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寡妇

    “啊——”

    山洞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崔遗琅刚睁开眼?就发现薛平津的举动?,火气蹭地冒上来,当即一个耳光打在对方脸上。

    “啪——”

    可能是气得狠了,一个耳光还嫌不够,崔遗琅直接将薛平津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左一拳右一拳地揍在他脸上。

    薛平津一连挨上那么?几下,打得他头晕眼?花,等到崔遗琅收手后,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他咳上几声?,捂住生疼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看向崔遗琅:“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明明是你?脱掉我们衣服的,不就是想和?我发生那档子事吗?我又不是不同意?,你?至于那么?暴力吗?你?这个暴力狂!”

    “我打你?的次数还少吗?你?就是个欠揍的。”

    崔遗琅脸色难看地把衣服穿好,冷声?道:“是你?自己心思?龌龊,你?昨晚发热叫冷,我好心脱掉衣服帮你?擦身子降温,又帮你?取暖,早知道你?这样倒打一耙,就该直接让你?烧死。”

    嗯?

    听他这样说,薛平津一愣,摸向自己的额头,确实发现还有点低烧,口中也有股苦涩的草药味,他心虚地别过脸,小声?道:“那你?好好跟我说就是了,上来就这样打我,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你?是香还是玉?”

    薛平津扬起脸,似乎有些羞涩道:“我穿女装也不违和?呀,你?把我当做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崔遗琅都要被这人气笑了,实在懒得再和?他拉扯,把衣服穿好后冷声?道:“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等你?。”

    “哦哦,好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别走呀,你?是不是想丢下我自己逃跑?”

    “少废话,把你?裤子穿好。”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穿好衣服,随便用昨晚还剩下的鱼熬了点汤,用完早膳后,崔遗琅把山洞里的痕迹全?部销毁,两人一起找出路。

    崔遗琅观察四周的环境,四面不是山就是水,几乎看不到人烟,可能他们是被江水冲到了深山老林里,得尽快找到官道才能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明明是个人质,身边的薛平津却表现得很兴奋,他跟在崔遗琅的身后,不停地叽叽喳喳:“如?意?,我们这是在哪里呀?”

    见他似乎忘掉早上的那顿打,崔遗琅侧脸看他:“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早上才挨了我一顿打,居然一点也不记恨我。”

    薛平津脸上还有伤,笑嘻嘻道:“打是亲骂是爱,也没见你?这样打过别人,说明我是很特别的,难道不是吗?”

    确实,特别不要脸,特别欠揍。

    “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明明昨晚你?可以不管我的,可你?却没有这样做,难道不是说明你?对我不是没有好感?的吗?”

    薛平津跳到崔遗琅面前?,固执得非要个答案才肯罢休。

    崔遗琅不耐烦地想随便找个理?由混弄过去,忽然看到什么?,顿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榕树。

    因为他的举动?,薛平津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怎么?了?如?意?。”

    崔遗琅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记得前?面那棵树就是他们住的山洞门口的树。

    他们这是走回原地了?

    “你?看那棵树,不就是我们昨晚住的山洞门口的那棵吗?”

    薛平津也一脸呆愣:“好像是的唉,我们这是迷路了?”

    “……嗯。”

    因为两人都是路痴,一连好几天都在这附近打转,好容易找到一家农户寄宿了一晚,在这家男人的指路下,崔遗琅总算走上了官道,官道上的行人并不多,想来大家也听说淮南郡那边正在打仗,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一路上,薛平津似乎又忘掉前?几天挨的打,在崔遗琅耳边说个不停:“如?意?,如?果让你?在我和?哥哥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人做丈夫,你?会选谁?”

    “……”

    他又在胡言乱语,这几天一起生活下来,崔遗琅实在不想理?他。

    薛平津也不在乎崔遗琅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我和?哥哥一起玩的时候,无论是后宅里的贵夫人,还是乐坊的乐伎,她们都更喜欢哥哥。我不明白,明明书上说的是什么?色衰爱弛,可我明明比哥哥年轻俊俏,那些姐姐们却总是更喜欢哥哥一点,哼。”

    虽然他和?薛焯是兄弟,感?情非常好,但他们偶尔也会为情人争风吃醋,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跟那些纨绔子弟追捧花魁娘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男人的胜负欲作祟而已,可薛平津从来没赢过。

    薛平津的长相是当下喜欢的那种阴柔美少年,但?他在风月场上其实并不讨人喜欢,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他不怎么?体贴,也做不出温柔深情的模样,身材也并不是能让女人依靠的那种强健体魄,总让人觉得这种男人是非常靠不住的。

    他自己并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当他不满意?别人更喜欢哥哥时,那些夫人会像母亲一样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因为摩诃还小呢,那么?年轻,我们这些老女人都不好意?思?祸害你?,你?这样的年纪可不该在这里,和?我儿子去打马球好不好?”

    然后薛平津就这样不高兴地被她们哄去打马球了。

    曾经他以为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过这种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快活日子,可他和?哥哥却遇到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很难说清这到底是因为胜负欲还是因为美色,总之这次,薛平津想彻底赢上一回。

    而现在,在崔遗琅面前?,薛平津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胜负欲,说起哥哥的坏话来:“不过哥哥说是有多喜欢你?,我也没见得他收心,他在京城和?戏子玩得可高?兴了。”

    原本崔遗琅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但?听到他后面这句话,不知为何,他脚步一顿,出神地在原地站住,然后抬步继续往前?走,似乎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薛平津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更生气:“哼,你?果然是更在意?哥哥的。”

    崔遗琅不说话,他似乎也感?受到胸口弥漫的那股沉闷的滋味,却说不清这点不舒服到底是因为什么?,这种古怪的感?受让他非常不适应。

    “是因为你?和?哥哥做过吗?那你?来和?我做一次,我不信我会很差。”

    “你?再继续发浪,我真的打你?了,那边有棵柳树,你?要是在憋不住就去树上蹭蹭吧。”

    “你?这个——”

    薛平津不甘心地想尖叫,这时,崔遗琅脸色一变,上前?捂住他的嘴,拉他离开官道,两个人躲到一块大青石后面,屏住呼吸。

    薛平津不明所以,低声?问他:“怎么?了?”

    崔遗琅不出声?,做手势示意?薛平津也不要说话,他的耳朵很灵敏,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果然,差不多就在他们离开官道的下一刻,一支整齐划一的军队路过,骑兵的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当看到两个一起行走的男子时,还会将他们拦下来仔细盘问。

    看到这样的场景,崔遗琅心下一沉,明白薛焯肯定已经发布了通缉令,要想逃出江夏郡怕是难了。

    薛平津也看到官道上的骑兵,低声?道:“看来是我哥哥发布了通缉令,还限制了人员流动?,如?意?,你?想逃回姜绍的地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劝你?还是早点跟我回去吧,哥哥手里有几十万大军呢。”

    崔遗琅不答,反问道:“现在你?哥哥的人马就在不远处,你?为什么?不闹出大动?静?”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能真的把薛平津带回江都王府,薛平津为人狡猾,又身手不凡,想逃出他的身边易如?反掌,但?不知为何,即使这几天崔遗琅对他不理?不睬,甚至还动?手打过他,他依然死皮赖脸地赖在身边不走。

    薛平津哼哼道:“因为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再说,反正迟早你?也会被哥哥找到,看你?垂死挣扎的模样也挺有趣的。而且,都说日久生情,我和?你?相处久了,说不定你?就知道我的好,愿意?从我了呢,哈哈。”

    他没有说实话,其实是因为他觉得和?如?意?两个人在外面赶路的经历真的很有趣,虽然说吃不好睡不好,还经常被崔遗琅揍,但?是薛平津是真心觉得很快乐,他也说不清心里那点高?兴到底是因为什么?,反正想不通就不想了。

    薛平津扯扯崔遗琅的衣袖:“别看了,哥哥肯定已经把你?画像到处张贴了,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蒙混过去,你?想不想听?”

    崔遗琅看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法子?”

    也不指望这人真的有啥正经的法子。

    薛平津偷笑一声?,凑到崔遗琅的耳边,把他的办法细细道来。

    ……

    因为薛焯下令要活捉崔遗琅,他把手下的士兵分成好几拨,分别派往周边找人,颇有种要掘地三尺找人的架势,可那位崔将军实在能躲,这几天过去也没打听到什么?重要消息,只是昨天听说有一家农户收留了两个自称是兄弟的少年,因此附近巡查的人马格外多。

    “站住,你?们是去哪里?有没有户籍证明?”

    这天,在江夏郡附近驿站巡查的士兵将两个女子拦住,定眼?细看这两个少女,一个粉衣,一个白衣,都是十几岁的年纪,长得杏眼?桃腮,纤细袅娜。

    因为要找的是两个少年,对于过路的女子,士兵也就按例询问一番,并没有特别上心。

    其中那位粉衣少女上前?,把一锭银子放在士兵手里,赔笑道:“这位军爷,请您体谅一二,我们俩都是来宣城投亲的,赶路的路上不小心碰上敌军,逃命时包裹不小心掉了,户籍就在里面。这次回到郡里,立马就去官府登记补上。”

    士兵掂量这锭银子,满意?地点头,他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子,都是纤细弱质的模样,皮肤白皙,想来应该家境尚可,和?通缉令上的人也没什么?关系。

    但?看到那个白衣女子时,他眉头一皱:“怎么?还带了面纱?摘下来。”

    那白衣女子一顿,顺从地把面纱摘了下来,士兵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随口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这粉衣少女正是男扮女装的薛平津,他想出的办法就是两个人都穿上女装,打扮成女人蒙混过去。

    崔遗琅纠结一番后也同意?了,但?他不想穿得花枝招展的,最后从薛平津找来的一堆女装里勉强挑了件白衣,还戴上了一顶缀有白纱的帷幕。

    他原本也不想往脸上搽胭脂水粉,可又担心会被认出来,只好让薛平津给他简单地上了点脂粉,描了眉,把眉眼?画得更柔和?一些,因为他的长相本来就雌雄莫辨,这样一打扮也不显得违和?。

    眼?下面对官兵的盘问,薛平津原本想说崔遗琅是他姐姐,但?看到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便生出一股恶趣味来。

    只见薛平津用衣袖轻拭眼?角,语气哽咽道:“这是我嫂子,唉,她命苦,我哥哥上个月刚过世,连累她年纪轻轻便做了寡妇,戴面纱是因为现在还在孝期呢。这番来投靠亲戚,也是想孝期后再找个男人嫁了,不然她一个柔弱的小寡妇,可怎么?活呀,呜呜呜。”

    崔·柔弱小寡妇·遗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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