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奇心

    ◎就当是还对方人情,仅此而已。◎

    蓝烟用的是询问句式,可语气却又不容拒绝,在问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擅自帮忙做了决定。

    江星河警惕道:“介绍规则的时候说过了,太过分涉及肢体亲密接触的要求算作无效。”

    她对女人没半点信任,一向是以最坏的心思揣测。

    蓝烟不屑轻嗤,“跟你们玩这种本来也没意思,放心,我只是让阮秋词替小池喝接下来的酒而已,别想东想西的。”

    就这?

    江星河的眼神显然很怀疑,只差把“谁信?”几个字写在脸上。

    蓝烟却不予理会,盯着无动于衷的女人问:“接受吗?”

    她的要求太过无厘头,池萤大脑运转迟钝地思考几秒,疑惑拧眉,这个大冒险算什么惩罚……?

    听起来似乎是怕她喝多醉倒,但蓝烟有这么体贴好心吗?

    她一时分不清女人真实意图,小声提醒:“姐姐你可以选真心话的。”

    当事人拥有选择的权力,再说她也不需要别人来替自己挡酒。

    阮秋词偏头,眸子从她泛着薄红的脸颊滑过,对上她微湿的瞳孔,微不可见停顿一瞬,随后神态自若地移开眼,淡淡道:“我接受。”

    “没事,换个——”江星河刚开口准备帮忙解围呢,毕竟在她认知里,女人日常冷淡的和众人格格不入,身上仿佛有道明显的界限永远和周遭事物保持着一定距离。

    说是内敛也好,清高也罢,总归在不易相处的那列人中,又怎么会主动自找麻烦。

    因此她压根没想过阮秋词答应,话音卡在喉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女人说的是“接受”而不是“拒绝”。

    场中沉默,蓝烟弯唇一笑,伸手拿起池萤面前新开的酒瓶,摆到她面前道:“爽快。”

    “继续吧。”

    头顶仿佛压了块石头般沉重,稍微晃动晕眩感都十分明显,池萤撑着头,余光打量身侧的女人。

    阮秋词能喝酒吗?

    算起来对方足足比她大五岁,社会经验丰富多了,她却奇怪地在操心这些,实在是因为女人生了张感觉不应和酒精联想到一块的脸。

    思绪迷迷糊糊飘散,她没认为这轮会指到自己,运气游戏,概率再高也到该换人的时候……

    惊呼声响起,酒瓶骨碌停下,江星河震惊的不可思议,“这瓶子是不是认主啊,怎么跟着萤宝走?”

    池萤恍惚看去,熟悉的瓶口阴魂不散对准她。

    “小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真心话吧。”

    她今天运气差到离谱,一个人几乎包揽了整场游戏,问了那么多问题,能说的都交代了个彻底,饶是蓝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想出新的了。

    两人业务没有冲撞,除了偶尔连麦会排到一块外,私下交情不深,仅限表面友好的普通同事关系,她对池萤的印象自然也就停留在浅显的,外界都知道的信息上,甚至不如了解江星河比较多。

    细细回忆,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女生履历寻常,自入行来就顺风顺水,好像没什么值得八卦的地方。

    也许是圈内炸裂的瓜吃多了,以至于蓝烟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深处捕捉到那么一件,事实上池萤也有过,只不过对比行业其它,正常的不值一提的绯闻。

    那件事当初还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但直接被当事人用停播冷处理晾了下去,过后粉丝识趣闭口不谈,渐渐便随着时间流逝淡忘了。她人气旺,即便有想找乐子的路人故意提及,也淹没在粉丝的发言中,掀不起大风浪。

    真心话本就是要玩得开,问一些平常难有机会知晓、越刁钻越好的问题,大不了让阮秋词喝酒也没差。

    蓝烟心里思索,打定主意,避开绯闻巧妙换了种委婉的说法,道:“你之前为什么停播?”

    话一出口,在场知情人神色皆是一变。

    江星河张唇本能欲怼,但顾虑到女生心情,踌躇地憋了回去。

    停播这件事,池萤对外解释是放假休息,然而结合那段时间的另一起事件,又不可避免让人将其与之关联。

    真假未知,她不了解详情怕说错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必定是不愿意再度提起这件事的。

    一阵凉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血液里燃烧的酒精犹如浇了盆冷水,温度散去,池萤找回模糊神智。

    微醺轻盈的身体骤然跌落一瞬间打入现实,刻意忽略的回忆纷涌浮现。

    她知道蓝烟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其实对方根本没必要顾及她专门换种委婉的方式,从前没有能力说出口的话,现在早已无需担心,可女人的玲珑心思自作聪明用错了地方。

    池萤闭眼,调整起伏的心绪,尽量不暴露失态。

    江星河忍不住责怪地喊了声:“蓝烟!”

    蓝烟抿唇,颇不服气地回以她眼神,轻啧一声坐下摆手,“算了。”

    一个个都玩不起,游戏也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现场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温妤犹豫要不要开口调节,目光绕桌环视一圈,忽地顿住,有些不确定地重新看过去。

    昏暗背光的环境里,女人神情晦暗不明,乌黑的长发几乎有一半和夜色融为一体,雪白的皮肤冷冷清清仿佛透着光。

    她端着酒杯抬手,没有说话,一如既往的沉默,直至喝完,酒杯搁到桌上发出沉闷声响,其她人才跟着察觉到,投去视线。

    阮秋词轻轻蹙眉,压下一口气喝了太多“气泡饮料”带来的不适。

    “姐姐……?”身旁传来女生迟疑地轻唤。

    她垂着头适应,感觉那些气泡在胃里翻滚很是难受,勉力抵抗,生涩道:“你不用回答问题了。”

    池萤微怔。

    显然,女人的反应起码说明她并不擅长喝酒。

    正是因为先前的大冒险需考虑到她,池萤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良久,甚至勾出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酒精会将一切脑部活动放大,她难得又困进情绪的漩涡中无法挣脱。

    她以为、又或是说她从来没想过阮秋词会出手帮忙,可事实就在意料之外的发生了。

    池萤眸子透出几分困惑。

    “抱歉,久等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歉意的声音打破餐桌怪异氛围。

    她敛下思绪,弯眼,用和平时无异的语气自然道:“谢谢姐姐。”

    阮秋词抬眸,没应声。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虽然不清楚蓝烟问的具体是什么,但场面僵持太过尴尬,女生看样子也没准备回答,压力便全来到要代替她喝酒的自己身上。

    阮秋词做不到她们那样假装无事发生,便只能选择挑不出差错的方式结束游戏。

    好在磨蹭半天的菜品终于端上桌,她暗暗松口气,默默将酒瓶挪远了些。气泡在胃里慢慢平复,没感受到醉意,啤酒的度数的确很低却实在难喝,断不会再主动尝试第二次。

    一打啤酒将近一半都被池萤一个人喝了去,她根本不饿,只随便吃了点海鲜粥填胃,中途离席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就撞见江星河抱着酒瓶翻来覆去查看的模样。

    酒瓶是再常见不过玻璃瓶,她奇怪问:“怎么了?”

    饭桌位置太偏,江星河借着光勉强看清瓶身印着的那小小一行说明文字,没忍住音量提高惊呼:“12度!?”

    要知道市场常见的普通啤酒大多才5度左右,怪不得她喝了一瓶就开始发晕,幸好多疑专门看了眼,不然继续喝下去,指不定醉成什么样。

    蓝烟端详手中酒瓶,“没听过的牌子,估计是岛上自己酿的。”

    池萤眨眨眼,迟钝地恍然大悟。

    下一秒江星河担忧的眼神看过来,“萤宝你没事吧?”

    原本是没事的,在蓝烟的问题之后她就清醒了许多,但被这么一问,脑袋又莫名开始隐隐发晕。

    不寻常的酒精度数,似乎让醉酒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何况池萤本来也不是嗜酒之人。

    她扶着额头道:“应该有事吧……”

    经此插曲,温妤担心她们状态,没在吃饭上磨蹭多久。

    离开的时候大排档依旧热闹,夜市仍未收摊,对于小镇的原住民们来说,可能这就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夜晚才刚刚开始。

    江星河的酒量和池萤半斤八两,或许更差点,她吃饭的时候把啤酒当成水在解渴,喝得太急,这会感受到醉意,回去的路上和蓝烟换了位置,靠在后排。

    照顾到车上有喝了酒难受的人,温妤驾驶平稳车速放得很慢。

    夜晚凉爽,车窗半敞,舒适的海风灌入,吹散车厢弥漫的淡淡酒精味。

    新修的环海公路格外寂寥,仅有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远处海面深邃,隐于漆黑的夜幕中,仅能听到波涛起伏。

    阮秋词身体被迫挤在小小的范围内一动不动,另一侧池萤倒在她肩膀上睡得香甜,江星河一个人独占了后排大半的空间。

    和来时的路有些似曾相识,又更难以习惯……

    女生酒精挥发升温的躯体存在感十足,衬衫裙布料轻薄,被熨得微微发烫。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阮秋词身板挺直,思绪游离发散,淡淡甜腻的花香从身侧袭来。

    蓝烟那时问的是什么呢?她少见的产生了点想要知道答案的好奇心。

    发丝不受控制的在风中飞舞,女生摇头躲避,鼻尖发痒,像小兽般不满地哼了哼气。

    阮秋词小心抬手,动作缓慢而别扭地将长发拢到一侧。

    受伤不久的胳膊,完全承受了不该有的负担。

    她无奈地想:就当是还对方药膏的人情……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妹宝其实做到头部也挺难的

    好奇心是爱上一个人的开始,阮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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