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梁拉娣的决心:表哥我嫁你!只为活下去!

    梁拉娣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关于那个……娃娃亲的事儿。”林栋斟酌着用词:“老理儿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爷爷去了你家,你爷你奶点了头,这按理说,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梁拉娣低垂的睫毛上:“但是拉娣,哥想听听你的意思。毕竟,以后要是真成了,是咱俩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一个炕上睡觉过日子。

    那些老理儿,抵不过你自个儿心里,乐意不乐意。你也跟哥说说……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开始给她分析利弊,语气客观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或者是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你也看到了,我那房子刚拾掇出来,空是空了点儿,但地段、格局、里头那装修,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数得着的。甚至村子里都是皇宫般的存在了吧

    等家具置办齐了,不敢说多阔气,但绝对比农村强百倍千倍。

    冬天有玻璃窗挡风,夏天有新高粱席顶隔热,地上铺的是金砖,墙上刷的是能照人影的白灰。

    说句不好听的,不要说农村,就单单我们院那20多户人家,一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

    接着,他话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但是拉娣,你也看到我们院那帮人了。就刚才那个傻柱,什么德行你也见识了。

    那院里像他这样的,甚至比他更算计、更恶心人的多了去了。他们一个个眼睛毒得很,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你要是真嫁进来,就得天天跟他们打交道,应付那些明枪暗箭,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恨不得把你剥皮拆骨的眼神。

    这可不是在村里,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就成。这城里大院人情复杂,步步都得留神。哥问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栋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梁拉娣,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这番话,半是提醒,半是考验。他想知道,这个看似怯懦的乡下姑娘,骨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份,应对复杂环境的韧劲和决心。

    听到林栋的这一系列的言语,梁拉娣本能的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只有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指,泄露着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见此情形林栋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饭馆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后院隐约传来的炊具碰撞声,和王胖子轻微的鼾声。

    然而梁拉娣的脑海里,此刻正上演着天人交战。

    来之前她确实是犹豫的,甚至有些抗拒。嫁给一个很多年没见过、几乎算是陌生的表哥?

    还是城里人?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怕表哥这个新晋的城里人看不起她,怕林栋表哥嫌弃她土气,怕应付不了,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但是……从她踏进林栋那间雪白锃亮、仿佛会发光的新房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被狠狠震撼了!

    那房子,比她梦里见过的还要好!那么干净,那么亮堂,那么……暖和!

    跟她家那漏风漏雨、阴暗潮湿的土坯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后就是这顿饭,那油光锃亮的炒菜,那香喷喷的油渣,那白胖暄软的二合面馒头……

    这些东西,在村里,只有过年时才可能尝到一点点,而在林栋表哥这里,却像是再吃家常便饭!

    他点菜时那随意的样子,付钱付票时那干脆的动作……都深深地冲击着,梁拉娣的这个农村傻妞的固有认知。

    城里和农村的巨大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一边是温暖、明亮、能吃上饱饭甚至油水的未来;一边是寒冷、昏暗、时刻担心饿死冻死的现在。

    她又想起了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乡下人,想起了村里悄悄流传的、隔壁村已经饿死人的消息,

    想起了爷爷奶奶,把那点可怜的车费塞给她时,那混合着期盼和担忧的眼神……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吃饱饭!穿暖衣!住亮堂房子!

    这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最终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害怕和羞涩!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先前的不安和怯懦,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看着林栋,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林栋表哥!俺想明白了!俺也想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俺愿意!俺愿意嫁到城里!俺愿意嫁给你!”

    似乎是怕林栋不信,她语速加快,急切地解释着,眼神里充满了对现实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渴望:“你也知道现在农村……

    农村是个啥光景,表哥你肯定也知道些!饿死人的事儿都不是啥新鲜事了!现在村里靠着族里老人勉强撑着,今年还没出大事……

    可明年呢?后年呢?这饥荒谁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哀伤:“俺家里人口多,爹娘弟弟妹妹,爷爷奶奶,现在这样的年景下,五斤棒子面就能娶一个农村媳妇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没有粮食了啊,俺不能不能再拖累他们了,俺也要得活下去!俺得让他们也沾上点光!”

    她再次看向林栋,眼神炽热而真诚:“俺进城这一路,看到的,听到的,尤其是……

    尤其是吃到表哥你请的这顿饭,住的你那新房,俺就更明白了!俺想过好日子!俺不想哪天悄没声地,就饿死冻死在哪个旮旯角里!

    虽然俺也知道城里也不容易,院里人也复杂……但再难,还能比在农村饿死难吗?”

    她挺直了瘦弱的脊梁,脸上露出一股子,农村姑娘特有的韧劲和倔强:“俺不怕吃苦!俺有力气!俺也能学!院里人要是敢欺负俺……

    俺也不会任人拿捏!俺爷说过,人活着,就得争口气!”

    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女儿家的羞涩和忐忑,却依旧坚定:“只要表哥你不嫌弃俺,

    俺就跟你好好过日子!给你做饭!给你洗衣!给你暖被窝生娃!俺啥都能干!”

    说完这番话,梁拉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微微喘息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勇敢地迎着林栋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审判。

    林栋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没想到梁拉娣会给出如此直白、如此现实、却又如此坚定的回答。

    没有虚头巴脑的感情铺垫,就是最赤裸裸的生存抉择,和利益计算。但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真实。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带着破釜沉舟勇气、却又难掩羞涩的姑娘,林栋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戏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或许还有一丝怜惜的笑容。

    随后林栋领着梁拉娣,回到四合院中院,没让她再进那空荡荡的新房,只让她在门口稍等。

    他自己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意念微动,一个半旧不新、但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黑布兜子,就出现在了手中——

    自然是从镇山空间里取出来的。里面装了5斤白面,20斤棒子面,20斤玉米面,和一块2斤的腊肉。

    他拎着布兜子出来,对梁拉娣晃了晃:“走吧,总不能空手回去,咱们回一趟林家村,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得得到长辈的安排,才能结婚啊。”

    梁拉娣看着那沉甸甸的布兜子,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和不安:“表哥,好好好,回去咱们回去……”

    林栋摆摆手,推过靠在墙根的二八大杠:“上车,坐后座扶稳了。”

    梁拉娣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衣架上,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了林栋棉袄的后摆。

    林栋脚下一蹬,车子便载着两人,在零星几个邻居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驶出了四合院,汇入了四九城,午后稀疏的人流车流。

    出了城,土路变得坑洼不平,自行车颠簸得厉害。梁拉娣不得不更用力地,抓住林栋的衣服,身体偶尔会因为颠簸,

    而不可避免地轻轻撞到林栋的后背,每次都会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赶紧弹开,脸颊绯红。

    林栋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年轻身体的紧绷和温热,心里那点因为“娃娃亲”而泛起的异样感,又悄悄冒头。

    啧,这土路虽然硌得屁股疼,不过后面这感觉……确实还不赖嘛?带球撞人的既视感确是让他很是兴奋,骑行中他脑子里转着些不正经的念头。

    然而,这丝旖旎并没持续多久。就在他们出城大约半个多小时,骑到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路段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链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子猛地一顿,彻底蹬不动了!

    “操!”林栋低骂一声,赶紧捏闸下车。低头一看,脸都黑了——自行车链条从中断开,一截耷拉着,另一截还挂在齿轮上,彻底罢工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