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勤王

    听雨阁,这原是修建在宣华苑的九曲池上方的一间典雅的水阁,水阁的岸边栽种各色奇花异草,四季交替竞放,因江宁郡地势较高,寒露未至,如今正是红莲绽放的时节,池边还覆有柳蒿芦苇,叶片上凝结着白露,绿得苍翠通透,花草清香沁人心脾,可?谓是万物葱茏,美如一副水墨风景画。

    穿过池边的柳汀花淑,可?以看到水上搭建着一座石桥,走过石桥,水上浓雾间慢慢显现出一座典雅精美的小水阁。

    进入听雨阁内部,只见四面皆玲珑木板,上或雕刻寿鹿仙狐、灵禽玄鹤等祥瑞之兽,回廊环抱一插天翠翘山石,其间林立几处松篁斗翠,含烟一壑色苍苍。

    自从江都王去世后,宣华苑也彻底沉寂下来,直到前些?天,姜绍让王府的下人们把听雨阁布置一番,请他门下的客卿来此举行小宴。

    和他父王不同,姜绍素来崇尚节俭朴实,很?少这样?大张旗鼓地招揽客卿举行筵席。

    这么多年?过去,姜绍门下招揽的客卿来自五湖四海,有郁郁不得志辞官回乡的朝廷官员,也有出身世家名门渴望施展抱负的青年?,亦有曾经仗义?为民却背负通缉罪名的侠客,姜绍把他们汇聚在江都王府,以江宁郡为中心,建立起一张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俨然一副小朝廷的架势。

    宴席上,身穿宫廷襦裙的侍女提来一个个红木食盒,奉上精美的菜肴,甚至还把窖藏多年?的女儿红都抬了上来。

    好酒好菜,只是没有歌助兴,不过客卿们此时也没心情观赏歌舞,他们的眼神都看向听雨阁外面,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拍手叫好,一副完全被外面的场景牵扯住心神的模样?,气氛非常热烈。

    听雨阁正对面有一大块立在水下的青石,池水堪堪没过脚踝,上面站着两个人,正在比武。

    一人手持黑铁巨剑,身材高大得像一堵厚重的墙,挥动那把巨剑砸在青石上,发出惊雷般的巨响,卷起的兵气就像两头发疯冲撞的野兽。

    让人惊奇的是,他的对手却是个身材比他小很?多的少年?,每次从那把巨剑下躲闪时,都让人心惊胆战,只要?挨上那么一下,非死即伤。

    少年?大约只有十几岁,手持绯红色的双刀,身上罩着件秋香色的外衫,挥刀时,他双手高举,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振动,露出暗红色的里衣和一截赤裸的手臂,呈现出玉石一样?冷清的质感。

    仔细一看,会?发现少年?其实是光脚站在青石上的,轻盈盈的,整个人仿佛是飘在水面一样?,每次躲开巨剑的攻击时,移动间都带有一连串的虚影,只能看见一抹暗红色在空中翻转。

    比起对手猛烈的攻势,他却一直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不停地躲闪,脸色平静地等待合适时机反攻。

    因为迟迟攻击不到少年?,甚至连近身都做不到,用巨剑的男人开始心烦意乱,行动间也渐渐地露出破绽来,在他又?一次挥动巨剑砸向面前时,少年?快速地迎了上去。

    “当——”

    这次少年?没有躲闪,两把赤练刀平行地斜在身前,用力挡住那把巨剑,一个用力,直接将?对面的男人连人带剑顶了出去。

    刀刃划过一道猩红的弧光,刺得男人几乎睁不开眼,只得连连往后退,用巨剑的刀刃挡住他的进攻,好歹才站稳。

    又?一个回合结束后,男人看到少年?平稳地站在青石上,他轻轻甩动手腕,把刀刃上的血抖动,鲜红的血珠落入池中的清水里,一丝丝地消散了。

    这时男人才发现自己?受伤了,刚才少年?攻过来时,手里的刀在他的皮肤上划破无?数道口子,因为比武讲究点到为止,并没有伤及要?害,否则他还不能站在这里都说不定。

    崔遗琅轻声道:“认输吗?”

    明明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嘲讽的味道,但男人顿时觉得自己?当胸中了一刀,他名叫张鹰,本是江宁郡最大的镖局的少东家,来姜绍门下也不是为了啥功名利禄,只是他生来好斗,最喜欢和人比试,听闻江都王门下有不少武艺高强之士,所以才赶来投靠。

    他手里的那把巨型黑剑便是他的武器,因为重达数百斤,很?少有人能扛得起来,更何况是挡住它的攻击,他多年?几乎未尝一败,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论?力气,对面的少年自然是不如他的,但少年?的刀法快,攻势又?狠,连招的时候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人还聪明,知道怎么让他心烦意乱,从而找准破绽进行反攻。

    张鹰多年难得遇到那么痛快的时候,哪有率先认输的道理,他再次举起手里的巨剑:“别太嚣张,再来!”

    两人再次打斗在一起。

    听雨阁里,姜绍坐在上位,面容含笑地和客卿们观赏比武,今天他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所以才把门人都叫到听雨阁。

    其中一个客卿笑道:“王爷,这可?是比武以来打斗时间最长的一场,应该会?是以平局收场了。”

    “平局也好,王爷您从哪里找来那么个人,小小年?纪,居然有这般武艺,能和张鹰这样?的猛人打成平手。”

    “打成平手已经很?了不起了,张鹰多大年?纪,他多大年?纪,我可?是连张鹰的三招都接不下来,假以时日,肯定能胜过张鹰。”

    姜绍看向远处的少年?,温润的眼神里渐露锋芒:这是他珍藏多年?的武器,完全服从于他,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为他斩杀世间的一切阻碍。

    他捏起茶杯慢慢品茗,笑道:“不会?是平手,寡人赌如意在一炷香之内就能获胜。”

    客卿惊奇道:“王爷对他那么自信?”

    姜绍含笑:“如果寡人输了,自罚三杯,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赠上一坛女儿红可?好?”

    听到说赌注是上好的女儿红,所有客卿的眼神都热烈起来,姜绍不是嗜酒之人,但他喜欢收藏天下名酒,江都王府的酒窖里窖藏最多的就是女儿红,无?论?是做为贡品上贡朝廷,还是用来招呼宾客,都是上等的选择。

    客卿笑道:“那王爷这回可?得大出血了。”

    姜绍笑而不语,一行人转眼继续观看听雨阁外的比武,因为这次有赌注,席间的气氛已经到达高潮。

    崔遗琅不知道姜绍跟他们赌了什么,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打倒眼前的对手。

    长久作?战对他不利,崔遗琅看向脚下的池水,心里依旧有了打算。

    在张鹰再次冲上来时,他快速地挥动手里的赤练刀,刀刃在池水中划过,溅起的水花犹如一条条笔直的银线,以少年?为中心,仿佛一朵盛开的水莲。

    巨剑砍过来,崔遗琅没有再躲闪,踩地,俯冲,拔地而起,直接纵身跳在巨剑的刀刃上,一个借力,翻身越过张鹰的头顶。

    冰冷的池水飞溅而来,直接迸进张鹰的眼睛里,刺痛得他忍不住闭上眼,再次睁眼后,面前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张鹰心里一惊:嗯,人呢?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张鹰心里一惊,一滴冷汗无?声地滑落。

    不知什么时候,崔遗琅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男人的身后,赤练刀冰冷的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一丝淡淡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胜负已定。

    “好!”

    听雨阁上的客卿开始拍手叫好,姜绍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张鹰落败也不见难堪,反而十分洒脱地抱拳:“承让了,在下心服口服。”

    崔遗琅回以抱拳,轻轻地点头,回到听雨阁时,他先向上座上的姜绍行礼,又?面向席上的客卿点头示意,礼节周到,挑不出一点错来。

    客卿们回以钦佩的目光,对这个身形娇小的少年?多了不一样?的看法。

    姜绍笑道:“如意,连续比了那么多场,你也累了,坐下休息吧。你爱吃莲子羹,我这碗便让给你。”

    崔遗琅又?行礼作?谢,这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侍女正好把那份莲子羹端到他面前,晶莹洁白,泛着淡淡的莲子香气,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样?酥油泡螺,一样?龙须酥,一样?莲房鱼包,都是他爱吃的。

    他不由地抬头看向上位的姜绍,姜绍也正好朝他点头微笑,崔遗琅心里一动,慢条斯理地拿起银勺,开始用点心。

    崔遗琅的位置是在姜绍下位的第二个,在他前面的是姜烈,也就是说,姜绍把他排在所有的客卿前面。

    在席上进行比武前,本来还有部分出身世家的客卿因为他的座次面露不悦,毕竟他们中有人知道这是王爷从小带在身边的侍童,一个出身低贱的侍童也配坐在他们前面?但当比武开始后,这些?人的眼神逐渐变了。

    无?论?是曾经在京城的刀客,还是在江湖叱咤风云的剑士,亦或是传承家族武艺的武者,无?一例外地败于这个少年?的手下。

    姜绍暗自观察在场所有客卿的表情,心中:这天底下的人终究也是看重才华的,如此一来,如意向这些?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他们日后也不会?看轻他。

    一开始和姜绍打赌的那位客卿感叹道:“连战十场,未尝一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愿赌服输,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那位客卿痛饮三杯,直喝得面红耳赤,连眼神都有些?模糊了。

    崔遗琅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心想: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要?陪对方喝一杯?

    他很?少参加这样?热闹的场合,宾客之间推杯换盏的潜规则他也学?不会?,看不懂,因为今天他必须到场比武,所以才陪姜绍来听雨阁。

    这样?一紧张,崔遗琅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俊俏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块冰,若换做是旁人,居然还会?以为他这是恃才傲物,瞧不起人呢,只有姜绍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他的无?措。

    姜绍心里一笑,举起酒杯:“如意还小,这杯酒寡人替他喝下。”

    顿时,所有客卿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姜绍身上,纷纷朝王爷敬酒,崔遗琅见没人再看他,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他一声不吭地继续用点心,极低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旁边的姜烈笑着看他:“别板着张脸,笑一笑,别人都以为你是为人傲慢瞧不起人呢。”

    崔遗琅认真道:“我没有瞧不起人,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而已。”

    “那之前那个姓李的和你比武,他说你用刀背敲他,敲得可?重了。”

    “比武到一半,他偷偷摸我的脚……”

    “什么?那个畜生现在在哪里?”

    姜烈愤愤然地站起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尴尬地坐下来,示意他们继续喝酒。

    等到别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移开后,姜烈这才继续寻找那个畜生:“咦,怎么不在,不会?是趁乱逃跑了吧。”

    崔遗琅安抚他道:“没事,反正我已经教训了他一顿,唉,所以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姜烈认真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打回去。”

    崔遗琅淡笑着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吃点心说小话,俨然一个自己?的小圈子。

    宴席过半,姜绍放眼观察席上所有客卿的脸色,忽然沉声道:“诸卿,寡人要?宣布一件事。”

    看到他庄严冷肃的表情,原来肆意欢笑的宴席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喝得满脸通红的客卿脸色微变,意识到王爷要?说正事,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

    崔遗琅心里一动,知道姜绍到底要?宣布什么,早在昨晚,姜绍便把今日的打算全部告诉了他。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姜绍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拿起一封信,说道:“昨天晚上,我得到京城的密使传递出来的消息,常山王七天前已在皇宫暴毙身亡。”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姜绍让侍从把那封密信传下去,所有宾客一一看过,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早在一个月前,前朝对继位者已经盖棺定论?,长公主和淮南王虽然来势汹汹,但太后和国舅爷凭借多年?来在京城的经营,也同样?拉拢到在军营里掌有实权的平阳侯做为后盾。

    在大朝会?的时候,平阳侯直接当着长公主和所有官员的面,放肆地走上前,将?传国玉玺递到常山王手里,而与此同时,站在常山王一边的官员立马跪下高呼万岁,如此算是彻底分出胜负。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长公主的驸马武安侯居然趁夜发动兵变,杀进皇宫,直接鸩杀了常山王和太后。

    政变还是讲究谁的动作?更快,谁的手段更狠辣,如此一来,皇位便只能落到淮南王的手里。

    因为路途遥远,地方大部分太守还没接到常山王身死的消息,姜绍在京城也有客卿人手,消息灵通,这才提前知道政变的细节。

    姜绍叹气:“淮南王一派杀掉太后和常山王还不肯停手,甚至还把当初支持常山王登基的官员尽数屠杀,太后的娘家更是九族惨遭屠杀,整整七天,午门菜市口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御史?大夫曾琬原本没有站在两位王爷的任何一方,只是因为看不下去淮南王一派肆意屠杀官僚,在大朝会?上站出来痛批他们的残暴,结果武安侯在朝堂上直接拔出砍刀,将?他腰斩。

    御史?大夫的身体断成两截,但人居然还没死,他用自己?的血在含元殿的地砖上连续写?了十二个半的‘反’字才断气,他的儿子都被发配边关,妻女也没入教坊司为妓。此乃忠义?之士,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心寒。支持常山王的官员里,唯有平阳侯提前得到消息,带着他的两个儿子逃回了老家豫章郡。”

    席上的客卿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尚且有一腔报国的热血之心,有些?人原本就是朝廷的官员,只是因为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才愤而辞官,聚到江都王的门下,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重返京城,改变这一现状。

    他们当年?也有同僚选择留下,想拼最后一次,看能不能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什么,可?最后他们什么也能改变,反而成为淮南王一派的刀下亡魂,到死也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听到姜绍说起当今前朝的惨状,客卿们都不由地低落下来,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暗自垂泪,一时间席上的氛围非常悲戚。

    有位客卿开口道:“王爷,我们这些?人都是些?郁郁不得志的俗人,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京城吗?世道如此,国势岌岌,我们个人的能力太过微小,只有聚在一起尚且能有一拼之力。王爷,您想做什么,尽管说吧。”

    他看向周围的伙伴,其余客卿也轻轻点头,在江宁郡的这些?年?里,他们亲眼见证这个郡的安稳和太平,和外面一比简直是个世外桃源,也知道这一切的成果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们都发自内心地钦佩这位江都王。

    所有的人都屏声息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住上座的男人,姜绍环顾四周,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北上勤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清君侧”这个名号纵观历朝历代,已经用过无?数次,倘若失败,那诸侯王不经过中央命令擅自调兵逼近京畿,便是反贼之举,这是夷灭九族的大罪。

    想当年?汉景帝时期的七国之乱,御史?大夫晁错为国远虑,上书?言诸侯封邑连郡,非古之制,提议削藩,诸侯王闻言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谋反,晁错身死,但诸侯却并未因此退兵。

    太史?令评价其“变古乱常,不死则亡”,没人想做晁错。

    有人又?出声道:“王爷,武安侯养兵多年?,光他一个人的麾下有十万铁骑,兵强马壮,光凭江都王府的兵力,如何能勤王?”

    姜绍长叹:“公卿阙自重,社稷欲谁期?倘若人人皆自重,如何能够匡扶社稷,寡人会?以江都王的名号发布勤王令,号令天下贤士,一同北上勤王,诛叛臣,复江山。”

    客卿们身体一震,被他语气中的坚决,眼神中的威严震慑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反应过来后,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谈论?对北上勤王的想法。

    唯有姜绍垂下眼帘,他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那双温润的眼瞳里。

    凡事都要?做到师出有名,他北上为的是诛杀叛臣,匡扶社稷,无?论?是道义?还是身为诸侯王的职责,他的行动在天下人眼中都挑不出任何错。

    崔遗琅盘腿坐在位子上,他慢慢地拔出其中一把赤练刀,昏黄的灯光下,锃亮的刀刃反射出他坚定的眼睛。

    只要?有人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纷争和不和都是不会?停止的,逃避是没有用的。

    一个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昨晚姜绍提前说起自己?的打算时,崔遗琅轻声问?道:“王爷,你想做皇帝吗?”

    “如果先帝是个贤明的君主,我未必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如意你看他在位期间都在做什么。”

    姜绍语气冷肃:“他不是一个好君主,在位期间只知道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外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其实是在金陵行宫里和妃子们玩耍时,马上风死在女人身上的。太后把这件丑事瞒得死死的,但这逃不出我的情报网。既然他不配,那就该早早地滚下那个位置。”

    这便是他的矜持之道,居其位,谋其政,一个人在他的位置,那就应该履行他的职责,承担相应的责任。

    “如意,我们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改变这个腐朽的世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能逃避。”

    “如意,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尝试改变这个世界。”

    当所有人都还在沉思时,崔遗琅在姜绍面前半跪下来,拔出一把赤练刀,举过头顶:“您的正义?,就是我刀锋的指向。”

    有一人首先俯首,在座的客卿也仿佛受到感染一样?,一个接一个离开座位,他们跪在地砖上,朝姜绍长拜:“愿为王爷效力,北上勤王,诛叛臣,定江山。”

    看到听雨阁里真心实意跪拜顺从他的客卿,姜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举杯为誓,行酒数巡。

    诸位客卿见此亦饮下热酒,每个人都热泪盈眶,眼神中洋溢着澎湃的战意。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时机了。

    勤王令发出后,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响应勤王令的,居然是薛焯。

    不仅如此,他还向王妃寄出一封信,信上称他有意把自己?的表妹嫁给姜绍,哪怕是做个妾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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