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忘记一百次也会一百零一次爱上

    第二天一早, 荆朗是被窗外的叽叽喳喳声给吵醒的。男生?长?长?的睫毛轻颤两?下,睁开时,映入眼帘的, 竟是一座起伏小山脉。

    意识到自己被S抱在怀里?, 他微微弯唇,指尖轻抚了?两?下那?小山脉,随后又缩头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醇厚的茶香灌入鼻腔, 沁入心?脾,仿佛在一片盛开的山茶花地里?打?滚。

    他动静其实很小, 但这几天沈秋易的神经一直处于高敏状态, 下一秒, 男人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双眼缓缓睁开。

    窗外蓝天白云, 雀鸟愉快盈唱。脖子上?传来阵阵痒意, 发现是荆朗醒了?,沈秋易眼睫轻轻颤动, 唇角不自觉弯起, 抬手捧起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睡饱了??”

    经过昨晚的吻,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拉进。四目相对的瞬间, 某种暧昧气氛便笼罩下来, 将二人团团围住。

    沈秋易眼里?饱含柔情, 轻轻摩挲着?荆朗的脸, 看着?他跟小兽一样清澈透亮的眸子, 忍不住凑近吻了?吻。

    荆朗睫毛快速抖动,害羞似的缩回?去,鼻尖抵着?对方的小山脉,小声咕哝:“S, 你的眼睛怎么变颜色了??”

    “眼睛?”

    “对呀,你眼睛不是绿色吗,怎么变浅了?。”

    沈秋易懵了?一瞬,随即漫上?笑意。他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蹭那?柔软的头发:“可能是光照的原因吧。”

    “哦……”荆朗本来也只是随便一问,闻言便没有多想,回?敬那?般蹭了?一下鼻子上?的硬物?。沈秋易浑身一僵,喉结用力滚动了?下,他再度捧起男生?的脑袋,轻轻咬了?一口对方鼻尖,以?此作为警告。

    荆朗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不退反进,突然翻身压在沈秋易身上?,也低头咬了?一口他力挺的鼻子。经过一夜的养精蓄锐,沈秋易现在不仅大脑精神……荆朗上?上?下下贴得他很紧,还不安分地乱动,嘴巴微微翘起,琥珀色瞳仁透着?不服气,怎么看都像是一盘鲜美可口的点心?。男人眸色沉沉,喉结反复鼓动,终是没忍住扬起下巴,含着?那?两?片饱满的唇瓣轻轻碾磨。

    阵阵微风吹进屋内,卷着?暧昧与燥热盘旋,不一会儿,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还高出几倍。

    接吻这种小事,荆朗一回?生?二回?熟。男生?将捧在脸上?的手抓下来,按在枕头两?边,他嘴唇张合,轻轻咬着?沈秋易柔软的唇瓣。细细密密的刺感像蚂蚁撕咬神经,沈秋易眉头紧锁,呼吸愈发粗重滚烫。

    天旋地转,两?人姿势又翻了?一翻,吻渐渐变得激烈。细碎的吞咽声撞击耳膜,浓厚的情感化为较量,谁也不肯让着?谁。

    直到什么更柔软的东西扫到荆朗唇瓣上?,琥珀色瞳仁一顿,他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嘶——”沈秋易顿时疼得一缩,随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荆朗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后者抿了?抿湿润的唇,一脸无辜。

    扑通-

    扑通-

    扑通-

    ……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又快又重的心?跳互相敲击,像是要冲破皮肉出来相见。

    沈秋易喉结滚了?又滚,好半晌才压下某种冲动,憋出一句:“饿了?吗?”

    荆朗被问得醒了?神,一张脸后知后觉涨红,尴尬地撇开眼:“啊,嗯……”

    见他脸脖子都烧红起来,沈秋易释怀地低笑一声,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爬起来:“我去做早饭。”

    荆朗应了?一声嗯,等人打?开门出去,他一把扯着?被子蒙住脑袋,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

    他刚才……是咬到了?S的舌头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蠢啊!蠢爆了?!

    ……不过话说回?来,S的嘴唇好软啊,带着?清淡的茶香,他还蛮喜欢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这么好亲!当初他干嘛装矜持!

    许久,被子被狠狠掀开,露出一张绯红的脸。荆朗瞪着?天花板,无意识舔了?一下方才被磨红的唇瓣,又抿了?抿,几秒后,嘴角忽地扬起一抹春色。

    时间尚早,等厨房传出食物?的香味,荆萧和埃蒙才陆续起床。看到是沈秋易在做饭,荆萧洗完脸都没来得及擦,就顶着?一脸水汽要来抢工。

    “沈总,我来吧。”她找了?一下螃蟹,发现它就在脚边,不好意思道,“麻烦您了?。其实这事交给螃蟹就可以?的,它一直做得很好。”

    沈秋易微微扬起笑容,依旧站在灶台中间,手上?握着?勺子,不停搅弄锅里?的皮蛋瘦肉粥:“不麻烦。荆朗是我喜欢的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这下荆萧终于知道为什么螃蟹守在脚边了。其实,它昨晚也一直守在门外,屋内发生?了?什么,它一清二楚,所以?,完全没有要抢夺功劳的意思。

    在旁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荆萧勾了勾脸颊上打湿的碎发,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圆场面。好在,埃蒙出来后,看到她脸上?的水渍,赶紧拉着人进了房间。

    听到女朋友叹气,埃蒙靠在洗手间门口,不解道:“怎么了?宝贝?”

    荆萧看了?他一眼,挂好毛巾,拿出水乳来擦,一脸愁容:“我总觉得,他们不合适。”

    “怎么说?”埃蒙站直起来。

    “你不知道,这个沈总,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父亲非常看中他。”荆萧轻轻搓了?搓掌心?,“据我所知,他父亲沈远,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从小对他掌控欲就很强。而且,近几年,还给他安排了?好几次相亲,明摆着?是要他传宗接代。”她动作忽地一停,眉心?紧紧皱了?起来,“我们家荆朗是男生?,又是个无拘无束的人,要真在一起了?,那?沈远这么传统固执,能同意吗?”

    听到这话,埃蒙捏了?捏下巴,了?然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看这个沈总对荆朗挺好的,昨天他还跪求……”

    荆萧打?断:“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感情好就行的。”

    埃蒙瘪起嘴,一时无言。

    越想越觉得弟弟这条路不好走?,荆萧郁气凝结于眉心?,指尖无意识地互扣,再次叹气:“早知道他们在M国时有网恋纠葛,我当初就不该把荆朗交给对方,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了?吗。”

    埃蒙赶紧抱住她,拍拍她的背:“这事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你不知情呀,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这恰恰就证明,荆朗跟沈总缘分匪浅嘛。”

    “唉……”

    屋外,沈秋易把煮好的粥用大碗腾出来,端进病房。荆朗睡了?一个回?笼觉,刚洗好脸,出来就闻到了?肉香,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好香啊!”看到是皮蛋瘦肉粥,他迫不及待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

    “哎!烫!”沈秋易连忙放下碗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快吐我手里?!”

    荆朗烫得嘴巴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原地跳了?跳,就那?么咽了?下去。沈秋易赶紧拿水,让他包在嘴里?降温。荆朗听话包了?有十秒,吞下后吐出半截舌头:“痛!”

    男生?的舌头整体粉色,很健康,但舌尖却被烫得通红。沈秋易心?疼不已,一边帮他吹了?吹,一边忍不住责怪:“傻瓜,刚出炉的能不烫吗。”

    荆朗眼眶迅速爬上?一层雾气,委屈道:“以?前你把饭做熟了?就可以?马上?吃的。”

    “那?是在游戏里?,现在是现实中啊。”

    荆朗听不明白,两?滴眼泪珍珠似的砸下来,正?正?落在沈秋易的手背上?。沈秋易只感觉那?泪水滚烫灼人,他心?脏都快碎了?。

    男人慌忙抬手抹掉心?上?人的眼泪,边认错边哄:“我的错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荆朗非常怕疼他是知道的,这样烫到都哭得如此,可想而知几年前被刺穿虎口有多难受。一定躲起来哭了?很久吧……

    这么想着?,沈秋易就越心?疼,连吹风的气息都不敢太用力。可他不知道,从口腔出来的风,吹得越轻,就越热。荆朗感觉到烫,皱着?眉往回?缩了?缩舌头,可他每退一寸,沈秋易就进一寸。

    窗外晨光微扬,暖橙色的光悄悄爬进房间,给墙面和家具都裹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两?只小鸟挨着?蹲在窗台,蓬松的羽毛沾着?阳光,偶尔抖一抖,惬意得眯起了?眼睛。

    直到鼻尖相触,二人才醒神般猛地一顿。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经不起任何肢体触碰和对视。沈秋易盯着?近在咫尺的荆朗,喉结无意识滚动。荆朗眨了?眨眼睛,双手很自然地搂上?他的腰。就在两?人情不自禁,准备贴上?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五分钟前。

    荆萧和埃蒙刚谈完话出来,大门就被敲响,以?为是父母,她打?开门,正?准备叫人,却看到门口站了?三个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个站在最后,且最高、一脸肃穆的男人,正?是方才她口中提到的——沈氏集团董事长?,沈远。

    沈远像是准备去开会,一身平整考究的西装,带着?淡淡的高级古龙水气息,头发打?理得板板正?正?,简直就是加强版的沈秋易。他微微低头走?进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灶台上?未清洗的锅,神色平静道:“你好。”

    虽然已经出社会好几年,但看到这样气场强大的前辈站在面前,荆萧的后背不自觉绷紧,掌心?也沁出薄汗,既敬畏,又有点害怕,声音不自觉放轻:“沈董……”

    她不知道沈远为何而来,但作为姐姐,她是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荆朗的。

    沈远敏锐捕捉到她紧绷的肩线,睫毛轻颤两?下,抬手虚扶领带作为缓冲动作,随后以?恰到好处的轻笑打?破凝滞:“听秋易说,荆总是电子领域的佼佼者。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荆萧哪里?不知道他在跟自己客套,但俗话说长?辈跟你不客套你可千万别顺着?杆子往上?爬。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沈董过奖了?,我不过是在行业里?刚入门的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沈廖见两?人你来我往,把气氛搞得跟职场谈判似的,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旁边的奶奶见状,一人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眉头皱成个“川”字:“干什么!咱们是来看病人的,又不是来开董事会!”说着?,她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荆萧的手,脸上?瞬间换上?温柔的笑,“好孩子,别往心?里?去。”

    “我昨晚听秋易说你弟弟醒了?,特意去中药房称了?些黄芪党参,又买了?罐刚熬好的秋梨膏,想着?顺路过来瞧瞧。”

    闻言,荆萧这才看到沈家两?兄弟提着?东西,瞬间松了?一口气。也怪她太紧张,竟忘了?待客之道。

    “是我不好……快、快进来坐!”她忙用眼神让埃蒙收下东西,带着?人进屋。谁料,刚跨进门一只脚,却看到里?面两?人正?贴得紧,顿时瞪直眼睛,迅速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她动作慌乱,耳尖泛红,大家都是过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沈秋易瞥见父亲的刹那?,瞳孔微缩,神色陡然一凛。他几乎是本能地攥紧荆朗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带,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半步。直到看见叔叔扶着?奶奶笑着?进门,他紧绷的脊背才像断了?弦的弓,缓缓松垮下来。

    荆朗不明情况,却被气氛带动躲在沈秋易身后。他整个人几乎贴住对方后背,只探出两?颗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来人。明明个子高出一截,却像只受了?惊的幼兽,依恋地寻求伴侣庇护。

    奶奶看着?荆朗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沈秋易后颈,眼角笑出了?褶子,手肘偷偷碰了?碰旁边的沈廖。沈廖早憋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喉结滚动着?才没笑出声。沈远眉心?一跳,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秒便瞥向?别处。

    “爸,廖叔,奶奶。”见他们被荆萧招呼坐下,沈秋易也将荆朗按坐到床边,转身倒水,“你们怎么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奶奶接过水杯,笑得温柔:“你廖叔总跟我念叨,说荆朗瘦得让人心?疼,这我不得赶紧来看看,就怕你不会照顾人,亏待了?人家。”

    荆萧立马听出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赶紧接茬:“奶奶哪里?的话,沈总一直很细心?,是我弟弟不争气,怎么吃都不胖。”

    说罢,她挨着?荆朗坐下,抓着?对方的手放在腿上?按了?按:“弟,昨晚睡得好吗?”

    荆朗垂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到沈秋易身上?。沈秋易倒完水,便舀了?一碗粥坐到床边,一边搅动一边吹散热气。荆朗紧紧盯着?那?碗粥,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沙发对面的三人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接着?各自端起杯子喝水。

    等粥不烫了?,沈秋易便抬手喂给荆朗吃,荆萧在旁边几次张嘴,想说让他自己来,可私心?里?,又想让沙发上?的几人看到,尤其是沈远。毕竟,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以?后的事也不用谈了?。

    果然,沈远放下杯子,眉心?微微蹙了?蹙:“你们,是打?算往结婚的方向?发展吗?”

    沈秋易放下勺子,张嘴想说是的,不料荆朗却先他一步:“我们已经结婚了?啊,崽崽都一个多月了?。”

    “…………”

    奶奶和沈廖瞪大双眼,一脸听到惊天大瓜的表情。

    什么什么?

    娃都有了?!

    “崽崽?”沈远也难以?维持平静,目光审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沈秋易再次张嘴,想解释,却又被荆萧抢先:“我弟弟磕到了?脑袋,记忆残缺。”

    “那?他刚刚说的……”

    “是游戏,他们在游戏里?结侣了?。”

    沈远眯起眼睛,结合这几天了?解到的信息,很快抓到关键词:“所以?,你们现在中还没有在一起?”

    “我们一直在一起。”荆朗不满地瞪向?他,“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你脑袋受损,记忆又都不全,哪天把他忘了?也未可知,谈何一辈子?”

    这个问题过于犀利,荆萧和沈秋易都有些急了?,正?欲阻止,不料荆朗却突然站起来,一把拉住沈秋易的手,指尖挤进对方指缝中,紧紧扣住。

    男生?垂眸盯着?交握的手,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半晌才认真开口:“我会用笔写下来,用照片记录,用录音存着?。每天醒来就看一遍,把他刻进新的记忆里?。”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眼底亮着?执拗的光,像只护崽的小兽般直视提问者,“就算有一百次忘记,我也会第一百零一次重新爱上?他。”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沈远被荆朗眼中的坚定震住,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被一番话感动到眼眶微微泛红,颤巍巍地伸手抹了?抹眼角。她站起身,几步走?到荆朗面前,紧紧牵着?他另一只手:“傻孩子,快坐下,站着?多累啊……”话音未落,她转头狠瞪了?一眼沈远,伸手指了?指他,警告他不准再问。

    沈远被母亲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别开脸含糊嘟囔道:“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荆朗耳朵向?来好使?,闻言唇角一扬,声音清亮:“那?当然了?,我老公这样好,我可舍不得忘!”

    沈秋易正?因他刚才霸气的发言发懵,冷不丁被这句直白宣告击中,心?脏重重一跳,耳根瞬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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