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亲够了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想。

    在重生醒来和翠微商讨择婿的时候,在大年初一谢矜臣用纸做红封的时候,在他谢芷两条路选择的时候。

    还有现在。

    谢矜臣垂眸,伸出修长的手抚着她的脸,抹去眼泪,指尖插进她发根,摩挲着抬起她的脸,低头,亲上嫣红的唇瓣。

    姜衣璃眼睫毛颤了一下,两只眼睛都湿漉漉的,她认命地合上眼皮。

    就知道,他每次眼神黯下来都要干点坏事。

    她闭着眼,唇上湿热的感触就更真切,先被他含住,再被他吮弄。

    吻得很凶,肆无忌惮,像要将她揉碎。

    姜衣璃脚下有些站不稳,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禁锢在掌心中,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腰肢发颤,强势地不让她再退。

    唇舌温软,亲密得不能更亲密。

    两个人的呼吸温热缠绕,几乎被同化成一个频率。

    她好似变成一片酥雪,溶化在他唇齿间。

    整个人都软了。

    她屈指抓住他的胳膊,月白色袖袍上绘着流云纹,被攥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姜衣璃有点喘不过气,退开一些,又被他追上来衔住,好一阵,她快窒息而死,“亲够了吗?”

    她仰着湿漉的小脸,雪白的肌肤上染着点点红晕,温媚清艳得冲撞他的心脏。

    谢矜臣捏着她的耳垂,没亲够,但还有话要说。他勾起唇角不答。

    牵住她的手在条案前坐下,将人搂在膝上抱着。

    “娇娇,你看闻人堂和即墨二人如何?”他揉着她粉白的指尖轻声问。

    脸色端正严肃,虽眉目间还有些欲色未散干净,但已然换了态度。

    莫不是发现他爹安插的眼线了?姜衣璃心口微滞,这事可不能掺与进去。

    姜衣璃收着下巴,露出精致而尖俏的小脸,她红唇还微微翘着,仰起微湿的眼睫,公允地道,“闻人管事能者多劳,待人接物以及安排周旋样样都好。”就是心眼贼多,在杭州野渡堵她叫人永世难忘。

    “即墨护卫虽沉默寡言,但一身功夫叫人艳羡,尤其是那身轻功,似梁上燕……”

    她还没说完,谢矜臣冷冷地沉眉,捏她指骨的手加重了力道,轻蔑又不在乎地道,“他的武功是本官教的。”她要崇拜实在该换换对象。

    姜衣璃瞳孔微微放大,直直地转过头,脖子和下巴折成一个角度。

    狄青说,他是即墨第一个师傅,谢矜臣又是即墨后来的师傅,这其中…

    谢矜臣见她吃惊,唇角微微翘起,一只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身,从容平缓地道,“本官救下他时他经脉俱断,现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来自本官。”

    姜衣璃更吃惊了。

    谢矜臣弯弯唇角,端正脸色问,“你看这二人,谁配你的丫鬟好?”

    “你说什么?”

    “本官说,这二人,谁配你的丫鬟更好?”他许是省得自己的话离谱,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姜衣璃瞳孔瞪着,就要站起,又被摁下去。

    “大惊小怪什么。”谢矜臣握住她的腰,眸中神色平和,“你的丫鬟与你年岁相当,自然该嫁人,你难不成要把她留成一个老姑娘?”

    “不是…她没说要嫁人……”

    “那你便该替她操心。”

    “……”姜衣璃张了张嘴,话堵在喉中,这混蛋又发什么疯?

    “况且,她这样不称职的丫头早该打发,自己被挟持咬舌就罢,竟然让主子涉险,你留她做甚?”

    姜衣璃听得一怔一怔,沉默片刻,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谢矜臣清俊凌厉的脸,“你是不是觉得,她该为我死?”

    谢矜臣眉梢轻挑,虽没答,但意思明显,难道不该吗?

    他回来知悉事情经过就想发落翠微,碍于她昏着才留一条命。

    姜衣璃气息不畅,“她死了,我怎么办?”

    眸光沉下来,谢矜臣一语不发,脸上写满困惑,好好说着话她又激动起来了,没头没尾。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去死,尤其是翠微,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宁愿是我去死。”

    “说什么胡话。”谢矜臣斥道,他本不信谶语,但在她身上想注意些。

    姜衣璃:“闻人管事和即墨护卫听凭大人调遣,我不予置喙,可翠微,她是我的人。”

    “大人掌控我一个人还不够吗?为何还想要拿捏我的……”

    “姜衣璃。”他一字一句压低声线。

    肩膀抖了一下,姜衣璃戛然失声。

    她的心思该藏着掖着,不能表露分毫。

    谢矜臣冷着脸,眼神淡漠似冰,他伸出骨节硬朗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官处处为你着想,你却这般不知好歹。”

    她垂着眼睫,满脸沉默,不愿给他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当妾,在他眼中,应当也是不识好歹。

    价值观不同,没法沟通。

    谢矜臣看她沉默,心中更恼,从未有人这般激起他的怒意,对他冷脸,他浑身泛着凉意。

    寒气丝丝缕缕沾在衣角发梢,姜衣璃指尖蜷曲,好吧,又惹祸了。

    “你不可理喻。”

    姜衣璃头更低,都不还嘴了还骂,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快把腰给她捏断了。

    突然一股强势地力道摄住她的下颌。

    她眼睛猛地一闭,红唇被撞得吃痛,突如其来的亲吻如疾风骤雨般让人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

    “两个月不见,要这样跟我说话?”谢矜臣咬着她的唇,将人横抱起来。

    他觉得她真的有点恃宠生娇了。

    非要好好惩罚她。

    姜衣璃被放在榻上,神色惊恐,她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娇娇怯怯,“大人……”

    谢矜臣欺身压上,含住她的唇瓣。

    将她直起的身子压低下去。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越说越让人生气,求饶也不要讲,总之认错最快,从来不改。

    “唔…”姜衣璃仰着下巴,话又被堵回去,喉咙上下吞咽。

    ……

    至午时,营帐门前送来两桶热水,姜衣璃虚脱得像一个废物,枕着玉枕,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任着他给自己擦洗。

    午膳还是她平常爱吃的两样。

    谢矜臣衣冠整齐,清朗雅正,半点看不出刚才纵欲放浪的样子,左手托着碗底,玉白的指骨捏着汤勺,舀起一勺冰糖燕窝粥送到她唇边。

    姜衣璃偏过头,被他欺负狠了,不欲给他好脸色。

    谢矜臣轻轻颔首,汤匙放回白瓷盅里,轻轻搅动燕窝,他再舀一勺,送至唇边吹了吹,再拿去喂她。

    榻上拥被而坐的姑娘理也不理。

    他眸中神采一点点变凉,唇角微微勾着,“姜衣璃,你不吃,你的丫鬟从今以后都别吃饭了。”

    姜衣璃憋着气,不敢反驳,弱弱地看他一眼,又低头,“我不饿。”

    “来人——”

    姜衣璃眼神一变,隐忍着张嘴去含住勺子边沿,唇舌将粥抿进口中。

    哀哀切切地看着他,乖极了。

    谢矜臣轻轻勾起唇角,再舀一勺喂她,连着吃了两三勺,他才不慢不急地对营帐外道,“退下吧。”

    喂她吃完午膳,谢矜臣离开,去和晏祈商讨这几日的战情。

    他在浪头屿待了三日,姜衣璃腰有点撑不住,盼着他走。

    这天,他终于打算走了。

    营帐里,他坐在条案前,翻了几卷战事图,接过姜衣璃奉上的茶杯,尝了一口搁下,伸手将欲走的人揽住。

    姜衣璃不察,后退着跌坐在他腿上。

    轻而易举似一只翻腾不开的蝴蝶,被他调整方向,坐在膝上。

    他这几日白天也宣淫,姜衣璃眼睫颤动,有些受惊。

    谢矜臣轻轻捏住她一只手腕,指腹摸索嫩白的皮肉,他仰起下颌,“本官今日要返回不浮山去。”

    好事。

    “叫你的丫鬟替你收拾几件衣裳,午时过后随本官同往不浮山。”

    姜衣璃惊诧地抬起下巴,欲言又止,她服了。

    越挪越靠近炮火。

    谢矜臣食指指尖轻点着她软白的脸颊肉,他眸色微微地亮起光泽,淡声道,“晏祈待你不仔细,你还是到本官眼皮子底下待着,我才放心。”

    说实话,火烧假粮仓之事,归根结底是晏祈不够细心。

    他是个骁勇善战的年轻将领,一人能扛百人,可性子有些偏激。

    若是桓征驻扎在浪头屿,他就能放心把姜衣璃留在此地。

    姜衣璃眉头一偏,闷着一股火往下咽。

    抚触她脸颊的手指挪移至她颈项,勾她低下头来,他微微仰着下巴,薄唇贴上来,啄她嘴角,咬她唇舌。

    到底亲个什么劲儿,他已经把她亲麻木了。

    床笫之事又有什么好玩的?他总是没个够,把人折腾得要死不活。

    不浮山。

    十一月天气萧瑟,空中湿冷,姜衣璃猜得不错,她离战火硝烟更近了,有时能听见炮声,仿佛落在耳边。

    夜半醒来,谢矜臣有时在有时不在,在时就说,“这仗快打完了,至多不超过两个月。”

    白日,草地枯黄,翠微裹着毛绒领的短袄,给她端了茶来。

    姜衣璃无聊得蹲着看蚂蚁搬家,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吐出来,“这是什么水,怎么有股碱味?”

    翠微低眼看碗底,“这是刚搬回来的泉水。”

    营地有两口吃水井,昨日被炸了,坍塌成废墟,新的水井还在挖掘,战士都上山去打泉水。

    姜衣璃摇头,不能喝。

    她搜刮着脑袋里的知识点,想起蒸馏的条件,叫翠微去拿器具。

    先架起一只火炉,把金属碗盛的碱水放置火上,又把一只干净的瓷盆罩在上面。

    硬水受热,白白的雾气往上升,碰到冰冷的盆壁凝成水滴,顺滑下淌,姜衣璃接了半碗,尝一口,开心地拿给翠微。

    翠微就着碗张口,连连赞叹,“果然好喝了。”

    姜衣璃点头,她品着还有点杂味,低头想,要彻底吸附杂质还需活性炭,古代这玩意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另一个提纯方法就是二次蒸馏。

    把蒸馏过的水再蒸馏一遍。

    待忙完撤了锅具,看见巡兵归来的桓征,姜衣璃来到不浮山与他见过几次,都是谢矜臣在场。

    桓征性情温厚,爱妻出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桓将军。”姜衣璃把蒸馏干净的水取一碗给他,桓征笑着接过。

    谢矜臣自另一处排兵布阵点归来,遥见这一幕,眉间冷恹。

    桓征略微粗粝的手端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脸上洋溢着笑,“这水蒸过的确纯净。”

    姜衣璃唇边笑容止住,惊讶道,“桓将军怎知?”

    她的锅架都收了,就算看见地上有烧过的炭火,也不能猜这般精准吧,姜衣璃心头猛一热,又猛一凉。

    桓征难道是穿越来的?不对,一点也不像,他说的是蒸,不是蒸馏。

    她静静等答案。

    桓征把剩下半碗也喝了,和善道,“我弟弟也蒸过水。”

    “他从小就喜欢专研医道,胆子又大,说那古书记载酒能蒸,水也能蒸……”

    姜衣璃细密的睫毛上抬,桓征有弟弟,她心头似笼罩着一团薄雾,即将拨云见日,她抬头问,“桓将军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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