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无妄之灾

    一大早,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嘎嘣嘎嘣”地嚼着炒花生,吃得满嘴喷香,还时不时往兜里摸两颗备着。

    这时,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贾张氏提着一个褪了色的铁皮水桶,一摇三晃地走进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阎埠贵一抬眼,正对上贾张氏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想起昨晚她家窗户被砸的狼狈样,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花生渣子喷了一地。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阎老西!你笑啥?是不是在笑话我?”

    阎埠贵赶紧摆手,可越是想忍住,越是控制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没啥!”话音未落,又喷出半颗花生仁。

    贾张氏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昨天窗户被砸,她一夜没睡好,正愁没地方撒气。

    现在看到阎埠贵这副模样,她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好你个阎老西!”她“咣当”一声把水桶摔在地上,叉着腰,嗓门拔得老高,“你刚才那笑,分明就是在笑话我和我家东旭!”

    阎埠贵一愣,花生都忘了嚼:“我啥时候提贾东旭了?我笑一下也犯法?”

    “你心里想了!”贾张氏理直气壮地往前逼近两步,身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你一笑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阎埠贵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得直翻白眼,正要反驳,却见贾张氏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哟喂!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阎老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命苦啊!”

    阎埠贵吓得手里的花生都掉了:“贾张氏!你胡说什么?我啥时候……”

    “你还装?”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像个炮弹似的冲过去,“我撕烂你的臭嘴!”

    阎埠贵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她一头撞在胸口,两人“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贾张氏身宽体胖,一个翻身就骑在了阎埠贵腰上,压得他直翻白眼。

    “哎哟!我的腰!”阎埠贵惨叫一声,双手徒劳地推着贾张氏,“贾张氏!你疯了?快起来!”

    “起来?”贾张氏冷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你刚才不是笑得挺欢吗?再笑啊!”

    说着还故意扭了扭屁股,阎埠贵被她坐得差点背过气去。

    阎埠贵又羞又气,手脚乱扑腾,活像只翻不过身的王八。

    突然“刺啦”一声,阎埠贵那件补了又补的旧汗衫,终于不堪重负,从领口裂到肚脐,露出白花花的肥肉。

    贾张氏见状,立马扯着嗓子嚎:“大家快看啊,阎老西耍流氓了,光天化日露肚皮啊!”

    阎埠贵气得直哆嗦:“贾张氏,明明是你压着我!”

    “我压你?”贾张氏瞪眼,“明明是你想占我便宜!”

    贾张氏和阎埠贵巨大的动静,不一会,就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太有冲击力了!

    阎埠贵竟然被贾张氏骑在身下?

    前院顿时成了戏台子。

    “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这像什么样子!”三大妈急得不行,她挺着硕大的肚子,费力地从家里出来。

    看到自家老头子被贾张氏又打又压,她又气又急,心砰砰直跳。

    但贾张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尤其是周围邻居的议论,让她觉得脸上挂不住,更是把火气全撒在了身下的阎埠贵身上。

    她一边扭动身体不让他起来,一边伸手就去抓阎埠贵的脸。

    “叫你嘲笑我!”她嘴里骂着,指甲又尖又利。

    “哎哟!”阎埠贵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狼狈不堪。

    三大妈看着丈夫被抓花了脸,又急又心疼。

    她挺着沉重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挪下台阶,想过去拉开两人。

    但她肚子太大,行动笨拙,根本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波及,只能在旁边焦急地跺脚,声音带着哭腔:“贾张氏,你们别打了!”

    贾张氏充耳不闻,反而抓得更起劲了。

    阎埠贵脸上、脖子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红痕,气得他肺都要炸了,破口大骂:“贾张氏!你个不讲理的泼妇!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哎呀!”

    突然,三大妈发出一声惨叫。

    她刚才心急想上前拉架,动作猛了点,加上情绪激动,只觉得肚子里猛地往下一坠,一股剧痛从下腹炸开,瞬间传遍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眉毛痛苦地拧成一团,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豆大的冷汗珠子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佝偻下去,双手死死地抱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声音。

    “孩他娘!”

    正和贾张氏缠斗的阎埠贵,浑身猛地一僵!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一把将还在抓挠不休的贾张氏推开,连滚带爬地扑到三大妈身边,声音都吓得变了调,“老伴,你……你这是咋了?你可千万别吓唬我啊!”

    “贾张氏!”阎埠贵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地瞪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贾张氏,“都是你这疯婆娘闹的,要是我媳妇儿和我孩子有个一丁点儿闪失,我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非得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贾张氏也被三大妈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发虚,但听到阎埠贵的指责,那股子泼劲“噌”地又上来了。

    她梗着脖子,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尖着嗓子大声反驳,唾沫星子乱飞:“阎埠贵,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是她自个儿有问题当关我屁事!想赖上我?门儿都没有!你媳妇儿自个儿要生娃了,还能赖到我头上?笑话!”

    贾张氏叉着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三大妈急促地倒抽着冷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得像纸。

    肚子里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让她连气都喘不匀,更别提说话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慌得六神无主的阎埠贵,嘴唇哆嗦着,“疼……疼死我了,怕是要……”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更猛烈的疼痛袭来,她痛得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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