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们分手吧(2)

    ”小言……你说什么?“费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沈言。沈言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抬起头看着费文说:“我说, 费文, 我们分手吧。”

    费文想不明白,刚才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怎么吃了一顿饭沈言就要和他分手,费文快速地回想着放在从出门到回家这两个多小时的事情,费文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出门的时候好好的, 吃饭的时候也好好的,好像是从吃完饭走出餐厅, 沈言就开始有些不对劲。

    费文伸手想去拉沈言的手,沈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费文的手。

    沈言后退的动作刺痛了费文的眼, 费文开口说道:“小言, 分手的话是不能乱说的,我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改。”

    沈言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衣服的下摆, 看着费文的眼睛说道:“你喜欢黎阳, 对吗?”

    费文的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瞳孔都震动了一下, 这是他一直以来独自坚守了几年的秘密, 没有想到会暴露在沈言面前。

    费文很快收起了惊愕的表情,脸上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可是沈言都看见了,费文眼底的惊讶, 夹杂着秘密被发现的难堪和痛苦。

    晚上,见到周尧和杨一帆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黎阳进入包间,沈言就感觉到费文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变化,那种变化很轻微,可是沈言就是感觉到,费文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变得有些卑微。

    能让身为天之骄子的费文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卑微,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没有其他东西。

    一开始沈言还以为自己是感觉错了,直到黎阳坐在了费文身边,费文浑身都有些紧绷,明明都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为什么费文会变得这样紧绷呢?

    费文的这些变化,在场的人都没有发觉,唯有沈言这个枕边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费文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会点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沈言一直以为另外一杯是给费文的助理,现在沈言终于知道另外一杯是给谁了?

    沈言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每天高高兴兴地给费文送咖啡,想着能见到费文,没想到费文转头就把咖啡送到了黎阳手里。

    过去种种相爱的瞬间,都让沈言觉得自己是一个傻子,就是一个玩笑,过去越相爱,就越显得沈言有多么可笑。

    沈言看着黎阳,黎阳长得很好看,说话也温柔,沈言发现自己和黎阳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样显小的脸,同样白皙的皮肤,还有很多。

    不过沈言很有自知之明,黎阳身上的书卷气,黎阳的学识,都是沈言比不上的。

    沈言觉得自己就是个赝品,平时还可以勉强撑起台面,一遇到正品,高下立刻可见。

    沈言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力气,才强撑着吃完了整顿饭,还要表现出得体的样子,应付着其他人的话,为费文保守着他的秘密。

    沈言忍了一路,回到家里,只有沈言和费文两个人,沈言再也忍不住了,若是再忍下去,沈言觉得自己只怕是会爆炸。

    沈言眼眶通红,眼里都是眼泪,费文见过很多次沈言这个样子,不过那都是最幸福的时候,费文每次还故意把沈言搞成这样眼眶通红眼里含泪的样子。

    可是现在的沈言,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连他的手都不让碰,这样的沈言让费文感觉到陌生,让费文心里有些害怕。

    “小言,你听我解释。”

    沈言把脸转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眼底的眼泪压了回去,声音抖得厉害:“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爱过黎阳吗,你能骗我,你能骗你自己吗?”

    沈言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费文内心的最深处,费文喜欢黎阳,只是碍于好友叶云州和自己的道德,费文做不出夺人所爱的事情,不想失去叶云州这个好友,也不想失去能和黎阳以朋友相处的机会。

    费文身为律师,往日在法庭里唇枪舌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可是现在,费文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玄关处还放着沈言买的小型圣诞树,沈言用尽心思装点他和费文的家,现在看来这些都是讽刺沈言的证据。

    沈言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费文,声音里前所未有的坚决:“费文,我们就到这里吧,我带摩卡走,我的其他东西,你都扔了吧。”

    “摩卡,摩卡。”

    沈言叫了两声摩卡,摩卡嘴里咬着球跑了过来,还以为沈言要和它玩,把球塞到了沈言的手里。

    沈言把球放在柜子上,拿起牵引绳给摩卡套上,摩卡以为又要出去玩,高兴地在沈言身边打转。

    费文看到沈言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小言。”

    沈言没有回头,挣脱了费文的手,费文的手指划过沈言的衣角,看着沈言走出了门,大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屋里一片漆黑,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安静的状态。

    费文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忽然推开门追了出去,电梯门刚刚合上,费文的胸口不断地起伏,心里好像被挖去了一块,沈言真的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下了电梯,沈言若无其事地牵着摩卡,路上还遇到了一起遛狗认识的邻居,沈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和他们打招呼,就如往常一样带着摩卡走出了小区。

    沈言打了一辆车,又多付了三百的洗车费,一人一狗上了车,朝着自己的住处驶去。

    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来这里,曾几何时,沈言以为自己不会再回这里住。

    沈言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冷冰冰的,沈言无力的靠在门上,整个人靠着门慢慢的滑落下去,忍了一路的眼泪一秒钟都忍不下去,把头埋在双腿之间,眼泪如夏日的雨水一般不停的往下掉。

    起初是压抑而低沉的呜咽,仿佛内心深处有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声地哀鸣。

    渐渐地,这呜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抽泣,声音中带着颤抖,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摩卡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摇摆的尾巴垂了下来,坐在了沈言身边,发出“嘤嘤嘤”的声音,用头顶着沈言的胳膊,把头挤了进去。

    沈言抱着摩卡,摩卡其实很敏感,以前流浪的生活让摩卡学会了体察人类的情绪。摩卡用舌头舔着沈言脸上的眼泪,用爪子扒拉着沈言的手臂,好像是在安慰沈言。

    沈言摸着摩卡的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让人窒息。

    沈言用手胡乱地擦着眼泪,却发现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屋里一片漆黑,冷得厉害,沈言的手脚冰凉,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言不想去想费文,可是脑子根本就不受沈言控制,越想忘记,就记得更加深刻。

    过去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温馨,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切割着沈言支离破碎的心。

    沈言把手塞到嘴里,咬着手背,虎牙刺破皮肤,白皙细腻的皮肤被咬破,立刻渗出鲜红的血液,沈言想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眼泪混着血液,手上被咬得面目全非,摩卡着急地在沈言身边打转。

    沈言浑身都在发抖,想要伸手去安抚一下摩卡,发现自己如同僵硬的木偶一样,手脚根本都动不了。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沈言用力张大嘴巴,艰难地汲取着空气里的氧气,试了几次,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感觉快要窒息,手脚都在发麻。

    眼睛里都是眼泪,沈言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好在耳朵还没有失去功能,听到摩卡发出“嘤嘤嘤”的声音,还有摩卡上蹿下跳、抓着地板刺耳的声音。

    心跳的好快,感觉心慌的厉害,沈言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沈言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害怕地想要求救,想要叫喊出声,发现连舌根都在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上的力气和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沈言连保持身体的平衡都做不到了,歪倒在一边。

    寒气透过地板传到沈言身上,沈言全身都在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沈言看着摩卡不停蹦着,想要把房门打开。

    摩卡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自己会开门,以前偷偷打开门跑了出去,被沈言狠狠地教训了一次,后来摩卡再也不敢自己开门。

    摩卡跳了七八次,终于打开了门,门被摩卡往外推开,摩卡窜了出去,一向温顺的摩卡发出了剧烈的叫声,沈言浑身都动不了,嘴里无声地叫着摩卡的名字,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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