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坦白

    姜绍劝降南阳郡的一位守城将军后,想起如意今天和武安侯的那一战实在?是艰险,因为距离太远,他没怎么看清战斗的具体细节,等到武安侯的头颅被甩出城门后,姜绍才?彻底松了?口气。

    当姜绍来到如意的院子门前时,发现里面?还在?亮灯,他心想:这么晚了?,如意还没休息,那便进去看看。

    敲门后,门内一时没有声音,正当姜绍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便是男人吃痛的叫声:“抱住你不放的是哥哥,你他妈踹我干什么?老子的腰!”

    这个声音不是如意的,姜绍猛地意识到房间里有旁人,也顾不得如意的同意,直接把门推开?。

    “如意,你没事吧?”

    当他进门时,看到的便是龇牙咧嘴躺在?地上一脸幽怨的薛平津,崔遗琅身上只一件暗红色的里衣,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握着赤练刀,刀尖直指站在?他面?前的薛焯,眼神凌冽,嘴唇紧抿。

    而薛焯却丝毫不畏惧指向自己?胸口的刀尖,反而往前一步,眼神中满是狂狷的笑意,他将自己?的胸口直直地怼上刀尖,一个用力便冒出血珠来。

    崔遗琅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惊到了?,赶忙收回手里的赤练刀,嫌恶地看向薛焯:“你这个疯子。”

    薛焯不在?意地用拇指擦掉胸口的血迹,笑道:“谢谢夸奖。”

    是薛家?那对兄弟,姜绍皱眉:这两兄弟果真还没对如意死心。

    看到有人闯进来,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看向站在?门口面?色难看的姜绍,崔遗琅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让薛焯抢先:“哟,深更半夜,王爷来如意房里做甚?”

    他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不会是想和小如意抵足而眠吧,可是这床上已?经只睡得下三个人,再多一个便不行了?。”

    姜绍深吸一口气,脸色沉肃道:“如意是寡人门下的将军,深夜前来自然是想探望他的伤情如何?。相反,侯爷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寡人已?经警告过你,如意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容不得你这般轻贱他,你和令弟还是快些离开?这个房间。”

    薛焯认真道:“王爷,你怎么能这样?讲,我和摩诃是真心喜欢如意的,您看,我的表妹即将嫁给?你做王妃,不如我们亲上加亲,让如意嫁给?我。”

    他挑眉看向地上的薛平津:“或者,让我弟弟用周迦叶的身份嫁给?如意也行,如意对我们迦叶也不是没有好感。”

    崔遗琅惊了?:“我什么时候对迦叶有好感了?,你们兄弟俩怎么胡乱造谣。”

    “你们都一起吃糕点了?,这还不算对迦叶没好感吗?而且你在?战场上还救了?摩诃,这难道不是爱屋及乌吗?”

    这时,姜绍反应过来什么:“等等,周迦叶是薛平津假扮的?”

    所以?如意才?会救薛平津吗?

    他看向地上的薛平津,这个少年确实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打扮成?女人的话感觉并不突兀。

    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崔遗琅神情一顿,表情有点不自然,薛焯敏锐地察觉这一点,笑容愈发深邃,他没有拆穿这一点,反而道:“是呀,如意对迦叶喜欢得不得了?,不然摩诃这么欠收拾,如意怎么还会出手救他呢,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姜绍狐疑地看向崔遗琅,心里摇摆不定。

    薛平津不满地嚷嚷:“什么叫我那么欠收拾,明明如意已?经同意跟我一起睡了?……”

    “你们滚不滚?”

    在?他们俩兄弟还要造谣时,崔遗琅忍无可忍地再次举起赤练刀,眼神冷冽地看向这俩肆无忌惮的兄弟。

    薛焯知道凡事都有个度,今天挑拨到这里就差不多,便笑道:“好了?好了?,夜色已?深,我和摩诃便先告辞了?,如意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想要迦叶嫁给?你,摩诃也不是不能为你扮一辈子的女人。”

    薛平津清楚地知道哥哥心里那点歹毒的念头,也捧场道:“对,如意,喜欢迦叶的话,我可以?为你扮一辈子的迦叶。”

    崔遗琅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冰冷,这让薛平津的眼神更加幽怨,仿佛对方才?是那个负心薄幸人。

    在?经过姜绍身边时,薛焯在?他耳边用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心里也很喜欢小如意对吧?可惜你是个懦夫,你不敢堂堂正正说爱他。”

    薛焯的眼神透出刻骨的恶毒,他平生最喜欢做的一是强抢人妻,二是看原本有情人因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最后分道扬镳、恩断义绝的场景。世间好物不可求,亲眼见?证有情人的关系破裂会让他心里产生难以言说的阴暗快感。

    你姜绍既然把自己的野望和目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我便把如意从你身边抢走,我也不在意强扭的瓜甜不甜,只要能解渴就行。

    看到姜绍顿时僵住的身体,薛焯肆意大笑地和弟弟离开?房间,他期待看到他们俩最后惨烈的结局。

    那对疯疯癫癫的兄弟离开?后,姜绍终于能和崔遗琅两人单独相处,他强压下因为薛焯的话牵扯出的缠绵不绝的思绪,上下打量崔遗琅全身,目光担忧道:“如意,你没事吧,那对兄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崔遗琅轻轻地摇头:“我没事,薛平津本来是来向我道谢的,可后来他哥哥也闯了?进来,事情便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王爷你也知道薛焯从来都是疯疯癫癫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让他欺负的。”

    姜绍狐疑道:“如意,在?卢府,薛家?兄弟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但?在?白天的战场上,你为何?还要在?武安侯的枪下救下薛平津?”

    想到薛平津打扮成?女孩子,用周迦叶这个身份接近和勾引如意,姜绍心里就生出一股无名?的火气:这不男不女的妖人还真是不要脸,知道如意讨厌男人的接近,居然还扮成?女人来勾引他,难不成?如意因为周迦叶的模样?爱屋及乌了??

    崔遗琅如实道:“王爷,薛家?如今是我们的盟友,既然是盟友,又何?必在?背后算计那么多,薛平津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比我还小一点,这样?年轻鲜活的生命逝去也太可惜了?点,我不过是尽我所能救他一回,并无半点私情。”

    听到这个解释,姜绍不由地叹气:“你总是这样?心思单纯,从来都不会主动恨上谁,可惜那对兄弟可不见?得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看他们的态度,完全就是把你当娈宠戏弄。对了?,既然周迦叶是假的,那日后我再帮你相看相看,看有哪家?合适的小姐,那对兄弟说的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要成?亲。”

    崔遗琅掐住自己?的手心,终于对姜绍说实话:“王爷,我不要成?亲。”

    在?那双诚恳的眼眸的注视下,姜绍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强笑道:“我也不是说让你那么早就成?亲,等你再长大些,我再给?你——”

    崔遗琅头一次打断姜绍的话:“王爷,我说的不成?亲,是这辈子都不成?亲,我,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喜欢的是男人。”

    终于说出口后,崔遗琅感觉自己?是卸下什么负担一样?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担心的事终于变成?事实,姜绍感觉自己?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心底一片冰冷,喃喃道:“你怎么会喜欢男人,你不喜欢很讨厌父王吗?”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如意会喜欢男人,在?先江都王的影响下,他对龙阳之好深恶痛绝,而如意本人更是深受父王荼毒的受害者,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对男人产生旖旎暧昧的想法??他自己?光是想到两人男人赤条条地搂抱在?一起,就会产生难以?言状的恶心感。

    崔遗琅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只会对男人产生反应。”

    姜绍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男人会有反应的。”

    崔遗琅闭上眼,语气艰难道:“当初在?卢府,薛焯把我关在?地牢里,他脱掉我全身的衣服,然后拥抱了?我,我有了?反应,不觉得讨厌,反而很舒服……”

    “别说了?!”

    再也听不下去他们俩个曾经在?卢府地牢里发生的细节,姜绍大声呵止住崔遗琅的话,他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撑住额头,玉白的手背上冒出两道暴起的青筋,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变得猩红。

    一直以?来,他都不问如意在?卢府到底有没有受到薛焯的羞辱,因为他不想听到自己?不满意的答案,可如今,令人不齿的真相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这让素来矜持端正的姜绍产生从未有过的怒火,想到薛焯曾经肆无忌惮地看过如意的身体,甚至是上手玩弄过,他就心生不甘,甚至是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姜绍紧咬住牙:那个疯子,我迟早有一天要解决掉他,如意是个好孩子,定是他引诱如意误入歧途的。

    他强笑道:“你又没试过别的,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你不是很喜欢周迦叶吗?如意,这是男人的生理反应,是不受控制的,你不要因此误以?为自己?喜欢男人。”

    大齐有很多达官贵人有豢养娈宠的爱好,但?大多数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龙阳之好,有些只是想追随大流,或是享受践踏同自己?一个性别的人所带来的强烈快感而已?,男人的生理反应并不受性别的控制。

    崔遗琅摇头:“不,我很清楚我的取向,我从小就很钦佩肌肉雄壮的男性,这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父亲吧,所以?才?想发自内心地渴望男性的气息。”

    他这样?的坚定,反而让姜绍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了?。

    “王爷,你会因为我喜欢男人就从此排斥我吗?如果我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王爷会不会因为和我生分。”

    崔遗琅定定地看向姜绍,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味道。

    意识到如意话中的深意,姜绍狼狈地别过脸,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如意,你让我先想想,你知道的,因为父王,我对这个接受不了?,你再让我想想。”

    看到姜绍的反应,崔遗琅已?然真切地明白他的态度,这让他心里愈发苦涩难言,闭上眼,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自从那日两人说开?话以?后,姜绍和崔遗琅之间便产生了?一层朦胧的隔阂,平日里就算偶尔聚在?一起,也不像往日那般亲密无间,就连一向迟钝的姜烈都发现哥哥和如意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而正巧这时,崔遗琅身上的伤口不幸地出现炎症,身上也开?始发热,姜绍心里担忧得不行,却又担心拖延北伐的步伐,于是便把崔遗琅暂时留在?南阳郡养伤,自己?率领联军继续北上攻打城池,姜烈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照顾崔遗琅,姜绍也依了?他。

    这天,姜烈刚处理完伤亡将士抚恤金的事宜,听医女说如意又开?始发热,马不停蹄地从衙门赶回来。

    房间里,崔遗琅恹恹地躺在?床上,头痛鼻塞,面?上烧红,请医女过来把脉,说是心血不足,心气虚而生火,思虑过重,重新开?了?更温和的方子,院子的侍女正在?茶房用银吊子煎药,一屋子药里药气的。

    姜烈刚进入内室,便看到崔遗琅斜靠在?床塌的软枕上,他刚吃过药,不时地轻咳几?声,看到姜烈进来,医女起身把空掉的药碗端下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崔遗琅见?姜烈进来,挣扎要起身招呼,姜烈连忙扶他躺下,把崭新的红绫被盖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张烧红的脸,下颌尖瘦,双眼烧红水润。

    姜烈把手贴在?他额头试探一下热度,惊道:“怎么烧得那么厉害?”

    他眼神担忧,心疼地看向床上的男孩,也不知道兄长怎么想的,让如意一个小孩子去对抗武安侯这样?的大将。

    不过,想到如意眼下在?联军的声望,姜烈也不是不能理解兄长的做法?,有薛平津名?声在?前,姜绍抛砖引玉的做法?果然产生不错的成?效,崔遗琅和武安侯的那一战直接将他的名?声彻底地打出去,眼下无人不知江都王门下有个少年将军,威武善战,且对他的主公忠心耿耿,甚至有人称他为当今天下第一武将的。

    崔遗琅垂下眼帘,声音嘶哑道:“医女说伤口有点炎症,眼下天热,反反复复总不见?大好,是我不好,突然就病倒了?,误了?联军的大事。”

    他有点气虚,说上半句就得停下来歇口气,忽而剧烈咳嗽几?声,一时止不住,嗽得面?上烧红,额头冷汗渍渍。

    姜烈连忙坐在?床沿替他顺背,安抚道:“你且放宽心,联军的事还有其他武将呢,而且,你杀死武安侯,算是彻底击垮了?京城那帮乱臣贼子的斗志,这可是顶顶的功劳。生病就好好养着,你是武安侯作战才?落下的病痛,怎么也不能怪你。”

    崔遗琅强忍住喉咙间的痒意,勉强朝姜烈露出一丝淡笑:“谢谢你宽慰我了?。”

    看到姜烈担忧的神情,崔遗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其实他和姜烈聚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更多些,姜绍身子骨不太好,因而不喜欢出门玩乐,但?姜烈却是个活泼爱动的性子,光自己?出去闹腾还不够,做什么都爱把崔遗琅带在?身边,久而久之,江宁郡的世家?公子都喜欢调侃他们俩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偶尔只看到一个人还觉得不习惯呢。

    比起在?姜绍面?前的拘谨恭敬,崔遗琅在?姜烈面?前要放松自然很多,可能是因为姜烈洒脱自然的性子吧,以?前他们出去打猎郊游,回王府后姜绍还会抱怨几?句他们两在?家?里坐不住,老是喜欢结伴出去玩,把他一个人落在?王府。

    不过,想必王爷应该没来得及和姜烈说他喜欢男人的事吧,不然他们现在?也不会那么和谐,崔遗琅眼神暗淡,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说实话,因为先江都王的荒唐作为,这两兄弟应该都很讨厌龙阳之好吧。

    他苦涩黯然的神情被姜烈敏感地捕捉到,想起兄长临走前,两个之间古怪的氛围,姜烈迟疑地问道:“如意,你和兄长之间是闹矛盾了?吗?”

    崔遗琅闭上眼,睫毛轻轻地抖动几?下,还是如实道:“我告诉王爷,说我喜欢男人,以?后不想成?亲,王爷便恼了?我。我们现在?,算是在?冷战吧。”

    啊?

    听到崔遗琅说的话后,姜烈有片刻地愣神:“如意你怎么会喜欢男人?”

    他的反应和姜绍简直一模一样?,崔遗琅垂下眼帘:“你也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姜烈赶忙解释道:“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我只是……唉……”

    他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神落在?如意脸上时有片刻的愣神:崔遗琅近来都躺在?床上养病,他发长七尺,满头乌亮的长发在?灯光下当真是熠熠生辉,比起在?战场上的灼灼风华,眼下这病恹恹的姿容倒像个娇弱的小公子,肤色玉曜,仿佛透明似的,好比刚抽出径的细草,可怜又美丽。

    姜烈顿时看得呆愣住,久久没回过神来,胸腔内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回过神后,他脸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甚至不太敢去看崔遗琅的脸:“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呗,如意,你别多想,我以?前讨厌龙阳之好只是因为父王他行事荒唐,给?我留下这个群体都爱胡作非为的刻板印象,后来我在?江宁郡也碰到不少喜欢龙阳之好的人,他们中间有和父王一样?荒淫的,但?也有两人之间和和美美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不堪。所以?,这也是分人的,只要两个人是真心在?一起的,不对外人造成?困扰,我也不会投以?鄙夷的目光。唉,主要是没想到你会喜欢男人,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不想提起父王给?如意造成?的心理伤害,但?这种取向无论是先天造成?的,还是后天影响下产生的,在?当下其实都没有受到太过激烈的抵制,因为长辈通常也只在?意儿子能否传宗接代,只要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抵触和女人生孩子,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京城豢养男宠的贵人也不在?少数。

    如意的母亲已?经过世,他如今在?这世上也没个亲人,姜烈听他说自己?喜欢男人时,也只是担心他心仪的对象并非良人,并没有产生过度的抵触情绪。

    姜烈这完全是在?说心理话,崔遗琅抑郁的心情好上不少,他从被褥里伸出手放在?姜烈的手背上,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外人对我的看法?,但?你和王爷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想瞒你们,但?又不想你们因为这个讨厌我,王爷已?经因为这事同我生分了?,谢谢你能理解我。”

    当崔遗琅的手抓住他时,姜烈的手指一抖,更加紧张起来,不知为何?,在?不知道如意喜欢男人前,两人尚且还能自然地相处,但?现在?的话,姜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发生了?改变。

    他强压在?狂跳的心脏,问道:“那如意,你是喜欢上谁?兄长难道不同意吗?”

    问出这句话后,姜烈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崔遗琅沉默良久后,眼神茫然:“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喜欢,但?是一想到我们以?后会分开?,心里就闷闷,很难受。”

    他把手覆上自己?的胸口:事到如今,他也不清楚自己?对王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从感激中萌生出的情爱?亦或是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王爷产生了?占有欲?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羁绊,以?至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看到他的表情,姜烈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却没有过多的意外。

    他整理好表情,勉强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于一时,你以?后再细想,等北伐结束后,你再和那人坦白也不迟。你睡一会儿吧,别再多想,好好养病才?是正经,等你伤好后,我们还要去京畿和兄长会合。”

    崔遗琅轻轻地点头,旋即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他眼下有一抹黛青色的阴影,这几?天因为伤口反复发炎,再加上姜绍同他生分的情况,他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模样?,今天难得把心事一股脑全吐出来,终于放松了?不少。

    在?崔遗琅睡着后,姜烈依旧坐在?他的床边,眼神复杂难定地看向床上的少年。

    如意喜欢男人的事情勾起了?他小时候的回忆,如意小时候就长得玉雪可爱,很讨人喜欢,父王喜欢把他打扮成?漂亮的女孩子抱出去跟他的狐朋狗友炫耀,连姜烈本人第一次见?面?时都把他认成?个小女孩,不,应该说是莲花化形而成?的小妖怪。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姜烈脸上露出温情的笑,可想到如意真心喜欢的那个人时,他脸上的笑意又一下子失去了?温度。

    看如意的反应,他喜欢的应该是兄长吧。

    知道兄长对龙阳之好的强烈抵触情绪,姜烈沉沉地叹气,胸口处沉甸甸的,闷闷不乐,也不知道是为如意的一腔热情落空,亦或是为他自己?从小便滋生的那点朦胧的情愫?

    他不由地苦笑,小时候的自己?远没有兄长聪慧敏锐,不知道小莲花不喜欢步摇,也不敢豁出去带小莲花逃离父王的囚笼,无论做什么,他都比兄长慢上一步,小莲花会更喜欢兄长是很自然的,怪只能怪他当年不够勇敢吧。

    脑海里冒出这么个想法?,连姜烈都为之一惊: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在?妒忌兄长,也对小莲花有这种想法?吗?

    屋内烛影摇曳,仿佛他不平静的思绪。

    片刻后,姜烈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也对,小莲花这样?惹人疼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他呢,连薛家?那两兄弟都对小莲花有那种想法?吧。

    他很坦然地承认并面?对自己?的心意,没有丝毫逃避。

    姜烈俯下身,给?崔遗琅掖了?掖被子,只觉得这张脸,看得人心里欢喜,怎么也都看不够。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小莲花细嫩的脸蛋,目光坚定:等到北伐结束后,就对小莲花坦白心意,兄长不敢给?你的,我敢。

    这一次,是我胜过兄长,我敢堂堂正正地说爱你,他敢吗?

    当崔遗琅的伤彻底养好后,两人从南阳郡出发想赶上联军的步伐,但?姜绍却来信称,在?联军到达京畿后,敬武长公主自知驸马武安侯已?在?南阳郡战死,面?对近百万的联军,在?皇宫放火自焚,想以?身殉国,死也不想把皇位让出去。

    但?熙宁帝显然不是他姐姐那样?刚烈的人,在?长公主放火后,他居然从皇宫的狗洞里钻出去,逃出火场,结果在?城郊和太监躲躲藏藏时,被薛焯的军队抓住了?。

    熙宁帝落到了?薛焯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崔遗琅心里一沉,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和王爷担忧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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