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学乖了吗

    完了。

    她僵硬地看着机关锁上阴刻的七星芒纹,倏地抬起眼睫看笼中,她艰难地吞口水,心脏狂跳。

    谢矜臣一袭墨色锦衣,疏懒清雅地坐在暖玉底座上,侧仰着下巴,眼神凉森森地眯起来。

    姜衣璃很慌。

    肠子都悔青了,把他锁在笼子里真是太不要命了。

    谢矜臣扯唇,自袖中取出一把雕刻精巧的钥匙,手臂从笼门伸出来开锁,姜衣璃眼神一变,脚底抹油就跑。

    钥匙插进锁孔,声响细微,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惊得她毛孔颤栗。

    扭动机关锁的人动作冷静慢条斯理,衬托她跑得慌张且狼狈。

    姜衣璃才跨出门槛,就听到机关锁弹开的声音,“不要。”她被人一只手拦腰掳获,擒回了笼子里。

    “大人我错了。”她张嘴就服软,认错速度一流。

    谢矜臣眯眼,“这会儿知错了?”

    姜衣璃被放在暖玉底座上,见他跪姿挤进她双膝,浑身一凉,羞愤又生气,按住堆叠的裙裾和衣袍就要挣扎。

    院外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恭敬地隔着一段距离停在廊下。

    闻人堂的声音响起,“大人,桓将军又来信了。”

    掌控和挣扎都停下来。

    谢矜臣垂着凉沉的眸子,虎口捏住她的颌骨,在她唇上吮了一口,“乖,我等会儿来收拾你。”

    他起身,堂而皇之给金丝笼上锁。

    钥匙他带走了。

    他离开后,姜衣璃双臂从金丝笼门探出去,摸索找寻,指腹触到了机关锁上阴刻的星芒纹,她的脸侧贴着笼条,用指甲拨上面的机关。

    抠了两三次,听到锁芯收紧的机械声,一个零件也拨不动了,好像是触发了锁死的关窍。

    姜衣璃郁挫地蹲在地上,马上又站起来,抓住笼子摇晃。

    笼底是厚重的玉石铸成,笼条坚硬如铁,她细胳膊细腿动摇不了分毫。

    她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只消耗自己的体力,完全出不去。

    姜衣璃局促焦躁,觉得自己就像养成的肥兔子,关在笼里等待宰割,上桌清蒸或者红烧。她踢了一脚笼子,弯下身蹲在玉台上,眼睛都气红了。

    这混蛋竟想白日宣淫。

    旭光朗照,通风的空堂,他一点道德感和羞耻心都没有吗?

    等待的每一秒都煎熬无措。

    书房里,谢矜臣临案垂眸,单手执着一页信纸,闻人堂拿着姜黄色信封在案头点油灯。

    谢矜臣阅完抬手,闻人堂将灯烛挪近。

    火燎上来,谢矜臣垂眸,看着纸页边缘焦黄,燃成褐色,在热浪中扭曲,至最后纸灰轻盈飘起。

    他扇了扇空中的焦糊气味,随口道,“明早出发,你去准备一下。”

    “是。”闻人堂低头,下一瞬眼神微亮,只听大人吩咐,“将府中事物交接,带上你的人,再从澄院挑一名丫鬟随行。”

    闻人堂欣喜难抑,跪地清理灰烬,立刻就去办了。

    谢矜臣姿态闲散,单手负后踱步出了书房,踩过青石板,往不远的中堂去。

    金丝笼高宽各有十尺,矗立在堂中央,笼条泛金光,从缝隙里透出堂中的字画和陈设,小姑娘蹲在笼子一角,仰起头看她,水眸莹润润的,满脸薄红。

    谢矜臣笑了声,长腿跨进,觉着该去哄一哄,可她困在那儿飞不动,娇气蛮横地对着他,只对着他一个人,这激发了他心底某种隐秘的快慰。

    要是能永远锁着她就好了。

    只是想象,真这样做,姜衣璃大概会恨他。

    谢矜臣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但目前,他想要她的钟情,她的在意,许多许多,唯独不是恨。

    黑色皂靴映着金箔的微光,谢矜臣站在金丝笼前,拿钥匙开锁,他拿起就知这锁被动过,兀自轻笑。

    名工巧匠精心打造,既有锁孔又有机关术,她怎么可能打得开。

    笼门一开,姜衣璃就想往外跑,被他堵了回来。

    她跌坐在地上,仰起头,面前的人当着她的面再次把锁锁上了,把他们两个人锁在了一个笼子里。

    姜衣璃头发倒竖,慌得没边,谢矜臣蹲下来,膝骨抵着她的腿,身上传来松木香。

    温厚的掌心托起她的脸,修长的四指掌控到她耳后,他眉眼温润,“学乖了吗?”

    姜衣璃咬着唇,水润的眼睛上抬,眸光潋滟,她柔顺地点头。

    谢矜臣勾唇,摩挲着她脸上细嫩的皮肉,轻轻低头,气息拂面,骨相硬朗的鼻尖抵着她的鼻翼,要亲不亲,若即若离地撩火。

    他是故意的。

    姜衣璃背脊发麻,她想躲,脸总是撞上他的鼻子或是被他撞到,他的睫毛在戳她的眼尾,又刺又痒。

    她难耐,又惶恐。

    危险的边缘总是比危险更让人害怕。

    突然,她闭眼。

    谢矜臣微凉的薄唇压在她唇角,细细地吮,鼻尖贴着她的脸,存在感明显,两人俱在笼子里,一蹲一坐,姜衣璃心跳加快,手指往后抓皱了逶迤在地的衣裙。

    交换气息的功夫,她偏头,错开点空间,咬着红翘的唇瓣,嗓子变得瓮声瓮气。

    “你亲就亲,不要那个……”她的呼吸又短又轻。

    谢矜臣深黑的漆眸抬起,指腹摩挲她颈侧的皮肤,他薄唇勾笑问,“哪个?”

    姜衣璃两只耳朵都红了。

    她埋下头,双手胡乱地在推,谢矜臣箍住她的手腕,闷声笑着以膝触地,离她更近,他垂眸看着她轻声,“抬头。”

    姜衣璃咬着唇听出他话里的命令口吻,不情不愿地仰起怒红的脸。

    一根冰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戳了戳,她眼神惊讶,怒气被动中止。

    谢矜臣微微弯唇,“姜衣璃,你很好看。”

    你在说什么东西——

    微凉的薄唇再度压下,覆着她的唇碾磨,他的气息和她缠绕,互相尝到对方舌面的湿雾。

    姜衣璃被亲得四肢发麻,手指酥软,她觉得他的挑弄很危险,晃晃脖子,不让亲了。

    两双眼睛抵着额头相对。

    谢矜臣黑眸直勾勾地盯住她,嗓音带着点沙哑,“今日是什么日子?你说得出来,就放过你。”

    …六月,没什么节庆啊。

    倒是她倒霉一周年的纪念日。

    姜衣璃自信地张嘴就答,“姜家抄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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