块火龙果,懒洋洋道:“无聊,打发时间。” 无聊…… 阮秋词抿唇,不再说话。 窗外雨仍在下,有转为倾盆暴雨的架势,天边隐隐有闷雷声响起。 池萤擦干净手指沾染的果汁,果盘大半进了她的肚子,米饭吃的太多在胃里难以消化,沉甸的饱腹感带来晕晕困意。 “要我送你吗?”她打了个哈欠,客气的随口一问。 车停在地下车库,总之又淋不到雨,女人也不是什么需担心迷路的三岁小孩。 阮秋词从屏幕收回视线,轻轻蹙眉,“素材够了么?” 当然不够,池萤还在头疼该怎么剪辑的事。 但她不是赶时间么? 不等开口,女人却仿佛读出她内心所想,再度道:“下午我没其它事,可以陪你拍摄。” 池萤手指敲着桌面,有些心动,然而阮秋词能答应帮忙便已是意料之外,“不用麻烦,剪辑能凑够时长。” 人情欠多了可还不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正常人应该也不会再自讨没趣。 她关掉投影,做送客打算。 女人却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泰然自若道:“池萤是你邀请我过来的,外面现在的雨,没法开车。” 池萤微愣,无端听出股要对她负责的意味。 视线扫过落地窗蜿蜒的水流,雨势浩大,窗外景象模糊在雨水中,能见度甚至判断不出暴雨程度。 她有求于人本就理亏,这种恶劣天气也没法狠心把人赶走,微微皱眉,略烦闷地说:“那你得配合我。” 实际上能拍的素材有很多,可考虑女人没义务帮忙,才收敛着不敢过多要求,如今对方都主动提出了,自然是要做到尽善尽美。 本意还带了层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含义。 阮秋词却处变不惊,神色淡定地问:“怎么拍?”…… 既然是回馈cp粉的视频,在池萤原计划里应该是拍成女友视角的vlog日常。 之前她想着两人关系不合适,怕被误会,因而格外有分寸的保持距离。 这会无需顾忌,心里包袱卸下,便放开手脚带点报复性质的,指挥阮秋词干这干那。 总归是她要留下来的。 有时候池萤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冷漠置人于千里之外,一会又温和纵容地靠近,仿佛当发生的那些从未存在过,态度反复无常,总是在她做好了斩断联系的准备后,又将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扰乱。 看似是池萤一次次伤害将她推开,可她又何尝不是被动的任由女人牵引着情绪。 好像阮秋词只要不主动结束,她们的关系便永远会这样藕断丝连。 池萤想不明白,自己有哪点值得她记挂的地方。 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堆了许多玩偶,每年生日她有直播拆粉丝礼物的环节,积累多了,送的娃娃储物柜根本放不下,家里摆的随处可见。 池萤抱着玩偶坐在地上,翻看相机拍的素材。 她挑了几个情侣博主的vlog视频参考,去掉太亲密的内容,成功得到应允,但拍摄的不是很顺利。 阮秋词气质清冷,一向没什么表情,面对镜头自然也是冷冷的。虽说这是公认事实,不过好歹是双人视频,拍出来毫无cp感,真发出去效果也适得其反。 她强行要求女人多笑一笑,录了无数条,折腾许久,正从中翻找有没有能用的有效素材。 手指快速滑动,各种各样的阮秋词在屏幕里一一闪过。 穿着围裙做饭的、认真地看着动画片的、坐在沙发里工作的,冷淡的、惊讶的、微笑的。 池萤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之多的表情,即使有些不大自然。 渐渐翻着翻着,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有很多素材阮秋词视线焦点似乎都并不在镜头上,区别细微,不过镜头骗不了人,依旧醒目。 她只以为是不习惯,除非工作需要,普通人很难坦然直视镜头,会本能抗拒。 要处理起来有点麻烦,硬说影响也不算大,池萤琢磨取舍,随手点开其中一条。 是她抓了个玩偶塞进阮秋词怀里指挥笑一下,女人先开始神色为难,在再三央求的画外音中,无奈弯眼,眸中扬起丝丝笑意。 目光所看的方向是…… 她心念一动,这才发觉周身过于安静。 回头,阮秋词靠在堆满娃娃的沙发里,不知何时沉沉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个玩偶,垂在身侧摇摇欲坠。 池萤接过放到旁边,童真的场景和女人气质格格不入,她靠在里面却不显违和,面容恬静,反衬出几分柔软,长裙服帖包裹身段,像是个混入毛茸茸中精致的瓷娃娃,乖顺而脆弱。 视频仍在播放,池萤盯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心情复杂。 阮秋词看的是自己…… 室内光线昏暗,氛围灯盈盈照亮沙发一隅,在墙上投下淡紫色的光圈。 雷鸣犹如咆哮的巨兽炸开,以不可抵挡之势穿透隔音,阮秋词惊醒,茫然睁开眼,头痛欲裂,恍惚地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揉着太阳穴坐直,毛毯滑落掉在膝上。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带点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去,池萤换了身衣服,站在窗边,外面天色漆黑,城市绚烂霓虹映着暴雨如注的玻璃,化作斑斓色块。 阮秋词皱眉,意识缓缓清晰,嗓音微哑,“现在几点?” “七点。”池萤啪地关掉窗户阔开的小缝,“我要直播了,桌上有泡面,你自便。” 泡面……? 阮秋词莫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抱歉,素材不够的话可以下次再联系我。” 她没想到自己不小心睡着导致耽误了三个小时,产品临近发售,近段时间工作忙碌日日加班,为了抽出空闲,昨夜几乎整晚没睡,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就会发生状况外的失误。 “回去?”池萤讽刺轻笑,“外卖都停止配送了,你是准备划船回去么?” 阮秋词微愣,落地窗水帘如瀑,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打开手机,弹出无数条暴雨预警提示,导航软件上每条线路都显示红色严重塞车状态。 这场雨竟整日未歇,并且愈发浩大。 她为难抿唇。 池萤转身,按下客厅开关,骤然明亮的光线刺激的阮秋词本能眯眼,别开脸适应。 女生声音淡淡,“晚上你睡客卧,床单被套是干净的,不要靠近书房发出太大动静。” “什么……?”她未回神,茫然询问。 书房门砰的一声合拢,诺大客厅归于寂静。 太阳穴阵阵作痛,大脑仿佛被巨锤重重敲击过,发着懵。 阮秋词坐了好一会,直到直播的音乐声隐约透过一墙之隔传来才如梦初醒—— 池萤是在让她今晚留宿…… 【作者有话说】 雨你下的好啊。 第96章 宠物 ◎你怎么不穿衣服!?◎ 主人去了书房工作,这间诺大的屋子一下变得冷清寂寥。 灯光全部打开,敞亮的光线照的客厅更显空旷,阮秋词被孤零零的留了下来。 她消化了一会这个信息,将手机调至静音点进池萤直播间。 女生戴着一顶毛茸茸的耳朵,正弯眼同弹幕打趣,笑容甜美,黏糊的嗓音自带撒娇感,和方才冷冰冰同她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 阮秋词垂眸,关掉屏幕,查阅工作信息。 明早周一大会,各项目需统一汇报进度,她是负责人必须代表团队参加,这便是赶着要回去的原因,但现下…… 阮秋词忍痛转动沉重的脑袋,窗外暴雨一刻不停洗刷着这座城市,滚滚水流如瀑般一波推一波自玻璃滑落。 申城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但多半阵雨过去很快会放晴。一场罕见持续如此之久的特大暴雨将她困在了这里。 池萤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毕竟在那之前是阮秋词主动提出留下,又刚好不小心睡着。 可她也并未叫醒自己…… 阮秋词抿了下唇,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血液流通不畅双腿发麻。 她尝试挪动小腿起身,顺手掀开堆在膝盖上的毛毯,随后动作一顿—— 记忆里,睡觉前沙发除了娃娃没有任何别的物品。 手指摩挲,细腻的绒面擦过指腹,心脏泛起涟漪,奇异的软化一片。 阮秋词唇角牵起抹极其细微的弧度,捏着毛毯对角折叠整齐,放在堆满娃娃的沙发里,这才得空打量这间房屋。 客厅一旁的展示柜放了许多奖杯和玩偶周边,收拾的井井有条,地上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拍摄道具,还有散落的纸质文件。 她粗略看了眼,目光投向餐桌,上面是对方准备的自热速食。 天气恶劣,外卖爆单停止配送,池萤不会做饭晚上便只能靠这些解决。 许是最近太累,下午睡得姿势别扭,阮秋词脑袋仍被劈开般稍微动一下便隐隐作痛。 她强行忍下这种不适,放轻脚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一应俱全,应该是阿姨准备的。 某种意义上池萤对她很放心,不知道是缺乏戒备,亦或是觉得没什么重要隐私,就这样窝进书房,将她独自留在外面。 挑拣出所需食材,本想着闲来无事做一顿丰盛晚餐,但估计女生现下没空吃,她四肢也莫名乏累,便一切从简。 洋葱肥牛在锅中炒至变色,加入调好的料汁炖煮,待米饭蒸熟后出锅摆盘,顶部铺上一颗黄澄澄的溏心蛋,撒上芝麻粒收尾。 两人份的量,她不确定池萤有没有吃过晚饭,对方正在直播,贸然敲门询问也不合适。 阮秋词略微犹豫,咔擦拍了张照片,找到联系人发送:【[图片]吃饭吗?我多做了一份。】 静悄悄没有回应,刚出锅的肥牛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冷掉就不好吃了。 阮秋词拿起勺子半道又放下,点进直播间,恰巧撞见池萤摘掉耳机起身的画面,于是飞快关掉,下一秒,门锁喀哒一声。 抬眼,女生从房间走出来,头上仍戴着那顶粉白色的猫耳。 “留给我的吗?” “嗯。”阮秋词轻轻应声,看着她垂下的耳朵,毛茸茸的顶端带点晕开的粉色,柔软蓬松。 池萤对她目光毫无察觉,胃在食物的香气中,后知后觉产生空虚的饥饿感。 她没打算吃晚饭,考虑到阮秋词才翻出那些速食,却忘记对方有一手好厨艺。 “谢谢。” “不客气。”女人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池萤还在直播没法多待,左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便拿着碗匆匆重新进了书房。 在她走后,阮秋词身体无声放松。 手指蜷缩,贴着指腹蹭了蹭,是个轻捻的动作…… 因着直播时间长,大多会和饭点冲突,池萤以往也经常边吃饭边播。 她出去一趟回来,手里多了碗饭,弹幕惊讶:[这种天气阿姨也来了,好敬业。] 申城特大暴雨的新闻上了热搜,路面积水交通堵塞,出门极其不便。 池萤一早就因为要拍摄的缘故,给阿姨放了假,自然心虚没作答,忽略弹幕打开视频网站。 阮秋词考虑到她食量,特地准备的小碗,满满当当装了大半肥牛,仅底部一团米饭。 肥牛软嫩,微甜口,吸着汤汁很开胃,一个视频的时长,不知不觉光盘消灭干净。 [这个点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醒目的红色字体置顶在评论区上方,池萤想无视,但这条是江星河发的。 她补着口红转移话题,“你不好好直播,来我这干嘛呢。” 随即一条连麦邀请弹出,随手同意,那头金发女生接通便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小区全被淹了,人出不去外卖进不来,我饿的吃了两桶泡面,你还当着我的面吃这么好!” 她叽里呱啦了一堆,突然反应过来,“你哪来的饭?”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按理情况应该是一样的,池萤拿的碗明显排除了外卖的可能。 可她从来不习惯家里有外人,阿姨都只在饭点过来,现在外面天气怎么上门? 闻言弹幕顿时八卦。 池萤若无其事盖上口红,“朋友帮忙做的。” 朋友? 江星河狐疑眯眼,脑海闪过猜测,眸子一亮本欲问个清楚,瞟见弹幕炸开锅的讨论,意识不妥按捺回去。 这个点还在家的朋友,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眼看弹幕节奏发散,池萤无奈解释:“当然是普通朋友,别乱说。” 江星河跟着作证,“对啊,放心萤宝可是清清白白的母单,别好奇了,过段时间你们就……” 手机叮咚收到消息。 “星星!”池萤打断她越说越离谱的话,抽空点开。 阮秋词:【有没有换洗衣物?】 她顿了会,想起客房衣柜里的确什么也没有,手指敲动回复:【你去我房间……】 接着又删掉,放下手机。 江星河仍在故意吊胃口跟弹幕互动,一个人聊的火热,池萤心累摘下耳机,“既然这么能聊就帮我看下直播间。” 说完也不顾那头什么反应,快步拉开房门—— 世界有一两秒静止,耳朵真空听不见任何声音,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合拢。 池萤不可置信扬声:“你怎么不穿衣服!?” 触目雪白,女人光裸的肩头浸着走廊顶灯,淌出牛奶般的色泽,肤如凝脂。 阮秋词攥着胸口浴巾,眉眼低敛,耳朵发热,大脑也好似被烧的晕晕乎乎,声音轻的低到尘埃,“对不起,你没有给我衣服……”…… 池萤直播前交代过不要发出太大动静,许是怕被打扰。 因而阮秋词动作放的很小心,特意闭紧厨房门,防止声音泄露。 正值夏季,即便是雨天温度依旧炎热,带着闷黏的潮意。 客厅空调吹不进来,厨房猛火,温度持续发酵,一顿饭做完,身上犹如蒸桑拿出了层细汗。 太阳穴鼓鼓跳动,脑袋发沉,她收拾完餐具,整个人仿佛闷的透不过气般丧失所有力气,本能想洗澡清爽下身子。 海岛时,池萤借用过她房间浴室许多次,每每都是阮秋词准备妥帖,只等着她使用。 所以她理所当然认为女生也应是如此。 当水流浇到头顶,唤回些许清醒神智,阮秋词目光下意识环顾一圈,却傻了眼。 浴室干净整洁,一览无余,置物架上除了一条悬挂的浴巾外,空空如也。 视线可及之处,所有东西都是一人份,没有旁的生活痕迹。 她懊恼蹙眉,心知失误。 阮秋词做事一向谨慎,换做平时,哪怕池萤替她准备了,也会在洗漱前再检查一遍确认。 可今天大脑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转的异常迟钝,甚至连手机也放在外面,没办法中途发消息。 她思考对策,磨磨蹭蹭洗完。 池萤在书房里直播,放着音乐,估计大声说话也听不见,何况对方应该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她将头发吹到每一根发丝都干透,直至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 幸而最终在洗漱台下的储物柜里翻出了备用浴巾,勉强有了可以遮挡身体的东西,但要这样出去,还是需不小的勇气。 浴室水汽氤氲,开着排风待久了仍头晕目眩。 阮秋词轻轻深呼吸,推开门,冷气涌入,过水的皮肤敏感紧绷泛起冰冷凉意。 余光里,紧闭的书房门沉寂。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这副模样打扰池萤,于是先四处转了圈。 客卧陈设精致,该有的东西一概不缺,衣柜里却空荡荡的只挂着几支衣架,在床铺、座椅,等各个有可能的地方寻找完毕,不得不接受池萤的确没准备、又或是压根将她忘在脑后后,阮秋词除了联系她,别无它法。 手指删删改改纠结,狠心闭眼发送。 书房门没多久拉开,她站在女生面前听着惊疑的询问,简直无地自容。 薄薄一层浴巾约等于无,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轻薄的如同赤身裸体般,脸颊腾起臊意。 任谁也不会相信阮秋词会这么粗心大意,她难堪地挡着胸。乳垂眸本能道歉,可又忍不住升起一点委屈。 因为这一切,池萤的确没为她准备。 她将阮秋词收留在家,却又仿佛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和以往一样开播,做好直播到半夜的准备。 全然没考虑到处在陌生环境里的人在她结束前该怎么办。 就像是个被嫌弃冷落的宠物。 阮秋词抿唇,眼眶一热,竟脆弱地想要掉泪。 【作者有话说】 应该可以看出来,姐生病噜 第97章 喂药 ◎乖,张嘴。◎ 池萤说完才意识到,她没有给阮秋词拿衣物。 自从恢复正常直播工作后,她每天固定播晚上五点到十一点场,视情况延长。 今天因为女人睡着的缘故推迟,光是等对方醒来便已经七点了,赶着时间开播,哪有心思留神这些。 她以为阮秋词即使缺什么,也会事先来询问。 毕竟对方行事谨慎周全,甚至在海岛时保守的连吊带短裤都很少穿,按理不可能忘记检查最重要的衣物。 可直到洗漱完才反应过来吗? 池萤目光探究,女人微垂着头,许是刚洗完热水澡,向来冷白的肤色带着桃花似的粉意,脸颊绯红削减些许冷淡,秾丽多情,明艳的不可直视。 浴巾较短,她个子高挑,遮住隐私部位后便上下不能两全,怎样都会露出大片肌肤,因此一直拽着胸口浴巾,试图挡住白软。 池萤不自然地移开眼,余光滑过她通红滴血的耳朵。 差点忘了,阮秋词性格害羞,又怎么可能故意如此。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她心虚地放轻声音,“跟我来。” 主卧和客卧紧邻,内里构造、面积大小却天差地别。 房间堆得东西很多,以化妆台最为突出,但收拾井井有条,倒也不显杂乱。 池萤带着她步入衣帽间,拉开巨大柜门,面对排排衣架犯了难。 她平时其实基本不穿睡衣,任何一件宽大的T恤都可以作为替代,没有特定讲究,不会刻意购买。 仅有那几套带去海岛的,出来后一并落在了江城,她是不在意,可留宿的阮秋词…… 对方生活精致,应当和自己全然不同。 池萤手指拨动衣架,清了清嗓,“我没适合你的睡衣,随便从里面选一件吧。” 阮秋词咬唇,视线从那一排T恤滑过,默默指向尾端的长款衬衫。 池萤了然,摘掉衣架递过去,之前借用浴室时,女人供她挑选的那一堆睡衣里,唯一不成套的便也是衬衫。 原来私下真的会穿…… 她心里想着事,走神间转身没注意,抬眸撞上一片白皙如玉的柔软。 纵使阮秋词反应迅速,飞快遮住胸口,那一晃而过的饱满仍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力。 冰肌玉骨,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 池萤别开脸后退一步,掩饰性拿出一次性内裤,“内衣我没有新的,你烘干以后明天再穿。” 她不敢多看,总觉得氛围奇怪,说完快步走出密闭的衣帽间,道:“我应该会直播到半夜,你有别的需要直接发消息就行。” “好。” 阮秋词惜字如金,回应的声音有些低落,换做往常,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池萤应该能敏锐听出不对劲。 但她现下心慌意乱,连自己的情绪都没弄明白,何况她人。 得到答复便不再逗留,因而自是没看到女人发红的眼尾…… 回到书房,铺天盖地的弹幕已是又变了风向。 江星河这个漏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观众一片猜测,将各个跟池萤关系较好的主播名字报了个遍,最终锁定在阮秋词身上。 两人刚在月度排名里拿下最佳cp奖,粉丝正值苦尽甘来的活跃阶段,一个个兴奋的不停套话,她支支吾吾否定,心虚的反应却几乎坐实猜测。 等池萤出现在镜头前,求证则彻底大胆演变成了祝99和嗑到了等一些列刷屏。 她皱眉,质问的眼神透过屏幕看向金发女生。 江星河哈哈干笑两声,见情况不妙,反先发制人抱怨:“你干嘛了,去这么久,我在这儿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再聊下去把你粉丝都媚跑了可别怪我。” “去了趟厕所。”她面不改色扯谎,忽略弹幕问,“打pk么,要不要多拉几个人?” “行啊。”江星河忙不迭答应,识趣的给自己闯的祸尽力补救,帮忙岔开话题,“看温姐姐也在直播,再叫个……” 她翻着在线的合适人选,池萤挑正常弹幕回复。 她有意不搭理,时间一久,刷屏的也自然感到无趣,渐渐停下动静。 不乏有一些不满的过激粉丝或浑水摸鱼捣乱的言论,尽管房管第一时间拉黑删除,池萤不可避免仍是会看到。 她知道大家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诚然顺着她们的心意去说些爱听的话,这场直播数据也许会相当不错。 换做以前,池萤会毫不犹豫那样做。 可她不应该再和阮秋词有所交集,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继续将两人紧紧绑在一块。 她从中获取到的每一分利益,都是日后面对女人推出去的筹码。 可惜这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整场直播池萤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 她推迟三小时开播,本应延长至少播到转钟,然而想到家里多出的人,便控制不住频频走神。 她好像没有给阮秋词拿牙刷,放在洗漱台柜子里,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身体乳和护肤品那些在卧室,忘了说…… 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突然间全部冒了出来,偏偏消息列表空荡荡的,没了动静。 镜头下伪装的再好,旁人也能看出异样,到点没等她开口,就有不少弹幕劝下播好好休息。 她犹豫会,到底捱不过记挂的事,顺势借口太累关掉直播。 将碗筷拿到厨房清洗,路过浴室看了眼洗漱台,上面有一只崭新的杯子和牙刷,池萤好笑,自己的担忧纯属是无稽之谈,女人哪有那么笨。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是江星河八卦的询问,房屋寂静,这点声音显得尤为突兀,在响起第一声时她便按下静音。 客房门半敞,里面漆黑一片,依稀可以瞧见床上起伏的人影,才刚过十一点,阮秋词便睡了,不过正常作息不能用主播的标准衡量。 怕等会洗漱动静打扰到她睡眠,池萤走近,准备帮忙带上房门。 比客厅温度更低的冷气拂来,胳膊一瞬间冻的起了层鸡皮疙瘩,空调面板显示16°。 有这么热吗…… 池萤疑惑,调高温度,握着门把手正要离去,忽听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含糊的轻哼,像是呻。吟,听着很是难受。 她愣了会,差点误解。 “阮秋词?” 没有回应。 视线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模糊看清床上状况。 空调被揉成一团被女人抱在怀中,这样冷的房间里,她大半个身子却都暴露在外,衬衫遮不住的双腿裸在空气中并拢交叠,睡姿别扭。 池萤又唤了几声,果断开灯。 骤然明亮的光线刺激眼睛泛起酸意,她顾不得适应,匆匆走到床边。 阮秋词长发枕的凌乱,脸颊泛着层不自然的潮红,眉头紧蹙,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难受的哼声。 池萤目光发沉,手背贴上她额头,还未接触就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意,显而易见的发烧了。 明明白天还很正常…… 她没空细想,打开手机查看附近医院,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枪快速测量。 38.5°,数据不一定准确,但粗略范围内也已足够严重。 “阮秋词,醒醒!”池萤尝试推动肩膀将她唤醒。 但女人估计烧的迷糊,眼睛能勉强睁开,没一会却又闭上。 暴雨未停,地图软件路况全方位塞车,别说出门了,连把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带出小区都是问题。 池萤强压下慌乱的心跳,拨通江星河电话,简要说明情况。 那头女生应该还没下播,背景有吵闹的音乐声,听到一半音乐就停了,随即座椅拉开, “萤宝你别着急,现在太晚了,外面还在下雨,万一淋到了反而加重病情。” 她声音严肃,在这种时候有种出乎意料的冷静,安抚道:“38.5°不算烧的特别厉害,你家里有没有退烧药?先给她吃,看看体温能不能降下,不行再去医院。我马上下播过来帮忙,你别担心。” 池萤揉了揉太阳穴努力镇定,垂眸看着面色绯红的女人,深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自知关心则乱,“有退烧药,没事你直播吧不用过来,假如要去医院我再联系你。” 说完挂断电话,快步去拿医药箱。 幸好家里常年备着药品,做主播这行天天熬夜,身体素质一般,怕有个万一,因而保健品、基础药物之类池萤准备的一概不缺,甚至连速效救心丸都有。 但她其实很少生病,医药箱便一直存放在储物柜,基本没打开的机会。 谁成想自己没用,反倒是先给阮秋词用上了。 退烧药一般在半小时到两小时之内生效,期间多次测量体温,只要有下降趋势不再继续上涨,就说明有效。 池萤接了杯水,喂药前先把女人抱着的被子盖好。 对方许是难受,抓着被子不撒手,极尽不配合,在她微恼地说了声听话后,才松开力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叫她的名字。 “醒了?正好把药吃了。”池萤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将药片递到唇边。 然而阮秋词似乎仅清醒了这么一瞬,很快又神志不清的无论怎么唤也不起作用。 池萤无奈,只好拨开她的唇打算强行塞进去,药片沾水遇热融化,总之吃进去生效,阮秋词现在烧的估计也根本分不出苦味。 双指夹着药片探入,呼出的气息打在指腹,潮湿滚烫,过程抵到硬物受阻,女人难受的牙关紧咬,鼻腔低低发出闷哼。 池萤轻轻拧眉,耐着性子放柔声音轻哄:“乖,张嘴。” 【作者有话说】 妹完全关心则乱,可怜但美味的阮姐。 下章是……! 第98章 松口 ◎舔了舔她的手指◎ 温柔的语气或许对清醒状态下的人有用,但现在自然是没效果。 阮秋词迷糊听到有人说话,不仅牙齿没打开,反而连带嘴唇一块闭上了。 手指濡湿,僵持一会,药片几欲要被滚烫热气染的融化在指腹,触感黏腻。 池萤耐心丧尽,无端冒出股火气。 她不信阮秋词生病没丁点感觉,高烧热的难受都知道调低空调温度,却不同自己说,如果她没有恰好善心大发多管闲事地帮忙关门,难道就真准备这样烧一晚上? 心脏砰砰快速跳动,血气翻涌,女人饱受折磨脆弱的模样,激出莫名情绪。 池萤冷冷伸手掐住她下颚,两指不留余力地撬开牙齿顺着齿缝探入,正要松手放下药片,下一秒牙关闭合,锋利的齿尖深深陷进皮肉里。 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池萤疼地轻嘶,“松口……!” 呵斥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阮秋词长睫不安轻颤,大脑混乱之际勉强抽出一丝神智。 她极其擅长忍耐,难受狠了便习惯性咬牙,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身体的痛楚憋回去,纯粹出于本能反应,压根意识不到口中还有别的东西,咬下后才感觉到异样。 生病中的人,思维仿佛也退化到了孩童般的简单时期,不能用常人判断。 她听到斥责,便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吓得松开牙齿,舌尖讨好地上挑,舔了舔那被咬痛的事物。 手指薄薄一层皮肉下只剩骨头,俗话说十指连心,感受到的压力疼痛也自是非比寻常。 池萤深呼吸平复,指节几乎失去知觉,即便女人放松了牙关,指腹神经仍一跳一跳处于余痛状态。 药片掉落在口中,她吃了个暗亏好气又好笑,准备抽出。 可随即湿热的舌尖缠上来,池萤大脑嗡的一声,之前那些因剧烈疼痛失去的感官好像在一瞬间尽数收回。 指腹陷入一片柔软,舌尖化作羽毛似轻舔,触感犹如在心上撩拨,她顷刻间便泄了力,整条胳膊酥酥麻麻,软的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药片在口腔化开,苦涩蔓延,阮秋词微微蹙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舌尖紧紧包裹,软面贴着手指蠕动,传来的吸力促使池萤咬唇,鼻腔闷哼。 她应该及时取出来,可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视线里,女人含着她的指嘴唇微张,红润舌尖若隐若现,颜色对比触目惊心。 好痒…… 不只是手指痒,就连心脏也泛起奇异的痒意,仿佛一池春水柔柔荡开涟漪。 难以言喻的感受一点点顺着指尖脉络流遍全身,池萤听到自己发重的呼吸声。 长时间张唇,分泌过多的口液堆积,喉咙不停吞咽,裹着她收缩。 池萤鬼使神差地抵着舌面按下,细长的手指微微施了点力探进去一节。 “唔。” 阮秋词难受蹙眉,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看着似快要睁开。 池萤惊醒,飞快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心跳如擂仍有余韵。 手指液体被冷空气一扫,冰冰凉覆着皮肤,牵断的部分落在女人唇上,给她烧的干枯的嘴唇,染上一层晶亮水意。 就像干瘪枯萎的花朵得到滋润,重新焕发生机,漂亮夺目。 “水……”她喃喃,眼睛依旧紧闭,无意识索求。 药片已经在舌尖的缠弄中化成小粒随着吞咽滑进胃里,那股浓郁的苦味残留于舌根,衬得本就燥热的喉咙愈发干渴。 池萤手指蜷缩,回神懊恼。 她在做什么,阮秋词还是个病人…… 担心用水杯直接喂恐怕会洒落呛到,池萤拿来小勺,一勺勺舀进她唇中,慢慢喂了小半杯,女人紧蹙的眉头才松开些许。 她热的身上出了层细汗,鬓角长发湿润贴合脸颊,脖颈肉眼可见亮着水光。 池萤洗干净手指,将毛巾打湿叠成小片,覆在她额头上降温。 到底看不过眼一向爱干净的人现下这么狼狈,便又换了副新的打算帮忙擦拭。 阮秋词穿的衬衫许是因为热,自己蹭开了几颗纽扣,锁骨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池萤掖好被角,没准备擦她身上区域。 先把凌乱的发丝理到耳后,再用凉毛巾仔细搌掉汗液,期间换了几次水,阮秋词不适的哼吟渐渐消散,一动不动的模样看着竟有种乖巧的意味。 她敛眸,目光尽量避开嘴唇,心无旁骛地擦拭完,正要离开,胳膊突然被一把拽住,紧接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为了行动方便,池萤单膝跪在床沿支撑,上身伏在半空没什么借力点,因而很轻易就被控制。 未等她发出不满的质问,身下人脑袋攒动,鼻尖蹭到脖颈,脸颊亲密地贴上来。 心跳一空,池萤愣愣忘了动作。 颈侧像埋了个火炉源源不断发烫,阮秋词要从她身上汲取什么东西似,鼻尖抵着脉搏轻嗅,喷洒的气息拂过皮肤,后背麻了一片。 她咬牙,断不可能再鬼迷心窍,撑着胳膊便想要起身,然而腰被对方牢牢环住,也不知道生病虚弱的人哪来的力气,一时难以挣脱。 池萤反手拨开她手腕,还在拉扯中,大门密码锁滴滴,喀哒一声,她身体僵硬,没过一会,听到惊疑的女声响起: “你、你们在干嘛?”…… 雨天出不了门,江星河探店计划打破,在家饿得发懵,泡面下肚虽能饱腹,可落差感太强,吃了总感觉没吃。 她闲得慌,从下午开始一直播到半夜,不断拉人连麦聊天,等池萤关播后,八卦的心情按捺不住,发了一连串消息,那边估计是恼羞成怒,始终没回应。 江星河猜的八九不离十,暗自得意,打算播到零点凑个整,中途却收到女生电话。 开口还没来得及调侃几句,就率先被灌输了一大堆信息。 她从来没听过池萤这么慌乱的语气,对方一向游刃有余,对万事有种无所谓又或是尽在掌握的态度。 哪怕之前被铺天盖地的舆论淹没,江星河气到不行想要理论,她这个舆论中心受攻击最多的当事人也能淡定的仿佛置身事外,反过来劝她不要冲动。 池萤好像总是表现的满不在乎,拿最佳人气奖不见她有多么高兴,唯一的亲人离世也不见她有多么伤心,只是过后轻描淡写地提一嘴。 她情绪流露极少,和阮秋词那种冷漠的气质不同,池萤的情绪恰恰伪装在各种各样丰富的表情之下,很多时候叫人分辨不出真假,久而久之,大家就总感觉她生活的很容易。 即便认识多年,陪伴彼此度过了低谷和高峰,江星河也始终感觉没那么了解她。 好在她性格简单不喜欢弯弯绕绕,对这些并不在意。 从刚踏入直播行业起,池萤便帮了她许多,江星河重情谊,难免不产生点类似于雏鸟情节的心理,这种心理之下,对方的形象是高大而无所不能的。 因此当她听到女生用急促慌乱的语气描述阮秋词生病时,大脑不合时宜闪过的第一念头竟是:这一刻的池萤应该是真实的。 外面暴雨路况复杂,要送去医院不知道会堵多久,去了医院左右也是开药,一般不让输液,江星河出奇的冷静下来,一一说明。 挂完电话自然是不可能再播下去,她匆匆交代几句,翻出家里储备的药品,拿上伞,临走怕万一等会要去医院,又顺手带上雨衣。 推开大堂门,猛烈的狂风便夹着雨丝将她赶了回来,江星河不得已只好下到车库,踩着积水拐去隔壁楼栋电梯。 她有池萤家密码,两人住的近,出门在外为了互相有个照应,门锁密码彼此都知道。 往常江星河如果要来,会提前发消息,这种情况顾不上那么多,开门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没细想,快步走近担忧的询问还未道出口,却见床上纠缠的两道人影。 姿势亲密的交叠在一块,和设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江星河大脑宕机,声音结巴:“你、你们在干嘛?” 反应过来又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池萤僵硬地呆滞几秒,耳朵被阮秋词呼出的热气传染似,犹如火烧。 她闭了闭眼,故作镇定地拿着毛巾起身,岔开话题反问:“你怎么来了?” 江星河眸子从她那相当刻意叠着毛巾强调的动作滑开,心里好笑,“秋词姐都生病了,我哪还有心思直播,反正离得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不过现在应该是用不到我了。”她眨眨眼,笑容促狭,“你忙,我去客厅等,有事就叫一声。” 说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 池萤头疼,咬牙看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女人,恨不能将她摇醒。 没好气地随手把毛巾扔进盆里,又测了遍体温。 比刚才稍微降了点,她略微松口气,至少折腾半天不是全无作用。 退烧药起效要时间,池萤每半小时测一次,看着温度数字稳定下降直至趋于平稳,才放心去洗漱。 江星河在客厅看电视,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池萤招呼她去床上睡,喊了半天,女生有起床气不愿意,她无奈地将毛毯铺开帮忙盖好。 等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朦朦胧胧泛白。 阮秋词脸颊潮红淡退许多,恢复白皙。 池萤用小勺喂了点水,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心里一紧,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海岛那夜。 自己也是像这般守着,等她醒来。 可惜那时并没有等到。 【作者有话说】 姐好妹好星星好饭好[比心] 差点把后半生的幸福咬没了…… 第99章 照顾 ◎轻薄的白衬衫几乎遮不住什么◎ 阮秋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一段觉了。 自海岛出来后她便忙于工作,一周将近一半时间干脆住在公司,剩下日子平均也睡不到八小时,如果不是有研究表明睡眠不足猝死概率会增高的话,她恐怕连这点睡眠时间也不需要。 离开太久,许多事务需要接手处理,包括岛上带回来的海量数据,必须在做出实质性的改进运用到产品上后,才算真正成果。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对外界感知就会变得迟钝,仿佛隔开结界,整个人处在一个真空环境中,连情绪波动都少之又少,时间犹如按下加速键,流逝飞快。 除了偶尔拜托江星河告知池萤消息,阮秋词断掉了海岛上一切联系。 她本就不属于那儿,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世界,倒没什么戒断反应。发生一切像是场绚烂旖旎的梦境,正因为内容精彩纷呈和她现实枯燥乏味的生活产生严重割裂,才显得那么不真实,需要靠记忆提醒。 池萤是掌管虚实的钥匙,她们相隔千里,却又藕断丝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短短数周内发生了太多事,本应无波无澜的情绪跌宕起伏。 阮秋词想过放弃,偶尔觉得就这样体面的结束也挺好,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却。 可如果她不喜欢池萤,生活就会重新变得无趣。 她享受着对方带来的所有情绪,不求回报,作为仅有的一点私心。 然而池萤并不这样想,她迫切的斩断所有联系,试图将困扰的情感扼杀在萌芽期及时止损。 不得已,阮秋词选择用超额的工作量来麻痹神经。 许是去超市淋了雨,连续一周高强度泡在实验室里的身子,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故障信号。 她习惯忍耐,对难受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起先以为是正常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痛。 当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察觉身体在发热时,思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脑袋罢工烧的像团浆糊,只能勉强处理简单指令,例如调低空调温度。 冰冷的风吹到身上缓解燥意,身子一半热一半冷,却反加重了不适。 迷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旁边唤她的名字,鼻尖嗅到抹好闻的香气,和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是池萤吗……? 也可能是身体保护机制产生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在体内肆虐炙烤血液的火苗点点熄灭,阮秋词与之抗衡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意识一沉堕于黑暗。 期间好像醒过一次,窗外洒进来的天光刺激的她眼睛泛起泪水,视线朦朦胧胧,透过半阖的睫毛缝隙,隐约看见趴伏在床边的人影。 黑发柔顺,顶端翘着几根未吹干定型不安分的碎发,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但浑身无力,连抬根手指头都难以做到,坚持没一会,眼睛便疲惫合上,再度沉沉睡去…… 持续整晚的暴雨终于迎来停歇。 太阳自云层后射出光芒,城市洗净阴霾,玻璃透亮的犹如一面明镜,雨后空气湿润,气候凉爽。 阮秋词真正醒来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外面鸡飞狗跳,间或夹杂一两声惊呼嚷嚷。 她皱眉,身体稍微一动,被汗液浸湿的衬衫擦过皮肤,格外难受。 四肢酸软,累的仿佛刚拉练完,无比乏力。 她茫然分析状况,记得昨夜是睡在池萤家……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直直晒进房间,阮秋词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探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时间。 “我就说了不会别勉强,点个外卖不一样么,反正人还没醒急什么,别到时候把厨房炸了都吃不上半口饭……” 抱怨的女声伴随脚步由远及近,门锁喀哒,她话音一顿惊讶道:“诶,秋词姐你醒了?” 阮秋词转头,江星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枪。 “正好,再给你测遍体温。” 她对第三人的出现感到迷惑,尚未能反应过来,目光探究。 江星河解释:“你昨晚突然发烧,可把萤宝急坏了,照顾了整晚,这不,一大早又赶着要给你煮粥,真是瞎折腾……” 她话语含点私心,边说边打量床上愣怔的女人,清了清嗓道:“没事,萤宝给你喂了药,烧已经退了,应该就是太累没好好休息,哦,公司那边帮你请过假了,知瑶姐说她去开会,叫你别担心养一天病。” 扑头盖面的大串信息砸的阮秋词消化良久。 女生还在语重心长地唠叨:“秋词姐工作哪有身体重要,赚再多钱也换不来健康啊,你都干到总监了还这么拼命……” 估计她从付知瑶那听到了什么造成误解,阮秋词手指悄悄蜷缩,关注点在别的地方,“池萤呢?” 江星河心里偷笑,面不改色道:“煮粥呢,在网上找了个教程忙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我等会给你点外卖,雨停街上路都通了。” 让两个五谷不分的人照顾病患属实不容易。 闻言,阮秋词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角。 见她要下床江星河慌忙走近按回去,“别,你身体还没恢复就老老实实躺着,在萤宝家休息一天,明天体温不反复我再开车送你去公司,知瑶姐交代过了。” 阮秋词抿了下唇,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池萤不会做饭,我去厨房看看。” “哦……”江星河尴尬地拍拍脑袋,依旧不放手,用体温枪在她额前滴了下,“没有让病人操心的道理,你别管了,再睡个回笼觉,等外卖到了我叫你。” 言语间,全然没信任池萤的厨艺。 不怪江星河偏见,在她认知里,煮粥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是把米和水放到一块煮熟再加几片菜叶,用得着教程吗? 偏偏女生从早上起对着投影屏弄到现在,做出来的成品不是米汤就是干巴饭,水加了又加,饭粒都要泡烂了。 她默默对阮秋词表示几分同情,不忍看对方受刑,准备点个外卖。 恰恰这一举动戳中池萤肺管,胜负欲上来,原本突发奇想的好心变成较真的比拼,硬是要煮一份完美的粥出来。 江星河不能理解,清晨那会还可以用外卖没营业解释,现在太阳都快日上三竿了,等她煮好,确定阮秋词今天能吃上么? 她叹叹气,怜悯地帮女人盖好被子,“放心,外卖最多半小时到。” “……”阮秋词听着一颗心更是高高提起。 体温正常,江星河怕打扰她休息,带上房门离开。 卧室回归安静,客厅人声放低音量,阻隔于门后。 她自是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情,打开手机看眼付知瑶发的消息,和江星河说的话大差不差。 轻盈的空调被掖在颈间,面料柔软,幽幽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花果香。 阮秋词缩了缩下巴,鼻尖埋进被子里。 昨晚就注意到了,是池萤的味道…… 煮粥看似简单,却蕴藏学问。 网上教程说法不一,有说要用熟米饭煮的,有说直接生米加水放入电饭煲效果也一样。 池萤一向信奉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的理念,从中精挑细选找了个步骤繁复,看着麻烦的教程,理应认为越辛苦做出来的成品越好吃。 不仅大米提前浸泡,火候时时把控,甚至搅拌的手都没停过,胳膊晃到发酸,然而水和米的比例总是不对,做不出教程图片里完美的形态。 浪费将近一上午,最终成品跟第一次煮的那份看着也没太大区别。 江星河在旁边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池萤皱眉,盯着锅仍有些不甘心。 虽说她有照顾病患的经验,可那是连食物都无法消化,只能靠营养液吊命的重症病人,和阮秋词这种尚需进食的普通人不同。 担心路面积水不退,外卖停止配送,她才一大清早便到厨房,想着就当是报答对方昨天的两顿饭之恩。 煮着煮着性质变了味钻进牛角尖里。 等走出厨房,看到那一大桌种类丰富的外卖,池萤差点没把手里的粥倒掉。 江星河毫无察觉,很是自豪地说:“病人也不能只吃白粥,一点营养都没有,我点了一些清淡的菜,配着粥一块吃,秋词姐要想吃别的也行,饭、饺子、面条都有。” 池萤太阳穴跳了跳,“你喂猪吗?” “我们三个人呢,吃不完放冰箱,还有晚上。” 她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池萤面无表情,单独拿了个盘,从外卖餐盒里挑拣,准备端点到客房。 江星河莫名,制止道:“干嘛,秋词姐已经起床了。” 话音落,浴室门打开,阮秋词撩着长发从里面出来,一只手不自然地拽着衣角。 即便是长款衬衫也不能将大腿全部遮住,双腿光。裸在外,下面透风,很不习惯。 池萤动作一僵,赶在她发现前,放下手里餐盘,快步走过去一把拉着人胳膊重新拽回浴室。 门哐当合拢。 江星河一头雾水站在原地,阮秋词只是发烧又不是瘫痪了,至于这么紧张么,就算要躺下,去的地方也不应该是浴室吧…… 池萤举动纯粹是未经思考的肢体本能反应,到了密闭空间内才感到尴尬。 女人轻薄的白衬衫贴合身体曲线,几乎遮不住什么,顶端翘立存在分外明显。 一开始本欲提醒,然而回过味一想又不对。 阮秋词没注意,江星河没注意,就她一个人发现,那岂不是很奇怪么。 【作者有话说】 好奇怪啊( 有这两人照顾阮姐你就放心吧! 星星即将开启助攻模式 第100章 谁攻谁受?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陪睡啊◎ 关了灯的浴室光线较为昏暗。 池萤匆匆松开拉着人的手,退后一步。 却发现这样似乎更糟糕。 阮秋词上半身完全收入视线中,衬衫经过一夜蹂躏微微发皱,领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片精致白皙的锁骨。 面料往下贴着柔软起伏,浅浅透出皮肤肉色,雪拥红梅,顶出一点痕迹。 当事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手指拽着衣角试图挡住安然无恙的区域。 池萤慌乱移开眼,换了种方式质问:“你怎么下床了?” 阮秋词困惑地轻轻蹙眉,“为什么不行?” 烧已经退了,她没虚弱到需卧床一日三餐要人伺候,只是身体有些乏力,基本行动的力气却还是有的。 池萤对牛弹琴,咬牙道:“你等着,我去拿衣服。” 浴室门打开,再度合上。 阮秋词被她关在里面,稍微愣了会,目光扫过一旁镜面随即凝滞住,脸颊瞬间泛起大片粉意。 她躺在床上有被子遮盖,这件略显清凉的衬衫便没什么。 然而下了床,双腿走动间总感觉有空气擦着皮肤滑过,下。身空荡荡的,四处漏风,格外不自在,因而注意力都放在裸。露面积更大的腿部,压根忘了白衬衫透色。 意识到女生方才是在变相好心提醒后,阮秋词羞窘的恨不得当场消失,待在浴室里的每分每秒都成了煎熬。 事实池萤没有离开多久,她却感觉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听到门锁喀哒转动,立马背过身,紧张地僵着脖子。 池萤对上她背影了然,莫名也感到些许窘迫,将衣物放下,生硬道:“内衣只有昨天换的那件,你出了汗还没洗澡,如果不想穿,我拿了外套……换好出来吃饭。” 防止女人疑惑,她解释的详细,说完关门离开。 直到脚步在走廊消失远去,阮秋词才无声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台面上的衣物,脸颊仍在阵阵发烫。 她有洁癖,自是不可能就这样满身是汗的穿上内衣,遂拿起那件牛仔外套,除此之外池萤还准备了一条宽松的阔腿裤,从上到下遮的严严实实。 待阮秋词磨磨蹭蹭平息脸上温度从浴室出来,江星河等久了正在尝试用饮料饱腹,眼睛斜睨过去,差点没呛的一口水喷出,不可置信道: “三伏天你给秋词姐穿这么多,想害她啊?” 池萤捏紧竹筷,夹了个包子塞进她嘴里堵住,笑容亲切,嗓音温和,“吃饭。” 江星河唔唔咬下一口艰难咽进去,还欲不满理论,但包子新鲜,肉馅咬开冒着热气,汤汁快要淌到手指,诱惑力十足,她顿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匆匆一口吞下,含糊招呼:“秋词姐快来,这肉包好好吃!” 池萤和江星河相对而坐,旁边侧端的主位边放着一副新碗筷,猜测是给自己留的位置,阮秋词拉开座椅坐下,看见女生,脸颊那股刚冷却不久的热意就仿佛又要隐隐浮现。 她微垂着头,借发丝遮挡,轻声道:“谢谢……” 池萤向来不喜欢承认恩情,做了什么事也不喜欢被人感恩戴德,她付出并不是为了得到女人一句感谢,便没接话,沉默地把白粥推过去。 江星河翻着餐盒,找出主食端到阮秋词旁边,“有皮蛋瘦肉粥,包子饺子和鸡汤面,你想吃哪份?” 她是准备让女人先选,自己再吃剩下的,照顾病人。 外卖特意订的口碑店,一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里,却见对方拿起池萤煮的那碗烂糊白粥,淡淡道:“不用,我没什么胃口,吃粥就好。” 粥江星河点的也有啊,百年老字号的粥店,成色鲜丽用料实在,揭盖便能闻到扑鼻香气,何苦非要挑池萤那个。 她认为阮秋词是没看到惨不忍睹的制作过程,所以还天真的对这份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粥抱有一丝幻想,恶趣味的也不开口提醒,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舀了勺送入口中,期待问: “味道怎样?萤宝煮了几——个小时呢。” 在时间上专门用了重音强调,几个小时煮出来的粥,那米都熬成糊糊了。 然而女人却是堪称面不改色地答:“还行。” 江星河:“?” 她不信,便给自己也盛了碗试试,筷尖挑一小团,皱着眉头咽下去,寡淡无味不说,米粘稠的口感像反刍出来的流食。 江星河啧啧撇嘴,老实了。 池萤对评价将信将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本也想尝一口确认,可万一真不好吃呢,那阮秋词的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 她若无其事打开餐盒,恰好收到江星河投来的眼神,里面满是促狭,暗示意味明显。 心里咯噔,后颈莫名腾起一股燥意,怕她又语出惊人,赶在之前抢先道:“吃饭不要说话。” 江星河乐不可支,强忍笑意抓起肉包塞进嘴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池萤轻轻深呼吸抿唇,琢磨要用什么理由把她赶回去…… 病人吃不了油腻辛辣的食物,为了照顾阮秋词,菜都点的清淡口,小份装,三个人倒也没浪费。 江星河一人就吃了两份主食,饭后揉着胃瘫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池萤强行将她拉起来,“下楼扔垃圾了。” 江星河碳水吸入过量,困的脑袋发晕,有气无力地央求:“就几个外卖袋,你去丢嘛让我睡会。” 手指一沉,她本能勾紧拉绳,睁开眼。 外卖种类点的多,包装袋加起来有三四个,女生拎着另外一半,神色淡然,“我陪你,顺便买点东西。” 江星河瞬间清醒,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余光瞟向一旁,阮秋词面前竖着大面投影,手指飞快敲动,应该在处理工作,对这边涌动的暗流一无所知。 她走前问了嘴有没有要带的东西,女人头也没抬说不用。 江星河诡异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昨天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导致路面积水,到现在仍有未干透的水洼。 小区绿化度高,空气湿润,裹着泥土草木的气息。 江星河安静地等着女生开口,琢磨她想要说什么。 可丢完垃圾一路慢悠悠晃到便利店,对方始终一言不发。 “这就是你要买的东西?”她震惊看着池萤精挑细选结账付款的两根雪糕,还是没忍住出声。 要知道便利店在小区外,需走上近十分钟路程。 池萤相当从容地递给她一根,坐到门口的长椅上,拆开包装,突然道:“我和阮秋词睡过。” 简直零帧起手,江星河猝不及防,牙齿咬在雪糕里,冻的面目扭曲,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她呼着气艰难抿下,怕自己表现太过震惊影响人好不容易才有的倾述欲,舌头发麻,口齿不清地问:“谁攻谁受?” 池萤淡淡睨过来一眼。 八卦乃人之常情,江星河干笑,“然后呢,你们在一起又分手了?” 毕竟两人现在表现的不像热恋期。 池萤摇摇头,“没,第二天我发现她真实身份,就把她拉黑了。” 脑海画面一闪,事件串联到一块,江星河茅塞顿开。 原来那日阮秋词慌乱找她询问池萤下落,是因为对方睡完就拉黑了啊。 可怜的秋词姐,她默默对女人感到丝同情,却理解池萤做法。 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人,职业性质天差地别,各方面认知带来的差异,即便真谈恋爱相处磨合下来,后续也会有许多问题。 何况池萤没什么试错成本。 但江星河性格直率,不像她凡事有那么多顾虑,更关心的是,“你喜欢她吗?” 雪糕暴露在空气中,时间久了已经开始慢慢融化。 池萤舔掉软化的部分,反问:“喜欢又能怎么样?” 江星河被问的一愣,想说喜欢就去追啊,分明阮秋词也是喜欢她的,只要两人明确心意,别的担忧算什么。 可她知道池萤和自己不一样。 女生心思复杂,相应思考的东西更多,她做出决定的事,便不可能凭旁人三言两语轻易改变。 “这次她在我家只是为了拍视频,被雨困住留宿一晚而已,没别的,你不要让她误会。” 江星河讪讪,小声嘀咕:“你不要后悔就好。” 池萤不置可否,起身丢掉手里的雪糕棍,“回去吧。” 江星河仍有些惋惜,比自己失恋了还难受。 认识多年,她从没见池萤喜欢过谁,睡都睡了,那便代表是有好感的,到头来却因为一个外界因素放弃,世界上两情相悦的概率多小啊。 当然这是她的观念。 江星河跟上去,不死心地旁敲侧击试探:“照你这样,要想谈个恋爱也够费劲啊,平常大门不迈一步的,连个人都撞不见,身边认识的又太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 女生语气漫不经心,“就一定要谈恋爱吗?” 江星河嘴硬:“总得有个人陪吧。” “不是有你吗?” “喂!”她惶恐地捂住胸口,“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陪睡啊。” 池萤轻嗤,目光上下扫过她全身,“你大可以放心。” 轻飘飘一句话,羞辱的江星河面红耳赤,嚷嚷:“现在是还年轻,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饥不择食——” 饥不择食的说法好像不对,她呸呸打断。 池萤故意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那我只能找其她人各取所需了。” 各取所需…… 说这么优雅,不就是约。炮么!? “池萤!”江星河脸涨得通红,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对上女生眉眼弯弯的模样,意识被戏弄,生气地破罐破摔道:“那假如,我说假如你谈恋爱,对方必须是什么样的?” “嗯……”池萤走在前面,背影纤细,飘渺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和星星这几段胡扯有伏笔x 第101章 正经电影 ◎浮现一个限制级R18标签◎ 永远不会离开的恋人…… 江星河琢磨一路,起初觉得要求就这一条,不挺简单的么? 过后一想,也蛮苛刻的。 不谈人心善变,包括世上万物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谁也不能保证有什么是始终如一的,倒是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来。 永远不会离开……没人敢打下包票。 何况人与人之间隔着距离,即便得到这样的承诺,又可以信多少呢。 她突然就有点明白池萤先前所说的话。 可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罕见情绪低落,闷闷回到家便把自己关进书房。 书房改造成了直播间,除开架着设备的桌椅,边上靠落地窗的区域铺着大块长绒地毯,摆了两个懒人沙发。 江星河倒头窝进沙发里听歌,听着听着眼睛闭上。 她心思简单,感情的事却太过复杂,注定想不通也研究不来。 莫名想到蓝烟,换做对方在这里,或许还能开导一二。 但难保她不是跟池萤一样的想法。 心眼多的人活的可真累…… 两人去了趟便利店花费近半小时,回来两手空空,任谁也能看出端倪。 然而阮秋词只字未提,毫不意外。 正因为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池萤有恃无恐,甚至不屑于装模作样地带几样东西。 书房被江星河霸占,她只好在客厅寻了处空位剪视频。 昨天拍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剪辑处理自然更麻烦。 幸好平台对视频时长没有硬性要求,她挑了首时间较短的BGM,开始努力拼拼凑凑,怕打扰一旁工作的女人,戴了耳机。 池萤一旦投入到某件事中,便会异常专注,必须要全心全意将手头任务完成才能停下。 三分半的视频,她剪了快四小时大致完成雏形,剩下只需在素材上加点特效,增强视频观感。 最费脑的步骤结束,池萤得空坐直身子,捶捶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扭头,阮秋词坐在另一侧,好像还保持着最初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仅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飞舞。 客厅安静,寂如死灰,没有一点声音,除开窗外渐渐淡去的阳光,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池萤坐在地上期间都因为不舒服换了好几种姿势,垫了抱枕或靠或躺,难以相信女人是怎么保持腰板挺直端坐,忍住不倒进柔软沙发里的。 她不满地轻轻拧眉,阮秋词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面前忽然投下大片阴影,屏幕被挡住,沉浸在工作中的人疑惑抬头。 “你该休息了。”女生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标准的陈述句。 阮秋词微愣,对她主动搭话感到些许惊讶,略局促地抿了下唇,摇头,“不用,我……” 话音未落,池萤已经弯腰,将长沙发堆得满满当当的玩偶捡到别处,腾出舒适可供躺下的空间,随后拿起堆叠的毛毯展开, “你请病假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居家办公吗?” 阮秋词无言以对,沉默垂眸。 她没参加会议,对内容却必须要掌握透彻,虽说和付知瑶一块去的人做了份详细记录,将重点整理的一清二楚,但她谨慎的职业病发作,本能不放心要再检查一遍安排任务。 池萤抓着抱枕垫到末端,顺手关掉投影屏,“等会晚饭叫你。” 动作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请假初衷是为了养病补觉,如果阮秋词仍坚持工作,那意义在哪?不如干脆去公司上班,效率反而高点。 阮秋词被推着躺下,许是怕客厅空调温度低,池萤严严实实给她盖紧毛毯。 她无奈顺应,然而后背衬衫蹭上皮肤,心理膈应,总感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汗渍,便又挣扎着坐直,被女生一把按回去。 “我想要洗澡……” 池萤目光从她脖颈滑过,无情拒绝,“不可以。” 说完拿来电子体温计,“张嘴。” 发烧本就出了许多汗,阮秋词过不了心里那关,浑身难受,不适皱眉,却依旧配合地张开嘴唇。 池萤将感温头送入她口中,顺着微启的唇缝瞧见一抹湿红舌尖,视线漫不经心移开,“含着。” 女人不能说话,眸子无声盯着她,带丝难得一见极其细微的请求。 转念一想,让她不洗澡确实有些难为人,换做自己恐怕也忍受不了,便改口让步:“只能擦一擦身子。” 她退烧不久,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不注意很容易反复。 阮秋词点点头,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体温计发出滴滴提示音,池萤抽出来,37°,在正常范围内。 她洗干净,用酒精湿巾擦拭消毒后放好,从衣柜拿出新的换洗衣物,手指在同款衬衫的衣架上停留,最终还是挑了件稍厚的T恤,免得发生一早那样的尴尬事件。 女人已经等候在浴室,她放下手里衣物,指着置物架上晾挂的毛巾说:“毛巾就用这个,是新的,昨晚才给你擦过。” “?” 阮秋词身体一僵,恍惚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她那时高热神志不清,根本没有意识。 池萤清嗓,“放心,没碰身上,擦了下脖子。” 她努力做出坦然自若的模样,虽说的确如此,可那些明显超脱照顾病人范畴的行为,回忆起来仍是有点心虚,哪怕并非本意。 避免女人追问,池萤匆匆退出空间,“你洗吧,不要待太久。” 浴室门合拢,尾音隔在门后朦朦胧胧。 阮秋词脸颊泛着热意,取下毛巾端详,脑海里隐隐似有画面要冲破记忆束缚,她试图捕捉,却是徒劳,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江星河这一觉睡了将近整个下午。 她昨夜躺在客厅沙发,伴随电视声中途时不时醒来,睡得并不安稳,何况池萤一大早就乒乒乓乓扰民,制造出的动静不容忽视,总算得到休息空当,加之情绪起伏大心神俱疲,直直睡到窗外太阳西斜,阳光晒到脸上,才揉着眼皮睁开。 醒来倒是浑身一松豁然开朗,觉得自己先前那番纠结都怪被池萤绕进了死胡同里。 她打了个哈欠,摸摸脸出门,见客厅只有女生一人,问:“秋词姐呢?” 池萤剪着视频,随口答:“在洗澡。” 随后奇怪,“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关心了?” 江星河好笑,“生病的人不就得多关心一下么。” 看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而池萤仍是素面朝天,没化妆打扮,“你不直播?” 她记得对方固定准时五点开播,和其她主播自由自在经常迟到的时间不同,之前还被调侃是鲸鱼社畜。 池萤淡淡道:“今天请假休息。” 江星河拉长音调意味不明哦了声,赶在她发作前懒洋洋转移话题,“饿了,我去把中午剩的菜热热,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池萤晚上吃不了多少,怕浪费本欲说不用,想了想又道:“点份粥吧。” “行。”江星河懒得戳穿,突然感觉这样也挺有意思的,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睡了一觉醒来犹如拨云见日,转瞬便将池萤交代的话抛到脑后,依旧不死心想要撮合。 女生中午模棱两可的回答,分明就是喜欢的意思。 如果她俩真没缘分,那旁人再怎么撮合也没用,同理,很多时候心意相通只差一个小小的契机。 江星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认行善,心情愉悦连带动作都变得轻快许多。 不着调的歌声从厨房传来,池萤眼皮一跳,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直觉一向很准,整个屋内,变数想来想去唯有行事跳脱的金发女生。 这种猜测持续到饭桌,在江星河殷勤地拆开包装盒,端着白粥双手送到阮秋词面前时,形状愈发清晰。 她默不作声,等对方开口。 果然没一会,江星河就按捺不住地欲盖弥彰咳嗽一声,道:“晚上大家都没事,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池萤抬眼,“你是打算在我这住下,不回去直播了?” “我本来就不像你们天天播。”江星河理直气壮。 她内容多半以户外为主,定好选题后会提前发预告,一出门便是在外面待上个两天起步,不户外的日子直播时间自由。 “再说我明天不是要送秋词姐去公司嘛。” 换谁不是送,又没指定要她,池萤眉梢轻挑,张唇。 江星河却学聪明了,径直略过她,转头问阮秋词,“怎么样?总归还早,不然多无聊啊。” 她盛情邀请,阮秋词根本无法拒绝,看个电影而已,没多想地应声,答:“好。” 池萤闭嘴,话音涌到喉间咽下,重重插了块肉夹到碗中,似笑非笑看向对面女生。 江星河心虚移开眼。 她更觉烦闷。 阮秋词这脑子是怎么当上总监的?…… 饭后,太阳还未落山,晚霞漫天,余晖热烈。 江星河兴冲冲拉上窗帘,关掉所有灯光,室内顿时漆黑,提前进入夜晚。 她表情难掩兴奋,一阵捣鼓打开投影屏调成巨幅模式,上面没显示任何视频软件,仅有一个预先下载好标题为一串数字的文件。 阮秋词犹豫问:“是哪部电影?” 池萤没好气地抓了个抱枕,羊羔都掉进狼窝了,还在那问今晚吃什么呢。 江星河闭口不答,神秘兮兮点击播放。 屏幕画面转换,浮现一个限制级R18标签,阴森诡异的前奏音乐响起。 三人并排,池萤坐在中央很明显感受到身侧女人瞬间绷紧的身子。 心里轻嗤,产生点对她单纯愚蠢的报复性快意。 江星河这隆重阵仗,放的能是什么正经电影? 【作者有话说】 星星日行一善。 神秘的R18电影来袭,猜猜哪来的x 第102章 看片 ◎细碎的喘。息声在客厅里回荡◎ 窗帘密不透光,室内漆黑,仅有投影屏随画面变换出的盈盈光线。 电影色调阴暗,场景在一所废弃的破旧学校,结合开头R18标签,几乎很容易便能看出这是一部—— “恐怖片……?”阮秋词声音迟疑,重新望眼四周布置,心下了然。 她明天还要上班,怕看这类电影会影响晚上睡眠,本想提议要不要换成别的。 可胳膊侧贴着一片热源,其实一开始三人中间都留了足够宽敞的空间,阮秋词坐在靠扶手的尾端位置,偏偏另一头江星河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坐着坐着,就将池萤挤的贴了过来。 心跳忽而加速,阮秋词抿唇,收回念头。 “没事,微恐微恐,不吓人……”江星河讪讪,一颗心紧张地高高提起。 事实她根本没看过,电影是从蓝烟那要来的。 池萤对她打的是何主意一清二楚,也不戳穿,好整以暇环着胳膊静静看她演哪出。 电影空镜结束,慢慢开始交代剧情。 非常典型的废弃女校场景,加上三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女高中生,明明听过许多遍这个地方的传言,察觉到不对劲之处,仍是硬着头皮进去探险。 仅看个开头,池萤都能猜到过程结尾,低成本恐怖片用烂的常见套路。 当看到三人在学校遭遇鬼打墙分散落单被吓的瑟瑟发抖时,她只感到好笑,鬼魂到现在还没登场,多半是人为因素。 冤死的少女、报仇的幕后黑手,最后主角团帮助破案洗刷冤屈,结局再来个人心比鬼魂更可怕的观点升华主题。 池萤索然无味,被夹在中间挤的没有一点动弹空间。 “不是你主动要看的吗?”她不满地推了推江星河肩膀嘲讽,对方已经害怕的快要跟树袋熊一样粘着她的胳膊。 女生嘴硬,“我这是制造气氛懂不懂。” 池萤懒得浪费口舌,抓着抱枕欲挡在旁边隔开距离,再这样挤下去,等电影看完她要压成纸片了。 身体转动,却发觉另一侧人肩膀异常僵硬。 池萤疑惑看去,光线太过昏暗,只能瞧见阮秋词笔直的身影,和江星河东倒西歪没个正形的姿势不同,她依旧坐的端正,体态优雅,一动不动。 镇定的不同寻常,反而奇怪。 难道阮秋词在害怕……? 池萤前一秒还意兴阑珊,这一刻忽觉有趣起来。 她松开拿抱枕的手,眼睛看着屏幕,注意力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仔细留神,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电影放到恐怖的场景,紧挨自己的肩膀便会随之收紧,仿佛呼吸停止一瞬,待画面过去,才会放松沉沉舒气。 池萤好笑,故意往江星河那边挪了挪。 热源消失,四周顿时空落,阮秋词本能挨过来。 果然…… 她唇角微翘,没有出声。 继续看下去,后面剧情倒是超乎意料。 主角慌不择路躲进医务室,手电筒闪烁熄灭,信号丢失,意识不对再想要跑出去时,门已经死锁无法打开了。 背景音乐变化,烟雾飘渺,病床上模糊浮现一个鬼影。 池萤胳膊一痛,轻嘶皱眉,江星河死死捏着她,用了极大力气,可见有多么紧张。 阮秋词呢? 心念一动,正要查看那边动静,屏幕画面切换。 池萤眸光微凝,转头的动作轻轻呆滞住。 江星河张大唇,在一个长长的特写结束后,惊呼:“好漂亮的女鬼……” 和预想中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长相完全不同。 电影里女鬼的容貌,完全将场景渲染出来的恐怖氛围瞬间破了个一干二净。 镜头拉远。 江星河更是震惊,结结巴巴道:“她怎么穿的、穿的……” 穿的这么色。情。 池萤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她阅恐怖片无数,长得好看的鬼的确见过,但穿着一身情。趣制服的女鬼,则是闻所未闻了。 电影仍在播放,客厅却诡异的陷入僵局。 三人齐刷刷沉默,世界观遭受冲击,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 主角明显跟她们反应一样,呆愣许久,大着胆子问:“你是人是鬼?” 池萤:“……” “这就是你找的恐怖片?” 眼瞧屏幕里一人一鬼聊起了天,江星河装死不答话,屁股攒动,一点点挪开距离。 边看边在心里将蓝烟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对感情一窍不通,撮合人的事更是从未干过,身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蓝烟应该是这方面大师,遂拉下脸皮去问了对方。 说辞是:如果有两个互相暗恋又别扭不愿在一起的人,看点什么能催化感情。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清楚,但不用说完,那头便径直甩过来一个网盘链接,附带一句在忙别打扰。 江星河气愤下载,本来见是恐怖片,还以为用意是刺激肾上腺素,制造吊桥效应,倒觉得方法也挺靠谱。 可她早该想到,蓝烟给的东西,能有什么是正常的!? 现在放都放了,骑虎难下,何况电影与自己无关,让她俩看就好,江星河努力降低存在感,当个隐形人,又不得不感谢蓝烟送来的损招。 何止是催化感情,简直一把猛火生米煮成熟饭啊。 屏幕里女鬼和主角不知何时成功滚上床,江星河已经彻底无法用言语描述它带来的震撼。 作为一部恐怖片,它无疑是小成本的劣质电影,换个角度却是大制作。 偏偏画面又挺养眼的,江星河眼观鼻鼻观心,默念: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阮秋词浑身僵硬,坐如针毡,耳根发热。 即便她再迟钝,看到两人衣衫凌乱,也该明白接下来是什么走向。 镜头特写活色生香,哪还有半点恐怖气息。 阮秋词咬唇,手指揪着沙发垫,脸颊烫的犹如火烧,连带和池萤紧挨的那半边胳膊,也变得格外不自在,触感清晰传递,心跳砰砰失序。 空调尽职运作,室内温度适宜,她手心却出了层细汗,整个人像发烧般,体温节节攀升。 距离太靠近,也有亲密的困扰。 怕被发现异样,阮秋词竭力装作若无其事,闭上眼,不再看大屏画面。 细碎的喘。息声在客厅里回荡,她长睫不安抖动,小心翼翼控制着呼吸平稳。 幸好灯光全部关闭,漆黑环境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红透的面色。 直到屏幕里,女鬼手指探下去隐埋在不可描述的区域,池萤终于忍无可忍地按下暂停,调开所有灯光,扭头质问: “你从哪找的这么猎奇的……” 话音突兀断掉。 金发女生仰靠在沙发里,脸上戴着个不知从哪掏出的巨大眼罩,眼罩印着两只睁开的眼睛,睫毛浓密根根分明,有种诡异的痴呆感。 “嗯?怎么了,我不知道啊?”江星河茫然。 池萤太阳穴一跳一跳,深呼吸关掉投影屏。 头疼。 许是察觉到危险气息,江星河推开眼罩,被骤然明亮的光线刺激地眯了眯眼,一看大屏幕已经没了,而女生正盯着自己冷笑,脑海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滑跪解释: “冤枉啊!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怎么可能看这种电影,都是蓝烟骗我……骗我……” 声音嗫嚅地低下去。 “嗯?”池萤笑容不变,目光和善。 江星河根本不擅长撒谎,等她支支吾吾酝酿好借口,脸上情绪早暴露的一干二净。 虽说电影的确是蓝烟给的没错,馊主意却实打实是她出的,自然心虚。 池萤还没好好算账,就见她突然跟弹簧一样窜了起来,动作之迅速令人咂舌。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接你秋词姐!” 一句话的功夫,江星河跑到玄关飞快闪身关门。 “砰——”的一声,客厅回归寂静。 阮秋词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仍是空白。 池萤好气又好笑,拿她全无办法,不得已接受要单独面对女人的尴尬。 明明事是江星河犯下的,收拾烂摊子的却成了自己。 她咬唇,思考着要怎样不那么生硬的将这茬一笔带过。 转身发现两人距离靠的太近,近到可以看清阮秋词纤长微翘的睫毛和眨动间眼皮掀开的小小一道褶皱。 温柔的香气似有若无在鼻尖飘扬,池萤怔了怔,垂眸。 女人白皙如雪的脸颊上晕着大片粉晕,一点点漾开,弥漫到脖颈。 许是空气过于安静,她长睫一颤,有所察觉地看过来。 清冷眉眼糅杂着些许懵懂的茫然神色,无措叫了声:“池萤?” 【作者有话说】 真女鬼1(bushi 大制作x 第103章 手指 ◎三根真的放得进去吗……◎ 这声轻唤犹如一粒石子在湖面上投出圈圈涟漪。 池萤出神,心跳空了拍,不着痕迹移开视线,拉远距离,生涩道:“估计星星也没看过,所以不知道影片内容……你要是还想看就再换一部吧。” 毕竟才亲眼目睹了那样的画面,饶是池萤也没办法做到完全泰然处之。 她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此前从未看过类似视频,甚至第一次知道原来那里可以放…… 池萤手指蜷缩,根本做不到和阮秋词在一个屋内继续待下去。 起初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又觉得有些刻意,不如干脆直接回房间,这本就是她的家,去哪无需报备。 可刚冒出起身的念头,忽听女人问:“你也要看吗?” 池萤腰背僵硬一瞬,转头对上她澄澈的眸子,里面漆黑不掺一丝杂质。 阮秋词脸颊仍有因害羞潮红未退的余韵,瞳孔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单纯的询问,没有其它含义。 池萤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拒绝就会露怯,但连阮秋词都能表现的若无其事,她并不想承认自己输给对方。 胜负欲不合时宜升起,隐隐抗衡。 长沙发少了一个故意挤来挤去不安分的人后骤然变得空旷,她退到了安全距离,中间隔着一人宽,那股萦绕鼻尖的香气也跟着淡去。 只是看电影而已…… 池萤点头,不咸不淡应声。 左右时间还早,如果现在就无聊回到房间,会让她后悔请假的决定。 阮秋词询问不带任何邀请性质,得到答复,便自然接道:“我不经常看电影,你挑一部。” 她调出投影大屏,视频软件里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影片,分类详细。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池萤腹诽,按热度排行随手点开。 恰好挑的是喜剧片,咋咋呼呼的人声混杂锣鼓喧天的音乐顿时霸满整个客厅。 喜剧片节奏快,画面色彩鲜艳,每一帧都带着强劲的视觉冲击力。 池萤却喜欢这种热闹,身体放松,慢慢感到平静。 投影屏连接了客厅音响,电影里的欢笑声360°环绕,身临其境。 她对影片内容兴趣并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偶尔玩手机回一两句消息,喜剧片也不用担心错漏什么剧情,单纯当作一个背景音在听。 手机设置为静音,小九消息疯狂轰炸问她又请假的原因。 这个又字用的耐人寻味。 要知道池萤一年365天雷打不动的,甚至跨年夜都要直播陪粉丝一块吃饭,即便休息旅行、亦或平日出门路途远在车上没事做,哪怕十几分钟空闲时间也要开一开直播。 生活早已和工作融为一体。 然而从海岛回来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的确耽误了许多原本应有的工作,惹得一向放心跟着她摸鱼的小九都开始感到危机。 主播也吃粉丝经济,固定开播有助于增加粉丝粘性,不管临时推迟还是请假,久而久之都会让人失望,影响数据。 那头苦口婆心地劝叨下次有事记得提前通知,池萤无所谓地回知道了,没有下次。 这样的意外情况应该也不多见。 身侧静悄悄的,在吵闹的电影声里似乎都感受不到阮秋词的存在。 她心念一动,微微偏头。 女人专注地看着屏幕,客厅灯关掉了,投影变换的光线落入她眼底,眸子透亮的像颗玻璃珠。 音响笑声传来,她眉毛舒展,眼尾微弯,跟着露出丝极浅淡的笑意。 池萤愣了愣确认——包括唇角也上扬翘起了一个标准笑容的弧度。 她一直以为让阮秋词笑是件不易的难事,可明明一部喜剧片就能做到。 池萤垂眸,也许只是她从前没有好好看过…… 电影片长两小时,结束,阮秋词坐久了的四肢开始抗议。 她平日很少看电影,对比文字高效,视频接受到的信息太慢,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 可偶尔抛弃思考完全跟随画面沉浸到另一个世界也不错。 影片播放完毕,客厅突然变得有些冷清。 已经将近九点,即便还想再看一部,时间也不够充裕,阮秋词没忘记明天需正常到公司上班。 池萤家离见实科技较远,避免高峰期堵车得早早出发。 她平复双腿麻意,抿了下唇问:“晚上可以沐浴吗?” 池萤在编辑文案,打完一行字才抽空疑惑抬头,一场病把阮秋词脑子烧傻了?这种事也要向她征求同意。 “问我做什……”话说一半,池萤反应过来。 “明天去公司,要洗头发。” 女人微垂着眼,她无端从那寡淡的神情中看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 下午让她不许沾水沐浴的是池萤。 可刚过去几小时,难道晚上就可以了么? 池萤不好答话,换位思考她也绝对没法忍受自己潦草出门,便道:“再测一遍体温。” “好。”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电子体温计,正要指挥对方张嘴,女人已自觉启唇。 红唇皓齿,舌尖粉嫩。 池萤动作微顿,不自然地送入她口中,一瞬间想到阮秋词现下有手有脚,实际这些不需要外人再来帮忙。 体温计发出滴滴提示音,她袖手旁观,看着女人取下。 “温度正常。” “随便你。”池萤起身,“洗完记得吹干。” “好。”阮秋词答应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眉头轻皱,升起丁点不满。 说什么是什么,如果昨晚也有这么听话就好了…… 阮秋词不敢冒险,分开单独洗的头发。 毕竟生病太影响生活,昨天那样难受的体验,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彻底吹干长发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待她从浴室出来,客厅仅留有一盏顶灯,餐桌上的食物垃圾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见女生人影。 主卧门紧闭,估计她在房间,阮秋词礼貌叩门。 没一会,房门打开,池萤似乎早知道她要什么,拿着一叠衣物递过来,“睡衣和之前换下的衣服,都熨好了,明早我应该醒不来,你直接跟星星联系。” 内衣放在最顶上,阮秋词耳朵微热,“谢谢。” 池萤没其它要说的,刚准备关门,忽被她叫住。 “怎么了?” 女人咬了咬唇,静静看着她,半晌,认真道:“这两天谢谢你照顾我。” 好像是一句道别的话。 她们都心知肚明今晚过去后,也许很难再见面。 池萤心头一颤,移开眼,“不客气。” “晚安。” 女人干净清冽的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柔和。 她便也放轻了声音,道:“晚安。” 房门关闭,隔出一小片独属于池萤的天地,她这才回到安全空间得以呼吸,长长舒了口气,心烦意乱地躺到床上。 旁边放着一堆没来得及收的衣服,池萤发着呆,思绪漫无目的飘散,手指无意识勾出一件白衬衫。 是女人下午换下的。 她出神的眸子少见浮现出一丝迷茫…… 计划赶不上变化,池萤补觉失败,次日一大早便被砰砰拍门声吵醒。 不用想也猜得到外面是谁,她翻了个身,耳朵捂进被子里,本欲装死不理会。 江星河大喊:“萤宝起床——我带了早饭,吃完陪我一块送秋词姐去公司呗,别睡了,快起来……” 敲门声不停,她跟念经似不停重复,再好的睡眠也被吵没了。 池萤头疼,愤愤一把掀开被子,捏着拳头起身就要算账。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让她多睡会,不用麻烦,我等会自己打车去就好。” 池萤停下动作,手指放松。 门外,江星河惊讶,“这怎么行,秋词姐不相信我开车技术?放心吧,别看我年轻,驾龄可是有……”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拉开,女生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面色阴沉。 她仿若未觉,夸张道:“你终于醒了!我叫半天,再不出来差点以为你睡死在里面,要冲进去看你了。” 池萤咬牙,“现在才六点。” 江星河讪讪,“早饭不吃浪费嘛。” 女生转身朝里走。 她慌忙叫住:“诶,都起来了还要回去睡啊?” 池萤声音气恼,“刷牙!” 任谁熬了快一夜,补觉被人扰醒都不会有好脾气。 江星河自知理亏,餐桌上殷勤地帮她打开餐盒,擦掉边沿汤汁,送上筷勺,道:“请~” 早饭打包的是小区门口的鸡汤馄饨,热乎乎的还冒着气,特意让阿姨帮忙舀掉了上面一层漂浮的油渍,味道鲜美。 池萤洗漱完清醒许多,瞧她这心虚狗腿的模样,气急反笑,“你自告奋勇送人,还必须拉个人陪你?” “来回一小时呢,开车总得说说话,不然多无聊。” “不去。”池萤拒绝的果断。 江星河刚以为她要答应,扬起的笑容瞬间挎下,“啊——为什么?秋词姐要走了,好歹是在你家住了两天的客人,做主人的不该送送吗?” 池萤哪里会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权当耳旁风,懒洋洋地托着腮,小勺在碗里舀动散热。 江星河见劝不动她,便换了个目标下手。 偏偏阮秋词话少,答来答去都是那几句:“没关系,不用麻烦。” 一个劝,一个不厌其烦拒绝。 池萤听的好笑,也不打算帮忙解围,余光里女人垂在桌上的手将纸巾捏了又松,蹂躏的不成样。 她手指细长,骨节秀气,白皙如玉的指尖带了一点粉。 池萤本来是抱着有趣的心思猜她要把那纸巾揪到什么时候才肯放过,看着看着,脑海莫名闪过昨晚电影的画面,目光陡然被烫到似移开。 之前池萤从来没觉得手指有什么特殊含义,她和阮秋词也并未做到那步。 三根真的放得进去吗…… 池萤拧眉,想想都痛。 【作者有话说】 找姐试试就知道了。 第104章 露营 ◎你发誓和阮秋词真的没谈?!◎ 那费了池萤两天休息时间剪出来的vlog,一经发布果然迅速在平台引起轩然大波。 身为主播多年锻炼出来的自媒体经验,她的剪辑技术不说鬼斧神工,至少也是神乎其技了。 江星河打来电话的时候,池萤正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看着满屏好甜的弹幕往评论区一划,便见热评第一是: 【啊啊啊啊啊又在偷偷幸福!所以周末直播说的朋友就是阮姐吗?合理怀疑!】 楼中楼回复:[时间也对上了,并且萤宝第二天就请假,细思极恐……] 视频发布一中午,这条就点到了两千多赞。 细思极恐就别思了,池萤默默点踩,顺手接通快自动挂断的电话。 江星河等了半天,刚看到视频时那股热情劲都要慢慢冷却了,酝酿一肚子的话到头来接通,只化繁为简蹦出句:“你发誓和秋词姐真的没谈?!” 中气十足的质问,震得池萤语塞一瞬,她本就是故意晾晾江星河,知道她这会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谁知依旧是出口惊人。 反应过来好笑道:“cp粉这样说就算了,你跟着瞎起哄什么呢。” 实际那大堆素材里,精挑细选出来可以用的也不过几分钟,再经由拼凑慢放变速特效等各种处理,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内容和初始素材已经两模两样。 骗骗不知情的粉丝绰绰有余,但内行应该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当然池萤可不觉得这叫骗,毕竟投票非她本意。 江星河嗷一嗓子,“我不管,视频又做不得假,总不能纯靠演技吧,那你俩不进军演艺圈真是可惜了。” 池萤拨着指甲懒懒搭腔,“你有人脉帮忙引荐我也是愿意的。” “池萤!”江星河气愤嚷嚷,不甘心的想要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 “没其它事我就挂了,一会要直播。” “欸等等!”见她毫不留情准备挂断,江星河又慌忙叫住,“找你是有正事的,周末播户外去不去?” “户外?”池萤疑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颜值……” 那头话未说完,打断:“这不是没办法找你帮忙嘛,最近户外区弄了个团队活动有流量扶持,你也知道我跟那些人不熟,他们巴不得我落单。” 江星河撇撇嘴,语气不屑,“弄得谁想跟他们组队似的,反正平台只规定了直播主题,又没说必须得是户外区的主播,可以拉场外援助。” 池萤是清楚她和户外区关系不合的,两人结识便是源自于一场户外活动,她见识过那些男主播欺负人的手段,闻言拧了下眉道:“这个活动必须参加?输了什么惩罚?” “指定了我参加,还得是队长,惩罚由赢的队伍定。” 江星河翻翻白眼,怨气冲天。 她知道平台用意,刚从真人秀节目出来,好歹挺到决赛人气正热,平台想借她拓宽流量,组队多带几个户外女主播。 可这个版区男多女少,抱团严重,真正干到头部的女主播也就江星河一人,其她人要想有流量,都得依附着大主播露露面。 偏偏她一来就掀桌结下梁子,得罪了人,那些女主播自然也不敢跟她组队。 江星河有心无力。 “我还约了温姐姐她们,就周末抽一天空,在外面露营住一晚,结果按当天任意一场直播数据总和统计。你来的话提前跟粉丝说调整下直播时间,别的装备那些不用管,我安排。” “行。”池萤自然答应爽快。她只是换个地方直播,但如果对方输掉活动,那群人定的惩罚内容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恶心。 “谢谢萤宝!就知道你最好了!”女生立马欢呼,得意哼哼,“我们几个凑一块,哪还有他们赢的份。” 池萤无奈弯眼。 确实是“犯规”了…… 江星河队伍报名信息公示后,不出所料收到许多质疑。 甚至有人闹到管理那讨个“公道”。 论坛贴有骂的、有帮忙说话的、有看热闹的,总共分为三派。 骂的自然是男主播那边的人,他们最擅抱团,认为找了三个不是户外区的主播,不符合规矩。 何况这三人还是正炙手可热包揽真人秀奖项的前三名,完全不给其她队留活路,破坏活动公平性。 反对的除开江星河粉丝外,大多是原本就不满户外区风气的观众。 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哪边声音多跟着哪边拱火,乐子人心态。 最终平台一条公告结束闹剧,如规则所说,没有哪条明确规定报名人员必须得是户外区主播,末尾还邀请广大主播一同参与。 公告一出,乐的江星河连发三条动态阴阳,好不解气。 池萤倒是有些意外,四人成队,她以为江星河会邀请洛月,却没想到名单里的人是蓝烟,发了消息八卦,得到的答案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足以见得她对这场活动有多看重。 池萤更好奇蓝烟怎么会答应。 江星河嘴上说的轻松,实际当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忍痛答应对方狮子大开口,当一个月随叫随到小跟班的要求,简直耻辱。 但比起输掉活动将面临的那群嘴脸,蓝烟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户外区也不是完全认命,学着她修改报名申请,动用人脉拉了几个游戏区头部主播,不容大意。 蛇鼠一窝,江星河满心厌恶。 不过想到准备的惊喜,又兴冲冲的开始期待。 户外地点不受限制,只需在活动时间内开播。 想着池萤她们毕竟是外行,江星河特意挑选了一个条件不错的露营地,就当是出门郊游。 露营地在深山里,路程近两小时,严格意义上都出了申城地界。 她装了满满一车装备,载着池萤在高速路口先和同行的温妤蓝烟集合。 路边不能停太久,江星河认得车牌,打了个双闪示意跟上便正式出发。 池萤瞟了眼后视镜,总觉得后面那辆车有些眼熟,不知道是谁的。 待漫长的车程结束,好不容易到了地,看到最先从那辆车里出来的人时,她才终于想起眼熟原因。 是自己前不久刚坐过的,阮秋词的车。 女人颔首,神情自然地向她打招呼。 池萤尴尬回应,走到另一侧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质问:“不是户外直播吗,阮秋词什么时候也报名了?” 越野车没自动驾驶模样,江星河开了两小时,还在伸懒腰呢,被她突然这下弄得身子一歪,差点从车里栽出来,幸好早有预料,拿出一早准备的说辞解释: “我是想难得出来玩,就邀请了知瑶姐,之前俱乐部碰到聊天,她对露营挺感兴趣的,但都邀请知瑶姐了,总不好不请秋词姐吧,那被知道了多尴尬,弄得跟故意排挤似……” 她一边嘀咕,一边小心翼翼瞅着池萤表情,“你跟她又没深仇大恨,正常相处而已,这么在意干嘛。” 女生似笑非笑,直直盯的她快心虚移开眼,才淡淡道:“还不下车?” 江星河如蒙大赦,忙不迭跳下来,去后备箱拿装备。 露营地位置偏远,除了专业户外玩家又或是她们这种有闲心的会特地跑这么远外,大多都会择近选靠市区的来回方便,因而即使是周末,这里客人也不多。 营地设施完善,提供有装备租借,江星河做过功课,只带了帐篷睡袋和新鲜购买的食材,其它桌椅那些麻烦的,一概去前台登记租借。 用了三辆手推车装下,她兴奋地一路介绍,“这处是我特意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夏天热山里凉爽,边上装了驱蚊器不用担心有蚊虫,晚上还能泡温泉呢,最主要的是风景特别漂亮——” 说着,众人穿过树林,视野骤然开阔,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湖水。 四周群山环绕,湖水被围在中央,犹如一颗明珠,蓝天白云,远处起伏的山峰倒映在清澈的湖面上,微风拂过水波粼粼。 “怎么样?不错吧。”江星河邀功。 温妤惊叹,“还不知道申城有这样的地方。” 闻言江星河更是得意,“谁让你们平时都不怎么出门。” 蓝烟两手空空,闲适地抱着胳膊泼冷水,“工作性质不一样,有什么好比较的。” 话音落,手腕一沉,被抓着强行塞了个帐篷袋,正要发怒,江星河笑道:“别闲着,人人有份,要搭三个帐篷呢。” 蓝烟咬牙不好发作,提醒句:“结束记得你的报酬。” 女生一溜烟在前面跑没了影。 环湖有大片空地,零零散散布着几顶帐篷,考虑等会要直播,江星河便挑了个左右没人的地扎营。 熟能生巧,有了之前户外经验,六人协力,不出二十分钟全部搭完。 期间有遇到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忙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江星河正因为户外区的破事,处于对全人类男性最为厌恶的阶段,何况还是在露营地遇到,便懒得搭理。 那人被晾着倒也不识趣,看她们忙碌,相当自来熟的扶着帐篷欲要搭手帮忙,还是温妤注意到委婉拒绝,表示不希望被打扰,他才尴尬地悻悻离开。 池萤多留了个心眼观察,见他回营地后跟同伴说了几句话,一伙人时不时望过来,鬼鬼祟祟的不怎么正常,便叮嘱: “大家等会直播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可能会被认出来。” 户外直播遇到礼貌的粉丝还好,有些路人难缠,应对起来很麻烦,这也是主播们不爱出门直播的原因。 江星河了然,“那就在这播吧,放心,有知瑶姐和秋词姐帮忙看着呢。” 她们扎营已经专门挑在了较远的位置,对方这都能找来,说明一早就盯上了。 付知瑶挑眉,“敢情我周末是来给你们打工的?” “这怎么能是打工呢!”江星河义正言辞,随即嘻嘻一笑,凑过去抱着人胳膊撒娇,“日行一善,帮帮忙嘛~” 付知瑶轻笑,掸开她脑袋,下巴微抬,“怎么不去求她?” 江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女人穿着身米白色的茶歇裙,坐在天幕下休息,轻盈柔软的布料贴合身段垂坠,皮肤白皙胜雪,映着点阳光几近透明,眉目如画,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并未注意到这边动静。 她心里啧啧,感慨这样一个看起来六根清净的人怎么就死心塌地的喜欢池萤了呢。 故意挤眉弄眼暗示,“这个不应该我来求吧。” 接受到信号的池萤:“……” 【作者有话说】 这个金毛是彻底演都不演了。 解锁新场景,重要的情感转折点[红心] 第105章 温泉 ◎泡温泉能不能穿衣服◎ 无论江星河怎么暗示,池萤都装作没有听到,拨弄着金属小球,准备开播。 这颗岛上带回来的X摄像头,自节目结束后还没再有机会使用过。 日常开播无需外出,她书房那些经由专业人士调试的设备,应对普通直播已绰绰有余,倒是户外是最适合它的绝佳场合。 江星河搁那眼皮都挤抽筋了,池萤仍不为所动,气愤地走过去,“求一下秋词姐又能怎……唔?” 嘴突然被一把捂住,发出的声音变成不满哼哼。 可还是迟了。 坐在天幕下的阮秋词已经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眉眼疑惑,无声盯着她们交叠的胳膊。 池萤是拥有在必要时刻装聋作哑的厚脸皮,江星河却没那样的定力,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偶尔急了还会口不择言。 她唔唔着好不容易掰掉捂在脸上的手掌,忙不迭准备向阮秋词解释,再添一把火。 还没开口呢,就见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似,道:“不用。” 不用? 江星河纳闷,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脑袋一痛,她思绪打断,跳起来左右张望,“谁偷袭我!” 池萤收回手,轻轻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开播了。” 直播间浮窗弹在空中,不一会便涌进来无数弹幕。 当着镜头的面,江星河再多小心思也只能暂时搁放,郁闷地调试着摄像头,寻找避开付知瑶和阮秋词的角度,她俩现在算素人,不方便出镜。 余光里,女人提着折叠椅换到了不打扰直播的外围位置,正对远处帐篷方向,犹如一尊门神。 她忽地灵光一现,福至心灵。 阮秋词的意思是不用求她也会帮忙。 江星河轻嘶。 牙酸…… 活动没有规定直播时长,按任意一场结算的数据进行统计。 因此自然是播的越久,越有利于最终成绩。 据说户外区其它几队发了连续24小时不间断直播的预告,江星河不屑于跟他们卷,对结果很是自信。 如果凑齐平台三大板块顶流都能输掉的话,那即使受惩罚她也认了。 当然拉了场外援助开挂并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 她事先设计了几个小游戏和flag,当直播间热度达到目标时,便给观众送送福利。 福利不限,依弹幕呼声最大的选择,类似于许愿。 江星河为这次活动下了血本,承担所有费用,包括福利发放,只要不是什么给所有观众人人发个红包这种太离谱的,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完成。 最先达到目标的是池萤。 这场本来是户外区内战的活动,因着之前吵了几天的论坛帖,吸引大片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参与主播也涉及到无数板块,有了江星河先例,所有人都想尽办法动用一切人脉搬救兵,以至于最后莫名其妙发展成了一次平台大战。 她们是夺冠热门,赶来看戏的路人很多,池萤有人气加持,热度目标达到的比预想还要快。 小队停下手中游戏,兑现flag。 可弹幕飞速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凭肉眼判断,不得已只好联系平台运营帮忙统计。 等待期间,江星河笑得合不拢嘴,直直感慨自己是天才,不然怎么能想到如此完美的策略。 直播热度按点赞、弹幕、礼物和观看人数综合计算,弹幕越多热度越高,这刷屏的每一条,都是在增加一分赢的把握。 现在就算呼声第一的弹幕是让池萤扇江星河一巴掌,她也愿意了。 运营发来结果,江星河一看更乐,照着一字一句念出, “上周直播请假是因为阮秋词来家里录视频吗?” 弹幕内容不一,这是运营靠后台关键词抓捕整理出来的总结。 隐隐听到自己名字,阮秋词有所察觉回头,看过来一眼。 江星河促狭地撞撞女生肩膀,“这么简单的要求,粉丝多宠你啊。” 池萤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把她大腿,脸上面不改色,笑道:“对,姐姐突然发烧,不方便直播所以就请假了,抱歉。” 弹幕顿时一连串啊啊啊的尖叫。 连温妤也难得调侃:“小池也会照顾人了。” 江星河垂头扶额,疼的面目扭曲,池萤下手忒重了! 她努力调整好表情,不怕死地应和:“是啊,我们萤宝……” 池萤眼神凉凉扫来,江星河无端打了个寒颤,识相噤声。 还是有点怕的。 细数她今天踩的雷已经够多了,便讪讪改口:“可会照顾人了,之前我生病也是她伺候的。” 蓝烟无语地别开脸,划清界限,怕智商会通过空气传染。 另一头,阮秋词戴着半边耳机——付知瑶好心递给她的。 屏幕里江星河眉飞色舞讲她生病那次,池萤是如何如何让她大受感动,描述的绘声绘色。 原来不是个例。 阮秋词眸光些许黯淡,手指捏着茶杯摩挲,心中酸涩有股莫名的气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哟,吃醋了?”付知瑶揶揄。 “没有。”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吃醋,只是有点失落罢了。 付知瑶轻嗤,也不戳穿。 她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是下午,太阳高挂上空。 直播完,远处金黄色的圆盘已快要坠到山峰。 江星河揉揉笑僵的脸,在椅子里瘫成一张饼,“总算结束了。” 直播四小时不到,却比平日更累。 卡式炉上煎着牛排,一边锅里煮着泡面,香气悠悠飘来,肚子应景地发出饥饿叫声。 温妤将各式各样的食材加进泡面里,顶上铺一层芝士片,做了份简单的部队火锅。 餐桌摆放着刚刚直播时装模作样吃了几口的牛排,既然是户外露营主题,做饭必不可少。 过来路途久,中午都只随便吃了点三明治垫肚子,考虑到旁边的阮秋词她们,等直播结束才正式开始吃饭。 江星河抱歉道:“对不起啊知瑶姐,出来玩没能顾上你们。” 付知瑶云淡风轻,“我逛了一圈,营地都快转遍了,这句话应该对她说。” 池萤一怔,目光看去,阮秋词仍守在那个位置没有变动。 前方帐篷处有人在打量。 池萤抿唇,走过去叫她,“吃饭了。” 阮秋词揉揉太阳穴关掉屏幕,“好。” 晚餐制作的虽简单,内容却很丰富。 江星河买的食材种类多,一股脑往部队火锅里加,先将泡面夹出来,剩下的再慢慢炖。 锅底煮的浓郁,融合食材本味,香气愈发鲜美。 吃到一半,被不速之客打扰。 还是先前的眼镜男,这次带上了同伴。 江星河皱眉,有些不耐,“又做什么?” 她语气刺挠,本来满脸堆笑的人表情僵了僵,客气道:“不好意思,我们忘带调料了,可以借一下吗?只用一点,等会就还回来。” 江星河张口就要答没有。 温妤问:“需要什么调料?” 她气质温柔,看着比江星河好打交道的多,眼镜男连忙道:“盐和胡椒粉。” 温妤挑出小瓶,推到桌沿,“不用还了。” “这多不好意思!” 蓝烟轻笑,“那借就好意思了?” “没、我不是……”眼睛男支支吾吾。 同伴帮忙解围:“白拿东西不太好,或者你们有缺的物资吗?可以交换,我们那……” “好吵。” 话未说完被毫不留情打断,他语气一噎,压下不快看向开口的人。 付知瑶懒懒抬眼,唇角挂着冷淡的笑意,“爱要不要,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好帅啊知瑶姐!” 打发走两人后,江星河兴奋嚷嚷,随即又懊恼,“我刚刚应该直接骂过去的,营地有便利店还非要找人借,烦死了,跟个苍蝇似的。” 温妤道:“他们好像一直在打量我们,可能下午直播的时候被认出来了。” “看着就没安好心,再敢来我……”江星河挥挥拳头,满心厌恶。 池萤轻轻拧眉,“还是尽量不要起冲突,跟营地管理员报备说一声。” 温妤点头,“小池说的有道理,出门安全最重要。” “行吧。”江星河摆摆手,“别管他们了破坏心情……面要煮断了!” 她惊呼,连忙去捞锅里的泡面。 池萤心里想着事,默不作声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 阮秋词神色淡然,好像没有被影响情绪,她总是这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不知道是对外界完全不在意,还是即便感知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池萤咬唇。 刚才眼镜男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她…… 室外没空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吃完,难免出一身汗。 江星河早在下午直播就热的不行了,山里气温低才得以在室外待这么长时间,收完餐具见池萤在用湿巾擦拭,便招呼:“去泡个温泉怎么样?” “温泉?”闻言众人疑惑。 “对。”之前忙着扎营,江星河没仔细介绍,“这边冬天其实是个温泉山庄,夏天只开放一小部分,有需要的客人可以单独付费进场。主要里面有地洗澡,我看大家都出汗了……你干嘛?” 蓝烟已经起身,“你怎么不早说?” 忍受一天不换衣服已是她的极限,何况天热出汗,她以为露营跟当野人没区别,早知道就带套换洗衣物来。 都是爱干净的人,自然没意见。 唯独阮秋词和付知瑶有些犹豫。 “怎么了?”江星河询问。 付知瑶挑剔惯了,怕人造温泉不干净,即便在网上搜寻到的企业信息显示卫生合格。 但温妤答应了。 阮秋词则张了张唇,欲言又止,随后道:“没事,走吧。” 分明是有事,江星河奇怪,下意识看向池萤,女生却躲开了她的目光,更觉怪异。 付知瑶挑眉,“我猜她是想问这里的温泉下池能不能穿衣服。”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可怜] 不愧是小情侣,心有灵犀,妹也想到了( 第106章 被女同包围 ◎没有两个直女会滚到床上◎ 江星河一愣。 好像的确听说有规定必须要裸。浴的温泉,看不同店家要求。 她倒是完全没考虑这事,视线扫一圈,结巴道:“反、反正汤池是分开的,我们包个池子,应该也没什么吧……” 都是自己人,又不用害羞…… 本来准备这样说,但声音底气不足变弱——看到蓝烟很是别扭。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停在原地,迈不动步。 蓝烟无所谓轻嗤,“怕什么,我可对你们没兴趣。” 接着不耐催促:“还去不去?磨磨蹭蹭的。” 江星河被她一激,梗着脖子回怼:“谁怕了!你这么迫不及待才有问题吧。” “哦?”女人勾唇,懒懒上下打量她一眼,“谁心里有鬼谁知道。” 声音轻飘飘的,意有所指。 “你自以为是什么呢?”江星河涨红脸跳脚,势必要让她把话说清楚,没注意到在场人不自然的表情。 付知瑶觉得她俩互动有趣,慢悠悠看够戏才出来帮忙打圆场,“现在还不知道这里的规定,做多余假设没用,先过去问问吧。” 江星河撇撇嘴压下气愤,“行,到时候愿意泡的留下来,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借地洗个澡,尊重个人意愿。” 露营是她组的局,理应承担起领队人的责任,没必要跟蓝烟逞口舌之快浪费时间。 都这样说了,大家也没再做纠结。 夏季昼长夜短,她们用餐早,这会天色还未暗。 太阳模糊在余晖中,化作一片金红色的云海,绕着山峰勾勒出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江星河缴完费用,定了单独一间小池,工作人员掀开帘布,领着一行人穿过接待处。 出了后门,景色变换,大大小小的汤池散落,之间用假山仙鹤造景隔开,夏季客流量少,因而池里都是空荡荡的。 工作人员解释:“这边是公共区,现在暂时没开放,我带你们去包间。” 栈道沿坡而建,池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面有一座座分开的小木屋。 她们人多费用高,工作人员给了最好的位置,颇为自豪地介绍: “这间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整个珍珠湖,冬天来需要提前预定,有时候可能连续几个月都等不到位置呢,今天天气不错,各位抓紧时间还能观赏落日晚霞。” 江星河对这些都不关心,询问:“能穿衣服泡吗?你们卖不卖泳衣之类的?” 工作人员笑容一僵,顿了顿,委婉道:“包间都是专门调制的药池,裸浴有助于舒张毛孔缓解疲劳,不建议各位穿衣服……实在需要里面有配备浴巾,可以裹浴巾下水,就是体验感可能会没那么好。” “那也行吧……”起码有东西遮挡,不是完全。裸。体,江星河勉为其难接受,回头问,“怎么样?” 阮秋词垂着眼不说话。 付知瑶眉头轻拧,“裸。浴怎么保证卫生干净?” 她还是有些在意,毕竟是没了解过的温泉品牌。 工作人员放松笑道:“山庄的水都是一客一换,每天消毒检测,客人也必须淋浴后才能下池,所以不用担心。” 付知瑶淡淡应声,“我没问题,看你们了。” 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江星河性子急,“哎呀,钱都交了进去再说。” 工作人员拉开推门,“我在外面,客人有需要随时联系。” 蓝烟带头朝内走,玄关处摆着浴巾和存放物品的提篮,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她拿起发夹将长发挽到脑后,随意问:“都不洗?那我先进了。” 淋浴间有限,她们还没开放到可以一块洗大澡堂的程度。 江星河拉开门探了眼,见里面是三个小隔间,旁边配有烘干洗衣机,松口气跟着道:“我也要洗。” 衣服汗湿后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早点脱掉丢洗衣机里,泡完还能换上。 剩一个位置,温妤张唇没来得及开口,付知瑶弯眼,“小池先去吧,我们等一等。” 池萤没推辞,总之让她和阮秋词待在外面也尴尬。 内部需脱鞋,洗漱用品齐全。 池萤简单冲了下身子,围着浴巾掀开门帘,光脚走到池边。 江星河在里面莫名又跟蓝烟吵了起来,非要对方先离开她才肯出来,偏偏蓝烟洗的慢,本来不是故意,被她一说,反而冒出火气,两人较劲谁也不出。 浴巾放在隔间外,她知道江星河是害羞,硬要戏弄下解气。 直到吵的温妤听见进来调解,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出门。 江星河大好的心情被破坏,一肚子气憋在胸口没法发作。 然而进了温泉池,看到那一整面巨幅落地窗时,便又瞬间将不愉快的插曲抛在脑后,惊叹一声跑到池边,“好漂亮!” 如工作人员介绍所说,这里地势高,可以将湖面一览无余,温泉挨着落地窗,正对窗外风景,泡在里面拥有最好的观赏角度。 竹筒哗哗流着水,一旁墙上显示着池内温度,温泉呈乳白色状,上空烟雾缭绕。 她高兴地叫了声池萤的名字,迫不及待抓着浴巾跳进池中,那点羞耻心遗忘干净。 池水噗通,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池萤睁开眼,无奈道:“慢点,这又不是泳池。” 身体被温热的白汤包裹,四肢暖洋洋的,肌肉舒展,江星河畅快吁气,“舒服。” 蓝烟嫌弃地踩着另一边台阶下水,离她远远的,避免波及。 温泉水加了药材调制,颜色乳白看不到水下环境,形成天然遮蔽。 江星河没那么多讲究,仅存的一点在意因素排除后,放开了手脚游到窗边,不停感叹。 过了会,门帘传来动静,她兴冲冲招手,“秋词姐快来!不泡真的可惜了。” 阮秋词是唯一一个仍在纠结的人。 她看着池萤靠在池边的背影,面色为难。 温妤安抚:“没关系,不用害羞。” 在江星河接连热情的招呼声中,阮秋词骑虎难下,无声轻叹,寻了处空旷的位置下水,有意避开一排光。裸的肩膀。 窗外晚霞漫天,粉紫色的天空映着连绵起伏的山脉,湖面清澈犹如一颗宝石点缀其中,景色无比壮丽。 落日短暂,江星河兴奋劲过了,难得安静下来惬意欣赏。 “冬天下雪的时候应该会更漂亮。” 想象一下积雪的场景,别有情调。 蓝烟无情打碎幻想,“申城哪来的大雪。” 江星河气结,懒得跟她吵破坏气氛,扭头却见池萤闭着眼白白浪费美景,疑惑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阮秋词下意识看过去。 女生盘着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鬓角碎发被热气染湿黏着瓷白肌肤,脸颊熏得淡淡晕着层粉,肩颈如玉,几乎和奶白色的汤池融为一体。 她心跳一空,本能要移开眼,却被某种欲望操控着没有那样做,直到对方长睫轻轻抖动,才惊醒收回视线。 池萤神情倦怠,“没,就是泡的有点想睡觉了。” 温妤笑道:“这里温度将近四十度,可不能睡,小心晕过去。” “没事,我定时了,到二十分钟就出去,泡久了也不好。” 江星河说着,余光里有抹白色的东西飞过,她奇怪地定睛一看,瞳孔骤缩,震惊大喊:“蓝烟你干嘛!?” 这一嗓子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瞧清后,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阮秋词在侧面正好和她相对,躲闪及时飞快别开脸。 岸边摊着湿漉漉的浴巾,蓝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似,懒洋洋道:“嚷嚷什么,浴巾吸水一直掉,还不如脱了方便。” 她就这么坦然承认,江星河匪夷所思,一想到她现下泡在池里的身子未着寸缕,深觉荒谬,“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 蓝烟看她红着脸虚张声势的模样好笑,饶有兴致地飘过来,“温妤都没害羞,你们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之前温妤在节目里玩游戏的时候说过,她喜欢女生。 江星河尖叫着躲开她的靠近,慌乱地口不择言,“不是所有直女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水面搅动的波荡起伏,蓝烟挑眉,往她逃开的位置顺势一靠,语气轻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直女了?” “还有,你浴巾散开了。” 江星河:“!?” 她飞快伸手往下探,发现被欺骗后恼羞成怒,“蓝烟!” 江星河气的牙痒,挥着胳膊要去掐她,随即又顿住,没忘记她处于全。裸状态,而且她说自己不是直女。 等等。 蓝烟不是直女!? 江星河睁大眼睛退后,“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蓝烟轻笑,反问:“难道你们是?” “当……”长期和她斗嘴养成的习惯导致江星河本能就要反驳,可话音卡在喉间,忽地发觉有些不对。 温妤是早就公开出柜过了的,蓝烟现在也变相承认——虽然她怎么看都像直女。 哪有女同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而池萤和阮秋词…… 江星河沉默了。 没有两个直女会滚到床上纠缠不清。 一时间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星河不可思议地发现:她被女同包围了。 可惜付知瑶蒙在鼓里,对池萤和阮秋词的关系应该并不知情…… 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星河背负秘密太多,艳羡地看向她。 却见付知瑶盈盈一笑,“巧了,我也不是。” “?”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江星河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作者有话说】 还用怀疑吗,你当然不可能是啊x 第107章 吃醋 ◎她却毫不自知的招蜂引蝶◎ 场内安静的只能听到流动水声。 温泉蒸腾着烟雾似的朦胧热气,江星河脑袋混乱,感觉自己在池子里泡晕出现了幻觉。 池萤没多意外,目光看向阮秋词的位置。 其实除了江星河表现的最为震惊外,大家的反应都可谓是心知肚明的平淡。 阮秋词背过了身,面朝着落地窗的方向,似在回避。 她一头墨色长发挽在脑后,有几缕未能束进去散乱的发丝打湿后蜿蜒地盘着肩颈,虽看不见神情,但暴露在外白净的耳廓现已通红一片。 和脖颈那种温泉蒸出来浅浅的粉色不同,是真正红得滴血。 她在害羞? 池萤微不可见蹙了下眉。 “大惊小怪做什么?”蓝烟慵懒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对着江星河恍惚震惊的模样,肆无忌惮上下打量遍,唇角笑意模糊,语气轻慢道: “放心,同性恋也不是随便看到一个女人都会爱上。” 江星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被她羞辱,不可置信张大唇,怒道:“谁稀罕了!?” 关乎尊严,她气得牙痒,恨不得抓着蓝烟咬一口,拽着浴巾噌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温泉不深,力道带的水波大幅度晃荡,搅乱一池平静。 旁边温妤察觉,连忙握着她的胳膊劝阻,柔声安抚,“蓝烟本意是想让你放松,不用因为我们的取向而感到别扭不自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话说的直接了点……你不要跟她计较。” “她就是故意的!”江星河愤愤,理智回归,却也没再继续,顺着温妤的牵引坐下。 又不能拿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怎样,总不至于真咬一口,都怕便宜了对方。 一堆女同里,谁像蓝烟一样行事这么大胆,完全不顾及旁人感受。 哪里是性取向的问题,分明就不是正常人。 江星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自个游到旁边。 正是蓝烟之前坐的区域,和阮秋词相对,那条湿漉漉的浴巾还摊在岸上,一半坠入池中,她嫌弃避开。 池萤若有所思垂眸。 蓝烟脱掉浴巾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是对面的阮秋词。 是的,她也喜欢女人,害羞理所当然。 池萤咬着口腔软肉,无端烦躁。 经由江星河一闹,话大大方方说开,气氛倒是活跃不少。 温妤好奇询问,她和蓝烟在圈内也算是认识很久,却头一次听说对方喜欢女人,难免忍不住八卦下。 细碎的聊天声在耳畔响起,池萤闭目枕着石岸,眉间带丝郁气,身子泡的乏力,倦怠犯困。 “小池……小池?” 她懒懒睁开眼,温妤轻轻拍着肩膀,担忧道:“别在这儿睡,该出去了。” 快到定好的时间,再泡下去说不定真会晕倒在里面。 池萤扶着脑袋起身,“好。” 她跨上岸,脚掌软绵绵的犹如踩在云端,呼吸皆是温泉蒸腾的水汽,胸腔闷闷透不过气。 浴巾吸足水,哗啦带起大片水流,淅淅沥沥在脚下积了一滩。 防止走光,她用发夹夹在胸口掖进去的边角固定,虽说不会松开,但浸湿变重的毛巾仍在沉沉往下坠,松松垮垮露了大半白软。 身体热的出汗,池萤只想尽快冲凉清醒清醒,抬腿朝淋浴间走,没在意旁的。 肩膀搭上一片干燥柔软的布料,她疑惑回头。 阮秋词抿唇,将新浴巾披在她裸。露的肩头,盖严实后退开,“快掉了。” 没头没尾一句话,池萤却明白了意思。 见女人眸光闪烁,视线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池萤好笑,语气轻讽,“别的你不是也都看过了么?” 阮秋词疑惑,面色不解。 然而池萤没给她询问的机会,说完便转身离开…… 简单冲干净身子,换好衣服出门。 外面天色将暗,夜幕低垂,栈道边亮着盏盏橙黄色的路灯,沿高处往下望,灯光犹如一簇簇火苗缀满山庄,汇聚成一道星河。 晚风习习,江星河浑身轻快,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舒服地伸展手脚,倒觉得外面比里面还凉快。 时间仍早,她泡的口干舌燥,提议:“去便利店买点酒水带回去怎么样?” 众人没意见,跟着工作人员下坡。 温泉山庄依地形建造,越高的地方越受坡度限制,因此巧妙的将包间设计成了木屋形式,单独分开,既保护隐私又不破坏整体和谐性。 江星河大致数了数,总共有十座左右,低处的靠近公共汤池分布较为密集,体验感相对差一些,顶上的清净,视野也最好。 就是来回路程远,走的久。 快到底的时候,遇到另一伙人从木屋出来,见了她们惊喜地打招呼。 好巧不巧,领头的还是下午那个频繁打扰的眼镜男。 江星河翻了个白眼,嘀咕:“阴魂不散。” 上下坡只有两条栈道,要绕去另一边得横穿整个公共汤池,没法避让只能快步甩开。 无人搭理,他们碰了一鼻子灰,识相地不再纠缠,悻悻跟在后面。 池萤捕捉到眼镜男投向身侧隐晦的眼神,郁结更甚,不着痕迹放慢脚步,错开并排的身形,让阮秋词走到前面。 女人泡了温泉,裙外透出的瓷白皮肤浮着层粉,面若桃花,精致微冷的容貌被血气衬得无比艳丽,她却毫不自知的招蜂引蝶。 唇瓣刺痛,池萤皱眉,舌尖轻舔尝到一股铁锈味,在温泉里待太久水分流失,嘴唇干燥起皮,她心烦的时候忍不住撕咬,终究是咬破了。 没带润唇膏,池萤克制着继续咬的冲动,一出大堂,便不做停留地朝便利店走。 江星河在前台办手续,喊道:“萤宝,你东西不要了?” 化妆包那些还在工作人员手中。 阮秋词犹豫片刻,“给我吧。” 江星河自是乐意,本来就是故意喊给她听的,连忙塞过去眨了眨眼。 阮秋词莫名,没读懂暗示,迈出的脚步停下,“怎么了?” 江星河:“……没事你快去。” 太阳落山,世界还未彻底堕入黑暗,天色笼罩着一层深蓝的薄纱,忧郁静谧。 便利店正对停车场,池萤买了支甜筒,站在门外两三口吃完,直直冻的嘴巴发麻,才感觉抹平心里那点燥意,大脑清醒。 她呼了口气找回知觉,脚边蹭上片毛茸茸的温热触感,低头,是一只毛色很新戴着项圈的小橘猫。 小猫冲她“喵”的叫唤一声后,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雪白的柔软肚皮,乖巧粘人,应该是店家散养的。 池萤弯眼,蹲下准备摸一模—— “你好,请问是池萤吗?” 她仰头,凭借不错的记忆力认出面前这个戴帽子的男生是眼镜男那一伙的同伴。 “认错了。”池萤淡淡答,不想纠缠。 “没吧?我看到你们下午在直播……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经常看你直播,想问能不能合张影。” “我有粉丝牌。”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证明,“十五级了呢。” 以前出门直播的时候,偶尔也会被粉丝偶遇,正常的合影请求池萤都不会拒绝。 但她今天本就心情不佳,何况对他们一行人没什么好感,用素颜不合影的理由拒绝完,起身准备离开——小猫一早受惊窜没了影。 帽子男见状有些着急地朝便利店内使了个眼色,同伴拿着笔推门出来,他连忙接过,“那要个签名可以吗?” 池萤被堵在原地,眉头轻拧…… 阮秋词过来,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女生神色不耐唰唰写着字,旁边人将她围了一圈,虽没实质性冒犯的举动,但画面仍旧让人不适。 她抿唇走近,余光瞟到对方身后似有红光一闪,眼神微凝,紧接,那点红光又飞快闪了几下。 阮秋词沉着脸迅速上前,一把拽住源头,冷声命令:“交出来。” “嘶……”眼镜男痛的轻呼,试图甩开她的手,没能成功,不满道,“什么交出来?麻烦你松手。” 他的同伴想要帮忙,池萤疑惑一瞬反应过来,挡在女人身侧,“解释清楚你的行为,我朋友自然会松手。这里有监控,如果你们敢乱来,我们不介意去警局走一趟。” 警告起到的威慑作用不大,帽子男顾虑地看眼监控头,咬牙道:“是她无缘无故先动的手!” 说着便探手准备抓阮秋词肩膀,还没够到,身体突然受到一股冲击,跌倒在地。 他摔得发懵,混乱中抬头,金发女生举着胳膊惊讶,“喂,我可没用力啊,你别碰瓷我。” 手肘膝盖在地上擦破皮,一阵火辣辣的痛,帽子男气的眼前发黑,冲起来欲反击。 动静闹得太大,便利店老板和管理员都闻声赶过来,“怎么了?” 江星河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办完手续远远见池萤似乎和人起了争执,立马拔腿跑来,看清人,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作呢,想都没想就借力撞过去,趁乱还踩了一脚。 眼镜男被钳制着手腕,疼的面目扭曲,差点忍不住动手,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吸着气道: “我们只是找池萤小姐要个签名,她朋友可能误会了,过来就抓着我不放。” “这……”管理员有些犹豫,“怎么回事?” 池萤眸子闪过一丝厌恶,“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你们到底想干嘛?”他握紧拳头,语气急促,心里隐隐不安,强装镇定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阮秋词眉眼冷冽,声音发寒,“偷拍到的照片,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没有人接代打。 /:。 下章揭露一个伏笔坦诚过去,妹的心就像洋葱,即将一片片拨开x 第108章 幸运 ◎窥见一角真实而陌生的池萤◎ “偷拍!?” 江星河震惊,随即二话不说冲上来用擒拿手势反制住眼镜男另一条胳膊,怒喝:“快交出来!” 偷拍违法,被抓到是要判刑的。 眼镜男心脏骤停,后颈吓出了一层冷汗,仍在嘴硬:“什么偷拍,你有听到声音吗就胡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会发现,为杜绝偷拍现象,市面所有含拍照功能的电子产品都规定出厂必须设计快门声,因而已经很少有人再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干这项约等于不打自招的蠢事。 如果真偷拍,这么近的距离,池萤早应该听见声音发觉。 他有了点底气,狼狈地挣扎着身子愤愤道:“松手,再不松小心我报警了!” “松开证据可就没了。”一道女声轻笑传来。 “知瑶姐!”江星河疑惑,“证据没了是什么意思?” 她边问手掌又用力紧了紧,压的眼镜男一阵痛呼。 付知瑶不答,目光看向阮秋词。 女人冷声道:“偷拍产业链巨大,暗网一直存在,即便严厉打击也没办法完全杜绝,市面仍有很多不法分子私下篡改程序,去掉快门声音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眼镜男心惊肉跳,慌的满身大汗,同伴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阮秋词拽着他手腕提起来,“你戴的这块手表是见实科技的产品,既然不承认……星星。” 江星河听的愣神,暗网她的确略有耳闻,但一直以为那些是少数,日常生活撞上的概率应该很小,没想到身边真会有这样的人。 反应过来连忙把手表从眼镜男腕上薅下来,动作粗鲁,表带和腕骨摩擦,金属蹭过皮肤,划出大片红痕。 眼镜男现在哪顾得上这,趁江星河拿表松手的瞬间,爆发力量挣脱束缚欲抢回来,管理员眼疾手快迅速按住他身形,制服在地。 “你们知不知道抢占他人财物是违法的!” 都这会了还装的道貌岸然,江星河恨不得踹他一脚,捏着手表交给阮秋词,嘲讽:“借一下而已,别小气嘛。” “他为了安全,提前设置了删除快捷键,手表离身不能销毁证据,所以着急。”阮秋词淡淡道。 怪不得一直让松手,原来是想找机会删照片……江星河恶心的反胃。 “手表方便携带,比起其它电子设备,外观具有天然迷惑性,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所以这款产品设计初做了二道防护,就算篡改程序消除拍照声音,连接摄像头的信号灯也没法去掉。” 话音落,阮秋词扫脸解锁,打开相册,果不其然里面充斥大量偷拍照片。 见事情败露,证据确凿没了狡辩余地,眼镜男又改口开始求饶,向同伴推卸责任。 四人互相甩锅吵吵嚷嚷,反倒是内部先分裂,将罪行一五一十供了个干净。 他们用这个方法以来还从未失手过,即便有信号灯,但一闪而过的红光加之特意挑选的视觉盲区角度,大部分人基本不会察觉,发现也很难往偷拍方向联想,这年头全息产品五花八门,有个信号指示灯闪烁再正常不过。 四人配合默契,利用大众警惕性缺失横行到现在。本来偶遇池萤想着名气高能赚波大的,下午找了无数次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她落单行动,却没想到遇上行家,被抓了个现行阴沟翻船。 江星河气愤的不停骂骂咧咧。 阮秋词对他们的连声求饶视若无睹,“报警吧。” 营地出了这样性质恶劣的事件,管理员自然是忙不迭打了报警电话,再三道歉。 池萤垂眸沉默地站在旁边,除了帮阮秋词说话那会,全程一言不发。 江星河愤慨骂完,想上前安慰,瞧见她这幅神色却一肚子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生遇到过的类似烂事不少,她不想戳人伤疤,遂悄悄拉了拉付知瑶衣角暗示,轻手轻脚离开。 夜幕在方才对峙的时候便已经无声笼罩大地。 深山没有城市那般灯火通明的景象,到了夜晚漆黑尤为纯粹,营地稀稀疏疏几盏昏黄色的路灯矗立在半空,明亮的突兀。 池萤翻看着手中赃物,内容远比想象还要“丰富”,手指连续划不到底。 相册装满了各种角度的照片,许是为了避免暴露,大部分都没有正脸。 好在内容不算出格,手表毕竟戴在身上,拍不了太刁钻的角度,仅是为了满足部分群体变态的窥伺欲。 她心如止水翻完,眼尖看到几张服装熟悉的,裙摆轻盈,露出小截纤细瓷白的小腿,脚踝骨节凸出点锋利的弧度,青紫色脉络埋于皮下,坚硬又脆弱。 池萤面不改色删掉,将手表递给管理员,“麻烦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管理不周,抱歉,让池小姐受惊了。” 管理员自是认得她身份,怕影响营地形象,很是客气的主动退掉一行人所有费用。 证据充分,报警后续全权交给营地处理。 池萤客套的几番推辞完,转身瞬间眉眼耷拉下来,神色厌倦,下一秒抬头,微微愣住—— 阮秋词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段细致,体态优雅。盘旋在光束中飞舞的尘埃犹如无数粒亮晶晶的闪粉,给她周身镀上一圈朦朦胧胧的金边,亭亭玉立,漂亮的赏心悦目。 她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却一言不发,存在感约等于无。 “谢谢……”池萤回神,压下有放飞迹象的思绪,补了句道谢。 阮秋词抿唇,平静的眉眼隐隐含丝担忧,直勾勾看着她并未答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会说话,透亮的能看穿人心。 池萤无端焦躁,别开脸,“太闷了,我去散步透透气,你跟星星说一声,让她们不要担心。” 山里植被茂盛,夜晚视野不佳,单独走动无法保证安全。 阮秋词不赞成地轻轻蹙眉,刚欲张唇,眼睛突然受到强光刺激,下意识闭上偏头躲开。 几束车灯直直打来,原本还有些许昏暗的停车场刹那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顶部红蓝色警灯闪烁,标志性十足,管理人员连忙迎了上去。 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勉强适应,再回头,哪还有池萤的人影。 … 深山地广人稀,露营地在其中仅占据一小块区域,四周未开发的树林郁郁葱葱望不到边际,幽幽夜色浸着盘根错节的枝叶,树影憧憧,神秘诡谲。 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在野外说要独自散步,无疑是件让人担忧的事。 阮秋词被拉着做完笔录匆匆寻找,在瞧见湖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悬挂的心才终于安稳地落了下来。 草坪地灯盈盈亮着清清浅浅的光,女生抱膝坐在远离人群的位置,面对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里山间气温凉爽,她抹胸外搭了一件布料薄软的衬衫,晚风撩拨湖面徐徐拂来,吹的衣角翻飞,发丝飘扬。 阮秋词放轻脚步,默默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没有打扰。 四下寂静,仅湖水偶尔扑通,小鱼在水下搅动,荡开圈圈涟漪。 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换个人来也许会绞尽脑汁极力安慰。 可直觉告诉阮秋词,这时候最好不要开口。 她虽不擅交际,基本察言观色能力却还是有,至少过往相处中,从未见池萤流露出过这种神色。 褪去了所有喧嚣,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平静到看淡一切的神色。 阮秋词心里紧了紧,仿佛从中窥见到一角真实而陌生的池萤。 多么不合时宜。 或许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想通过必须造成伤害撕开伪装的方式,残忍的去了解女生。 阮秋词垂眸,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刺痛,刚要起身。 “对不起。”夜空下突然传来一声道歉。 她动作停顿,险些以为恍惚出了幻听,“什么?” 池萤没转头,保持盯着湖面的姿势,轻轻眨了眨眼,道:“连累你牵扯进来。” 阮秋词皱眉,“这件事和你无关,为什么要道歉?” “手表里有你的照片,我删掉了,如果不是跟我们一块,你本来不会经历这些。”女生声音淡淡,有股理所当然的荒谬。 阮秋词微愣,一时间差点被她逻辑误导,深觉怪异。 明明池萤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她却包揽责任向另一位受害者道歉。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那潜意识流露出对自身遭遇满不在乎的态度,仍是让阮秋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半晌,找回声音干涩道: “可如果没有偷拍的人,这一切也就根本不会发生,池萤,你的想法非常……” 她难以用贴切的词汇描述,女生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偷拍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本身是个悖论。 “非常危险……”阮秋词只能道。 “危险?”池萤轻声重复,饶有趣味地看过来,笑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想?” 她面容被地灯映衬的无比柔和,笑意却不达眼底,带丝凉薄的讽刺。 阮秋词心中呼之欲出的猜测几乎得到证实,汹涌的酸涩如咸湿海水般将她淹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女生目光出神,仿佛落在了很远的地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替她答:“愤怒,耻辱,还是仇恨?” “可当你无数次亲眼看见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却永远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又能将这些情绪发泄到谁头上?” 即使做好了准备,真正听到,阮秋词仍是脑袋嗡嗡,浑身僵硬,心脏压抑得快要停止跳动。 “池萤……”她喃喃唤了声女生的名字。 池萤眸光晃动,视线一点点聚焦凝在她身上,眉眼极其细微地无奈下垂,平静阐述事实: “我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这么幸运的,有你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宝宝,以后就有了[摸头] 抱歉555手机码字效率实在太低,今天以为能多写点,结果写了一下午只补上了昨天剩下的……[爆哭]等我回去一定发力! 下章有甜嘿嘿 第109章 钓着我 ◎至少要亲到这种程度才用道歉◎ 幸运…… 她竟然用幸运这个词来形容一件本就不应该发生存在的事。 阮秋词深呼吸,胸腔闷的仿佛堵了无数块碎石。 可那又确确实实是女生亲身经历的,站旁人角度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她无言以对,池萤明亮的瞳孔不着痕迹黯淡一瞬,目光重新投向湖面,语气轻松道: “总之也拍不到什么,出门都好好穿着衣服,那些照片只是让我感觉被冒犯,不太舒服而已,没别的实质性影响。” “只是……?”阮秋词怔怔重复,大脑几近失去运转能力,仍是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法制社会,被冒犯就足以是件性质恶劣的事了,何况这远比冒犯要出格的多。 从池萤口中说出,却像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果要再上升才能达到她认为的严重程度,那将面临被毁掉人生的风险。 阮秋词艰难措辞,苦涩道:“你不用去合理化这个行为让自己承担所有后果,该付出代价的是……” “姐姐。”女生打断,似是没发觉换回了从前那个亲密的称呼。 恍惚间,她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你好天真啊。” 没等阮秋词从被比自己小五岁的女生用天真一词形容的错愕中缓过神来,又听她道:“你是不是觉得偷拍就很过分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顶多烦人了些,还不敢光明正大露在阳光下。” 阮秋词抿唇,隐约猜到后文,体内翻涌的浪潮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那些跟踪我,送我隐藏摄像头玩偶,给我寄私密部位写真的人,真要一个个计较,也应该优先解决他们吧?” 她被铺天盖地的信息量迎面砸的快要喘不过气。 池萤仍在残忍继续,“身为合作方负责人,你看过所有主播的背调信息,对我经历的一切不应该很了解吗?” “不……”阮秋词心脏揪紧,无力地摇摇头想解释没有。 她虽然看过却从未相信,也不愿通过流言蜚语去认识女生。 但那样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是胆小鬼的事实,如付知瑶所说,她不敢。 不敢去接受了解真相后要面对的代价,池萤如今轻描淡写随口说的几句话,就已经将她从光鲜亮丽的世界拉进另一个满藏污垢的深渊。 抹掉所有流量堆砌出的繁荣假象,那才是池萤真实经历的日常。 是离阮秋词很远,完全陌生的阴暗面。 “有心的话,能搜到两年前网上发的营销号贴,帖子里我是个故意钓着男主播玩暧昧,吃尽流量的捞女。” “你看到的时候相信吗?” 阮秋词难受地掐着掌心。 女生好像没指望收到答案,问完轻笑,“相不相信也不重要,大家现在不敢提,只是因为我用人气堵住了他们的嘴,其实谁都心知肚明我身上的‘污点’,一旦存在就很难洗清。” “但事实是……” 池萤侧目看过来,地灯荧光映入浅棕色的瞳孔,照出细碎光斑,亮的令人心惊。 她面色如常,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那名男主播长期追求我,被多次拒绝后派人骚扰跟踪,窃听器、隐藏摄像头,都是他的手笔,最后不得已,妄想用舆论逼我答应。” “没人在意真相,他名气大,站队的朋友多,所有人都那样说,我就真成了他们口中的捞女,连帮我说话的也要受到牵连。” 阮秋词手掌几乎掐出了血,痛的心如刀割,因为她所说皆是无法反驳的事实,甚至付知瑶也表达过类似思想。 她曾希望有一日池萤能亲口告诉她真相,可真正知道后,又开始后悔。 “我跟他计较,放骚扰证据报警,他找了替罪羊摘得清清白白,我落一身狡辩骂名不得不停播冷处理,结束他依旧是平台一哥,多了个痴情舔狗人设,我一朝跌落谷底成了笑话,直到现在不管收快递礼物,还是出门晚归,都要检查监视痕迹,不确定骚扰有没有停止。” “相比之下,今天的偷拍算什么?” 明明最开始的话题远没到这般严肃的地步,池萤大可以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真真假假的敷衍搪塞,不用向阮秋词撕裂伤疤,她却自暴自弃的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某件沉重的包袱,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想保护自己有错吗?” 即使池萤所谓的保护,建立在一定会受伤的假定上,靠较为轻量的伤害来换取。 她堪称剖腹取粉的用了那么多前情解释,到头只发出这么一句质问,实在不值当。 但无所谓了,总之池萤在阮秋词那做错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也许她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又何必维持。 久久未得到答复,这块区域偏远,离了人群喧闹,四下寂静仅有远处蝉鸣不绝于耳,时间在静止的空间里,延伸的无比漫长。 池萤难得没有焦躁,甚至内心平静的犹如一池死水,无波无澜。 她意兴阑珊转过头,望着湖面落满月光白练般的纹路,不抱任何期望。 半晌,才听女人道:“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声音干涩沙哑的似是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 池萤泛起些许讽刺,凉凉看向她碎裂不复清冷的面色,昔日想方设法从中寻找破绽,这会真瞧见了,却没多大感慨。 “可他们有句话说的没错。” “什么……”阮秋词鼻尖酸楚,强忍着不失态。 池萤唇角微弯,“我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节目里不也在利用你吗?” 她轻飘飘残忍挑明横在两人之间最深层次的矛盾,精致面容映着身后无边夜色,美丽又冰冷。 “我故意钓着你,和你暧昧,利用你的喜欢制造互动,获取流量,这点他们说的倒是事实。” 阮秋词呼吸一窒,四周流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凝固,压的她垂头,微弱地低声道:“不一样。” “怎么?”池萤轻笑,目不转睛盯着她示弱的姿态,继续咄咄逼人,“你怎么确定我对你的利用和对其他……” 话音突兀断在喉间,她微微睁大眼,心跳空了拍,转瞬忘掉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清浅香气盈盈环绕鼻尖,视线里,那双近距离发红的眼眶太过瞩目,以至于池萤忽略了唇上柔软的触感。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阮秋词在哭。 虽然泪水还没落下,只是积攒在眸中形成一片浓厚雾气,可随着她长睫轻颤,水雾便凝为实质的,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晚风荡着湖水习习拂过发丝,她的唇一触即分,池萤怔怔未能回神。 “不一样。”阮秋词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漆黑的瞳孔像浸在水波里,晃晃荡荡的快要碎掉。 “我心甘情愿的事,不算利用……”她喉咙哽咽,即便竭力伪装平静,声音仍是断断续续的。 “如果我对你还有价值……你可以永远利用我,可以一直……钓着我,可以不负责任的和我暧昧……” 女人语气轻的近乎于哀求,却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冲击的池萤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会以此来伤害,要挟你。”她如此保证。 池萤陷入失语的沉默,第一次发现,阮秋词简直愚蠢的无可救药。 过往人生里,她还从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掏心掏肺,让人利用的傻子,事先准备的所有话术都没了用武之地。 空气安静,许是池萤沉默太久,阮秋词渐渐意识到失态,难为情地侧身拭掉泪水。 “对不起……”她懊悔,为自己冲动亲吻的行为道歉。 一时情绪上头不计后果的做了,事后才反应过来不安,担心在女生那留下更坏的印象。 池萤盯着她湿漉漉的长睫,只感到好笑。 这样的人,又能要挟到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胸腔蔓延,酥酥麻麻,犹如湖面荡开的涟漪,那么微小,扩散到心里却掀起一阵翻滚的浪潮。 “哗啦”一声,湖里的鱼儿调皮探出水面。 阮秋词整洁的长裙在草地里揉的凌乱满是褶皱,她从忐忑转为失落,垂眸拍掉草屑,准备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估计女生不愿理她,那一番失礼的发言想来在对方耳朵里听着也显得尤为可笑。 阮秋词抿了抿唇,正打算起身,下一秒身体忽然一轻,失重跌进柔软的草地里。 脆嫩草尖戳着连衣裙单薄的布料顶到皮肤,带来扎人痒意。 她不适地蹙了下眉,茫然的还未弄清局面,紧接视线一暗,下颚微凉,一只手扶着她用了点力,迫使抬头。 女生失去光亮晦暗的眸子一闪而过,阮秋词目光涣散开来,再聚焦,眼前是长而卷翘浓密的睫毛。 甜腻的香气将她包裹,顺着唇缝钻入口腔,顷刻间便霸道的填满身躯。 一切发生太快,阮秋词毫无防备,轻而易举被撬开唇齿。 舌尖触到湿滑,她后颈发麻,本能要叹出一口气,可身上人根本没给她这样的机会,长驱直入,气息全部堵在唇间,化作闷哼。 分不清是缺氧,还是强烈感官刺激所致使,阮秋词头晕目眩的忘了动作。 唇舌勾缠,眼里平息不久的雾气再度升腾,她窒息地想别开脸躲避,捏在下颚的手牢牢掐住固定,深吻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阮秋词以为自己要被吞吃入腹时,嘴唇才骤然一松,新鲜空气涌入,她胸口起伏,犹如溺水的人贪婪喘息。 视线朦胧一片,指腹轻柔拂过,恢复清晰。 女生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胳膊弯,露出大片雪白肩颈,长发似流水倾泻,嘴唇嫣红湿润,脸颊浮着淡淡粉意。 她保持撑在阮秋词身上的姿势,指尖缓缓下移,点在唇瓣,弯眼慵懒道: “至少要亲到这种程度,才用道歉吧?” 【作者有话说】 虽无丰厚字数,但全程高能,浓缩精华[比心] 妹要的永远不会离开她,想推都推不走的恋人。 阮姐一番真情表白,直接开启妹阴湿女鬼形态。 第110章 生日快乐 ◎阮秋词29岁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偷拍事件人证物证齐全,调查中,警察还在设备里找到无数其她受害者照片。 近来国家对暗网犯罪活动严打,可惜这种网站设计狡猾,服务器大多建立在境外,采用匿名模式,交易完记录自动销毁不会留档,想要抓捕难度性极高。 眼镜男一行人正好是送上门的线索,当场被带到派出所关押立案。 闹得沸沸扬扬的鲸鱼户外大赛结果自然是以江星河组拿下冠军落幕。 她获得了丰厚奖品,还拥有给败者组定惩罚解气的机会,却仍有些遗憾。 如果没有那几个偷拍犯扫兴,这一趟露营行程本可谓是完美,偏偏这么个插曲,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叫人难受。 当然意外收获还是有的,例如…… “之前想方设法求你你都不肯出来,今天怎么有兴致主动提起要跟我去打网球了?” 江星河笑容促狭,用网球拍轻挑地拍了拍女生屁股。 池萤睨她一眼,拨开球拍,整理短裙褶皱,“花了钱的,不去浪费。” “哦~”江星河意味不明拉长音调。 从池萤口中说出这种话真是稀奇,鲸鱼平台出了名的小富婆,这趟节目出来更是赚的盆满钵满,她又没什么销金的奢侈爱好,令江星河肉痛的俱乐部会员费用,对她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真怕浪费,也不至于次次去喝下午茶。 欲盖弥彰的借口。 江星河没戳破,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嘴:“我约了知瑶姐对练,你随意。” 池萤淡淡应声,转着球拍掂量。 自办会员以来,她真正打球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带个装备做做样子糊弄下工作人员给予基本礼貌,到了地便装备一丢,找个舒服的位置吃吃喝喝,吹吹空调看看剧,活像是当成了个休息室。 以至于她的网球技术,到现在仍是只会拿球拍的水平。 池萤倒无所谓,她意不在此,但又不想显得自己目的太过明确,因而在家临时抱佛脚练了几下挥拍姿势,出门还特地穿了身网球服,打扮的有模有样。 不过进了俱乐部还是老样子,存完运动包就无所事事了。 她坐在长椅上气定神闲等候,知道会有人来找自己。 果然,没多久门被推开。 馥郁的温柔香气,比来人更先一步向她打招呼。 池萤唇角微翘,抬头。 女人腰细腿长,修身网球服衬得她身形挺拔,高马尾干净利落的在脑后垂下,皮肤白皙胜雪却不显羸弱,配着那双澄澈黑眸,反而添了几分清冷的疏离感。 这股疏离在看向池萤的时候瞬间软化,如同春水破冰,流露出丝丝缕缕柔意。 “知瑶在和星星对练。”她有些尴尬的解释。 池萤弯眼,“那姐姐和我练?” “好……”阮秋词耳根微热,撩了下发丝掩饰。 露营结束后,两人为配合调查一道去过几趟警局,关系缓和许多,池萤对她的称呼也自然转变回了姐姐。 姐姐…… 以前许是一开始就听习惯了,没觉得什么,女生年纪小,在节目里叫谁都要带个姐,但经历了前段时间那一声声冷淡的阮秋词,亦或是阴阳怪气的阮总监后。 这个称呼相比之下,便显得尤为……甜蜜。 池萤没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拿着球拍起身,走进场地。 气势做的十足,开打就露了馅。 她最多只能接住阮秋词一球,还是在对方放水慢悠悠挥过来的前提下。 池萤手忙脚乱,颇为狼狈,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心里气恼,没打一会,便恼羞成怒地甩下球拍道:“累了。” 这倒是实话,她讨厌除游泳以外的一切运动,不明白把自己折腾的大汗淋漓有什么美感可言。 池萤偶像包袱从直播贯彻到了生活方方面面,对让她狼狈失态的事物一向是敬而远之。 她一时逞能万分后悔,暗道鬼迷心窍才莫名其妙配合女人打起了网球。 回到原位二话不说掏出镜子擦拭鬓角细汗,整理刘海。 反观阮秋词游刃有余的,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那你休息会,俱乐部有茶点,可以叫服务员送来。”女人理解,没有对她水平表示嘲笑,还相当贴心的告知了会员服务。 池萤懒洋洋答应,不可能说她早就快将这里下午茶的种类摸透了。 她缓了好一会,身上运动的热度才慢慢平息,恢复清爽。 看着仍在对发球机独自练习的阮秋词,池萤浑身轻松,好整以暇喝了口咖啡,切下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女人姿势标准,击球瞬间裙角飞扬,露出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画面赏心悦目,想不被吸引目光很难。 池萤一直看到她转身准备休息,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阮秋词拿着毛巾擦汗,冷白的肤色浮着淡淡潮红,鬓角发丝湿润,脖颈覆了层水光。 奇怪,运动完分明应该是狼狈的模样,在她身上却显出丁点平日所没有的…… 性感。 池萤递过去一瓶水,女人道谢,在她身旁坐下。 那股熟悉的温柔香气,经过体温挥发后越发浓郁。 池萤眸子从她沾水红润的唇上移开,转移注意力地问:“警察那边怎么说,后续还要去吗?”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总是往警局跑。 “不用,证据收集完,接下来没有我们的事了。” “哦。” 池萤咬着吸管,垂眸又看到她捏着水瓶白皙修长的手指,牙齿磨了磨吸管,说:“之后我要冲击嘉年华,直播会比较忙,如果后面我们还是被投到最佳cp奖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再陪我录下视频。” “好。”阮秋词爽快答,随后问,“今年鲸鱼嘉年华是在江城举办吗?” 池萤有些惊讶,“是,怎么了?” 女人摇摇头,“没什么。” “祝你顺利得偿所愿。” 突然冒出一句正儿八经的祝福,池萤好笑,松开吸管,拿着咖啡杯和她碰了下杯,冰块撞出清脆声响。 她语气骄傲道:“放心,毫无悬念。” 阮秋词微微弯了下眸,“我相信你。”…… 虽然放下狠话,说是毫无悬念,但毕竟一年一度平台最为盛大的活动,各个板块所有主播都会参与,竞争激烈。 即便池萤人气正旺,也不敢赌百分百的包票。 正值暑期,临近嘉年华,整个平台皆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管什么时间点打开软件,都有无数显示正在开播的直播间。 大家卷生卷死,池萤也不得不跟着卷。 两年前她拿下年度人气主播时,风头无限,却因为莫须有的脏水停播,再回来跑粉无数人气便不比从前。 好不容易靠自身努力一点点经营回来,又借着真人秀登顶,她对今年人气主播势在必得,何况…… 池萤眸光微暗,看着新出的排名海报,紧随她排在第二的游戏区男主播,正是如今号称鲸鱼一哥的李彦名,也是曾经追求不成造谣污蔑她的罪魁祸首。 据说他最近每天直播十二小时起步,只差没把吃喝拉撒一并放在椅子上解决,带来消息的江星河捧着肚子嘲笑家里估计备了不少痔疮药,幸灾乐祸的骂了好一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实在急得没招,才一点大主播面子也不顾的带头卷成这样。 池萤则没多大反应,专心计划着下场直播内容。 她不喜欢半场开香槟,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滋味越难受。 池萤要的是百分百的把握,绝对不可能让对方拿到年度人气奖的把握。 她面上不显,实际心里的焦虑江星河自然看在眼里,除了比之前强度更高的开播时长外,下播后也要花费大量时间策划下次直播内容,担心女生累垮,她总是隔三岔五窜门打扰,确保对方精神状态。 江星河对嘉年华没太高目标,户外区竞争不算激烈,怎么着她也能混个分区奖项,索性躺平,不参与到水深火热的争斗中,整个暑期过的无比清闲,但相伴的是无聊。 所有人卷的时候,闲着的那个就算想要约人吃饭都成了登天难事,好在每周末还能跟付知瑶打打网球解乏,偶尔约着一块露营,一来二去,关系倒是处得更熟了。 期间阮秋词迎来29岁生日。 实际随着年岁渐长,她对过生日已不抱期待,往年顶多约上好友一道吃个饭,有时甚至连生日蛋糕都懒得准备。 偏偏付知瑶大手一挥,非要替她办个生日宴,大张旗鼓将整个团队的人叫上,美名其曰好好珍惜30岁之前最后一个生日,以后年龄便是要以3开头了。 一番话说的阮秋词心情复杂,提不起半点高兴情绪,得知池萤当天恰好有平台安排的线下活动不能到场后,心情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相处这段时日,江星河已经能从她那张甚少有波动的脸上看出丝毫破绽,连忙安慰解释,官方活动请了所有头部主播,池萤至关重要没法缺席。 阮秋词无奈,她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没幼稚到不明事理的程度。 只是对即将到来的生日有些抵触。 池萤还很年轻。 她知道自己在意的点说出去很可笑,不过五岁的年龄差距,类似例子的情侣比比皆是,何况两人关系都算不上情侣,她却在心里早早设想这些。 可池萤不同。 她年纪轻轻踏入社会,是鲸鱼直播炙手可热的人气主播,不管资产又或是社会阅历都不比阮秋词低。 而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阮秋词甚至还未出象牙塔,女生注定了未来会拥有更广阔精彩的人生,届时…… 她难免感到年龄焦虑。 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无法言说,阮秋词只能压下,对江星河道没关系。 生日会邀请人数众多,现场热热闹闹,气氛活跃。 付知瑶订了个足足一人高的大蛋糕,过零点推出来让她许愿。 室内漆黑,仅有蜡烛火苗跳动,光线一晃一晃。 阮秋词闭眼,双手交叉握于胸前,姿态虔诚地微垂着头,静默几秒,随后放下手睁眼。 见她速度这么快,江星河友情提醒:“秋词姐,寿星可以许三个愿望。” 阮秋词动作一顿,道:“我许完了。”说完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砰的一声,礼花炸开,四周响起欢呼,宴会厅华灯璀璨,众人齐声祝福生日快乐。 阮秋词浅浅弯唇道谢,紧接手里塞了把蛋糕刀,待将九层蛋糕一一全部分完,胳膊累的不亚于打了场网球。 蛋糕裱花漂亮,奶油却过于甜腻,没吃几口便腻的反胃。 身为主人公,她一整晚被拉的做了太多事,穿着不方便行动的礼裙,戴着华丽首饰,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结束身体也支撑到了极限,神色难掩疲态。 江星河主动帮忙包揽送客工作,阮秋词得以轻松,坐进静谧的车厢里,身体缓缓放松,乏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输入地址,靠着椅背小睡了一觉。 到地,机械音提示下车,阮秋词脑袋昏昏沉沉醒来,推开车门。 出租车停靠地点在路边,距离楼栋还有一小段距离。 燥热的晚风挥不散周身疲惫,阮秋词提着裙摆,步伐很慢,路灯将她影子拉的又细又长,知了藏在茂盛的树丛间喧嚣。 她垂眸,看到江星河发来现场收尾的照片,回复谢谢,本准备再叮嘱一句注意安全,打字间,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拍。 阮秋词微愣,后背下意识绷紧,警觉转身,看清人影后,霎时松懈。 月光如水,女生举着蛋糕,浅棕色发丝在昏黄的路灯中晕着圈毛绒绒的光边。 她从蛋糕后探出脑袋,亮晶晶的眸子满含笑意,轻快道:“生日快乐,姐姐。” 一瞬间,阮秋词恍惚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直到伴随疑惑轻哼,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眨眨眼回神。 不是幻觉,而是吹蜡烛前心底默念的愿望成真了。 阮秋词29岁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想要见到池萤。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吃点半荤半素的蛋糕( 第111章 引诱 ◎姐姐手指好长◎ 晚上是市面一款热门游戏的商务活动,站台结束池萤便早早离开,拒绝了聚餐邀请。 按理说合作方组的饭局应该赏脸,但活动时长久,结束已是深夜,一顿饭不知道又要吃到什么时候。 她顾不上那么多,匆匆回到家卸去一身繁重的cos服,收拾好自己,才拿着存放在冰箱里的蛋糕,赶往江星河发来的地址。 光是拆假发和卸妆就费了不少时间,到地将将收到女人上车的通知——江星河活像个情报员,一整晚不停向她实时汇报生日宴情况。 零点已过,池萤在楼下站到腿脚发酸,正担心气温炎热蛋糕会不会化掉,便远远瞧见那个略显疲惫的身影。 凌晨小区寂静,道路空无一人,昏黄路灯静谧照亮夜空,显出几分孤寂。 女人形单影只,身上还穿着华丽的抹胸长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肩头,耳环掩在发丝下晃动,碎钻偶尔闪烁着耀眼光芒。 分明是从热闹的场所归来,池萤却无端看的有些难过。 她提起笑容,制造惊喜。 然而阮秋词怔怔的没能给予反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愣在原地。 难道是惊吓? 池萤来前的胸有成竹,突然变得不太确定了。 没有事先告知贸然打扰,也许阮秋词并不欢迎她。 她迟疑地挥挥手,“姐姐?” 女人受惊般长睫飞快颤了颤,漆黑的眸子波澜起伏,流露出丁点情绪,让她冷淡疏离的眉眼,忽而焕发生机,犹如拂去灰尘的镜面,透亮明媚。 阮秋词张唇,嗓音干涩,没问池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没问怎么会知道她家地址,“你等了多久?” 池萤唔了一声思考,“没多久,不到半小时吧。” 她答的轻松,可夏夜室外炎热,楼下又没有座椅,蚊虫滋扰,想也知道站到现在有多难受。 阮秋词胸腔填满酸酸涨涨的情愫,迫使开口。 对上女生清澈的眼神,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只无奈轻叹:“下次可以给我发消息,去楼上等。” 如此不解风情,怎么可能还会有下次。 池萤鼓鼓脸,放下蛋糕,看在她是寿星的份上不计较,“现在呢,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夜色深的像团化不开的浓墨,小区楼栋大部分灯光熄灭,窗口黑黢黢一片。 这个点邀请的潜台词基本等同于留宿。 她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送个蛋糕就直接回去,又不是专属外卖员。 阮秋词心跳蓦然加速,捻着手指,压下不明思绪,低声道:“好。”…… 密码锁滴滴,开门瞬间,智能家居系统运作,漆黑的屋内闪过蓝光,紧接灯光大亮,空调徐徐吹出冷气。 池萤第一次来阮秋词家,全然没有身为客人造访的局促,相当自觉地拿出拖鞋换上,小跑到餐桌边放下蛋糕,拆着丝带催促: “订的是冰淇凌蛋糕,晚上就送到了,我让阿姨帮忙存在冰箱里,天热估计要化掉了,要快点吃。” 拖鞋被抢走,阮秋词手指一顿,默默打开一侧鞋柜,那里放的才是给客人准备的。 宴会吃的几口奶油蛋糕仍腻在胃里没消化,她是寿星被灌了几杯酒,晚上进食杂,其实这会不怎么舒服。 但看着女生点蜡烛忙碌的模样,终究不忍拂对方一番好意。 “许个愿吧。”池萤关掉灯光,将蛋糕推到她面前。 阮秋词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是否太过贪心。 她迎着池萤在明暗烛光里期待的眼神,选择保守秘密。 闭眼,这次用了很长的时间。 蜡烛摇晃熄灭,化为一缕青烟。 女生笑着祝她生日快乐,随即懊恼,“抱歉,我订的生日礼物在清关还没到,之后补给你。” “没关系。” 阮秋词本来也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严格说,池萤今晚能出现,便是送她最好的礼物。 餐厅温馨的暖光打在女人头顶,如纱般朦朦胧胧,她妆容精致,清冷的眉眼少见衬出几分美艳的攻击性,又被柔光软化,矛盾的气质奇异糅杂在一块,无比漂亮。 池萤抿唇收回视线,切着蛋糕道:“快嘉年华了,最近会比较忙,月底要提前去江城彩排……” 她话未说完,阮秋词明白意思,眸光黯淡一瞬,神色如常宽慰:“不急,等你有空再……” “不是这个意思。”池萤出声打断,端着餐盘递给她,动作没控制好角度,微微融化的蛋糕表层蹭过女人手指,沾上一小片冰淇凌。 “要很久见不了面,今天也因为工作错过了你的生日会。” 她抽了张纸,余光瞟到女人青葱似的指尖,又临时改了注意捏在手里,问:“姐姐不想要点什么补偿吗?” 阮秋词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闻言,些许茫然地重复:“补偿……?” 她从未奢求从池萤那获得什么,骤然提起,反倒是不知所措。 “嗯。”池萤放下纸团,倾身,松松握住她手腕,抵到唇边,“补偿。” 温热吐息打在指尖,顷刻泛起潮意。 阮秋词心脏重重一跳,灵魂犹如脱离了躯体,愣愣看着她启唇,红润舌尖探出飞快一扫,卷着冰淇凌送入口中。 “好甜。” 手指残留着湿热触感,滚烫的像一缕火苗,灼烧着皮肤。 阮秋词胳膊轻颤,耳朵迅速染上薄红,强装镇定道:“不用了,我不在意这些……” 池萤挑眉,懒懒掀起长睫,见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里漾开笑意,身子又往前送了送,咬住她指尖,“真的吗?” 牙齿没使力,叼着指头磨了磨,不痛,只有一点痒。 她行事毫无章法,肆意妄为,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 痒意直直窜到心底,阮秋词呼吸微乱,眉尾低垂,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唤了声:“池萤……” 女生弯眼,“可我很过意不去。” 她说完松开牙关,柔软的舌尖缠上来。 指腹被湿热包裹,陷在一团潮气中,细细密密碾压着阮秋词敏感的神经。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自喉腔发出一道低吟,随后羞赧咬唇,火苗延着指尖燎原蔓延全身,脸颊阵阵发烫。 池萤细致舔吻,还能尝到一丝香草冰淇淋的甜味。 她握着女人的手掌,添了一根,即便对方手指纤细,两根一块含着也略显吃力,迫不得已张大唇,腾出空间。 舌尖钻进指缝中,那股痒意越发厉害,折磨的阮秋词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水雾,竭力压抑。 视线里,池萤抬眸直勾勾盯着她,浅棕色的瞳孔温软澄净,面容清纯。 可她的行为跟这个形容词一点也沾不上边,堪称放。浪。 分明一起看过电影,很清楚手指意味着什么。 阮秋词应该制止,喉咙却干涸的说不出话。 扣着手腕的手指其实没用多大力气,可以轻易挣脱,然而她仿佛丧失了肢体操控权般,旁观着这一切。 顺着女生开启的唇缝,能瞧见一截皓白牙齿和红润舌尖,软舌灵活地勾缠着她,若隐若现。 室内无言,呼吸声清晰可闻。 阮秋词活到这个年纪,如果还看不出池萤是在引诱的话,过去29年的光阴便也虚度了。 自露营结束,两人恢复正常相处模式,关系缓和不少,谁也没提湖边那个出格的吻,一同默契闭口不谈。 她以为这样便是最好了。 但池萤现在的举动,却与邀请无异。 阮秋词心跳砰砰,大脑充血,目眩神迷的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 也许女生只是故意逗弄,恶劣欣赏她羞窘难耐的姿态。 毕竟那是对方一贯擅长的事。 她不敢自作多情。 手指送到了无法再进一步的程度。 太长了,池萤眨眼,敛去水汽。 长时间张唇,分泌的口水积攒在口腔里很是难受,她喉咙下意识滚动吞咽。 口腔紧裹着手指收缩,传来吸力。 阮秋词死死咬唇,终究是压抑不住地轻哼,声音幽幽,似叹息自鼻腔溢出。 池萤心头微痒,上目线看她。 女人眸子湿的快要滴出水,眼尾漾着旖旎的绯红,眉头轻蹙,神情隐忍。 恶念蠢蠢欲动,她得寸进尺还想要含着继续。 阮秋词倏尔抬腕,抽出手指,哑声道:“可以了。” 手指湿漉漉的,覆着层晶亮水光,神经敏感的一颤一颤,她不自然地本能欲蜷缩藏起来,捻到黏糊液体,又被烫到似飞快松开。 太过突然,池萤还保持张唇的姿势,一截舌尖露在外面。 她不紧不慢抹掉水渍,坐直身子,饶有兴味看着对方慌乱的反应,眉眼含笑,“这就够了?” 语气遗憾,意味深长。 阮秋词裸。露的雪白肩颈皆浮上粉意,心里敲着鼓点,别开脸生硬岔开话题,“蛋糕再不吃要化掉了。” 不如说已经化掉了。 池萤索然无味,托腮,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她,“我吃过了。” “什么时……”阮秋词话音猛然一顿,随即脸颊泛起更深的潮红。 池萤的确吃过——她手指沾上的那一小片。 “太甜,不合我的口味,姐姐吃吧。” 她轻飘飘点评,别有所指。 阮秋词不敢再接话,掩饰性舀一勺送入口中。 先前还有些不适的胃、疲惫的身体,这会什么感觉都没了,强烈跳动的心脏足以盖过其它所有感受。 微凉的冰淇凌在舌尖化开,降却一点燥意。 她缓缓平复呼吸。 没等冷静,忽听女生嗔怪道:“姐姐手指好长,弄痛我了。” 阮秋词动作一僵,转头。 池萤冲她张唇示意,娇嫩的唇瓣异常嫣红,犹如揉碎的玫瑰花瓣,淋漓不堪。 舌尖是经过摩擦后充血的深红色。 阮秋词被她倒打一耙,无措地颤着长睫。 明明没有节制握着她不断送进去的是池萤。 【作者有话说】 不是姐亲手喂的蛋糕妹不吃。 第112章 嘉年华 ◎见鬼了,阮秋词怎么在这?◎ 十一小长假各个城市景点人满为患,超负荷聚集着四面八方前来的游客。 鲸鱼嘉年华定在江城举办,其场地自然搭建在具有特色的江滩附近。 大大小小的板块展区,沿江铺了将近一整条街,各种各样新奇元素装扮布置的远远便能瞧出与众不同,不断有路人被吸引过来凑热闹。 场地宽敞,入口检票处仍挤的走不动道,有主播互动出没的地方更是寸步难行。 现场保安艰难维持秩序,喇叭提示音此起彼伏,效果约等于无,全靠粉丝自觉,才没造成踩踏事件。 江星河出去转悠一圈回来,热的满头大汗,坐在空调扇边掏出镜子补妆,啧啧道:“你可千万别出去,平台咋想的啊,挑在室外办,本来热的就燥,人又多,纯受罪。” 她馋游戏区的新品试玩,跟洛月打招呼留了个位置,本准备快去快回,结果走一半被粉丝认出叫了声名字,这一下堪称是一呼百应,剩下一段路硬生生拉长了三倍的时间。 怕粉丝跌倒,江星河还得不停提醒别挤注意安全,活像个围在中央的保安,游戏哪有心情再玩,到地赶紧找了副口罩悄悄从另一侧溜走了。 秋老虎发威,十月的天不比盛夏凉快多少,何况江城是著名火炉,被人群挤出一身汗,她用湿巾擦拭着脖颈抱怨,万分后悔,庆幸得亏出去的不是池萤。 “明知道今天来的都是粉丝,你还敢一个人乱跑。”池萤戴着耳机,懒懒靠在座椅里听歌。 她被平台分了个唱歌表演的环节,非专业出身,蓝烟又在场,不想被比的太难看。 “我以为认不出来呢……” 毕竟屏幕和线下有区别,江星河自认人气也没那么高,事实显然是低估了。 她们坐在主舞台后面的准备区,紧挨滚滚长江,离表演还有一会,江星河无聊地望着江面,好奇问:“你真能游过去啊。” 池萤不咸不淡轻哼。 她摇头感慨:“你表演这个,不比唱歌有看头多了?” 平台策划绝对是脑子出了问题,女生虽说没到音痴的程度吧,但唱的中规中矩一半靠设备修音,现场表演开麦生唱,不是故意挖坑么。 池萤斜睨她一眼。 心真大。 江星河也有个舞蹈表演,看起来却完全不紧张,一下午晃来晃去的,跟局外人一样。 主舞台区入场需门槛,相较于外面秩序好很多。 池萤压轴出场,待表演完天色已近傍晚。 落日熔金,晚霞卷着云层大面积铺开,江滩视野开阔,透着绚丽霞光,如梦似幻。 主持人宣布着大大小小的奖项,池萤站在舞台边,看着台下粉丝,忽然感到前所未有出奇的平静。 过去三个月她付出了全部努力,这一刻结果好像变得并不那么重要,不管有没有拿到最终奖项,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 江星河这会才终于紧张似,拽着她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 一直等到天色漆黑,舞台华丽的灯光点亮夜空,当主持人念出那句:“年度最佳人气奖获得者是——” 所有人屏气凝神。 江星河哎呀一声,最讨厌卖关子,下一秒听到池萤的名字,又顿时兴奋地跳起来。 全场欢呼,她抱着女生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周围纷纷祝贺,池萤如释重负露出轻松的笑容,意料之中,但依旧惊喜。 获奖要说感言,她走过一次流程,内容早已提前准备好,惯例感谢完粉丝好友和平台节目,主持人打趣: “好了好了,别总是老一套的场面话,有没有别的最想说的?比如时隔一年再度拿到最佳人气奖是什么心情?” “没什么心情。”池萤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答。 她拿着话筒望向镜头,江风撩的裙摆翻飞,发丝舞动,浑身散发着恣意的气质。 “我只是拿回了去年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嘉年华结束有个小型粉丝见面会,统一在酒店进行,完了所有主播再一块吃个庆功宴,一年一度的盛事便算正式落幕了。 从彩排开始连轴转几天,到了宴会,紧绷的气氛总算放松。 众人放下背负几个月的压力后,难免不想着放纵一把,现场热闹,酒都喝了不少。 池萤不喜在杂乱的场合失态,只和熟人喝了几杯,过零点便和江星河一块打道回府。 方才人多,好些话不能说,一出宴会厅,金发女生就彻底憋不住地哈哈哈大笑。 “你刚刚看到李彦名的表情没?笑死我,脸都绿了。” 李彦名拿了个游戏区人气奖,含金量其实不算低,但谁都知道以他野心是冲着最佳人气去的,每天直播十二小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身边好友识趣根本不敢上前安慰。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偏偏江星河特缺德的兴高采烈端着酒跑去祝贺,气的差点吐血。 池萤无奈轻笑,“你也是,不怕把他惹急了恼羞成怒动手?” “他那么虚伪要面子的人怎么敢。”江星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获奖发言的时候他反应才好笑,我看的都怕他一个过呼吸晕在台上抢风头。” 去年因着池萤人气下滑,最佳人气奖得主是李彦名,女生那一番发言说的像内涵他在捡漏,本来私下论坛就流传有此类言论,众目睽睽,李彦名被打脸拂了面子,敢怒不敢言,乐的江星河光顾着看他了。 “不得不说萤宝你说的那句话太帅了,之前他拿奖得意洋洋的时候我就……” 踏出酒店大堂,江星河仍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好不解气。 池萤却有些心不在焉。 得偿所愿,牵挂的事放下,心便飘到了别的地方。 她打断:“平台订的几号回去的机票?” 江星河疑惑:“问这个做什么?唔……是后天,明天嘉年华一些赞助商的展台还要用,应该会叫人去宣传。” 池萤轻轻拧眉,“我想改签,明天回申城。” “改签?”江星河惊讶,“想什么呢,明天宣传名单肯定有你啊,再说这么早回去干嘛,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不多待几天?我还准备让你这个土著带我逛逛。” 凌晨街头车流不息,远远有烧烤的香气飘来,庆功酒店就在江滩边,旁边拐过去有一条大排档美食街。 住的地离这不远,步行十来分钟路程,池萤忙碌一天太累,懒得走,打开投影屏叫车,随口道:“小活动去不去无所谓。” 江星河不明白,还欲说话,目光狐疑扫过她平静的侧颜,突然福至心灵,一拍手,“哦——你是因为秋……” 声音打住,池萤淡淡给了她一个眼神。 江星河笑容促狭,“我懂我懂。” 女生看着她没动作。 江星河被盯的发虚,讪讪打岔,“叫到车了吗?不行我来。” 池萤目光依旧直勾勾的,她感到奇怪,挥挥手,“别吓我,见鬼了?” 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看的好像是自己身后的方向,江星河下意识转身,一股轻柔的冷香袭来,沁人心脾。 她愣愣睁大眼,真不亚于见鬼了。 阮秋词怎么会出现在这!? “姐姐?”池萤轻唤。 女人停下脚步,一身雪纺无袖长裙衬着她白皙肤色,在夜色里仿佛幽幽浸着冷光,如墨发丝都镀上了流淌的光泽。 她应声,对着江星河过于震惊的表情,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唇,先行解释:“公司在江城参展,我是领队人。” 江星河终于回神,前一秒还在说呢,下一秒本尊就出现了,缘分奇妙。 她颇觉不可思议,开心道:“秋词姐你来江城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参展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忘记了……” 阮秋词不自然地移开眼。 事实这趟展会本不由她负责,收到策划案签字的时候,目光放在江城那两个字上,却鬼使神差将活揽了过来,协调没费多大精力,假期难得谁也不想加班。 “太好了,剩下来几天可以让萤宝带我们逛逛,我都好久没出来旅游了。” 江星河兴冲冲开始计划,她笃定了池萤要改签回去的原因是为了阮秋词,这会反正人都到了,也没必要再走。 池萤拨着包上挂的小玩偶,不置可否。 便是默许了。 江星河憋着笑,相当识趣地说:“正好秋词姐在,让她陪你一块等车,我想起蓝烟找我有事,再回去一趟,拜拜,明天见啊。” 她指了指大堂,说完一溜烟窜进去,留下池萤和阮秋词面面相觑。 半晌,女人犹豫问:“你是要回酒店吗?” 池萤松开玩偶,唇角微翘,面不改色答:“没,准备去吃宵夜,一块吗?” 阮秋词不疑有它,“好。” 江城夏秋气温较高,白日活动不便,夜晚反而热闹些,凌晨江滩店铺仍生意火爆。 池萤是本地人,吃不惯那些装修精致,味道中规中矩的连锁店。 拐个弯穿过巷子,繁华有序的光景骤然转为一片杂乱老旧的居民楼。 江滩曾是租界,沿街一排建筑都算是文物,不能做大改动,便长久的保留了下来。 巷子错综复杂,她熟门熟路记得清每一条道通向哪里,领着人走了没一会,浓郁的碳烤香气充斥鼻尖,盖过所有味道。 大排档五光十色的招牌照亮整条街,地面积着洗不净的污渍痕迹,砖块凹凸不平,街边垃圾桶堆得满满当当。 池萤有洁癖,却对这里的环境单独划出一道包容范围,学生时代的回忆给它添上了一层美好滤镜。 那时晚自习下课,便是经常和家人一块到大排档解决晚饭。 小龙虾仍未退季,做当之无愧的主打商品,门口竖立的彩灯告示牌大字标着价格。 想着女人口味清淡,池萤特意挑了家粥和汤包做的不错的店,正要走过去。 “池萤。”阮秋词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池萤疑惑回身,见她一身清雅的气质和这格格不入,以为是不习惯,笑道:“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有最正宗的江城味道,姐姐不喜欢的话,再往前走是步行街,我们到那吃也行。” 阮秋词不语,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罩。 她不解其意,随后,一阵馥郁的冷香袭来,脸侧发丝被轻轻撩开。 手指刮过耳廓,掀起电流似的痒意。 池萤眨了下眼,口罩遮住她小巧的脸,仅余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清澈勾人。 阮秋词垂眸敛去暗欲,帮她整理好口罩,“这里人多,注意些。” 【作者有话说】 开启给力倒计时……再押[比心] 第113章 礼物 ◎姐姐的第二份礼物是我◎ 嘉年华见面会散场不久,江滩聚集了许多粉丝,正是凌晨吃宵夜的点,这条附近有名的美食街,的确很容易偶遇。 池萤到了熟悉的地放下戒备,一时大意,倒是忽略了这茬。 脸上蒙着口罩,呼吸喷洒出的气流打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她声音闷闷,带着点鼻音,“谢谢姐姐……” 阮秋词收回手,“我不介意环境,走吧。” 晚风习习,大排档多数客人都会选择坐在外面喝酒聊天,气氛较为自在。 不乏有些脱掉上衣光膀子的中年男性,大着嗓门用方言高谈阔论,配上肢体动作指点江山。 地上散落着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四周有好奇的目光看过来,阮秋词不着痕迹挡在池萤身侧。 进店要了间包房,池萤摘掉口罩,很自然地点好招牌菜,将菜单推到对面,“怕你吃不惯重口味,点了份清蒸虾和口味虾球,虾球辣一点,主食选的汤包,这家汤包很出名,烧烤可以备注让她们少放调料……” 她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不知不觉说了一长段话,啰嗦的非常不符合平日性格。 阮秋词安静地看着她,也不开口打断。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池萤指尖点着菜单示意,语毕抬头,撞进一双含水的眸子里,里面漾着丝丝笑意。 包间简陋,头顶只有一节老式灯管,惨白的光映着女人清冷的面容,她眉眼却温柔的不像话,无比生动,以至于视线都粘腻的仿佛裹着浓厚情意。 池萤微愣,不自然地垂眸回避。 “这些就够了。” 修长的手指接过菜单,递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池萤捏着汽水瓶,牙齿轻咬吸管,压下慌乱心跳,若无其事地问:“姐姐是忙完展会过来的?” 阮秋词淡淡应声,“嗯,展期四天,剩下两天不用我负责。” 言外之意很明显。 池萤唇角上扬,难得好奇她工作内容,“这种展会一般要做什么?” 阮秋词稍作沉吟道:“参展企业会带来自家的尖端科技产品,相当于一个大型交流会,通过展会做宣传,结识人脉,有可能获得合作机会。” 池萤没有正儿八经的进企业工作过一天,去的最大的展览还是之前受邀参加的漫展活动。 两者性质截然不同,女人口中所说的,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 “那见实科技参展产品是X摄像头?” “X是其中之一,这次带了许多别的产品……”阮秋词抿了下唇,没有继续。 她的工作对比池萤太过于枯燥,不是受世人欢迎的类型。 然而女生却不觉话题无聊似,追问:“什么功能的?” “大部分是其它团队的产品,比如智能穿戴设备,虚拟机,随身音响……” 阮秋词一一介绍,末了,犹豫会说:“还有一些小玩意,我们团队新试做了一款防偷拍产品,戴到身上检测周围摄像活动,会自动发出提醒,现在没完善,只是半成品。” “防偷拍?”池萤怔然,轻声道,“姐姐的工作很有意义。” 意义…… 阮秋词摩挲指尖,脸颊隐隐发热,暴露在外白净的耳朵染上浅色粉晕。 她对旁人称赞一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半晌干巴巴挤出句:“谢谢。” 池萤忍俊不禁,“怎么夸你也会害羞?” 眼见女人耳廓红晕更甚,她起了逗弄的心思调侃,“脸皮太薄可不好,越是这样越会让人想要欺负的。” 这下阮秋词耳朵是彻底红的快滴出血,幸而服务员上菜打断,才制止了池萤变本加厉的恶劣行为。 大排档菜品口味较重,即便特意备注少放调料,仍改变不了重油重咸的本质。 避免浪费,两人点的不算多,但食量本就小,吃完也够费劲。 池萤撑的身子乏倦,慢悠悠走路消食,懒懒道:“好久没这么放纵了。” 她要控制体重,何况夜宵属实不是一项健康的生活习惯。 “偶尔一次没关系,不过最好晚点等消化了再睡,不然胃负担太重。” 女人在一旁叮嘱。 钟楼高高矗立在夜空中,街边建筑装饰着华丽的金色灯光,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红色尾灯掠出残影,光怪陆离。 池萤眼眸微眯,忽问:“你住在哪?” 阮秋词顿了会,报出个地名。 会展中心占地面积大,一般建立位置较为偏远。 一听果不其然,离这隔着条江又横跨一整片区,至少要一小时车程。 然而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池萤困意消散大半,“你等会还要回去?” 问的有些奇怪,阮秋词莫名应声。 展会安排的酒店自然在展馆附近,她不回去还能…… “太晚了。”女生转头看过来,“我订的酒店就在附近,今晚你跟我一块住。” 阮秋词微怔,本能拒绝,“不用,我……” “等你到那边,洗漱完天都快亮了,明天不是准备在江城逛逛吗?” 阮秋词抿唇,还在犹豫。 手腕一紧。 池萤牵着她,眼神玩味,“一起住而已,姐姐怕什么?” 阮秋词没话说了…… 海岛上,因着各种各样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她们睡过一张床褥,住过一顶帐篷,回到申城也有生病留宿的经历,并且不久前池萤才在她家住过一晚。 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可酒店到底不同…… 当刷卡进门,看到只有一张大床的时候,即便早有预想,阮秋词仍是僵硬一瞬,心跳怦然加快,浑身不自在。 池萤倒是坦然,插上房卡随手将包扔进沙发里,拨弄着长发道:“你先洗还是我先?” 她态度大大方方,阮秋词心里那点紧张的情绪反而微妙平复许多。 “你先吧。” 女生没有推辞,拿上换洗衣物径直进了浴室。 隔着道磨砂玻璃门,水流声隐隐约约透出,传进耳朵里,阮秋词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明明之前池萤借用过那么多次浴室,早应该感到习惯才对。 她转移注意力打开投影屏,点进展会工作群查阅消息…… 这一看就入了神。 不知过去多久,“喀哒”,浴室门开,潮湿的水汽裹着清香袭进室内。 阮秋词下意识抬头。 女生穿着件吊带裙,侧头用毛巾擦拭发尾,边走边说:“牙刷毛巾酒店都有,衣服就穿浴袍,一次性内裤我带了。” 她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蹲下,裙摆滑溜上去一截,露出片莹白的大腿肌肤。 阮秋词飞快移开眼,屏幕文字忽然变成了一个个没有象征意义的符号。 不一会,视线里出现一叠衣物。 “姐姐?” 她假装回神,关掉页面接过,“麻烦了。” 池萤唇角噙笑,“不客气。” 浴室水汽氤氲,残留着使用后的余热。 阮秋词慢吞吞洗完吹干长发,磨蹭到不得不出去的时候,才做好了心理准备开门。 房间灯光关闭大半,仅余一排暖色床头灯。 池萤靠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盒子,见了她抬手招呼:“姐姐,快过来。” 阮秋词捏着浴袍带,闻言脚步一顿,“怎么了?” 池萤却顾不得那么多,没注意到话音歧义似,挪到床尾拉住她浴袍边角。 阮秋词被拽得脸颊一热,慌忙固定浴袍,不明所以在她的指挥中坐下。 “生日礼物。” 女生跪在柔软的床铺里倾身,手指移到她面前展示,上面挂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吊坠悬在空中晃晃荡荡,钻石切面折射出亮闪闪细碎的光芒。 阮秋词呼吸放轻,一时愣住。 “这条是限定款,等了好久才到,我怕忘记一直带在身上,想着什么时候见面就能第一时间给你,抱歉……迟来了一个月的生日礼物。” 空气长久沉默。 女人一直没说话,背对看不见她反应,池萤有些忐忑,手指蜷缩欲要收回,“不喜欢吗?” 阮秋词如梦初醒,拦住她动作,“没。” 池萤不太信,咬了下唇道:“不用勉强,是我准备不够充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阮秋词轻轻摇头,转身认真看向她,“不,我很喜欢。” 她说完,挑起那颗悬挂的吊坠,内圈隐秘的刻着一排小字母——RQC。 刚才便注意到了。 “这是我的名字?” “嗯……”池萤垂眸,“限定款有定制业务。” 欲盖弥彰的解释。 女人忽而轻笑。 她第一次流露出这样明显的笑意,眼角眉梢皆是喜悦,衬着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宛如春水破冰,令池萤看晃了眼。 “帮我戴上吧。”阮秋词说。 池萤心跳空了拍,默不作声撩开她头发,凑近,胳膊绕过去寻到项链另一端。 鼻尖盈盈浮着发丝清香,分明用的同一款洗发水,阮秋词身上的味道却仿佛更好闻一些。 长发碍事,扣上颇费了点时间,池萤手指莫名总是对不准,视线里女人一截修长的后颈自浴袍探出,肌肤细嫩,瓷白如玉,脆弱的引人遐想。 终于,搭扣牢牢串连,池萤松手,无声舒气。 项链落到颈下,吊坠不偏不倚含在锁骨凹陷区,玫瑰金和冷白的肤色相映衬,矜贵清绝。 女人整理发丝,项链微晃,光华流转,皮肤也似水一般淌着奶油色泽。 “很漂亮。”池萤称赞。 阮秋词羞赧侧开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一缕乌黑微卷的发丝搭着浴袍交叠处翘起的边缘,池萤心念一动,抬手捻着柔滑的触感,指尖缠绕把玩,“其实还有一个礼物。” “什么?” 她塌腰,手指顺着发丝攀上女人下颚,轻轻摩挲,“可惜姐姐已经拒绝过了。” 拒绝……? 阮秋词疑惑,耳垂被她蹭的发痒,气息乱了乱,“快递吗?抱歉,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忘记了。” 池萤眸子闪过一丝兴味,不否认,只道:“那姐姐想要吗?” 礼物所包含的意义天然具有吸引力,何况那是池萤准备的。 阮秋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答:“想……” 池萤不紧不慢,继续循循善诱,“无论喜不喜欢,收下就不能反悔了,确定要?” 阮秋词奇怪,可下一秒,女生手指抵上她的唇,用了点力陷进饱满唇瓣里揉开,凝聚的思绪很快被打散。 她不解其意,茫然点头。 随后,指尖不打一声招呼地探进唇缝,顶开牙关。 阮秋词瞳孔骤缩,长睫簌簌轻颤,脑海捕捉到似曾相识的画面,忽地反应过来。 池萤眉眼弯弯,笑意狡黠,“姐姐的第二份礼物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阮姐你玩不过她的。 下章——! 第114章 姐1 ◎抱歉,不小心把姐姐弄脏了◎ 阮秋词懵懵懂懂掉进精心编织好的陷阱,待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无法逃脱。 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又或是她早在非同寻常暧昧的氛围中有所预料。 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反而是——原来生日那天,池萤当真是在引诱她。 手指探进口腔里作乱,夹着软舌撩拨,刺激口水分泌。 阮秋词艰难地张着唇,做不到像池萤那样自然吞咽,曾经对方这一举动所带来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象征的隐晦暗示意义,过分惹人联想…… 口水积攒无法咽下,她眼睛很快因为难受浮起一片生理性的水雾,就连想要说话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简短音节。 “池萤……” 池萤好整以暇欣赏她眼尾旖旎的红晕,听到这声求饶似的轻唤,折腾够了,才慢条斯理抽回手。 湿漉漉的手指布满口液,随意抹在女人干净的脸颊上,雪白的肤色转瞬覆盖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池萤心情愉悦地弯眼。 阮秋词狼狈垂头擦掉唇上液体,气息稍许凌乱。 紧接下巴被一根手指轻佻抬起。 “看着我。” 女生声音柔柔,无辜的眼神藏着钩子似紧紧黏着她。 洗漱后素颜清丽的犹如出水芙蓉,忽略眸中那丝掩饰不住的恶劣兴味,她整张脸可谓是清纯的无以复加。 池萤惯会伪装,何况这副皮囊也足够欺骗人。 即便深知她本性,阮秋词仍是恍惚的下意识依随指令照做。 女生跪坐在床上,大大方方迎着她视线将肩头披散的浓密发丝撩到脑后,接着细长的手指挑开吊带。 薄软睡裙松松垮垮滑落,露出大片饱满的白软,一系列动作顺理成章的有种理应如此的味道。 光。裸肩颈盛着昏黄灯色,暧昧的在肌肤上流淌。 阮秋词霎时清醒,红着脸慌忙按住她还欲继续的手指。 “别……” 池萤动作一顿,眼眸微眯,探究地盯着她,“之前说过,姐姐答应就不能反悔了。” 阮秋词抿唇,面色为难。 “为什么拒绝,不喜欢我这个礼物?” “不是。”她摇摇头,忍着羞耻,“太快了……” 明明更亲密的行为都早在海岛上做过,可情景不同,身份调转,阮秋词对此毫无准备。 她敏锐从池萤的举动中察觉到一丝微妙,难以言说的反常。 不想通过礼物这种形式,像是献身般的去得到对方。 在阮秋词的观念里,这一切应该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是吗?”池萤意味不明低喃,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却依旧没有让步。 她反握住阮秋词的手腕,牵引着覆在自身胸前,笑容轻松,眉眼带着丝朦朦胧胧,稍纵即逝的怅然,“不管怎么说,姐姐也该还我一次吧。” 触手柔滑细腻,阮秋词愣在原地,忘了反抗。 女生继续说:“第二天你也可以消失,我不会阻拦。”…… 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室内冷气充足,温度仍在持续不断上升,皮肤粘腻的裹着挥散不去的燥意。 阮秋词大脑烧的迷迷糊糊,视线所及之处,每一寸都出格的让她想要逃避,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眸光闪烁地记录着女生难得一见的珍贵模样。 浴袍腰带还好端端系在腰间,下摆已经被蹭到了大腿之上,因此很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片湿滑的水意。 她难耐咬唇,思绪迷乱的陷入一团虚无,事态发展到如今,再荒唐的行为也无法让内心掀起更多波澜。 池萤里面什么也没穿,也许是在她洗漱时脱掉了,也许从浴室出来那刻起,便一直保持着这副装扮同她说话。 无论哪种,都是早有预谋。 根本不需要阮秋词做任何事,她的手被牵引、抓握着,用不属于自己带来的强势力道,在女生娇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这时的不反抗,也是一种变相的主动。 “姐姐……”女生渴求低喘。 居高临下的姿势,使得她面容完全背光陷在模糊的阴影中,柔顺的长发垂落,唯有那双水亮的眸子无比清晰,含着令人心跳加速的直白欲。望。 她操控着阮秋词的动作强势到堪称霸道,声音和目光却柔弱的好像摇尾乞怜的小动物。 阮秋词呼吸一滞,眉头隐忍轻蹙。 指尖抵到翕动的双唇,池萤咬着她吃了进去。 依旧是毫无节制胃口极大的…… 察觉她仍想继续添一根的举动,阮秋词终于略显慌措地制止:“不可以……” 池萤顿了顿,没有理会。 长睫低垂,水光潋滟的眸子微阖,里面涌动着深深暗欲。 她嘴唇嫣红充血,混杂着令人脸红耳热的气音,断断续续道: “还不够姐姐……再多一点。”…… 喉咙似火燎般,干渴的不像话。 嘴唇却湿漉漉的,包括脸颊鼻尖,皆埋在一片潮湿的热气中。 阮秋词闭着眼,耳朵烫的快要烧起来,长睫不住颤动,眉头轻蹙,竭力忍耐。 偏偏这般神情,惹的身上人变本加厉欺负,寸寸舐过她肌肤,留下片晶亮光泽。 热情的亲吻令阮秋词几乎无法呼吸,头晕目眩的试图喘气,只有更多池萤的味道涌入口鼻。 她攥着床单,在女生肆无忌惮的动作下感到丝羞恼,失了理智地亮出牙尖,咬了口对方唇瓣。 力道轻轻的,但事后反应过来仍是有些后悔,讨好地欲用舌尖安抚。 下一秒阮秋词闷哼。 池萤身体痉挛,紧紧压着她脱力跌落。 好一会,阮秋词才目光涣散的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胸口大幅度起伏,满脸粘腻,格外不适。 罪魁祸首却愉悦轻笑,帮她将湿润的发丝勾到耳后,毫无诚意地歉声道: “抱歉,不小心把姐姐弄脏了。”…… 酒店房间设置了睡眠模式,到点窗帘自动开启,外面浓烈的日光顺着窗户攀上床沿,晃得池萤抖了抖睫毛,不满皱眉,翻身躲避。 稍稍一动,腰肢便传来难以言喻的酸意。 瞌睡顿时消散大半,手下意识摸向一旁,扑了个空。 池萤清醒,睁开眼,枕头蓬松,其主人应该已经离开许久。 她微怔,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准备再度闭眼,随即室内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醒了?” 池萤捏紧被角,转头看去。 女人坐在沙发里,换了身整洁的衣物,坐姿端正,气质清冷,眉眼却是温和的。 池萤心脏轻飘飘安稳地落回原位,哑声问:“几点了?” “十一点,要再睡会吗?” 她摇摇头,撑着胳膊坐直,动作僵了僵。 昨晚太放纵了。 被子滑到胸口,露出一片白皙细嫩的肌肤,上面缀着点点红痕。 阮秋词不自然地转移视线,从行李箱里帮她挑了件较为严实的短袖,“今天穿这身吧。” 池萤默许,懒洋洋靠在床头,目光打量她问:“你的衣服哪来的?” “我让助理帮忙把行李送过来了。”阮秋词撩了撩头发,“这边地理位置方便,等会我再开间房。” 池萤好笑,发现女人有时候装的紧。 “国庆节临时订房,想什么呢?” 阮秋词抿唇不说话。 池萤心情大好,掀开被子下床,从她手上拿走衣物,脚步轻盈地进了浴室。 “跟我住就是了,不用那么麻烦。”…… 嘉年华结束,池萤整个人仿佛卸掉了一份长久以来一直背负在身上的沉重包袱,犹如放下心结,无比轻松。 高强度工作数月,剩下国庆假期索性跟粉丝请了假休息,带着阮秋词和江星河在江城好好玩了圈。 近几年虽不常回家,但有些记忆刻在脑海深处无法遗忘,她对这座土生土长的城市再熟悉不过,一踏上街道,相应回忆便如流水倾泻,知道哪家店最好吃、哪里购物性价比最高,几天下来,俨然当了个称职的导游。 回到申城江星河仍意犹未尽,兴冲冲计划着下次有假要带池萤去她家乡玩一玩。 不过以她们的职业性质,像这样奢侈一把的机会,下次估计是遥遥无期了。 池萤肤质敏感,寻常被蚊虫叮咬留下的伤口都能经久不散,身上那些事后暧昧的点点红痕,同样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星期才恢复白皙。 原本涂药能好的更快一些,她觉得为这事涂药怪奇怪的,就放着没管,总之也不用出门。 恰逢X摄像头正式发售的线下活动,主办方给准备的礼服是露背款式,她不确定背上痕迹如何,撩着衣服让阮秋词帮忙查看。 在池萤的要求中,女人时不时要往她家跑一趟,换洗留下的衣物已经单独占了衣柜一角,只差彻底搬过来同居。 两人心知肚明谁也没开口,池萤觉得这样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有些变化也许会打破现有的美好。 阮秋词盯着她光滑无瑕的后背,眸中掠过一丝遗憾,平静道:“没有了。” 池萤松气,放下衣摆,“活动结束是不是有个晚宴?” 阮秋词心不在焉应声:“嗯……” “你会参加吗?” 这种对外宴会,阮秋词一般很少出席,有付知瑶就够了。 她点头,“参加。” “那姐姐当我的女伴。” “好。” 回答过于简短,池萤察觉到不对,转身,“怎么了?” 阮秋词心情复杂地垂眸。 脸颊被双手捧住,抬起来。 女生眼神狐疑,秀气的眉毛不满地拧到一块,“有事不许瞒着我。” 阮秋词耳朵滚烫,手指难堪蜷缩,还是不语。 掐在下颚的手用了力,“说。” 阮秋词沉默半晌,嘴唇开合。 她也才发现,自己有这样难以启齿的癖好—— “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作者有话说】 做0精彩不停。 第115章 死闷骚 ◎收好牙齿,不许乱咬。◎ 水晶灯璀璨的灯光流转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高脚杯摇曳折射出的强烈光芒逼的人直睁不开眼。 宾客们觥筹交错,优雅舒缓的音乐配上热闹的交谈声,江星河最是应付不了这样的局面,连忙避之不及躲到角落里,将池萤一个人抛在中央。 不怪她没义气,实在是女生太过抢手。 这场晚宴参加的多半是见实科技的合作方以及一些新闻媒体,池萤是代言人,X摄像头说来又跟她渊源颇深,正炙手可热,不管是想要交好创造日后合作机会又或是单纯拓展人脉的,都要赏脸礼节性同她客套几句。 见人一时半会难以从围攻中挣脱,江星河视线在大厅内打量,扫到熟悉的面孔,顿时逃也般提着碍事的裙摆快步走过去。 “知瑶姐!” 付知瑶端着酒杯转头,“怎么你一个人,小池呢?” 江星河无奈地扬了扬下巴,“喏。” 朝她示意方向看去,付知瑶了然,挑眉道:“挺受欢迎的嘛。” 这句话是故意对旁边说的。 阮秋词抿唇,淡淡收回目光,面上看不出情绪。 过了好一会,池萤才脱身过来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只是刚站稳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大着胆子的见实科技员工搭讪讨要签名。 江星河啧啧,“大明星啊。” 有了开头,剩下原本怯怯观望的自然也是借机围上前,一个个早有预谋,各种颜色的记号笔都准备好了,毕竟平日能和池萤遇到的机会可不多。 人流接踵而至,江星河被迫挤到边上,眼疾手快拉了把站原地发呆险些被撞的女人,打趣道:“愣着干嘛,怕手底下员工追随萤宝跑路了?” 阮秋词垂眸,“没。” 江星河语重心长安慰:“没事,反正一家人。” 阮秋词:“……”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作为主办方,见实科技应留到最后送走所有宾客方可离场。 阮秋词拖着疲惫的身子,神色郁郁。 说是女伴,实际一整晚都没能和池萤搭上几句话,这让她有些后悔当初头脑一热,做出自己所不擅长的决定。 地下停车场空落,只剩稀疏几辆表面落了层灰无人打理的车辆。 她按下车钥匙,刚拉开车门就被一只手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紧闭。 一具柔软馨香的身体亲密贴上来,熟稔地埋入她怀中,脑袋蹭了蹭,精心设计的发型很快揉出几根毛茸茸翘起的弧度。 女生柔若无骨地趴伏着,后背雪白无暇,还是宴会时那身装扮, 阮秋词错愕,“你一直没走吗?” 她以为对方早就回家了。 池萤却不答,鼻尖抵着她轻嗅,微微皱眉,抬头,“姐姐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闻言,阮秋词下意识挑起一缕发丝确认,莫名很荒唐地接受了她能闻出气味细微差别的说法。 “和谁一块了?”池萤语气质问。 阮秋词没多想,仔细回忆,晚上为数不多有交集的是之前展会认识的同行,其中一人香水味非常浓郁,估计是那会沾上的。 她如实回答。 池萤对解释不太满意,甜腻的脂粉味在女人熟悉的冷香中显得尤为突兀,得距离多近才会味道久久不散? 阮秋词这副不自觉坦然的模样,更是看得她无端微恼。 手指贴着女人脖颈用力擦了擦,池萤分开。腿,裙摆撩上去一截,牵着她的手抵到腿根。 阮秋词肩膀轻缩,本能想要抽回,但后背紧贴车窗,退无可退。 指腹被迫在带领下蹭着腿根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 池萤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眸光流转,低声道:“姐姐给我留印记,怎么自己这么不听话?” 那里有一块咬痕,是应着阮秋词之前请求留下的。 夏季着装清凉,露肤度大,不管在哪留下痕迹都影响日常生活,思来想去,便也只有腿根这样私密的部位,不会显露于外人身前。 即便惊讶于女人不合时宜的奇怪占有欲,她还是欣然同意。 咬下的时候有一点痛,留下的痕迹要比吻痕更重,以自己的体质不知道多久才能消散。 对方倒好,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池萤一向不做亏本买卖,牙齿叼着肩颈相连处的一小块皮肉,正欲咬下。 身体突然一歪,倒进座椅里。 她茫然眨眼,还保持张唇的姿势,一小截齿尖露在外面,不可置信阮秋词做了什么。 车厢柔和的灯光自头顶倾泻,光泽似水般在女人乌黑亮丽的发丝上流淌。 她长睫低垂,握着池萤大腿,咬了下唇道:“你今天和很多人都……相谈甚欢。” 池萤:“?” “身上的味道也很杂乱。” 有吗? 池萤拧眉,低头抬起胳膊,还没来得及分辨。 下一秒,腿被举到半空,阮秋词顺着座椅滑了下去,繁复的裙摆堆叠,几乎占据了后排整片区域。 池萤愣愣看着她俯身,高挺的鼻梁埋于蓬松布料里,温热的呼吸打在肌肤上,随即腿根一痛。 “嘶……”她轻轻吸气。 这下也算是明白阮秋词意图,心里好笑,抓着裙摆,推了推她的脑袋。 女人抬眸,舌尖安抚性在咬痕上轻舔。 池萤呼吸微乱,手腕顿住,改为将她散落的发丝捋到脑后。 腿根又是一痛,池萤捏紧手指,熟悉湿热柔软的触感再度覆上来。 如此往复。 到底要咬多少次! 她被钓的不上不下格外难受。 原本没有的心思,反而被勾了出来,蠢蠢欲动。 恼怒的在对方故技重施时,终于是按捺不住地按着她的后脑勺稍稍用力。 阮秋词闷哼,鼻尖紧贴薄薄布料陷进柔软中,混杂沐浴露奶味的清香直达肺腑。 脖颈无法动弹,她红着耳朵望向池萤。 女生眼尾发红,瞳孔噙着柔柔水光,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收好牙齿,不许乱咬。” 阮秋词张唇,羞赧垂眸,含糊不清应声。 牙齿痒痒的。 与其说是牙痒,更像是一种自心底泛开得不到疏解的痒意,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变相宣泄。 长时间张唇,下颚发酸,她还是没忍住叼着软肉不轻不重的咬了下,事后小心翼翼打量。 好在女生并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 只是报复性将她蹭的满身味道,那股恼人的陌生香水味自然也就被覆盖了…… X摄像头正式发售后,属于阮秋词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每日准点上下班,一时间清闲的反而有些不习惯。 相比起来,付知瑶则忙的晕头转向,满世界乱飞,几乎看不见人影,公司权当成了歇脚的地。 她忙成这样,依旧不忘抽空关心阮秋词感情生活,言语满是八卦。 毕竟相识多年,还从见对方陷入任何一段浓厚的情感关系中,将近三十岁的年纪才开始吃爱情的苦,堪比老树开花。 何况上来就是池萤这种级别的地狱难度。 午休期间,楼层茶水间空无一人。 付知瑶泡了杯咖啡,倚靠吧台,懒懒划着屏幕。 阮秋词余光瞟到值机页面,“下午又要走?” “嗯。”付知瑶眉眼疲惫,见她欲言又止,调笑,“心疼了?阮总监想要代劳,我也不介意。” 阮秋词面不改色端起咖啡杯,“辛苦。” 付知瑶挑眉,“你倒是滋润。” 她关掉屏幕,好整以暇问:“和池萤进展到哪步了?” 阮秋词被套了太多回话,这次学聪明地闭口不答,只不过听到女生名字,眉眼仍是软了软。 付知瑶没好气轻嗤,“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连个名分都没混上吧?” 女人没什么反应。 付知瑶见怪不怪,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出于朋友立场,好心多叮嘱了句: “总这样不是个事,她年纪小有大把光阴可耗,你不一样,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谢谢。” 付知瑶被噎的一顿,“你发好人卡呢?” 和说话这么费劲的人相处,池萤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阮秋词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无奈地看过来,“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她笑意极浅,付知瑶仍是捕捉到,恍惚愣了愣,随后女人语气认真道: “我无所谓这个名义上的关系。和她在一起的确会开心,但哪天她离开,我也不可能寻死觅活,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既然是我喜欢她,那么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就是我占了便宜,不存在你担心的事。” 她罕见说了一长段话。 付知瑶听的膛目结舌,简直对她刮目相看,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好狡猾的逻辑。 竟然真有几分道理。 她久久不能言语。 “一路顺风。”阮秋词碰了下杯,淡然离去。 付知瑶回神。 死闷骚…… 在池萤的要求下,阮秋词必须每日佩戴她所送的生日礼物,即便有时候的装扮与项链并不适配。 因着职业限制,在阮秋词身上留下痕迹会造成相当大的困扰,看不见的部位又差了点意思,她便执拗的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 许是也发现了总是戴同一条项链对堂堂总监显得有些寒酸,她精挑细选购买了一批首饰,从项链到耳环到戒指……变着样式轮换。 自此阮秋词日日上班都不得不被迫承受过多好奇打量的目光。 事实她是极少佩戴饰品的人,这番变化当然反常到了极点。 付知瑶调侃如今全公司都在传她恋爱的消息,刚好可以借机逼宫上位。 阮秋词没搭理,她对池萤向来予取予求堪称纵容。 哪怕之后收到的礼物渐渐转为奇怪的方向,也只是象征性抗拒会,接着任由女生替自己戴上项圈,半哄半骗地拐到床上,第二天起来胳膊酸软。 池萤送了她许多东西,能戴出门的都价格不菲,阮秋词难为情生出丝被包养的错觉,想着回赠。 天气转凉,恰逢池萤即将到来的生日。 她向江星河表明意图,打探女生喜好,那头却慌乱地连声制止。 ——池萤从来不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就这样随时随地天雷勾地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剩最后一个剧情,完结倒计时 放心,有甜蜜番外! 第116章 想吃姐姐 ◎这双手跟坏了有什么区别?◎ 生日象征的特殊意义,决定了它不可撼动的重要地位。 即便随着年岁渐长,阮秋词对此已看淡许多,没了幼时的期待感,但每年到生日当天还是会花点心思庆祝。 哪怕抽出时间吃一顿丰盛的大餐,或是提前下班不处理任何工作,再忙碌也有忙碌的过法。 从来不过生日的人相当罕见,想必有其原因。 她好奇追问,江星河却支支吾吾的,只答至少明面上没见池萤庆祝过生日,多半照常直播,就连粉丝寄的礼物,都不会在直播中拆取。 言辞遮掩,阮秋词便也识趣不多过问。 送礼不用再特意挑选日子,计划相应提前。 她准备了一对和女生之前所送款式相像却又有细微区别的耳环,藏着点隐晦的私心。 以池萤的聪颖怎么可能看不出,收到自然是好一番调戏,直直逼得她不得不亲口承认,才心满意足放过。 那副耳环成了日后池萤直播出场频率最高的首饰之一。 申城位于南方,气温变化不太分明。 待金黄的梧桐落叶在街道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到叶子掉光仅剩光秃秃的枝干,便象征着这座城市彻底踏入了冬季。 阮秋词一周有将近一半时间要住在池萤家,原本稍显空阔的房屋现下已处处布满第二人居住的生活痕迹,她却始终没真正搬过来,拎着个行李箱来回跑。 连江星河都看不过眼,提了好几次为什么不干脆同居,非要整这么麻烦。 然而两人一谈及此话题,便默契的成了哑巴妻妻。 她无法理解。 当然要是能理解,江星河自己的感情生活也至于那么被动。 阮秋词不是没想过,可同居需要个由头,她和池萤关系不清不楚,没有立场将彼此紧紧捆在一块。 能心照不宣维持现阶段生活,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江星河过意不去,私下没少谴责池萤。 好歹一个在外面不说呼风唤雨,起码也有头有脸的总监,被她整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个宠物养着似,难道就没半点罪恶感? 实际池萤根本没想那么多,她每日固定直播恰好都是阮秋词休息的点,走不开,总不能在女人家里再装套直播设备,那也不过是换个地工作而已,为了方便,两人相处就只能麻烦对方跑一下。 倒的确是阮秋词在迁就她。 可又有什么办法? 池萤全然不知道恃宠而骄四个字怎么写…… 南方冬季温度虽不如北方低,但气候潮湿,温度一降,湿冷透骨,如影随形的寒意穿再多保暖衣物也不足以抵挡,被网友戏称为魔法攻击。 入冬后,池萤抱着暖气,更是宅在家中大门不迈半步,减少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外出活动,整日懒洋洋蜷缩在被窝里,只差阮秋词把饭喂到嘴边。 她困的一天除了直播时间外都在睡觉,极大影响工作效率,抱怨为什么人也会有冬眠期。 阮秋词闻言好笑,默默给她碗里多添了一勺饭,道:“你太瘦了,能量低,天气冷就没精力活动。” 池萤鼓着脸,把饭又推到她碗中,“我可不想养膘。” 她赖以生存的便是这副皮囊,长期暴露在镜头下,任何变化都会被有心人放大,正是事业上升期,很多事身不由己。 元旦前夕,鲸鱼平台发生了两件轰动性的大事。 硬要说起来,其实是同一件事。 平台筹备上市许久,真人秀爆火创下收益新高,市值大增,自然想趁此机会达成目的,还没上市就在网络上开始铺天盖地的造势。 鲸鱼一家独大,后面眼红的其它直播平台不少,暗地使绊子零零散散抖了些负面新闻。 都是同一个行业,也不敢真正闹大,到时候一通指令下来要求所有平台整改,谁也讨不到好。 偏偏这个时候,某鲸鱼男主播管不住下半身,嫖。娼被抓,出了官方通报。 一石激起千层浪,料越挖越猛,最后涉及到聚众赌博,连平台老总都牵扯进去,霎时间平台上下皆人心惶惶,各种不安猜测的声音在圈内流传,人人自危。 池萤倒是不担心,顶多换个管理人,平台暂时还倒不了,怕她们几个头部主播跑路,上面甚至开出了更好的合同。 江星河简直拍手称快,原因无它,李彦名也在参与赌博被抓的名单之中。 他们这群关系好的男主播,臭味相投,平时就烂事一堆,吃喝嫖赌抽堪称样样皆通,现在玩进局子里了,也算是扫除祸害。 户外主播乃重灾区,江星河乐得不行,直叹老天有眼,为此专门拉上温妤蓝烟她们开了个派对庆祝。 高层急的焦头烂额,殊不知底下几位头部主播们聚在一块欢庆,颇有种房子着火我拍照的味道。 池萤巴不得这火愈演愈烈,总之以她如今体量去哪播都是一样。 对她来说,最为阴暗的时光已经过去。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元旦假期,阮秋词趁着清闲回了趟家。 她工作忙碌,一年到头少有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池萤虽不舍,但也不会为此阻拦。 临行前女人事无巨细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明明只是分开三天不见,却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她嘴上嫌弃啰嗦,真分别了又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被江星河兴冲冲拉着去温泉山庄住了几天,大半光阴都浪费在和阮秋词煲电话粥上。 “早知道不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叫来了!”江星河愤愤。 这趟行程为弥补之前露营遗憾,她承担了所有费用。 池萤趴着温泉石岸在打视频电话,心情大好没有理会。 她肩颈光。裸,泡的面若桃花,屏幕里的人目光闪躲,怎么也不敢看她。 故意逗弄了会,询问对方回来航班,余光里忽然飘过零星几点白色,瞧清后,说话的声音一顿。 “怎么了?”阮秋词疑惑。 “哇!”江星河哗哗搅着一池水游到窗户边,趴着玻璃惊叹。 雪花随风飘扬,漫天飞舞,在路灯映照中如梦似幻。 池萤收回视线,笑道:“下雪了。” 申城很少下雪,有也多半是场小雪,落到地面飞速溶解,残留不下丁点痕迹。 阮秋词回来那天,整座城市却基本被白色所覆盖。 银装素裹,宛如冬日仙境。 池萤戴着顶毛绒绒的帽子接机,顶上两团尖尖看着像个猫耳朵。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水润的眸子亮晶晶的,一见面就扑了上来。 阮秋词揉揉她的长发,“晚上想吃什么?” 女生抬起脑袋,“姐姐。” “嗯?”阮秋词下意识应声,撞进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忽地浑身僵硬。 四周人来人往,两人抱在一块难免吸引大片注意力。 池萤仿佛察觉不到那些目光,旁若无人地娇声道:“饿了好几天,姐姐要补偿我。” 阮秋词红着耳朵,“回家说。”…… 瑞雪丰年,是个好兆头。 池萤包了个大红包发给助理小五,附带一句不算在年终奖之内。 那头欣喜若狂刷屏一大串跪谢的表情包,顺便通知了她一个“好消息”——该给粉丝准备礼物了。 这是池萤每年必备的回馈环节,给粉丝牌达到特定等级的粉丝制作手工礼物感谢。 今年涨粉多,工程量随之变得更大。 每年礼物不一样,她网上找了些教程,计划今年做些羊毛毡和钩织物。 家里一时堆满材料,礼物得赶在春节快递停运前发出,池萤睡懒觉的时间便也没了,没日没夜精力都对付在这些小玩意上。 表示心意的东西,旁人没法帮忙,阮秋词怕她弄坏眼睛,定了限制,不管是上班亦或在家中,到点就提醒她停下来歇一会。 池萤累的手腕酸疼,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腱鞘炎。 江星河大惊小怪,“别太拼命了,好歹也为秋词姐着想下啊。” 她最近总是吐出些奇奇怪怪的话,池萤不解,皱了下眉,“你最近干嘛呢?” 江星河心虚,“打球啊,你们一个个财大气粗的都不去了,我可是要用回本的。” 池萤轻飘飘道:“听说蓝烟最近也常去。” 江星河不说话了。 阮秋词听着交谈声,沉默地揉着她腕骨,长睫低垂,耳尖有一点粉。 事实自从海岛那次后,池萤再未碰过她。 情到浓时,不是没有过隐晦的暗示。 然而胸前留下星星点点痕迹,女生咬的她渴求难耐,却永远不继续进行下一步。 阮秋词是骄傲的人,即使她在池萤面前剩的自尊心已为数不多,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求得垂怜。 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愿细想。 深夜只好靠自己解决。 走神间,手下失了力道,捏的池萤轻嘶,“轻点姐姐,捏坏了小心让你来戳那堆羊毛毡。” 阮秋词淡淡睨她一眼。 这双手跟坏了有什么区别?…… 池萤紧赶慢赶,才在春节前成功做完上百份礼物。 别的主播都紧凑的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回家过年,她一身轻松,结束一年里最后一份忙碌的工作,倒头睡了个昏天暗地。 阮秋词也在收拾行李,存放池萤家中的衣物被一点点带走,她休了年假,加上春节假期,这一趟得走大半个月。 她收拾,池萤就闷闷趴在床上看。 “江城有寒潮,没申城暖和,你要多带点厚衣物,最近流感,春运人多记得戴口罩……” 女人整理衣物不忘温声叮嘱。 池萤眨了眨眼,想说回去半个月而已,至于装这么多东西吗。 都快把她家给搬空了…… 春运一票难求,江星河不想跟人挤,错峰晚了几天回家。 临行前,愁眉苦脸来跟池萤告别。 每年春节回家她都免不了被亲戚唠叨,要么劝换个稳定的职业,要么催婚催对象,她对即将面临的遭遇吐了大堆苦水,艳羡感慨:“你这样倒是挺好。” 池萤弹了弹她脑门,“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星河自觉说错了话干笑,“祝你一切顺利,记得发喜讯!” 池萤狐疑,还没问出口,女生提着两大行李箱噔噔跑没了影。 什么喜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越来越怪了。 江星河这个一切顺利,自然是祝她见家长一切顺利。 她理所当然认为池萤要跟着阮秋词一块回家过年,两人关系八字只差一撇了,趁着一年一度阖家团圆大好的机会,干脆捅破那层窗户纸确定实质,省的做朋友的着急。 她在女生面前抖完机灵,求生欲极强的跑路,上了出租车,到安静环境里静下心却发现有些不对。 正常上班族几天前就放假了,按照国家统一法定假期,阮秋词应该也是那会走,池萤怎么没跟着一块? 做主播的时间较为自由,也许是手头还有事没忙完…… 江星河皱眉,打开手机,找到女人的号码拨过去。 “喂?” 电话里声音嘈杂,隐隐有鞭炮炸开的声响,混杂几句方言。 她开门见山地问:“秋词姐你回家了?” “嗯,有事吗?”阮秋词以为她有需要帮忙的急事。 江星河平日多半是文字交流,很少直接打电话。 “没跟萤宝一块?”女生继续问。 身边鞭炮吵得耳朵疼,阮秋词揉了揉太阳穴,戴上耳机走到人少的地,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跟她一块……?” 话音落,耳机里也跟点了炮仗似,一连串话劈头盖脸砸来, “秋词姐,你这就做的有些不对了吧,不说见家长出柜,以朋友的身份带萤宝回去也没关系啊,总好过现在放她一个人孤零零在申城过年,早说我就带她去我家了,现在票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司机!” 江星河埋怨地说着便要叫司机停车掉头。 阮秋词微愣,半晌才消化完信息,找回声音般问:“池萤一个人在申城是什么意思,她没回家吗?” 江星河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地答:“她亲人都不在了,哪来的家?” 【作者有话说】 马上妹这个洋葱全部剥开。 放心,完结前有妹1[比心] 第117章 自私 ◎我喜欢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春节是一年中池萤最讨厌的节日。 倒不是什么矫情的没有家人团聚暗自神伤之类。 而是这个假期实在太过漫长,身边所有人都有去处,忙着串门走亲戚、忙着家族旅行,唯独她孤零零的很是无聊,融入不进节日氛围。 也不可能自私地叫朋友留下来陪她度过,大家都有自己的亲人。 她最孤独的日子恰好是世间本应团圆的日子。 阿姨放了假,得年后回来工作,整个春节池萤要靠外卖解决。 好在店铺大多依旧营业,不愁生活。 以防万一她多备了些速食,已经决定好接下来都不再出门,宅在家中将之前没看的剧追完。 小区外的便利店倒是停业了,为此池萤还特意点了堆冰淇凌,储存在冷冻层里。 空调不比暖气,开多久空气里也带着驱不散的寒意。 她在沙发旁另外架了个取暖器,边烤边吃冰淇凌,日子过得可谓是惬意。 就是太无聊了。 江星河那天没走多久又突然打来电话,莫名其妙邀请她一块回家过年,池萤不想打扰觉得局促,正好机票也全部售空,便感谢她一番好意后婉拒了。 女生许是惦记着她孤家寡人,每天都用无数没营养的消息刷屏式分享日常,晚上直播还会叫她连麦说说话。 不过随着除夕将至,江星河也忙了起来,要帮家里干些杂活,就没空消息轰炸了,聊天多半是对家人亲戚的抱怨。 相较于她,池萤轻松许多,她虽不用和家人团聚,仍是给除夕请了个假——当晚即便直播,估计数据也好不到哪去,没必要跟春晚抢收视率。 一个人的年夜饭简单,无需下厨,点份火锅外卖,底料蘸碟是现成调好的,只用将肉菜往锅里一倒,煮熟再捞出来即可。 她买的菜多,摆盘放在一块,也算是凑了个十全十美。 池萤不讲究贴对联那些,就没折腾。下午简单打扫一会卫生,累的差点没晕过去,瘫沙发里直直躺到晚上,才感觉稍微缓了点气。 窗外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远处大厦高塔变幻着绚烂的灯光秀,用喜庆的红色组了除夕快乐四个大字。 晚点那里还会有新年倒计时。 池萤爬起来,巨大体力消耗后,胃自然是饿的饥肠辘辘,她加水开火,等待底料煮化的间隙,拍了几张照片,配上节日祝福的文案发了条动态。 室内安静,火锅咕噜咕噜冒泡,缕缕烟气飘到空中,辛辣的香气传入鼻尖,刺激味蕾。 池萤正回着粉丝评论,随手推了盘肉进去。 江星河的消息自上方弹出,【哇,挺丰盛的嘛。】 她收到了动态提醒。 池萤回:【看看你的。】 江星河发来一张满汉全席的图片,紧接说: 【你不知道就为了做这些菜,我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 【弄这么麻烦,要我说还不如火锅呢,别说十盘了,二十盘三十盘都不成问题。结果给我妈提议差点没被她揍一顿……】 后面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池萤好笑,还没来得及打字,那头又发了句:【你一个人?】 她难道不应该是一个人吗? 池萤疑惑,不明白江星河怎么突然这样说—— “滴滴”,寂静房屋内,密码锁被按响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手指一顿,警觉站起身,准备查看猫眼。 此前小区不是没有过住户喝醉走错楼层的案例。 然而下一秒,喀哒一声,门却成功解锁打开了。 霎时间,池萤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无数混乱念头在脑海里交织。 密码什么时候泄露的?最近有人在跟踪她? 她的手已经牢牢握住玄关处摆放的网球拍。 可待看清门后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后,身体骤然松懈,网球拍掉到了地上。 是阮秋词。 女人风尘仆仆拎着行李箱,毛呢大衣有些许褶皱,长发微微凌乱,漂亮的眼睛无力半阖着,见了她才勉强浮现一个极浅的笑容, “抱歉,我应该按门铃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池萤怔怔,大脑眩晕的产生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怎么……会在这?”…… 挂完电话,阮秋词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鞭炮声渐停,亲戚家的小孩跑来拽着她衣服撒娇,吵吵嚷嚷要再买点烟花。 她如同雕塑似,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耳朵嗡鸣。 江星河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荡。 阮秋词早应该发觉不对的。 她在江城和池萤见过两面,却从未听对方提起家人的存在,甚至第一次去了池萤家,那里缺乏打理,全然没有生活痕迹,很明显只是个暂时落脚的地。 阮秋词一直以为,池萤或许早早独立,和家人关系不太和睦,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她保持分寸的不多过问,压根没有想到这层因素。 明明不回江城过年,为什么在她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不反驳呢?为什么假装无事发生,连这也要向她隐瞒? 春运期间,高速交通工具一票难求,临时不可能候补到票。 阮秋词几乎未经思考的,匆匆收拾行李,不顾一众亲朋好友劝阻,借口公司有事,直接驾车上了高速。 从蓉城到申城,春节堵车,足足花费两天多时间,才勉强赶在除夕夜到达。 她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隐约猜到了结果,可横在中间的隔阂,已经不单纯是靠捅破窗户纸便能消除。 池萤于她而言,是个陌生又巨大的谜团。 她们肌肤相亲,水乳交融,做尽了全世界最亲密的行为。 阮秋词却没有一刻真正了解对方。 疲惫了两天的神经绷紧到极致,身体长时间缩在车厢里,腰背酸的难以忍耐。 这一切在成功见到女生的那瞬间起,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怎么……会在这?” 阮秋词牵了下唇角,苦涩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梯厅声控灯随着长久的沉默彻底熄灭,陷入黑暗。 客厅敞亮的灯光泄出来一角,落出道明暗交界线,分割出两个世界。 池萤默不作声盯着她衣摆压出的折痕,让开身位。 “进来吧。” 牛油火锅浓郁的香气已经弥漫整个室内,大火,溅出几点汤汁。 池萤调低温度,去厨房拿了副新碗筷,又找出煮泡面的小锅,插电加水,放了袋菌汤底料。 “不知道姐姐要来,只准备了这些,不够再点外卖。” 她若无其事,似乎完全不好奇阮秋词突然出现的原因,仿佛门口那句询问只是幻觉。 “衣服。”池萤伸手,“大衣沾上味道很难去除。” 阮秋词抿唇,脱掉大衣递给她。 “姐姐是开车过来的?蓉城那么远,路上应该很……” 话音被打断。 “不解释下吗?” 池萤动作不着痕迹一顿,随后自然地挂好衣物,走到桌边,“吃完这顿饭姐姐就回去吧。” “池萤。”阮秋词叫了声她的名字。 “春节要跟家人一块度过,难得假期别浪费了。” 浪费…… 阮秋词喉咙发紧,“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池萤轻嗤,语气讽刺,“那你想要听什么?所谓的解释?” “原因你不是已经知道,并且做出选择了吗?” 她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阮秋词呼吸一滞,手指蜷缩,半晌艰难摇了摇头,“别赶我走。” 池萤笑容僵硬,长睫颤了颤,唇角弧度一点点垂了下去。 “阮秋词,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需要人陪。” 她捞出锅里煮熟的肉片,盛到女人碗中,声音柔和,然而面上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度过了八年时间,被母亲收养前每年如此,那时甚至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小时候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同龄孩子相处,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带我一块玩,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阮秋词微微愣住。 “院长总强调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福利院的孩子太多,哪能全部照顾过来,后来有了妈妈,我才真正体会到家人的含义。” 女生托腮,平淡讲述过往,声音含着怀念。 “她没有子嗣,视我为亲生女儿,开了家早餐店每日起早贪黑工作,独自将我抚养长大成人。为了不让她那么辛苦,我从大学开始接触直播,那时对钱没什么概念,和工会签了合同,每月固定拿五千工资便觉得很多了。” “没想到后来会越来越火,换了工会,拿了更高的流水合同,收入对还没踏出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我觉得很满足,计划毕业将她接到申城生活,不用再累死累活经营那家赚不了多少钱的早餐店。” “可两年前她去世了。” 阮秋词心脏重重一跳,升起些许不安。 “就在我被污蔑停播的那段时间。” 火锅热气袅袅升腾,朦朦胧胧,仿佛沾湿了池萤的眼睛。 “她得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其实早就感觉不舒服,却怕花钱,一直瞒着我没去医院检查。住在icu病房里每天花钱如流水,我才知道自己赚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她嘴里插了管说不了话,只能在我手里写字,说费钱不要治了,最后用钱强行拖了几个月,人还是走了。” “去世后收拾遗物才发现,我每月打给她的钱都一分没动,她觉得我挣钱不容易,所以攒着没花,甚至治疗期间也没有拿出来,想着留给我。” 阮秋词指甲掐进掌心里,沉重地喘了口气。 女生水亮的眸子穿透烟气,直直看过来,她笑着说:“阮秋词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温柔细心的性格,有漂亮的长相,并且做着一份能给世人带来意义,体面的高收入工作。” “池萤……”阮秋词开口想要打断。 池萤恍若未闻,继续道:“如果你今天没有过来,或许我们还可以维持这份不清不楚的关系继续……” 她声音顿了顿。 女人眼眶发红,酝酿着水雾。 胸腔压抑的几欲无法呼吸,心里酸楚一片,然而池萤还是接着残忍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值得更好的。” 她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依旧钓了阮秋词那么久的时间。 想要推开,可对方真如期望的那样远去后又开始惶惶,于是自私的将她绑在身边,连个合理的名义都没有。 开门见到阮秋词那瞬间的惊喜感动,犹如当头一棒,令池萤悔悟。 她很清楚女人知晓原因一定会留下来陪伴自己,所以故意隐瞒。 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没有机票、没有高铁,阮秋词就这样不惜节日抛下家人,也要开车往回赶。 她越好,越提醒池萤的卑劣。 但凡池萤还有一点良知,都该明白不能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的道理。 她轻轻深呼吸,弯眼,语气温柔的好似诱哄,“你回去吧,多陪陪家人,好不好?” 阮秋词听懂了潜台词,眼里堆积的水汽快要化为实质,视线朦朦胧胧。 女生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眼神却又好像在说着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她低声喃喃。 “什么?”池萤手脚发麻,勉强维持笑容。 锅底温度过高,自动停火。 扑腾的汤汁逐渐平息,烟雾袅袅散去。 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清晰浮现在眼前。 她眸子里氤氲的水汽终于大颗大颗砸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池萤心脏揪紧到一块。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全然没有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 “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最后一句轻的仿佛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在问谁。 【作者有话说】 妹对姐来说确实不算好人,她知道自己这样跟姐在一起对姐不好,但是之前太害怕姐离开,所以自私的将她绑在身边。 因为姐这次抛下家人回来,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太过重要,心酸又感动,这时候的放手才表示真正爱上了姐。 虽然之前说过感觉要有追妻了,氮素拧巴的爱人真的需要一个离不开的恋人,妹性格如此……让她追,姐就真没了TT 下章就真正有名分的在一起噜[比心] 第118章 妹1 ◎阮秋词真的疯了,是池萤逼疯的◎ 早期池萤人气虽高,但还算不上什么头部大主播。 她做主播纯粹是意外收获,发在社交平台的自拍视频小爆了一条,被mcn机构挖掘,给了工资五千每天直播四小时的经济合同。 那会她们专业的应届大学生毕业找工作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对身为学生的池萤来说赚一份外快已经很满足了。 她喜气洋洋跟母亲分享了这个消息,池母却是放心不下,叮嘱要以学业为主。 池萤不以为然,她成绩不好,小时候落下的课程太多,加之性格孤僻融入不进校园集体生活,久而久之便在学习上养成了种抗拒心理。 高考超前发挥才勉强上了个二本,水校课程本就不多,将原本娱乐的时间拿来开播,坐着和观众聊聊天唱唱歌,度过的倒也挺快。 未出象牙塔的学生对钱天然没什么概念,她将主播当成一份拿死工资的工作,权当混日子,没有花太多精力维护榜单大佬,也不懂得撒娇讨要礼物的话术,因而pk常常输掉,不过那时的池萤并不在意。 她受过许多惩罚,有顾及面子不痛不痒的,也有故意恶搞过分的,偶尔实在无法接受的,只能低姿态请求对面放她一马,不成想得罪大主播,被粉丝冲了将近一个月才以池萤道歉收尾结束。 她原本是没那么看重金钱的。 直到被造谣污蔑,以及母亲生病离世等一连串打击,池萤迎来了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光。 细想其实她的职业生涯一路都过于顺风顺水,即便早期吃了许多苦头,可凭借出色的长相以及聪明伶俐的性格,总体仍是稳步上升,顺利登顶颜值区、顺利拿到年度人气奖。 但世上哪有永远一帆风顺的事。 她每月收入一半打给母亲,剩余用作租房和日常生活开销。 直播吵闹,注定住不了环境差的小区,又要防止不怀好意之人跟踪尾随,申城地价寸土寸金,光是房租便占了大头。 池萤轻松赚得巨款,花钱大手大脚,没存下几个钱,在icu病房里几乎用光了所有积蓄,要不是母亲留下的那张卡,后面她如何复出东山再起都是个问题。 网络无止尽铺天盖地抹黑的谣言没有一句属实,起初池萤看到很是气愤,然而说的人多了,信的人多了,她就也好像真的成了谣言里低劣不堪的坏人。 既然如此,池萤又何必去做一个好人? 理所当然她对名利、钱财,皆有了执念。 主播圈看似风光繁荣,却靠一个相当底层弱肉强食的逻辑运转。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唯有站得高才不会受人欺负。 池萤的回归,自然是引来大批奚落。 当天热热闹闹,直播间爆火,可除了少数坚守的真爱粉外,大多都是来落进下石凑热闹的。 人们越是想看她难堪,她便越是要大大方方坦然应对。 哪怕有好事者刷大额礼物将恶评贴脸舞到头上,池萤也只是笑着道谢收下,没脸没皮的模样,大家愤愤骂个几句,也真拿她没什么办法了。 她连麦pk,参加活动,碰上站队李彦名一伙的主播,免不了在公开场合被阴阳嘲讽,围观人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偏偏池萤面不改色配合接话玩梗,倒是闹得众人一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池萤仿佛变了个人。 频繁的打pk,熟练的撒娇谢礼物,圆滑的维护榜单粉丝关系,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自尊、羞耻,早抛到身后。 参加真人秀是重回巅峰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好的机会。 时下嗑cp的风气正传到主播圈,有关cp的视频总会比其它切片流量更高,身边不乏有小主播靠此翻身。 cp粉相较于别的粉丝更为活跃,且长情粘性高。 池萤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配合大粉拉娘行为,故意接近对她毫无威胁容易拿捏的阮秋词,在镜头前百般撩拨,花式互动。 成年人合作共赢,彼此心照不宣,她不介意阮秋词从中分得一杯羹。 谁知女人却是个淡泊名利,无欲无求的意外,这便成了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池萤单方面吃尽红利,到头来还收获一颗真心。 多么讽刺。 她社交圈干净,对情情爱爱一向不感兴趣,演着演着把自己玩了进去,营业过程中也的确有动心瞬间。 如果阮秋词只是个普通的小主播,两人或许还有可能。 池萤太害怕失去身边的一切,她拥有的所有东西都得之不易,所以必须确保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获得安全感。 但阮秋词的身份注定不是她可以拿捏的存在。 这段关系看似由池萤主导,实际一切不过来源于阮秋词心甘情愿的迁就。 如果她哪天感到腻味了想要离去,池萤根本没有挽留的资本。 是的,她的确不信阮秋词会永远喜欢自己,于是想方设法将对方推开,提前规避伤害。 池萤还是那么自私。 “我要怎么做……”女人脆弱的泣音无力到跌入尘埃里。 池萤眨了眨眼,不知何时她视线也已模糊一片,温热的液体覆在脸颊上转为冰凉。 以前她总觉得阮秋词遥远的无法触及,心思怎么都揣摩不透,因而不满的一次又一次捉弄,试图打碎她的面具。 可现在对方真将一颗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池萤却觉得心酸难过。 这样的阮秋词哪还有半点曾经的模样。 她咬唇,大脑在强烈波动的情绪中产生晕眩,用尽力气地艰难道:“你回去、唔……!” 话未说完,被堵回唇间。 原先馥郁温柔的冷香,以堪称强势的姿态入侵,挤压的池萤喘不过气。 声音化作含糊哼吟,女人一手捏着她脖颈,另一只手牢牢扣着腰身,将她整个圈在座椅里动弹不得。 一瞬间,什么礼仪、教养、分寸,阮秋词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为原始的本能。 唇紧密贴合厮磨,用的力气仿佛要把人融进骨髓里。 池萤挣扎无果,狠心咬下,趁她吃痛间一把推开。 “你疯了!”她不可置信质问。 女人乌发雪肤,鲜红的嘴唇衬得她犹如鬼魅,冰冷而危险。 “是,我是疯了才会听到你一个人的消息就立刻不眠不休赶回来,才会毫无自尊听不懂人话地缠着你,才会在刚刚你要赶我走的时候升出将你绑起来关在家哪都去不了的念头。” 池萤怔怔睁大眼。 女人呼吸急促,失态地一字一句道:“你不能赶我走。” 她先是霸道命令,随后又耷拉着眉毛,用噙满泪水的眸子盯着她,哀求地说:“我可以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工资卡、存折密码,见家长,出柜、结婚,或者签一份合同。” “明明你也喜欢我……” 池萤在这段信息量巨大,饱含浓烈情感的话语中,震撼地久久不能回神。 阮秋词继续道:“不要推开我,不然我真的会把你绑起来,锁在身边的。” 她如此威胁,然而那副唯恐被抛弃不安的表情,怎么看都没有半点攻击性。 阮秋词真的疯了…… 是池萤逼疯的。 意识到这点,她却心神一荡,胸腔鼓涨,胃里仿佛翻涌着成千上万只蝴蝶,张嘴就要溢出。 池萤手指发颤,病态的满足感令她浑身发热,连带面上都升起不自然的潮红。 事实池萤也早就疯了。 她轻轻深呼吸,听到自己平静而柔和地问:“什么时候结婚?” 阮秋词还酝酿着一肚子说辞,闻言错愕地愣了愣,看到她慢慢冷冽的眉眼,破涕为笑, “随时。”…… 深夜,窗外依旧灯火璀璨,远处高塔数字变化,显示着新年倒计时。 客厅仍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火锅味,靠近落地窗一角却好似划分出单独一片空间。 软香温玉,全部是阮秋词的味道。 她大衣下仅穿着一件针织长裙,完美勾勒出身体曲线,身段柔软细致,无助地靠着窗户,没有骨头似颤颤巍巍,要不是大腿托住她的那双手,方才就该跌落到地上了。 池萤膝盖跪的有些发疼,长时间仰头,脖颈也酸酸涨涨的。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起初不得要领,调整了好久姿势才寻了个舒服的角度。 口腔里积攒了太多唾液,她抿唇,连带些别的粘腻液体一块吞下。 吞咽声在安静室内格外明显。 阮秋词抓着裙摆,猛地一缩,难耐唤了声:“池萤……” 声音微弱无力,夹着泣音。 她的眼泪今晚几乎没有断过。 “嗯?”池萤舌尖眷恋地卷了卷,鼻腔懒懒应声,抬头望向她。 女人脸颊泛着胭脂似的粉意,眼尾红润,浓密长睫微阖,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她看清了池萤脸上晶莹的光泽,难为情地想要移开眼。 然而突如其来的饱涨感又令她呼吸一滞,动作僵在原地。 池萤好整以暇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控制不住越来越急促起伏的胸口,白皙肤色漾开大片薄红。 她不紧不慢转动手腕,略含糊地说:“看着我,姐姐。” 阮秋词烧的高热,神志不清本能依随指令,颤着长睫勉强垂眸看去。 女生精致的眉眼含着笑意,脸上星星点点水渍衬着潮红,给她原本清纯的容貌增添几抹媚态,欲色无比。 她轻轻启唇,探出舌尖。 那里粘腻的裹着明显不同于…… 阮秋词手指握紧,腰身一沉,随即剧烈抽搐,仓皇失措地只来得及匆匆喊了句:“停……” 池萤顺势揽着她腰起身,翻到玻璃上。 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窗外灯光闪烁,高塔进行着最后倒数。 【10,9,8……】 她用鼻尖蹭了蹭女人发丝,嗓音甜腻,语气愉悦, “姐姐你哪有那么狠心,真正会把你绑起来关在家里的应该是我才对。” 砰的一声,无数烟花漫天绽放。 池萤瞳孔倒映着五彩斑斓绚烂的光芒,眼睛明亮的熠熠生辉。 “新年快乐。”她抱着阮秋词轻声道。 不管对方现在还能不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妹巴不得姐把她关起来锁在身边…… 因为太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一些浓厚到病态的欲望感情 妹是麦当劳啊[黄心] 明天还有章护工就正文完结啦~然后番外会接在一起后的甜蜜日常[黄心] 第119章 幸福(正文完) ◎她可以学着去回应阮秋词的爱◎ 除夕一夜温存,第二日阮秋词仍是被池萤无情赶回家。 她嘴上说说,实际根本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何况要是被女人亲属知道她荒唐离开是为了自己,指不定会留下怎样骄纵的坏印象。 好在池萤即使一个人也不再感到孤独,照常直播工作,下播缩在被窝里懒洋洋跟阮秋词视频通话,如此日程安排倒是充实。 新年伊始,各个行业陆续复工。 江星河初五一过就迫不及待逃也般飞回申城,再待下去她快要成亲戚嘴里一块任人宰割的肉了。 “我今年才24岁啊!怎么就开始催婚了?你不知道有多离谱,我妈还想给我安排相亲……” 她冲着池萤好一顿诉苦,“明年都不敢回去了。” 池萤没有经历过,无法切实感同身受,安慰道:“跟你妈妈好好沟通下呢?” 江星河摆摆手,“没用,小地方就这样,我高中同学有的孩子都生了,那种环境里人会被周围同化的。” 所以她当初才无论如何也要拒绝家人安排,只身在外闯荡。 池萤深表同情,又忍不住走神,按理说,阮秋词的年纪如果是传统家长,应该被催得更厉害。 会要求相亲么…… 这样想着,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当晚池萤翻箱倒柜,将资产全部点了一遍。 江城一套翻修过的老房子,一辆不常开的新车,勉强算是有房有车,外加八位数存款,不过这点钱要是准备在申城买房,就所剩无几了。 但长得漂亮嘴甜应该也是加分项……? 池萤不太确定。 她发愁地扔掉房产证,闷闷倒在床上。 喜欢一个人需要考虑的东西真麻烦。 当然池萤不可能让阮秋词知道她胡思乱想了这些。 直到元宵后女人从蓉城回来,她才借江星河的经历旁敲侧击,状似不经意问了句:“你走亲戚有被催婚吗?” 阮秋词自然答:“前年就开始了。” “!” 池萤眉头一拧,“相亲呢?” 女人点了点头。 “你去了?”她没忍住提高音量。 “没。” 池萤默默松了口气。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催了。” “为什么?” 她疑惑询问,随后见阮秋词眉梢轻扬,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因为我跟她们说,我有想要结婚的女孩子了。”…… 年后复工,阮秋词正式搬进了池萤家。 同居那天,两人向身边亲朋好友宣布了恋爱的消息,收到大批祝福。 江星河暗自吐槽,她俩这是终于公开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她性格直率,弄清是误会一场便大大方方向阮秋词道了歉,没留下芥蒂。 多了个邻居,更是顺理成章隔三岔五跑过去串门蹭饭,毕竟阮秋词做饭真的很好吃。 池萤家密码一直是原来那个,觉得没必要改,江星河也不客气,出入如自家般潇洒。 不过在某次开门瞧见沙发里正襟危坐,细看却衣衫不整,面色发红的小情侣后,她就不敢再不敲门了。 光天化日,还在客厅…… 江星河红着脸甩头,肉麻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太淫。乱了。 池萤如今无需顾虑,自然是怎么折腾怎么来,相当放肆。 偏偏阮秋词纵容她,床上床下都极尽配合。 然而到底年龄差摆在那。 都说25岁是道坎,过了这个年纪,就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素质逐渐下降。 阮秋词夜夜笙歌,隔天工作力不从心的仿佛脑袋还在发晕,坐一天办公室腰酸的差点报个工伤。 不得已,只好要求节制。 但池萤粘人得紧。 自确定关系以来,只要阮秋词在附近,她便寸步不离,就算对方需工作,她也要守在视线可及之处。 倒是不打扰,默默做自己的事。 偶尔阮秋词抽空目光扫去,她慵懒地缩在沙发里,像只柔软的小猫咪。 乖巧又粘人。 池萤褪去一身戾气,对亲近之人收起锋利的爪牙。 当然藏在骨子里,恶劣的坏心眼却还是没变。 为防止她动手动脚撩拨,阮秋词强制规定每周必须要分房四晚。 坚持没两周,池萤情绪低落,茶饭不思,眼眶红红,眸子里的泪将落未落,委屈地说根本离不开她。 阮秋词心一软,住回主卧。 结果便是第二天扶腰上班,夜里将她摆成跪趴姿势前,女生眼里分明满是得逞的狡黠笑意。 她生气冷脸,态度坚决,池萤便又主动戴上手铐,叼着钥匙送给她,睡裙下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趣内衣。 阮秋词简直拿她毫无办法。 池萤懂得分寸,不会真惹她生气,或许也是因为被羞恼的女人还以颜色折腾惨了,后来便老老实实抱着睡觉。 她睡觉喜欢整个蜷在阮秋词怀中,身体温热柔软,毛茸茸的脑袋紧贴颈窝,气息舒缓悠长,没有任何防备。 每到这时,阮秋词心里又会涌起无限爱怜。 偶尔起夜,察觉到她想要离去,池萤不管睡多熟总能迷迷糊糊醒来,握住她的胳膊问去哪,得到一直在的答案才安心松手。 等次日谈及,她对此全然没半点印象。 阮秋词尝试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一系列行为惹得江星河羡慕嫉妒恨,质问池萤上辈子是不是救过阮秋词的命。 女生不满挑眉,“难道我这样的就很好找么?” 江星河语噎。 平心而论,那确实也不可多得。 事实池萤为阮秋词同样改变许多。 女人要早睡,她调整直播时间,放弃了深夜黄金流量期,每天播到晚上十点准时下播,从不延长,粉丝调侃真成了鲸鱼公务员。 她实在没厨艺天赋,便力所能及做家务洗碗,帮阮秋词熨好第二天要穿的衣物,从上到下,包括用什么化妆品都会提前按顺序摆到最方便的位置。 池萤也在学着不再让阮秋词一个人迁就…… 见实科技年会放在三月举办,每人可以带一名家属。 说是家属,大多员工陪同的还是关系较好的朋友。 阮秋词起初有些犹豫,池萤到现场势必会引起轰动,然而架不住女生撒娇,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意外的是,付知瑶带的人是温妤,成功帮池萤分担了半数火力。 年会无非是画饼发言,玩游戏抽奖。 阮秋词作为总监也要上台致辞,公事公办说了一长段客套话,后半场,池萤眸子亮晶晶地黏在她身上,几乎不曾移开。 很是奇怪。 她去了几趟洗手间照镜,脸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 疑惑在晚上回家关门瞬间得到解答。 身体被按在门板上,池萤柔软的躯体紧密贴覆,鼻尖埋在她颈间轻嗅, “姐姐今天好漂亮。” 直白称赞的话语,令阮秋词不知道该怎样回应,羞赧咬唇,耳朵发热,大概猜到她下一步行为。 果然,池萤热切地吻了上来。 舌尖抵进唇缝,缠着她轻吮。 身体很快就敏感的失去力气,软成一片。 阮秋词被亲的意乱情迷,勉强找回理智,推开她肩膀,喘息着拒绝:“不行,明天要上班……” 今晚是约定不做的日子。 池萤一向随心所欲,起了兴致又怎么可能在意规矩。 无所谓地搂着女人脖颈,稍稍用力身形调转,手指牵引她覆在胸前,懒懒道:“那辛苦姐姐了。” 收到暗示的阮秋词胳膊僵硬一瞬,半晌,略显难为情地说:“手疼。” 是对方前一晚不知节制索求造成的后果。 池萤挑了下眉,指腹暧昧蹭过她唇瓣,“不是还有这吗?” 阮秋词脸颊犹如火烧,晕开大片薄红。 深深看了女生一眼,却是顺从地蹲下身。 蹲到一半,被池萤一把捞了起来。 她笑吟吟道:“我改主意了,要看着姐姐。” 裙摆蓬松,一埋便什么都没了。 阮秋词不解其意。 片刻后,后悔也已经晚了。 手掌无力撑着床面,腰肢酸软,期间她数次要维持不住姿势地倒下,池萤胳膊轻轻一拽,便不得不坐直,被迫承受抵磨。 水润双唇亲密贴合,紧咬着彼此辗转相碰,仿佛永无止尽般一刻不分。 阮秋词几度濒临崩溃,可抬眸对上池萤眼神迷醉,面若桃花的模样。 就又鬼使神差止住叫停的念头,不知疲倦地迎合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耳边甜腻的哼吟过于娇软,胜负欲不合时宜冒出头。 阮秋词却忘了自己哪里是池萤对手。 浑身犹如过水般大汗淋漓跌进床垫,大脑昏昏沉沉之际闪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色。欲熏心当真没好下场。 池萤根本是故意的。 但也怨不得谁,怪她经受不起诱惑。 阮秋词累极,顺势闭眼,意识介于清醒与虚无间,模糊感受到池萤在帮她擦拭整理。 身体腾空摇摇晃晃,随后睡在了一张更为舒适,干燥柔软的床上。 她试图开口让女生不用管这些,然而连张唇都难以做到。 池萤忙忙碌碌收拾完一切,熟练地埋进阮秋词怀中,似乎怕姿势别扭压疼她胳膊,犹豫小会,依依不舍拉远距离。 “晚安,姐姐。” 阮秋词听见她小声说。 心脏奇异地化成一滩水,提着的神经终于松懈,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柔和月色撒入室内,池萤侧躺着,长睫眨动,静悄悄盯了会女人。 极致的欢愉结束,总会带来空虚落差。 不过阮秋词仍在身边,她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池萤都认为金钱是远超于感情的存在。 爱脆弱又虚无缥缈,无法掌握,还没有余额显示的一串数字令她安心。 直到阮秋词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或许池萤的确不懂爱,也不会爱人。 但从今往后,她可以慢慢学着去回应阮秋词的爱。 【作者有话说】 阮姐何尝不是一种引导型恋人w 正文完结啦,之后照常日更番外,推荐观看~因为我喜欢将结尾定在历经磨难后最美好的时刻,所以大家想看在一起后的甜蜜都在番外里,番外其实就是延续正文。 饭也将大展身手[黄心][黄心][黄心] 顺便给下本求求预收,暂定名《姐姐可以,我就不行吗?》: 一个娇气作精草包美人妹抢了姐姐的漂亮未婚妻,结果发现对方是个早有预谋的疯批白切黑的故事~ 就这样一本恶劣妹,一本坏女人的换着写(x 第120章 【番外】自作自受 ◎我很好奇姐姐会不会吃它的醋呢?◎ 清明节阮秋词陪池萤回了趟江城。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温度极为舒适。 自气温回暖后,池萤才慢慢从“冬眠”的状态中脱离,开始外出活动。 她生性自由,不喜被束缚,卸去厚重的棉服没多久,便迫不及待换上轻薄夏裙。 这方面阮秋词从不过多干涉,以防万一,无奈地多拿了件外套备用。 果然出门不一会,池萤就冷得打了个寒颤。 小雨纷纷,空气仍带着凉意,一阵风刮来,雨丝扑到身上,皮肤表面冻得浮了层疙瘩。 阮秋词将事先准备好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叮嘱了句“小心感冒”。 她永远不会苛责池萤,只是默默陪伴当个坚实后盾,替她提前设想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必要时刻登场收尾。 以至于池萤经常怀疑自己本就不多的自理能力会在她的宠溺下消失殆尽。 “你好像妈妈。”她笑着拢了拢外套随口调侃。 没注意女人僵了一瞬的身形。 春季万物复苏,绿意盎然。 去公墓的路上,途径弯弯绕绕的高架桥。 桥身在上空盘旋环绕,几乎遮蔽整片天空,底下承重柱爬满了爬山虎,润着细密水珠,绿油油的,宛如误闯一片另类森林。 池萤额头抵着窗户,目光望向外面,整个人安静下来。 阮秋词手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做的收回视线。 女生现在应该不想被打扰。 正值清明,公墓门口有许多卖花的小贩。 池萤买了束雏菊,又拿起束康乃馨,犹豫会,换成白玫瑰。 她将雏菊递给阮秋词,自己抱着那束白玫瑰道:“妈妈生前经营早餐店,店里只有一个打下手的伙计,忙的时候煮面、收银、打扫餐桌,什么都得干,每天起早贪黑满身油污,没闲情逸致打扮自己,更不用说买花装饰生活。” 回忆往事,池萤步伐走得很慢,阮秋词撑伞跟在她身侧。 “她收到唯一的花,恐怕就是每年母亲节我送的康乃馨,上学零花钱少,买的是校门口摆摊那种单支的,回家放水瓶里养不了几天,但一直到枯萎她都留着,等到花瓣掉光,再被当成垃圾扔掉,来年重复。” “后来去外地上大学,母亲节没法陪在她身边,我就点花店外卖送到早餐店里,人嘛都有点虚荣心,一大束康乃馨,客人看到都夸她养了个孝顺的好女儿……” 池萤眨了下眼,“后来暑假回家,卖废品收拾杂物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把每支花都夹在课本里做成了干花保留。” “其实除了康乃馨外,我没送过她别的花,也没人送她。她把全部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我身上,一生也许就只收到过康乃馨。” 阮秋词轻声安慰:“这束白玫瑰她会喜欢的。” 小雨连绵不断,天色阴沉,墓园远远能望见许多把黑色伞面。 池萤脚步站定,在一块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慈祥,五官朴素的中年女人。 阮秋词随着她一同放下花,询问:“需要我回避吗?” 一般祭奠的人会和离世亲人说说心里话。 池萤却摇摇头,轻轻吐了口气,道:“走吧。” 走? 阮秋词站在原地没动。 池萤接过她手里的雨伞,“逝者已逝,说再多也听不见了。” 她话语洒脱,实则整个人气质哀愁的仿佛融在雨雾中。 阮秋词抿唇,回头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突然道:“我有话想要跟伯母说。” 她和池母虽素未谋面,但严格意义上对方也算是她的母亲。 池萤诧异,还未反应过来,阮秋词已经走到墓碑边。 她没拿伞,淋着连绵阴雨,嘴唇开合,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很快就回来了。 池萤好奇,“你说了什么?” 女人一言不发牵起她的手,发丝些许湿润,眉眼含着浅淡笑意,“是我和妈妈之间的秘密。” 池萤微怔,心跳砰砰,阴霾忽地一扫而空,抱住她的胳膊,挑眉,“什么时候我的妈妈变成姐姐的妈妈了?” 阮秋词耳朵发烫,忍着羞意反问:“你不同意吗?” 池萤唇角抑制不住上扬,面上却是故作不满轻哼,“那姐姐得还我一个妈妈。” 阮秋词好笑,摸摸她的脑袋,柔声答:“我的一直就是你的。” 毕竟她刚刚承诺过,余生会给池萤第二个家…… 回申城不久,池萤收到了一箱快递。 泡沫箱装着,冷链速运,发货地是蓉城。 她记得自己没网购过这类商品,保持警惕并未拆开,等阮秋词下班才问:“姐姐买的东西吗?” 阮秋词看眼地址,有些惊讶,“是我妈寄的。” 池萤放下心,抱着箱子交给她,谁知半道被拦回来。 “寄给你的。” “我?”池萤疑惑。 阮秋词应声,自然道:“她听说你嗜辣,喜欢吃口味重的东西,特意做了油辣子和辣椒酱,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寄到了。” 池萤懵懵拆开快递,里面除了大罐油辣子和辣椒酱外,还有几袋火锅底料,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 “我是不是应该向阿姨回礼道谢?”她不确定询问。 少见局促的模样。 阮秋词颇觉有趣,难得调侃:“你跟自己妈妈也这么客气吗?” 池萤愣了愣回神,脸颊升起燥意,扑进她怀中埋怨:“姐姐!你学坏了……” 她一贴近阮秋词,就像植入了某种程序似,脑袋下意识蹭动,在脖颈轻嗅。 阮秋词被蹭的气息不平,抵着她推开,“热。” 四月的天哪里会热。 池萤抬眸,看到她通红的耳尖,有些心痒。 换做平时定会得寸进尺好好调戏番,不过余光瞟见那箱满载心意,分量沉重的快递,又被夺去注意力,咬唇发愁。 池萤很少接收来自长辈的关爱,以往收礼,投其所好送些价值差不多的物件回礼,维护关系便足够了。 可寄这箱快递的是阮秋词最为亲近的家人,意义不同,当然不能敷衍了事。 即便女人再三强调真不用客气,池萤仍是琢磨好几天,最后决定亲自打一副首饰送回去,既不算太贵重,又代表诚心。 她从未有制作饰品的经验,泡在店里做废好几次,花了足足一周休息时间才勉强完成一对拿得出手像样的耳环。 当晚兴冲冲展示给阮秋词看。 “很漂亮。”女人称赞。 池萤满是得意,细致包装好,还写了张小卡片夹在丝带里。 期间怕打包的不够好看,将丝带拆了系,系了拆,反复审视。 阮秋词默不作声移开眼,由她翻来覆去折腾。 一直到晚饭时,池萤才发现她情绪不高。 阮秋词虽性格内敛,但其实对熟人也没那么寡言,和池萤在一起后,甚至偶尔显得非常啰嗦,把她当小孩一样百般叮嘱,导致池萤经常戏称叫她妈妈。 所以一句话不说的时候,就代表藏有心事。 池萤故意整餐专吃一道菜品,其它分毫未动。 然而阮秋词反常的没劝她不要挑食。 故意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满屋晃悠。 阮秋词也没劝她吹干头发。 故意穿上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蕾丝睡衣上床。 阮秋词竟没任何反应,淡定地靠在床头处理工作邮件。 池萤坐不住了。 挡到她上方,遮住投影屏,拧眉问:“姐姐今天怎么了?” 阮秋词顿了顿关掉页面,若无其事答:“没什么。” “胡说,你明明在对我进行冷暴力。” 冷暴力…… 阮秋词心跳空了拍,眼睫低垂,“对不起。” 池萤强硬抬起她下颚,不满道:“老实交代,不然我要生气了。” 阮秋词沉默别开脸。 伏在下颚的手指用了点力,迫使她仰头,有种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她捏着被角,难为情地小声说:“你没有送过我亲手做的饰品……” 音量细若蚊蚋,要不是离得近,根本听不见。 池萤错愕,回过神,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连自己妈妈的醋都吃?” 阮秋词脸颊燥热,转瞬覆上一层薄红,羞窘地拂掉她手指,作势要躺下睡觉。 池萤不依不饶钻进被窝,趴在她胸口,亮晶晶的眼睛含着浓浓兴味,“姐姐好可爱。” 快三十岁的成熟女性被夸可爱,对阮秋词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夸奖。 女生明摆着调戏,接话只会正中下怀,她索性逃避不理会。 殊不知这副鸵鸟姿态落入池萤眼中,恶劣念头更是被勾得蠢蠢欲动,玩心大起,“姐姐还吃过谁的醋?” 阮秋词生硬反驳:“我没有吃醋。” 池萤轻笑,胳膊在被窝里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咔哒”一声。 阮秋词手腕一凉,想要查看,紧接另一只手也被扣拢,一块推到了头顶。 是手铐。 她微微睁大眼,“你从哪……” 池萤手指堵住她嘴唇,慢悠悠道:“不然姐姐以为我穿成这样是为了做什么?” 手铐之前一直是池萤为了讨好卖乖,用给自己的。 现在拷到阮秋词手上,答案不言而喻。 她红着脸制止:“我明天要开会。” “放心,阮总监,不会累到你的,只用看着就好。” 池萤语气轻佻,说完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里拿了样物件。 阮秋词呼吸一滞,身体僵硬住。 女生把玩着手里的器具,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姐姐会不会吃它的醋呢?”…… 春日夜晚气温稍低,被子推到床角,阮秋词穿着件单薄的睡裙,皮肤大面积裸。露在外,却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相反脖颈热出了层细汗。 空气燃着火苗,温度不断攀升。 池萤以需要配菜为由,将她睡裙全部撩到胸口以上,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她,仿佛化为实质的寸寸舐过皮肤。 微小的震动声在安静室内格外明显,伴随女生虚弱的喘。息。 房间仅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盈盈照亮她白皙如牛奶般细腻的肌肤。 她跪在阮秋词身上,有意要让她看清似,精心挑选了正对的角度。 “姐姐……”一声声动情的轻唤,间或夹杂细碎哼吟。 阮秋词手指用力攥紧,心绪不平地胸口大幅度起伏。 大腿微凉,皮肤浸湿。 池萤唇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好整以暇看着她忍耐的模样,故意调到最大。 事实她也并不好受,时不时要拿开缓一缓。 但始终没有停下。 阮秋词咬唇,随着震动声加强,女生身体也颤得越发厉害。 她面色潮红,眼眸湿得快要滴出水。 丝丝缕缕坠到腿上。 察觉她这次没有停的意图,似乎打算放任。 阮秋词微恼,终究是没忍住在那之前顶起膝盖。 池萤闷哼,腰肢一软无力跌落。 阮秋词顺势翻身,压着她按进床铺。 “你说得对,我的确吃醋了。” 池萤弯眼,好像没察觉到她声音里的愠怒,笑得畅快。 阮秋词目光沉沉,“钥匙。” 池萤贴心地帮忙解开锁扣,有恃无恐笃定了对方不能拿她如何。 她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愉悦,相当得意。 可惜这种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咔哒。” 阮秋词第一次亲手铐住她。 仍在工作温热的东西重新贴上来。 事态有些不对。 池萤轻喘,升起丁点不安,“姐姐?唔……” 她根本受不了这样强的刺激,很快便开始求饶。 可一向体贴照顾的女人,无视了她的请求。 阮秋词什么也没做,就那样把持着不挪动分毫,无论池萤怎样示弱哭泣又或是气急败坏谩骂。 最后哭到眼泪水都流尽,累的不能再给予任何反应了,阮秋词才关掉,扔到一旁,替她擦拭眼泪。 手指一痛,女生咬住她,表示愤怒。 咬得没力气,阮秋词轻易抽回,淡淡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只是帮你完成了。” 池萤气昏头,控诉:“你这是x虐!” 阮秋词长睫一颤,解开她手铐,揉了揉红痕, “所以不要随便招惹一个喜欢吃醋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翻车,人不能太得意[比心] 有一个下章play小伏笔~ 第121章 恋母情结 ◎姐姐怀疑谁有恋母情结?◎ 池萤生了好几天闷气。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锁上房门,将阮秋词一个人关在外面。 明摆着要让她睡客房的意思。 自池萤会规规矩矩单纯抱着人睡觉后,客房的存在就彻底失去作用,只放放阮秋词的个人物品,偶尔做办公使用。 她心知自己那晚做的的确过分,甘愿受“罚”。 这样一连住了近一周,反倒是池萤先沉不住气,冷着脸让她睡回主卧。 阮秋词有些犹豫。 事实她最近正处于工作关键期,之前做的防偷拍产品只是团队小年轻试水的粗糙制品,前不久她接手后才算真正将这个产品列为重点项目。 说难不难,但涉及隐私以及人身尊严,如何防止误伤精准判定,是需首要攻克的难关。 这几天团队提交了好几种方案,还没定下结果。 她当然不敢说分房没了池萤的折腾,自己更加轻松,可要是住回去,说不定今晚就又要…… 阮秋词还未答话,池萤已经被她犹豫的态度惹怒。 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拢,扇出的风掀起几缕发丝,飞扬着缓缓落下。 阮秋词再度吃了个闭门羹。 她眉头轻蹙,沉默垂眸,少见感到丧气。 如果自己也有巧舌如簧的能力就好了…… 阮秋词喜静,惯常独来独往,身边没什么可以倾诉心事,无话不谈的好友。 想找个人参谋,盘算一圈,唯一能勉强称得上闺蜜的,竟然是付知瑶。 但这女人装了一肚子坏心眼,要是让她知道,定会被明里暗里嘲笑到明年,尤其包含难以启齿的房事,阮秋词更不可能同她说。 团队开了数次会议,终于确定实施方案。 工作轻松下来,横在面前的感情矛盾便成了不得耽误,令阮秋词最为困扰的事。 她独自琢磨,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发愁时,付知瑶却主动搭话,一副了如指掌,神秘莫测的模样调侃道: “听说你恋爱没几个月就床死了?” 阮秋词:“?” “虽说三十岁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但还是要节制,凡事适度,盈满则亏。” 付知瑶拍拍她肩膀,似乎颇有经验的,用过来人语气劝导。 阮秋词脑袋噌的一下,差点冒烟。 什么跟什么,她哪里是…… 正欲反驳,可转念一想,现下局面不就是自己在床事中毫无节制,太过分而造成的吗。 池萤甚至控诉她x虐…… 阮秋词抿唇,底气不足地略过话题,询问:“从哪听说的?” 付知瑶惊讶地挑了下眉,“阮总监,知道你是大忙人,好歹关心下身边朋友吧。” 话是江星河大嘴巴传出来的。 消息几经转手,才到了付知瑶这。 她说的时候其实没有恶意。 阮秋词苦恼的同时,池萤那边自然也是一样的心情。 郁闷的跑去跟江星河倾诉,埋怨明明她都给了台阶下,阮秋词却不领情。 絮絮叨叨说一大堆,江星河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你们刚同居就进展到分床了!?” 早听说女本子恋爱后期容易床死,但池萤这也太快了,开了八百倍速啊。 池萤沉默。 发现来找她,实在是个极为不明智的决定。 江星河就像还未分化,没开情窍的吉祥物。 如此清奇的脑回路,三年内能不能跟人处上对象都是问题。 真是病急乱投医,昏头了。 池萤深深叹气,无精打采告辞。 她单方面放弃了这个参谋,不代表江星河也放弃了。 秉持一贯热心肠,搜寻了大量如何解决床死的网友分享,又咨询一圈身边感情生活丰富的好友,最后倾情整理出一份文档,发送给池萤。 消息便是这样在过程中传出去的。 以我有一个朋友为经典开头,刚说第一句就被蓝烟猜到了身份。 旁人的“我有一个朋友”或许是幌子,不过江星河实诚,没这么多弯弯绕绕,说什么是什么。 她身边关系好的还能有谁? 池萤收到文档心情复杂,然而后悔也已经于事无补。 阮秋词不清楚其中曲折,无言以对。 除了池萤外,她甚少主动联系她人。 “沟通很重要。” 付知瑶好笑,倒是难道见她如此窘态,大发慈悲点了句:“池萤那么喜欢你,你怕什么呢?”…… 下班,阮秋词绕远路,驱车去市内新开的网红甜品店,排队两小时,买了份招牌蛋糕。 前段日子池萤刷视频看到这家,嘴馋加进收藏夹,打算等热度降下去后,试一试是否有博主夸的那么好吃。 她没有浪费宝贵时间排队就为了吃一块蛋糕的闲情逸致,放到收藏夹里多半落灰,等过了兴头便遗忘了。 所以当阮秋词把蛋糕送到书房时,池萤第一反应是疑惑。 记得今天不是特殊日子。 她仍在气头,一言不发拿走,关门回到镜头前。 有弹幕认出蛋糕品牌,惊讶问:【这家可以点外卖了?前几天去买还排了好久。】 池萤怔了怔,仔细看清,打开手机确认。 心里一下子百味杂陈。 难以想象阮秋词这么忙的人,会为了一块蛋糕排队。 笨拙傻气的讨好方式。 她笑着解释朋友送的,目光频频瞟向时间。 阮秋词正常不加班一般是六点左右到家,现在将近九点了…… 怎么还有一个小时才能下播。 池萤心不在焉舀了大勺蛋糕。 甜得发腻。 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可不知不觉仍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阮秋词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滑动屏幕。 工作邮件全部处理完毕,她无事可做,思绪漫无边际飘散。 浴室门开合,女生的身影在走廊一晃而过,伴随主卧门关闭的声音,房屋归于寂静。 晚上池萤始终没有来找她。 也是,一块蛋糕又怎么会让她消气。 阮秋词无声轻叹,关掉房间灯,计划明天该做点什么。 或许像付知瑶说的那样,直接沟通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先道歉再…… 阮秋词微愣。 脚步声靠近,一具柔软的身体钻进被窝,萦绕着馥郁香气。 “池萤?” 心跳砰然加速,阮秋词紧张地唤了声来人的名字。 池萤自背后环抱住她腰肢,咬咬唇,嘟囔道: “姐姐不是不想回主卧睡吗?反正这里是我家,我哪里都可以去。” 声音含着几分委屈。 阮秋词疑惑,压下扑通作乱的心跳,翻身面对她,“我没有不想回主卧睡……” “那我让你睡回来,为什么拒绝?” 女生水亮的眸子,在漆黑夜色里显得哀怨又委屈。 阮秋词心脏揪紧,解释:“没拒绝,那几天有重要会议,我不想……” 她羞耻地含糊带过,“因为不好意思说,所以犹豫了……对不起。” 出乎意料的答案。 池萤错愕一瞬,反应过来啼笑皆非,“姐姐怎么这么笨,直接说难道我还会把你吃了不成?” 阮秋词红着脸,自责道:“抱歉,我不该那样过分的对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谁知女生却摇了摇头,“你该道歉的不是这个。” 阮秋词不解。 耳朵被捏住,轻轻拧了下。 “虽然姐姐过分,但这件事我也有错,谈不上真生气的程度。” “我气的是,一句话解决的事,姐姐直接给自己宣判了死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池萤语气埋怨,嗔怪道:“明明我很好哄的……” 第二天腰酸了一天,受了过多刺激,脆弱部位肿胀麻痹的快要没有知觉。 她只是想让女人哄一哄她。 阮秋词失语,愧疚化为汹涌的潮水几乎将她淹没,万分后悔地抱紧怀中身体,酸楚承诺:“我以后记住了。” 池萤唇角微翘,哼哼两声埋进她颈窝里,“睡觉吧,我才不会报复你。” 熟悉的温柔香气充斥鼻息,无比令人安心。 她不一会就阖上眼,身体涌起疲惫的困意。 暗暗想着,以后得约法三章,就算真吵架了,阮秋词也必须和她一块睡。 天知道这两周池萤是怎么熬过来的…… 阮秋词或许不善言辞,对感情笨拙。 悟性和学习能力却很强,一点就通的行动派。 自池萤同她说明后,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比之前尤甚。 池萤清楚她这是在讨好……不,准确来说是补偿。 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不过有时候的行为实在太夸张。 她本就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会在阮秋词的宠溺下丧失自理能力,溺爱过头,也非好事。 罪恶的沉迷了几天堕落的日子,池萤醒悟,认为不能再继续下去,拒绝了女人投喂的食物,义正言辞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大人需要被喂饭的道理。” 阮秋词动作一顿。 前几天,池萤可不是这样说的。 洗澡,穿衣,吃饭,化妆,梳头。 得寸进尺提了一个又一个要求。 阮秋词向来纵容,一一随了她的意,却反过来被倒打一耙。 她收回手,瞧见池萤盯着草莓的眼神,满是不舍的渴望。 心里好笑,半道转回去,送到她嘴边,“没关系,水果而已。” 恋人之间很正常。 池萤一想有道理,张唇,小口吃完,咬出的草莓汁染在女人指尖,她含住,下意识吮了吮。 阮秋词心跳一空,手指蜷缩,抽了张纸巾擦拭,起身。 “姐姐去哪?”池萤窝在沙发里晒着太阳,懒洋洋询问。 “天气升温,我把换下的厚被褥晒一晒收到柜子里。” 她给自己找了个分心的事做。 女生轻笑,再次调侃:“好像妈妈。” 阮秋词抿唇,默然不语,有些忧虑。 池萤未察觉,眯眼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声音带着浓厚鼻音,“不用麻烦,有家政阿姨帮忙收拾。” “小事可以自己做。”女人道。 好吧,池萤调整姿势午睡,由她去了…… 阮秋词渐渐减少了一些对池萤非必要的照顾行为,平日也不再啰嗦。 毕竟女生是位成年人,渴了知道喝水,冷了知道添衣。 事实池萤相当宝贵自己身体,甚至极为呵护,只是在可控范围内保留了一点任性的爱好,例如冬天吃冰淇凌。 但一天也不会超过两杯,并且得确保在温暖的室内。 是阮秋词总放心不下,习惯性叮嘱几句。 突如其来的变化,池萤当然注意到了。 起初以为多想,直到阮秋词连头发也拒绝帮忙吹。 她深觉不妙,脑海警铃大作,反思最近有没有惹对方生气。 然而除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外,阮秋词别的待她一如既往。 池萤怕小题大做,不好直接问出口。 偏偏好奇得紧。 终于在女人周末说要处理工作将她一个人晾在房间时,没忍住疑惑。 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她都问过付知瑶了。 客厅亮着灯光,阮秋词坐在沙发里,面前飘着小块投影屏,手指偶尔滑动,姿态认真,似乎的确专心处理工作的模样。 池萤轻手轻脚悄悄靠近,看清屏幕内容,愣了一瞬。 阮秋词浑然不觉,用堪称钻研的态度,仔细翻阅。 她一字一句念出:“恋母情节的表现……?” 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阮秋词手指一颤,飞快关掉页面,回头。 女生似笑非笑看着她,语气玩味,“这是姐姐工作的一部分?” 阮秋词垂眸,诚实摇头。 池萤搭着沙发背,手指挑起她一缕柔顺的长发把玩,漫不经心问: “那就是姐姐怀疑谁有恋母情结了?” 【作者有话说】 失策,是下章了( 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个…… 站在姐的视角,合理怀疑这个妹有恋母情结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