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亡灵 优：前辈上课不要开小差。
收到消息赶来的医生打断了高木涉思考一个人是生是死的哲学问题。
“他们的身体没有大碍。”医生收好听诊器，“不放心的话，可以留院几小时再观察一下。”
“好，谢谢。”
确定一切症状是由崩坏值降低引起的长谷川优松口气，又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道：“对不起医生，我先前反问的时候语气急了点。”
“没关系，出于着急关心，大多数病人家属都会有这种情况。”医生讶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还有人会为这种小事道歉。
有时医闹的家伙都不会道歉。
心情好上几分的医生看看眼眶仍有些微红的貌美青年，又看看坐在病床上不知在想什么的两位警官，顿了顿调侃道：“你没哭就好，不然护士站的护士们也要一起来质疑我的行医水平了。”
他抬手整理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几支蓝黑墨水笔。
口袋外的医院Logo上，一只由黑色线条简单勾勒而出的乌鸦栩栩如生立在那。
“我和护士站打好招呼了，警官们要是有案子要忙先走就行，不用办理退房。”
说完这句医生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医院内部暂未发现异常。】
接手医院全部监控的诺亚方舟附和医生的话，【以防万一，我也同意让警官们先出院。】
起初长谷川优叫来的救护车并不是乌丸集团旗下的。警察医院距离事发地有不短的距离，他怕耽误久高木涉出什么事，便让救护车先送他们去最近的医院。
结果救护车司机就送他们来了这家乌丸集团旗下的医院。
橙发青年垂下脑袋，瞧着有点蔫巴，“唔，幸好高木警官不是真的受伤。”
不等人工智能安慰，他便自己振作起来，“目暮警官，高木警官，你们身体能走吗？”
闻言两位警官互相对视一眼。
通过高木涉问的问题，目暮十三已经猜出对方和他一样，恢复了原本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发展非常奇怪。
遵循唯物主义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警官表示需要缓缓。
“高木老弟，我们先出院吧。”目暮十三从病床上起身，“还要去看看佐藤那边如何。”
佐藤美和子在处理卡车司机的事。
“好。”
勉强整理好两份记忆的高木涉回神，情不自禁看向仅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橙发青年，显然有许多问题想问。
长谷川优也很想知道警官们恢复了什么样的记忆，奈何眼下不是聊天的时间。
三人没有去护士站退房，顺利走出医院来到停车场，坐上警车。
车内安静一阵后，他们又同时出声。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
“小优……”
三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长谷川优先笑出声，直接了当问道：“警官们有想起什么吗？”
十分钟后，彼此了解完大致情况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目暮十三压压帽子，“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
崩坏世界中的这个他是谁啊，不想认。
“我们对原世界最后的记忆是正辗转在数不清的案子里。”
那时社会秩序便很混乱了，导致犯罪率也在不断上涨。
年轻些的高木涉对这类东西接受速度更快点，“所以想要世界恢复原样，让我们的崩坏值降到0就行？”
“嗯。”长谷川优毫不隐瞒，“搜查一课的大家基本都是有崩坏值的红方人物，包括伊达课长。”
高木涉张张嘴，世界重启后时间会回到“茧”发布会当天，可那时的伊达大哥早就……
重启后，伊达大哥还能在吗？
对上那双明亮的橙金色双眼，高木涉不知为何咽下了这个问题。
目暮十三看他一眼，同样没能问出这句话。
崩坏的世界，原本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就足够不可思议了。
等世界恢复原样，“崩坏”的伊达航自然也不会再存在。
而长谷川优明显不知道他们原世界的事。
左右青年完成任务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就没必要再多一个烦恼的人了，目暮十三想。
相处这么长时间，足以让搜查一课的人了解到这是个心软又共情能力强的青年，得知这件事后指不定要怎么掉眼泪呢。
如果他们拒绝重启世界呢？大家都能活着。
这无疑是个相当诱人的选择。
“……”
目暮十三闭了闭眼，这个世界比原世界更加恶劣，且无法轻易改变的社会生态和发展不断浮现在脑海。
他相信，伊达老弟也会做出与自己一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可是警察啊。
“搜查一课这边的崩坏值我们会帮忙的，长谷川老……小优。”目暮十三觉得换称呼怪怪的，便改了回来。
“对。”
高木涉眸光不断闪烁，又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已然在内心做好了某个决定，“伊达课长就交给我们吧。”
是新队友！
长谷川优眼睛一亮，“嗯！”
记起什么，目暮十三又问，“爆处班那边有小优的目标吗？”
“爆处班？”长谷川优摇摇头，“没有。”
见状目暮十三微微皱眉，兀自思索。
没复活吗，难道……是由于松田老弟去世太久的缘故？
另一边，比松田老弟去世还久的研二哥开车驶到某条马路边。
几个小时前追杀长谷川优的有好几辆车，其中两辆在半路上便碍于某种原因相撞熄火，车上的人被迫留在原地。
这些人萩原研二派人去抓了，过程中无人阻挠，于是他又过来查看相撞的车上的线索。
身上车上的手机一类电子产品忽然爆炸……
想到从抓的那些人嘴里拷问出的情报，萩原研二视线在车子内部巡视一圈，“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呢。”
半长发男人面朝车子站在原地，语气随意道：“好巧啊苏格兰。”
话音落下三秒后，他背后不远处某个落满阴影的角落里，不急不慢走出一位黑发凤眼的男人。
“是很巧。”
穿着灰蓝帽衫，身后背着贝斯包的黑发男人嗓音温和，“速度真快，在歌舞伎町发生的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吧。”
“这不是当然的？”
萩原研二转身望向来人，“好歹也在我自己的地盘上唉，苏格兰有波本做搭档，应该早就习惯我们情报人员的行事风格了才对。”
“我习惯个人论个人，否则很容易造成对群体的刻板印象。”
“确实。”
萩原研二眼眸微转，一副超级赞同他这句话的模样点头，“我就不小心产生过‘狙击手不擅长近战’的这种刻板印象。”
“……”诸伏景光默默盯住他。
半长发男人睁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坦然与之对上视线，莫名透出几丝无辜的气息。
“那斯佩塞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对视间，诸伏景光的神情一如往常，“万一把这个刻板印象套到琴酒身上去岂不是很危险？”
“我想琴酒那样的不至于有人能对他产生这种刻板印象。”
萩原研二摊手，称呼面前的男人时尾调轻轻上扬，“苏格兰酱是例外啦例外～”
一只乌鸦在这时停在马路旁的某根电线杆上，血红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两个大男人。
“苏格兰来歌舞伎町做任务？”
中止闲聊般的对话，萩原研二话锋一转，“有要帮忙的尽管提哦。”
会不会帮就看他心情了。
“我确实有点事需要斯佩塞辅助我。”诸伏景光没有用帮忙这个词，“是关于你身后那两辆车上的人的。”
“果然只有Boss的任务能让苏格兰来我这。”萩原研二叹口气。
“不要废话。”诸伏景光语气冷淡，俨然拒绝和他拉近关系，“我有事要问这几人。”
黑发男人那双蓝色的眸子在冬日傍晚的天光下似乎染上了浅淡的灰色，“他们还活着吧？”
“放心。”萩原研二慢吞吞补充，“唔，起码在我出发来这前是活的。”
诸伏景光瞥他一眼，拉了下肩上的贝斯包肩带，“那就好，走吧。”
“对了。”萩原研二跟上他的步伐，“苏格兰酱找我帮忙，波本知道后不会生气吧？”
“但我不是故意的，Boss的命令不好违抗嘛。”
“……？”这瞬间，诸伏景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恶心，斯佩塞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没搭对。
见人不回答，萩原研二毫不在意，迅速自我开解完毕，“毕竟柔弱的情报人员不适合危险的外出任务，波本坐办公室里确实比较好。”
“最近快要到圣诞节了，天气越来越冷，柔弱的人容易生病，议员办公室里有暖气吗？”
诸伏景光捡起鸡皮疙瘩，微笑，破案了。
“你觉得呢苏格兰酱～？”
苏格兰酱幽幽地看向半长发男人。
行了，明白你对他和zero“装柔弱”这件事不顺眼了。
苏格兰酱：“我觉得波本更乐意来探讨这个话题，我不介意帮你先转达几句。”
呵，他不信斯佩塞没糊弄过金摩。
半小时后。
辅助诸伏景光完成任务的萩原研二成功把人送走。
回想刚刚的事，他摩挲下巴，“优酱的神秘情报来源很了不得的样子啊。”
电子产品自己爆炸这点没法瞒，除非苏格兰有在其中动手脚。
可黑色丰田是苏格兰射的，那两辆车上的东西是苏格兰搜的，Boss还发来过问候。
显而易见，苏格兰毫无隐瞒的意思。
但要是苏格兰不来，来的人八成会变成琴酒。
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中，萩原研二勉勉强强认下前者。
想到这，他关掉苏格兰要求全程开启的信号屏蔽仪，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点，“Boss在试探优酱在你心里的地位呢，神秘的情报来源君～”
【乌丸莲耶大概推测出我在小优身边的事了。】发现斯佩塞和苏格兰的信号有一段时间是屏蔽状态后，诺亚方舟便懂了。
所幸乌丸莲耶暂时无法肯定他是时刻在人鱼身边的，还是偶尔会出手帮忙。
最重要的一点，目前为止，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移动及存在必须通过网络亦或是电子产品。
没有人知道他变成了“系统”寄居在长谷川优的脑海里。
这个状态下，即便屏蔽人鱼周身的信号，也不会让诺亚方舟和他断联。
刚从萩原研二手机里逛一圈回来的人工智能示意人鱼不用紧张，
【乌丸莲耶害怕我会对组织的网络情报进行毁灭性打击，在没有找出全面针对我的方法前，他不会轻易对小优动手的。】
但像今天这样暗搓搓的试探少不了。
“那弘树呢？”长谷川优想到三周目中认识的人类小孩，“乌丸莲耶是不是也一直想找他？”
【我有和弘树互通情报，他在的地方很安全。】诺亚方舟停顿片刻，【弘树对小优很好奇。】
“总有一天能够正式见面的。”回到安全屋里的长谷川优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今天天气晴朗，夜空中没有一朵云，泛着零星的光芒。
冬日特有的冷空气飘荡在夜色里，被密闭的窗户挡在外头。
“我们仍在同一片天空下。”即使三周目认识的人都没有对他的记忆。
长谷川优柔下眉眼，“重新认识一遍，也是种新奇的体验。”
唯一拥有共同记忆的诺亚方舟放轻声音，【嗯。】
接下去几天，赔完租车行的车子，又买了一部新手机的长谷川优短暂回归往日的规律日程。
顺带一提，赔车子的钱是他问萩原研二能不能向犯人索赔后，对方转过来的。
美名其曰犯人的财产早晚会充公（组织），不花白不花。
而这几天里，佐藤美和子的崩坏值也降到了50%以下。
如今搜查一课警官们的崩坏值基本在25%—35%的区间浮动，并持续下降。
一旦开始恢复原世界的记忆，他们的崩坏值就异常稳定的在降低了。
长谷川优没忘记卡车司机和贿赂名单的事。
奈何目暮十三表示不用担心，没问题；卡车司机是名单上的人派来的，他抓进监狱了；贿赂名单的事也正试探着向公安寻求帮助。
不过得想办法先斩后奏越过伊达航，这位的崩坏值只降低了一丁点，还在95%左右徘徊。
随着时间离圣诞节越来越近，事情也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见此长谷川优仔细考虑过后，减少了去搜查一课案发现场的频率，由诺亚暗地关注，自己则加大防身有关的训练。
三周目中逃亡那会，长谷川优根本没时间分出心神学这些，前往美国后的他放缓了学习相关知识点的节奏，注意力大多在收集金平糖的事情上。
是以这类训练对长谷川优来说全是新知识，完全没法拿过往周目记忆偷懒。
“呜，音乐生要爆改警校生了。”
“什么警校生？”
不知何时站在训练场门口的降谷零双手环胸，“小优又改主意想去考警校了？”
“没有。”长谷川优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可能考警校。”
文化课绝对考不过的。
“那小优怎么想着要和我学如何开枪？”
答应下这件事，正是为此来到训练场的降谷零走近他，“小优明明不喜欢枪的样子。”
“总要学学嘛。”不好提逃亡的经历，长谷川优嘟嘟囔囔，“万一能唬到人呢。”
说着他瞄了一眼金发男人，“我看到前辈穿双肩腋下枪套了，就想着前辈的枪法应该很好……”
自觉把双肩枪套在西装下藏得很好的降谷零挑眉，“小优什么时候看到的？”
除去缝扣子那天晚上，他从没在青年面前脱下过外套。
“嘿嘿，无意间发现的。”
长谷川优露出个稍显得意的小表情，手上比划，“我穿过这个，就认出前辈西装上留下的一点印记了。”
“总不能是束缚带……”他越说越小声，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
收回警告的眼神，降谷零意味深长道：“小优穿过，难道没训练过吗？”
“那都是为了造型。”
见人没对自己禁言，长谷川优又悄摸摸支棱起来，“主要作用在好看帅气，我拿的是模型枪。”
拍杂志照片，哪里用得着去学开枪。
“哦？”金发黑皮的男人慢悠悠拉长尾音，冷不丁转回前面的话题，“所以束缚带也是？”
束缚带？真的假的，小少爷以前究竟在玩什么啊。
从脸和性格看，一点不像会玩这么花的。
长谷川优瞬间缩回去，企图辩解，“不是前辈想的那种束缚带，是正经的！”
降谷零似笑非笑，“我想的哪种束缚带？”
长谷川优鼓起张包子脸，掏出手机当场给人搜索明星造型。
这种造型又不止有他一个人做过，前辈的语气未免也太奇怪了！
哼，坏蛋不愧是坏蛋！
“是这样的啊。”看到橙发青年举到自己面前的明星照片，降谷·坏蛋·零若有所思。
小少爷在娱乐圈查无此人，拍这类造型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看？
想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衣服品牌和歌谣，降谷零收敛心神，视线在青年身上转一圈，“小优带枪来了吗？”
“带了，但是我们不先用训练枪吗？”长谷川优从包里拿出一把枪。
这还是本周目最初在公园遇到北条时的那把。
“组织的人可不玩训练枪。”降谷零拿起枪翻看一番，“小优从来没保养过它，这么久过去，枪会生锈的。”
“正好，保养的过程中顺便了解一下枪的零件构造。”
长谷川优之前在书本上看过枪支有关的图片，乖乖按他的话磕磕绊绊把枪拆卸成各种零件。
“不算训练的，前辈第一次开枪是为了什么啊？”
拆到一半的长谷川优好奇询问。
降谷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幼时和hiro在组织基地里的场景。
他淡下笑容，并未具体回答，“枪是武器，开它能是为了什么？”
“噢。”听出是拿来杀人的长谷川优不吱声了。
好吧，前辈是坏蛋，正常。
长谷川优嘀嘀咕咕，“如果我真变成警校生，一定会把前辈抓进监狱。”
也就这里是崩坏世界，前辈逃过一劫，哼！
“嗯？”金发前辈微笑。
“我拆好了前辈！”长谷川优大声。
“小优刚才说的句子有这么短？”
“是我家乡的语言。”
长谷川优眼睛滴溜溜转，急中生智，叽里咕噜乱说了一串词，“听，长度是不是很像？”
人鱼说的话就是家乡话！
降谷零拿出手机打开实时翻译，“小优再说一遍？”
重复不来第二遍的长谷川优小心翼翼把手机推回去，又将枪的零件放到他手上，“前辈，就算你是老师，上课也不能开小差哦。”
降谷零：。
是谁先开小差的啊？
“他们的身体没有大碍。”医生收好听诊器，“不放心的话，可以留院几小时再观察一下。”
“好，谢谢。”
确定一切症状是由崩坏值降低引起的长谷川优松口气，又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道：“对不起医生，我先前反问的时候语气急了点。”
“没关系，出于着急关心，大多数病人家属都会有这种情况。”医生讶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还有人会为这种小事道歉。
有时医闹的家伙都不会道歉。
心情好上几分的医生看看眼眶仍有些微红的貌美青年，又看看坐在病床上不知在想什么的两位警官，顿了顿调侃道：“你没哭就好，不然护士站的护士们也要一起来质疑我的行医水平了。”
他抬手整理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几支蓝黑墨水笔。
口袋外的医院Logo上，一只由黑色线条简单勾勒而出的乌鸦栩栩如生立在那。
“我和护士站打好招呼了，警官们要是有案子要忙先走就行，不用办理退房。”
说完这句医生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医院内部暂未发现异常。】
接手医院全部监控的诺亚方舟附和医生的话，【以防万一，我也同意让警官们先出院。】
起初长谷川优叫来的救护车并不是乌丸集团旗下的。警察医院距离事发地有不短的距离，他怕耽误久高木涉出什么事，便让救护车先送他们去最近的医院。
结果救护车司机就送他们来了这家乌丸集团旗下的医院。
橙发青年垂下脑袋，瞧着有点蔫巴，“唔，幸好高木警官不是真的受伤。”
不等人工智能安慰，他便自己振作起来，“目暮警官，高木警官，你们身体能走吗？”
闻言两位警官互相对视一眼。
通过高木涉问的问题，目暮十三已经猜出对方和他一样，恢复了原本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发展非常奇怪。
遵循唯物主义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警官表示需要缓缓。
“高木老弟，我们先出院吧。”目暮十三从病床上起身，“还要去看看佐藤那边如何。”
佐藤美和子在处理卡车司机的事。
“好。”
勉强整理好两份记忆的高木涉回神，情不自禁看向仅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橙发青年，显然有许多问题想问。
长谷川优也很想知道警官们恢复了什么样的记忆，奈何眼下不是聊天的时间。
三人没有去护士站退房，顺利走出医院来到停车场，坐上警车。
车内安静一阵后，他们又同时出声。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
“小优……”
三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长谷川优先笑出声，直接了当问道：“警官们有想起什么吗？”
十分钟后，彼此了解完大致情况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目暮十三压压帽子，“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
崩坏世界中的这个他是谁啊，不想认。
“我们对原世界最后的记忆是正辗转在数不清的案子里。”
那时社会秩序便很混乱了，导致犯罪率也在不断上涨。
年轻些的高木涉对这类东西接受速度更快点，“所以想要世界恢复原样，让我们的崩坏值降到0就行？”
“嗯。”长谷川优毫不隐瞒，“搜查一课的大家基本都是有崩坏值的红方人物，包括伊达课长。”
高木涉张张嘴，世界重启后时间会回到“茧”发布会当天，可那时的伊达大哥早就……
重启后，伊达大哥还能在吗？
对上那双明亮的橙金色双眼，高木涉不知为何咽下了这个问题。
目暮十三看他一眼，同样没能问出这句话。
崩坏的世界，原本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就足够不可思议了。
等世界恢复原样，“崩坏”的伊达航自然也不会再存在。
而长谷川优明显不知道他们原世界的事。
左右青年完成任务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就没必要再多一个烦恼的人了，目暮十三想。
相处这么长时间，足以让搜查一课的人了解到这是个心软又共情能力强的青年，得知这件事后指不定要怎么掉眼泪呢。
如果他们拒绝重启世界呢？大家都能活着。
这无疑是个相当诱人的选择。
“……”
目暮十三闭了闭眼，这个世界比原世界更加恶劣，且无法轻易改变的社会生态和发展不断浮现在脑海。
他相信，伊达老弟也会做出与自己一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可是警察啊。
“搜查一课这边的崩坏值我们会帮忙的，长谷川老……小优。”目暮十三觉得换称呼怪怪的，便改了回来。
“对。”
高木涉眸光不断闪烁，又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已然在内心做好了某个决定，“伊达课长就交给我们吧。”
是新队友！
长谷川优眼睛一亮，“嗯！”
记起什么，目暮十三又问，“爆处班那边有小优的目标吗？”
“爆处班？”长谷川优摇摇头，“没有。”
见状目暮十三微微皱眉，兀自思索。
没复活吗，难道……是由于松田老弟去世太久的缘故？
另一边，比松田老弟去世还久的研二哥开车驶到某条马路边。
几个小时前追杀长谷川优的有好几辆车，其中两辆在半路上便碍于某种原因相撞熄火，车上的人被迫留在原地。
这些人萩原研二派人去抓了，过程中无人阻挠，于是他又过来查看相撞的车上的线索。
身上车上的手机一类电子产品忽然爆炸……
想到从抓的那些人嘴里拷问出的情报，萩原研二视线在车子内部巡视一圈，“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呢。”
半长发男人面朝车子站在原地，语气随意道：“好巧啊苏格兰。”
话音落下三秒后，他背后不远处某个落满阴影的角落里，不急不慢走出一位黑发凤眼的男人。
“是很巧。”
穿着灰蓝帽衫，身后背着贝斯包的黑发男人嗓音温和，“速度真快，在歌舞伎町发生的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吧。”
“这不是当然的？”
萩原研二转身望向来人，“好歹也在我自己的地盘上唉，苏格兰有波本做搭档，应该早就习惯我们情报人员的行事风格了才对。”
“我习惯个人论个人，否则很容易造成对群体的刻板印象。”
“确实。”
萩原研二眼眸微转，一副超级赞同他这句话的模样点头，“我就不小心产生过‘狙击手不擅长近战’的这种刻板印象。”
“……”诸伏景光默默盯住他。
半长发男人睁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坦然与之对上视线，莫名透出几丝无辜的气息。
“那斯佩塞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对视间，诸伏景光的神情一如往常，“万一把这个刻板印象套到琴酒身上去岂不是很危险？”
“我想琴酒那样的不至于有人能对他产生这种刻板印象。”
萩原研二摊手，称呼面前的男人时尾调轻轻上扬，“苏格兰酱是例外啦例外～”
一只乌鸦在这时停在马路旁的某根电线杆上，血红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两个大男人。
“苏格兰来歌舞伎町做任务？”
中止闲聊般的对话，萩原研二话锋一转，“有要帮忙的尽管提哦。”
会不会帮就看他心情了。
“我确实有点事需要斯佩塞辅助我。”诸伏景光没有用帮忙这个词，“是关于你身后那两辆车上的人的。”
“果然只有Boss的任务能让苏格兰来我这。”萩原研二叹口气。
“不要废话。”诸伏景光语气冷淡，俨然拒绝和他拉近关系，“我有事要问这几人。”
黑发男人那双蓝色的眸子在冬日傍晚的天光下似乎染上了浅淡的灰色，“他们还活着吧？”
“放心。”萩原研二慢吞吞补充，“唔，起码在我出发来这前是活的。”
诸伏景光瞥他一眼，拉了下肩上的贝斯包肩带，“那就好，走吧。”
“对了。”萩原研二跟上他的步伐，“苏格兰酱找我帮忙，波本知道后不会生气吧？”
“但我不是故意的，Boss的命令不好违抗嘛。”
“……？”这瞬间，诸伏景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恶心，斯佩塞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没搭对。
见人不回答，萩原研二毫不在意，迅速自我开解完毕，“毕竟柔弱的情报人员不适合危险的外出任务，波本坐办公室里确实比较好。”
“最近快要到圣诞节了，天气越来越冷，柔弱的人容易生病，议员办公室里有暖气吗？”
诸伏景光捡起鸡皮疙瘩，微笑，破案了。
“你觉得呢苏格兰酱～？”
苏格兰酱幽幽地看向半长发男人。
行了，明白你对他和zero“装柔弱”这件事不顺眼了。
苏格兰酱：“我觉得波本更乐意来探讨这个话题，我不介意帮你先转达几句。”
呵，他不信斯佩塞没糊弄过金摩。
半小时后。
辅助诸伏景光完成任务的萩原研二成功把人送走。
回想刚刚的事，他摩挲下巴，“优酱的神秘情报来源很了不得的样子啊。”
电子产品自己爆炸这点没法瞒，除非苏格兰有在其中动手脚。
可黑色丰田是苏格兰射的，那两辆车上的东西是苏格兰搜的，Boss还发来过问候。
显而易见，苏格兰毫无隐瞒的意思。
但要是苏格兰不来，来的人八成会变成琴酒。
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中，萩原研二勉勉强强认下前者。
想到这，他关掉苏格兰要求全程开启的信号屏蔽仪，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点，“Boss在试探优酱在你心里的地位呢，神秘的情报来源君～”
【乌丸莲耶大概推测出我在小优身边的事了。】发现斯佩塞和苏格兰的信号有一段时间是屏蔽状态后，诺亚方舟便懂了。
所幸乌丸莲耶暂时无法肯定他是时刻在人鱼身边的，还是偶尔会出手帮忙。
最重要的一点，目前为止，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移动及存在必须通过网络亦或是电子产品。
没有人知道他变成了“系统”寄居在长谷川优的脑海里。
这个状态下，即便屏蔽人鱼周身的信号，也不会让诺亚方舟和他断联。
刚从萩原研二手机里逛一圈回来的人工智能示意人鱼不用紧张，
【乌丸莲耶害怕我会对组织的网络情报进行毁灭性打击，在没有找出全面针对我的方法前，他不会轻易对小优动手的。】
但像今天这样暗搓搓的试探少不了。
“那弘树呢？”长谷川优想到三周目中认识的人类小孩，“乌丸莲耶是不是也一直想找他？”
【我有和弘树互通情报，他在的地方很安全。】诺亚方舟停顿片刻，【弘树对小优很好奇。】
“总有一天能够正式见面的。”回到安全屋里的长谷川优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今天天气晴朗，夜空中没有一朵云，泛着零星的光芒。
冬日特有的冷空气飘荡在夜色里，被密闭的窗户挡在外头。
“我们仍在同一片天空下。”即使三周目认识的人都没有对他的记忆。
长谷川优柔下眉眼，“重新认识一遍，也是种新奇的体验。”
唯一拥有共同记忆的诺亚方舟放轻声音，【嗯。】
接下去几天，赔完租车行的车子，又买了一部新手机的长谷川优短暂回归往日的规律日程。
顺带一提，赔车子的钱是他问萩原研二能不能向犯人索赔后，对方转过来的。
美名其曰犯人的财产早晚会充公（组织），不花白不花。
而这几天里，佐藤美和子的崩坏值也降到了50%以下。
如今搜查一课警官们的崩坏值基本在25%—35%的区间浮动，并持续下降。
一旦开始恢复原世界的记忆，他们的崩坏值就异常稳定的在降低了。
长谷川优没忘记卡车司机和贿赂名单的事。
奈何目暮十三表示不用担心，没问题；卡车司机是名单上的人派来的，他抓进监狱了；贿赂名单的事也正试探着向公安寻求帮助。
不过得想办法先斩后奏越过伊达航，这位的崩坏值只降低了一丁点，还在95%左右徘徊。
随着时间离圣诞节越来越近，事情也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见此长谷川优仔细考虑过后，减少了去搜查一课案发现场的频率，由诺亚暗地关注，自己则加大防身有关的训练。
三周目中逃亡那会，长谷川优根本没时间分出心神学这些，前往美国后的他放缓了学习相关知识点的节奏，注意力大多在收集金平糖的事情上。
是以这类训练对长谷川优来说全是新知识，完全没法拿过往周目记忆偷懒。
“呜，音乐生要爆改警校生了。”
“什么警校生？”
不知何时站在训练场门口的降谷零双手环胸，“小优又改主意想去考警校了？”
“没有。”长谷川优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可能考警校。”
文化课绝对考不过的。
“那小优怎么想着要和我学如何开枪？”
答应下这件事，正是为此来到训练场的降谷零走近他，“小优明明不喜欢枪的样子。”
“总要学学嘛。”不好提逃亡的经历，长谷川优嘟嘟囔囔，“万一能唬到人呢。”
说着他瞄了一眼金发男人，“我看到前辈穿双肩腋下枪套了，就想着前辈的枪法应该很好……”
自觉把双肩枪套在西装下藏得很好的降谷零挑眉，“小优什么时候看到的？”
除去缝扣子那天晚上，他从没在青年面前脱下过外套。
“嘿嘿，无意间发现的。”
长谷川优露出个稍显得意的小表情，手上比划，“我穿过这个，就认出前辈西装上留下的一点印记了。”
“总不能是束缚带……”他越说越小声，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
收回警告的眼神，降谷零意味深长道：“小优穿过，难道没训练过吗？”
“那都是为了造型。”
见人没对自己禁言，长谷川优又悄摸摸支棱起来，“主要作用在好看帅气，我拿的是模型枪。”
拍杂志照片，哪里用得着去学开枪。
“哦？”金发黑皮的男人慢悠悠拉长尾音，冷不丁转回前面的话题，“所以束缚带也是？”
束缚带？真的假的，小少爷以前究竟在玩什么啊。
从脸和性格看，一点不像会玩这么花的。
长谷川优瞬间缩回去，企图辩解，“不是前辈想的那种束缚带，是正经的！”
降谷零似笑非笑，“我想的哪种束缚带？”
长谷川优鼓起张包子脸，掏出手机当场给人搜索明星造型。
这种造型又不止有他一个人做过，前辈的语气未免也太奇怪了！
哼，坏蛋不愧是坏蛋！
“是这样的啊。”看到橙发青年举到自己面前的明星照片，降谷·坏蛋·零若有所思。
小少爷在娱乐圈查无此人，拍这类造型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看？
想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衣服品牌和歌谣，降谷零收敛心神，视线在青年身上转一圈，“小优带枪来了吗？”
“带了，但是我们不先用训练枪吗？”长谷川优从包里拿出一把枪。
这还是本周目最初在公园遇到北条时的那把。
“组织的人可不玩训练枪。”降谷零拿起枪翻看一番，“小优从来没保养过它，这么久过去，枪会生锈的。”
“正好，保养的过程中顺便了解一下枪的零件构造。”
长谷川优之前在书本上看过枪支有关的图片，乖乖按他的话磕磕绊绊把枪拆卸成各种零件。
“不算训练的，前辈第一次开枪是为了什么啊？”
拆到一半的长谷川优好奇询问。
降谷零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幼时和hiro在组织基地里的场景。
他淡下笑容，并未具体回答，“枪是武器，开它能是为了什么？”
“噢。”听出是拿来杀人的长谷川优不吱声了。
好吧，前辈是坏蛋，正常。
长谷川优嘀嘀咕咕，“如果我真变成警校生，一定会把前辈抓进监狱。”
也就这里是崩坏世界，前辈逃过一劫，哼！
“嗯？”金发前辈微笑。
“我拆好了前辈！”长谷川优大声。
“小优刚才说的句子有这么短？”
“是我家乡的语言。”
长谷川优眼睛滴溜溜转，急中生智，叽里咕噜乱说了一串词，“听，长度是不是很像？”
人鱼说的话就是家乡话！
降谷零拿出手机打开实时翻译，“小优再说一遍？”
重复不来第二遍的长谷川优小心翼翼把手机推回去，又将枪的零件放到他手上，“前辈，就算你是老师，上课也不能开小差哦。”
降谷零：。
是谁先开小差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