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斩草,必须除根

    秦天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几近扭曲。

    他竭力压制着体内汹涌的气血,以及眼前不断浮现的阵阵黑影,将全部的意志力汇聚于玉佩空间之中。

    空间内,灵泉的波动已不再似先前那般狂暴如海啸,而是宛如风暴过后的余波,带着过度透支后的虚弱,一圈圈缓缓地荡漾开来。

    然而,此刻的秦天,其精神已然疲惫到了极点。

    但秦天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关键的时候,绝不能休息。

    斩草……必须除根!

    这个念头犹如滚烫的烙铁,深深烙印在秦天几近崩溃的意识深处。

    玉佩空间乃是他最大的倚靠,也是绝不能暴露的逆鳞!

    哪怕仅有一丝一毫属于巢脑的残余,都可能成为未来难以预测的灾难之源!

    秦天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死亡和强酸气味的空气刺激得他肺部一阵灼痛,却也带来了一丝残酷的清醒。

    “沈……幼楚!”

    秦天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还能动吗?找……找燃料!找所有能烧的东西!汽油!酒精!化学试剂!快!”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在那片正在枯萎碳化、但核心深处依旧还在微弱波动的巢脑残骸之上。

    沈幼楚强忍着颅内的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抬起头。

    她看到了秦天指缝间不断滴落的鲜血,看到了他因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更看到了他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没有问为什么,作为0217部队的精锐,她太清楚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生物污染,最原始、最彻底的火焰净化意味着什么。

    “明白!”沈幼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虚弱却坚定。

    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她咬着牙,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从污浊中撑起,踉跄着冲向离她最近的一片狼藉区域,那里散落着倾倒的金属实验台,破碎的玻璃器皿下,隐约可见几个标注着危险符号的金属罐。

    秦天没有去看沈幼楚的动作。

    他全部的意念,如同濒临断裂的弓弦,再次强行绷紧。

    “找到了!”

    沈幼楚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传来。

    她拖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罐踉跄地奔回,罐体上红色的火焰标志和骷髅头在微弱的光线下异常醒目。

    “高浓度工业酒精!还有这个!”沈幼楚又从旁边拖过一个倾倒的柜子里扒拉出来的小桶,标签上写着“有机溶剂”。

    “泼上去……所有……能烧的……”秦天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仍然坚定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丝毫退缩。

    沈幼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满是血污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秦天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却没有丝毫抱怨,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没有丝毫犹豫,沈幼楚迅速拧开了沉重的酒精桶盖。

    刹那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她并没有被这股气味吓倒,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桶内透明的液体如雨点般奋力泼洒出去。

    酒精落在那片正在塌陷、蠕动的巢脑核心残骸上,迅速渗入其中。

    那些灰败干裂的肉质和粘稠的污物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紧接着,沈幼楚毫不犹豫地将有机溶剂桶也倾倒了出去。

    粘稠的液体如同一股洪流,迅速覆盖了更大一片区域。

    浓烈的化学气味与空间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怪诞气息。

    “退后!”

    秦天的吼声如同砂纸摩擦一般,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和粗糙。

    这声音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决绝。

    在沈幼楚踉跄后退的瞬间,秦天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所有的念力都凝聚在指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易燃液体覆盖的死亡残骸。

    嗤!

    随着秦天的一挥,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火星,如同夏夜中最顽强的萤火一般,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火星虽然渺小,但却蕴含着奇异的生命气息,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火种。

    火星轻盈地飘向那片死亡残骸,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优雅而又轻盈。

    然而,当它接触到那片残骸的瞬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

    震耳欲聋的爆燃声猛然炸响,如同世界末日的降临。

    这不是普通的汽油点燃的轰响,而是一种混合了生物组织燃烧特有的噼啪爆裂声。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的骨头在断裂,无数的细胞在爆裂,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幽蓝与橘红交织的烈焰,如同挣脱地狱束缚的狂龙一般,瞬间冲天而起。

    火舌如同恶魔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巢脑的残骸、枯萎的肉毯和垂落的生化管道。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片焦黑和刺鼻的烟雾。

    那些原本灰败干裂的肉质,在高温的炙烤下,竟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滋滋”声。

    这声音仿佛是它们痛苦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这些肉质迅速卷曲、碳化,就像是被火舌吞噬的纸张一般,瞬间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那些粘稠的污物也被烧灼得翻滚起来,化作滚滚的黑烟,直冲云霄。

    这黑烟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还有有机溶剂剧烈燃烧时所产生的刺鼻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炽热的气浪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向秦天和沈幼楚扑来。

    这气浪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灼烤着他们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秦天被这狂暴的火焰气浪猛地向后推去,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身后的沈幼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直接跌进那翻腾的火海之中。

    两人就这样站在那片翻腾的火海边缘,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跳跃的火光在他们疲惫不堪且沾满血污的脸上明灭不定。

    秦天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终于,随着最后一丝皮肉被烧焦,这一切都结束了……

    “成了……”

    秦天喃喃自语道,他那紧绷到极限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一松。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猛地向他袭来。

    秦天的念力消耗过大,以至于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秦天!”

    沈幼楚见状,失声惊叫。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架住了秦天那沉重的身体,不让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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