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樾1

    上古有神树,长于极寒之地,其叶如冰,枝干如玉 ,名曰寒木。

    冷风吹开窗子,一时间凉意袭来,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少女皱起眉头,不耐烦抬头,

    挥手间,只听砰的一声,窗户重重关上。

    “寒烟,东街张员外家的小妾从阁楼上摔了下来,我过去看看,你看好医馆啊。”

    看着急匆匆的身影,寒烟刚刚的睡意全无,她拿起手边的伞拉住要出门的女子,

    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担忧,“张员外家后宅乱得很,你小心些。”

    “放心吧。”

    纷纷扬扬的雨直到天色快黑的时候才渐渐停止,

    寒烟给最后一位病人煎好药之后,才走到门外朝着不远处张望着,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心中终究放心不下,随后关了医馆的门,快步朝着东街走去。

    潮湿的水汽中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浅浅的水洼中满是鲜红,

    寒烟望着席子下露出的手腕,眼睛直直望着上面的白玉手镯,

    愣在原地良久后颤声道,“阿宁……”

    几日后,暮色降临,灯火璀璨间,一道惊呼声响起,

    “死人啦!”

    花楼嬉笑声如往常一样,望着不远处曼妙的舞姿,

    寒烟的眼角不自觉落下眼泪,抬手拂去,拿起手边的酒杯朝着嘴里灌,

    片刻后,叮铃当啷的声音响起,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望着满地的瓷盘碎片,好奇的目光朝着屋子里面打量。

    “寒姑娘,您又醉了,我去医馆喊宁大夫过来。”

    “不必了。”寒烟摆了摆手,抛出一个金元宝,“让飞羽姑娘舞一段。”

    伴随着房门关闭,寒烟倚靠在窗边,望着台上优美的舞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人类真是脆弱。”寒烟在心中暗想,随即垂眸看向腰间的香囊,抚摸着上面的草药花纹,喃喃道,“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

    三年之后,寒烟背上背篓像往常一样朝着山上走去,

    自从来到白泽木寨之后,她除了给族人看病,就是上山采药,

    可能是在极寒之地无聊太久,自从化为人身,她就一直向往人间的繁华与热闹。

    但随着阿宁的离开,她对人族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世人都说妖生性残暴,可在寒烟眼中人才是真正做到了杀人于无形。

    当年寒烟发现阿宁尸体之后,本想杀了张员外一家,

    许是在人间久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报官。

    本想让凶手付出代价,可结果却让她很失望。

    看着张员外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阿宁身上,

    寒烟瞧着她身旁一瘸一拐的小妾,冷笑说道,“医者也是人,不是你们口中的神,若是没有阿宁,你能不能站起来还不一定呢。”

    清晨山中的寒气重,露水顺着叶子落下,寒烟如今也习惯了平淡的生活,反正无论何处都是比极寒之地好上许多。

    拔出草药朝后一丢,寒烟站起身打算继续朝前走去,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焦急的喊声,

    “寒大夫,这是孩子摔下悬崖了,你快救救他。”

    十六岁的梵樾小心翼翼进入医馆,轻车熟路拿起架子上的药材膏朝着隔间走去。

    恍然间脚步声响起,寒烟从里面走出抬头望着气喘吁吁的少年,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清茶递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寒姐姐,你看到我阿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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