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私奔2

    雪莱从玻璃窗望向外?面,星舰尾部喷出的气流在漆黑的夜幕中滑过一片绚丽的光带,仿佛彗星的尾巴。

    不远处出现一座空间站,接受到空间站里发出的指示信号,星舰慢慢地移动过去。

    临时着陆让整个舰身都振动了一下,靠在雪莱肩上睡觉的男人迷迷顿顿地睁开?眼?:“怎么了?到翡冷翠了吗?”

    雪莱轻声回道:“没有,这是在空间站补充能量,还有三个小?时,你再睡一会儿吧。”

    男人轻轻地哦了一声,又慢慢合上眼?,呼吸声逐渐平缓,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让雪莱紧张地握紧双手,他?竭力放松自己的身体,但砰砰直跳的心脏却暴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在拉斐尔毫无铺垫地跟雪莱提出私奔时,望着那双瑰丽的紫瞳,雪莱也鬼使神差地选择跟他?登上这艘前往翡冷翠的星舰,连夜和他?离开?奥丁。

    正好路德维希在边境举行一场小?型军事演习,趁他?忙得抽不开?身,他?们的这次出逃才会这么顺利。

    他?们身上没带多少钱,也没有提前准备计划,不像是私奔,倒像是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为?什么决定?要去翡冷翠,大概也是因?为?拉斐尔曾经劝雪莱去翡冷翠学艺术,所以他?们在买票时,雪莱便主动提议道:“那就?去翡冷翠吧。”

    虽然很害怕奥丁的人会追上来,也对未来的日?子感到很迷茫,但雪莱还是非常开?心,当星舰真?正地离开?奥丁的土地时,他?感觉那条无形的枷锁终于从他?身上松开?,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空气。

    自由,多么美好的字眼?,尤其?是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雪莱不由地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睡觉的Alpha,拉斐尔眼?睑合着,面容很清秀,纤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层阴影,眼?下泛起淡淡的青苍色,大概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雪莱努力地放松身体,想让拉斐尔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脸,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有时候雪莱忍不住会想,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中用呢,只是因?为?这个Alpha随口的一句话,自己都能为?他?赴汤蹈火。他?这样的Omega可能是最不值钱的,活该被?拉斐尔随意玩弄感情。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靠近拉斐尔,或许当他?刚来到奥丁,见到海报上的蝴蝶夫人的第一眼?起,他?们之间的孽缘便从此结下,他?注定?被?拉斐尔吸引。

    而他?不后悔,人生本来就?只有那么长?,如果不能痛痛快快地活过一回,那还有什么意思?。

    尽管他?们已经踏上私奔的旅途,但到目前为?止,拉斐尔也没有跟雪莱保证过什么,更?没有对他?们的未来有什么规划,他?们甚至连关系都没确定?下来,如果这场私奔写进那些浪漫小?说里,拉斐尔妥妥得被?骂成死渣男。

    看着那张熟睡的脸,雪莱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笑容:管他?的呢,反正现在的我很快乐,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们座位的对面是对去翡冷翠旅行的老年夫妻,见到雪莱和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拉斐尔,不由地出声搭话:“你和你男朋友也是去翡冷翠旅游吗?”

    雪莱脸红道:“不是的,我和他?不是。”

    对面的白发老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善意的微笑,调侃道:“不是你男朋友?还是你们不是去旅游的?”

    正当雪莱不知所措时,他?肩上传来清雅的嗓音:“不是去旅游,是去私奔哦。”

    拉斐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从雪莱的肩上起身,手指打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双眼?润湿地看向对面的老人,笑容淡淡,暖光把他?脸侧的肌肤照成诱人的奶酪色。

    “私奔?真?的吗?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浪漫。”

    “是啊,谁让我只是个穷小?子,我男朋友却是个家境优渥的小?少爷,他?哥哥想用三千万让我离开?他?弟弟,可我怎么会同意呢。”

    听到拉斐尔和那对老人胡扯乱扯,雪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私奔在世人眼?里总是令人不齿的,但对面这对上年纪的夫妻显然看惯大是大非,丝毫不在地呵呵笑道:“那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三千万可是不小?的数目,果然还是爱情价更?高。”

    “会的会的。”

    实在听不下这些鬼话,雪莱忍不住轻轻拧了一下拉斐尔腰间的软肉,在对方疑问?的眼?神下,他?小?声嗔怪道:“不要乱说话。”

    拉斐尔眼?神无辜:“你指的是什么?”

    对面的老人也好奇地看向雪莱,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雪莱还是把想说的话都咽下去,脸上浮现出些许气恼的神色,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到雪莱的反应,拉斐尔笑出声:“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雪莱好奇:“你指是什么?”

    “我指的是私奔。我以前不是音乐剧演员吗?经常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男主角,宿敌家族出身的一对年轻男女意外?坠入爱河,于是他?们决定?私奔,可惜即使他?们的爱情经历无数艰难的考验,最后却依然没有好结果。你觉得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我们?我,我没有认真?想过,能暂时离开?奥丁我已经很高兴了。”

    听到拉斐尔说自己是音乐剧演员,那对老夫妻里的老太太突然惊讶地叫出声:“咦,我看你的脸好像有点眼熟?我记得你好像是莎乐美剧团的演员,艺名叫加百利那个?你退役原来是因为和男朋友私奔了。那可以和我们合个照吗?我老伴可喜欢你的《蝴蝶夫人》,可惜一直没机会去现场观看你的演出。”

    “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剧迷,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航程里,拉斐尔没再睡觉,反而乐呵呵地和这对陌生的夫妻聊天。

    雪莱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或者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放松的一面,在奥丁时,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疲倦苍白,眉眼?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郁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能看到他?这样开?心地笑,雪莱也不由地露出笑容。

    星舰到达翡冷翠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附近找到一间旅馆。

    旅馆前台的工作人员查看完房间信息,歉意地对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最近是旅游旺季,只剩一间单人间了,请问?你们还要入住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可能顾忌雪莱是个Omega,拉斐尔提议:“要不出去再找一家?”

    “这家都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而且天色也不早了,翡冷翠的治安好像不怎么好。”

    “那……我们挤挤?”

    雪莱很轻地点头?,小?声道:“嗯。”

    前台工作人员一边登记入住信息,一边随口道:“你们应该是情侣吧?这个季节来翡冷翠旅游的情侣还蛮多的,不如去海滩逛逛。”

    连续好几个人都把他?们当做情侣,这既让雪莱小?心翼翼地窃喜,又有些黯然神伤。

    走在旅馆空旷的走廊上,雪莱忍不住出声道:“拉斐尔,我们……”

    拉斐尔正在找房间,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身上是件简约的白衬衣,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清新感,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起落,走廊上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雪莱一顿,勉强笑道:“没什么,想问?你找到房间号了吗?”

    “正在找呢……嗯?就?是这间。”

    他?站在原地,看拉斐尔用钥匙打开?旅馆房间的门,不自觉地握上胸前的十字架。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他?想问?拉斐尔:现在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天我的告白你的回答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带我私奔?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可最终,他?这些问?题一个都没能问?出口。

    “哗——”

    水声不停地从浴室里传出,当拉斐尔在浴室里洗澡时,雪莱忐忑不安地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膝盖上放着换洗的衣物和毛巾,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等待新郎的新娘一样。

    更?深露重,这间小?旅馆的位置比较偏僻,单人房的空间并不大,但收拾还算整洁得体,床单是温暖的鹅黄色,地面铺有明亮的木地板,衣柜和电视这类家具一样俱全,也算是家不错的旅店。

    雪莱摸了摸身下的这张床,用眼?神粗略地估量这床的大小?,心想:床好像不是很大,等会儿我和拉斐尔能睡得下吗?

    只要一想到这个话题,他?就?喉咙发干,身体内部也涌起他?自己也感到羞耻的热流,终于忍不住地看向那扇玻璃窗。

    浴室用的是磨砂玻璃窗,浴室里的人也把浴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房间里暖色的灯光打在浴帘上,雪莱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具修长?的身体在里面活动,甚至还能看到拉斐尔的长?发在滴水。

    一滴又一滴……细密的汗水也顺着雪莱的脸颊滑下,他?不耐烦地把湿透的鬓发捋至耳后,明明有扇磨砂玻璃窗隔在中间,他?却觉得眼?睛被?浴室的水汽熏得发红,皮囊下的血液在不停地叫嚣自己内心的渴望。

    想……好想……

    他?掐住自己的手心,竭力压在内心疯狂滋长?的渴望,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扇玻璃窗瞄。

    浴帘距离地面还有一点点的高度,氤氲的水汽中,雪莱甚至还能看到拉斐尔脚踝处的皮肤,可能是因?为?热水的冲刷,他?原本苍白的皮肤也泛起淡淡的红。

    不知道拉斐尔的身体会是怎么样的?他?等会儿出来会不会光裸上身?那自己该不该回避一下?

    不对,这间屋子就?那么小?,自己总不能躲衣柜里回避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雪莱的大脑里横冲直撞,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剧烈地。

    不知过去多久,拉斐尔终于洗好澡,他?推开?浴室的门,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让雪莱失望的是,拉斐尔并没有袒胸露乳地直接走出来,他?身上的长?款睡衣把他?的皮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隐隐约约露出胸口处的一点皮肤和刺青。

    房间里蒸腾起袅袅的白雾,拉斐尔浑身水汽地坐到床上,他?似乎不太擅长?打理他?那头?长?发,用干毛巾动作有些粗鲁地擦拭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他?的皮肤散发出来。

    看到拉斐尔那张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和睫毛上抖落的水珠,雪莱还是心跳得七上八下,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好的,那我去洗了。”

    他?甚至都没敢抬头?再看拉斐尔一眼?,就?抱着自己的衣服直接冲进浴室。

    关上浴室门后,雪莱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热气,朦胧的水雾萦绕在眼?前,浴室里似乎还残有淡淡的紫罗兰的香气,是拉斐尔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这股熟悉的香气中,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扣子,脱掉自己的衣服。

    隔着磨砂玻璃窗,他?也能看到房间里的拉斐尔,心里忍不住想:总觉得这样是在拉斐尔面前脱衣服一样。

    等雪莱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后,房间里的拉斐尔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他?的头?发很长?,迤逦在鹅黄色的床单上,仿佛身姿曼妙的美女?蛇。

    看到拉斐尔的发梢还在滴水,雪莱忍不住坐在他?身边,推搡他?的身体:“拉斐尔,你的头?发还没吹干呢,这样睡会感冒的。”

    拉斐尔被?他?摇醒,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向雪莱:“你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的注视下,雪莱心软地点头?:“嗯,好。”

    “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拉斐尔懒懒地坐在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

    雪莱一边给拉斐尔吹头?发,忍不住问?道:“你头?发保养得真?好,那么长?都没有打结分叉,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雪白纤长?的发丝在雪莱的指间滑过,让他?感觉像是从云锦彩霞里穿梭而过,触手可及的顺滑。

    他?自己的发质是卷发,每个早上起床都要炸开?花,不好好打理压根不能出门见人,所以非常羡慕拉斐尔这样又直又顺滑的头?发。

    拉斐尔原本懒洋洋地打哈欠,听到他?的话不由一顿,眼?神恍惚。

    “这是我从米兰带来的发油,是从一种很罕见的蔷薇里提取出来的,保养发质的效果特别好,我给你抹上好不好?”

    “随便你,你也不嫌麻烦,我每天打理头?发都麻烦要死。”

    “我在家里的时候,哪次不是我给你洗头?,你还烦上了?不过拉斐尔的长?发我一直都很喜欢。”

    他?闭上眼?,努力将那些画面和对话抛在脑后,语气轻松地回答雪莱:“天生的。”

    “这样吗?那可真?是羡慕不来的天赋,不过拉斐尔你是一直都留那么长?的头?发吗?”

    “是啊,我小?时候一直都是长?发,老师还以为?我是女?孩呢。”

    可能是察觉到拉斐尔语气中浓郁的困意,雪莱不再和他?说话,沉默地帮他?把头?发仔细打理好。

    吹完头?发后,拉斐尔关上台灯,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明天我们去找间出租屋住下。”

    关上台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雪莱刚才期待和幻想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他?握紧胸前的被?子,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空落落的。

    半夜,旅店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雪莱被?冷得苏醒过来,即使将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睡意朦胧的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热源摸去。

    “怎么了?”

    听到拉斐尔的声音时,雪莱这才反应过来他?身边还躺着个Alpha,手顿时像触电一样收回去,困意一下子退散。

    幸好屋内没有开?灯,雪莱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滚烫,他?看不清对面的拉斐尔是什么表情,小?声道:“感觉有点冷。”

    拉斐尔没出声,大约过了几秒钟,雪莱感觉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部分,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揽过去。

    “还冷吗?”

    拉斐尔将雪莱搂在怀里,雪莱感觉全身被?热源包裹起来,原本冰冷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甚至能感受到拉斐尔温热的呼吸声打在他?的头?顶。

    “不冷了。”

    黑暗中,他?隐约能看到拉斐尔的下颌,这才发现两人几乎是面对面拥抱在一起的,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拉斐尔的嘴唇,刹那的颤栗和冲动狠狠地敲击他?的心脏。

    夜色浓郁而静谧,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两人的唇只在咫尺之间。

    拉斐尔的呼吸似乎也变得燥热起来,雪莱看到他?线条分明的喉结不住地耸动,紧绷的脖颈拉出一条很性感的线条。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靠上前的,等雪莱的意识回归大脑时,他?的唇已经和拉斐尔的唇贴在一起。

    拉斐尔纤细的手指爱怜地托起他?的脸,手指和嘴唇摩挲过的地方都在发烫,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暧昧油然而生。

    雪莱抬起头?,努力睁大眼?,想在黑夜中看清亲吻自己的人的眼?睛。

    屋内没有点灯,借助泛银的月光,他?看到一张素白清秀的脸和他?的脸贴在一起,拉斐尔眼?睑合着,苍白的睫毛微微抖动,沉溺情爱的面容是那么动人,那么美丽。

    “嗯……哼……”

    紫罗兰的香气冲入鼻腔,雪莱享受地闭上眼?,青涩地回应这个吻。

    雪莱曾经在教会学校时有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是当时学校最不受神父管教的学生,朋友个性叛逆张扬,经常嚷嚷毕业后就?离开?这个封建的鬼地方,再也不回来,甚至还在外?面偷偷和Alpha交往。

    但不知为?何,朋友和外?面的那个Alpha交往三个月后就?分手了,分手后他?主动去找到神父,让神父为?自己做宣誓仪式,成为?那一届最早宣誓的学生。

    当雪莱好奇地问?他?原因?时,朋友摊手:“因?为?我没想过原来爱情是这样的,当那个Alpha把舌头?伸进来时,那种黏腻腻湿哒哒的触感,还有他?脸上那种猥琐的表情,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幸好没让他?临时标记我,不然我能反胃得当场吐出来。”

    朋友口中的描述和当时他?脸上那种嫌恶至极的表情,都让雪莱记忆犹新。

    雪莱小?时候喜欢读童话故事,他?很喜欢《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王子通过亲吻唤醒美丽的公主,最后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可见亲吻在亲密关系中具有很神圣的地位。

    但朋友却说亲吻是湿润的,是恶心的,是臭的,这完全打破了他?对亲密关系的幻想。

    雪莱那时失魂落魄了很久,把童话书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真?实的亲密关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能把一个本性叛逆的孩子吓得去出家?

    朋友的事让他?躁动的心压抑下来,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对亲密关系即使心存幻想,却也始终留有一丝恐惧和担忧,在父亲让他?和路德维希联姻时,他?心里的惶恐更?上一筹,他?渴望获得爱情,却又担心爱情会是让人厌烦的味道。

    直到他?遇到拉斐尔。

    拉斐尔不是那样的,他?们刚见面时,他?正好处于发热期,当他?意识不清地吻上自己时,雪莱闻到的是他?身上甜腻的花香,感受到的是他?温软的双唇……那种炽热又甜蜜的享受让他?的灵魂都开?始躁动。

    这突如其?来的热吻让雪莱对爱情的幻想死灰复燃,如果那个朋友还在身边,雪莱肯定?会反驳:不对,爱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亲吻是很甜蜜的,是你找的人不对。

    只可惜,拉斐尔是他?未来的小?叔子,即使内心躁动不安,但传统保守的教育让他?不敢有过界行动,但却忍不住暗地里观察拉斐尔的一言一行。

    他?住在公爵府,随时都会和拉斐尔碰面,在一次次的接触和深入了解中,他?逐渐怦然心动,陷得越来越深,内心那个度量情感的容器慢慢地盛满水,最后彻底炸裂。

    “你好可爱,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你感到很舒服吗?”

    拉斐尔松开?雪莱的嘴唇,口中发出略带湿喘的细声呢喃,缱绻暧昧地在他?的耳后,脖颈,甚至是发梢都留下带有温度的吻。

    雪莱点点头?,他?确实很舒服,他?沉溺这个吻,双手搂住拉斐尔的脖子,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和他?贴紧,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睡衣,隔着层单薄的布料,滚烫的体温都交融在一起。

    等到双方的身体都燥热到顶点时,拉斐尔手指灵活地解开?睡衣领口的扣子,露出光洁的皮肤,他?的手臂和腰腹都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非常漂亮。

    雪莱曾经见过的藤蔓和曼陀罗刺青再次出来在眼?前,和印象里同样的妖异狰狞,他?侧过脸,害羞得不敢去看。

    耳边传来一声暧昧的轻笑,拉斐尔主动拉起雪莱的手,放在自己皮肤的刺青上:“你喜欢吗?”

    雪莱点头?,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摩挲眼?前的这片肌肤,这是他?第一次触碰Alpha的皮肤,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坚硬紧绷,反而非常柔软洁白,温凉细腻。

    拉斐尔的手指也慢慢地抚上雪莱的肩膀,他?的皮肤从未像现在这样滚烫,当温凉如玉的手指在皮肤上游走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嗯哼……别那么害羞,你很漂亮的。”

    那种带笑意的嗓音臊得雪莱耳朵发烫。

    当他?意乱情迷到极点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滑到他?的手心,是他?脖子上挂的十字架。

    霎那间,他?的意识从云端直直地坠落到地底。

    雪莱不自觉地吸气:“不,不要……”

    在最后一刻,他?内心的宗教信仰还是强压过他?的欲望,身体开?始本能地做出反抗的动作,可Alpha和Omega的身体素质岂止是天壤之别,他?根本挣脱不开?桎梏住他?身体的手臂。

    扑面而来的紫罗兰香气让雪莱陷入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违反教义的羞耻感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酥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他?发疯,他?抱住紧紧地勒住他?腰的那双手臂,手指徒劳地在那片刺有靛青色藤蔓的皮肤上抓挠,也只留下几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眼?看一切都无法回头?,他?睁大眼?看向天花板,眼?瞳逐渐湿润。

    属于Alpha的尖牙原本已经触碰到Omega后颈处的腺体,眼?看就?要注入浓郁的信息素,但在听到雪莱细弱的哭声时,拉斐尔的动作停住了。

    他?闭上眼?,竭力平息燥热的呼吸,把身体里翻涌的冲动强压在下去,再次睁眼?后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松开?手臂,重新和雪莱保持合适的距离。

    他?把自己亲手解开?的扣子一颗颗地重新扣好,又替雪莱整理好凌乱的睡衣。

    最后,拉斐尔把松软的被?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简单地说了句:“睡吧。”

    两人的距离拉开?后,空气似乎重新变得流通起来。

    雪莱呆愣愣地躺在床上喘气,感觉身体已经瘫软成一团泥,脸颊和背心全是热汗,两人的信息素纠缠在空气中,散不开?,分不清。

    不知为?何,在拉斐尔放弃标记他?时,雪莱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心里就?是很难过,总觉得是自己输掉了一样,可到底输掉什么,他?也说不清。

    拉斐尔的眼?神很温和,他?上前抱住雪莱,轻轻地拍他?的背,安抚地哄道:“别想那么多,睡吧。”

    雪莱把头?靠在拉斐尔的手臂上,不停滚落的泪水打湿他?的睡衣,无论是他?身上的香气,还是有些单薄的胸膛,都让雪莱感到很幸福。

    以前尽管海兰德总督把他?扔在修道院不管不顾,但爸爸的雷厉风行和铁血手段还是让他?很安心,他?知道有爸爸在,哪怕天塌下来他?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世界上总有让他?依靠的港湾。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个钢铁一样坚硬的男人被?一捧捧黄土掩埋,以后的日?子里,他?注定?要一个人面对生活的风吹雨打,没有人再为?他?遮风挡雨。

    平生第一次觉得活着实在是太辛苦,雪莱清楚知道自己抱住的Alpha其?实并不是能依靠的存在,拉斐尔自己都像是株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白蔷薇,根系随时都能在土壤里折断,何谈让别人依靠。

    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拉斐尔下床把窗户关好,寒冷和湿气顿时被?隔绝在外?面,雨点轻轻地敲击玻璃窗,仿佛一首安眠曲。

    沙沙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雪莱渐渐地睡着了,在梦里,他?的手指依旧揪住拉斐尔的睡衣不放,仿佛抓住的是他?的救命稻草。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