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绿茵刚出去没一会,就又急匆匆冲进来,兴奋道:“小主,皇上御撵落在永和宫门口,肯定是皇上来瞧您来了,小主可要去接驾?”

    立于她跟前的人,双手抬起时刻准备搀扶她起身,出门迎驾。

    周南茉笑而点头,把手搭在她手上:“怎么没有听见有人通传呢?”

    “奴婢不知。”

    “你何必为难一个小宫女,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来问朕,朕都告诉你。”

    门外传来苏阳旭的声音,同绿茵的话重合,等周南茉惊喜抬眼望去,对方早已抬脚踏入房中,从绿茵手中牵走她的走。

    周南茉呆愣看着他,紧跟他脚步转身落座,忍不住动容红了眼眶,浓重的鼻音,带着思念:“皇上怎么来了?婢妾现在就跟做梦一样,就这样轻而易举见着您。”

    “婢妾都怕呼吸重了,从美梦中惊醒,皇上也不见了踪影。”

    不管真假,起码眼泪是真的,苏阳旭抬手捻去她脸上挂的泪珠,轻刮一下鼻梁,宠溺笑道:“想你便来了,不是做梦,是真实相见。”

    “你昨日晋位大喜之日,朕并未赏赐你什么东西,你可怨朕?”

    周南茉握住他即将垂落的手,置于脸颊轻蹭两下:“皇上愿意给婢妾晋位,已经是天赐隆恩,皇恩浩荡,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皇上心意贵重。”

    “银白不过是身外之物,婢妾需要,可皇后娘娘的脸面也不得不顾,皇上做得很好,给了皇后和婢妾的体面。”

    这份体面,恨不得让皇后生吞了她。

    送的东西,样样渗毒,皇后啊皇后,您是恨毒了皇上,想要让他断子绝孙,还是恨毒了每一个跟你争宠的可怜女人?

    这话取悦了苏阳旭,他伸手一拉,把周南茉拉入怀中,手臂圈着她的腰,落在匆匆赶来的江白眼中,有些刺眼,端茶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汁飞溅出来,落在手背上。

    烫得他回过神来,落杯后,退出几步远,安静候着。

    “等你怀上孩子,朕就晋你贵人之位,等你生下皇子,朕便册封你为周嫔,所以茉你可要争气啊!”

    目光看向窗外,和站在门口的梅贵人遥遥相望,而宽厚炽热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周南茉的肚子,仿佛里面早已有了他们俩个共同的孩子,他在和腹中孩子打招呼,在疼惜孩子。

    可是这句话,把周南茉吓得一激灵,忍不住抖了一下,面如纸白,脑袋埋在对方脖颈间,滚烫的泪珠划过脸庞。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前世,苏阳旭也是这般,把她抱在怀中,温柔且欢喜畅想:“等你怀上身孕,朕便晋你为常在。”

    可惜,那一年,她没能如愿怀上身孕,他也没能活过那日,连她也死在了寒冷的冬日里。

    这一世,他们也不会再有孩子,她的孩子只会是前世今生,她认可的江白的。

    皇上不管您对我的爱是真是假,我夺您江山的心都是真的,前世杀我夫的人是您,杀我者也是您,今生您该还债了。

    “怎么哭了?”

    “婢妾想您了。”

    苏阳旭想要把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扶正,可周南茉不愿对方看见自己此时此刻狼狈的模样,强行深埋,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撒娇道。

    此话,让苏阳旭软了心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斜对面的梅贵人见状,潸然落泪,身子一点点软下来,坐在门口台阶上,对着他们望眼欲穿。

    “你先好好歇息,启辰殿还有事情,朕先回去了,等有空了,朕再来看你。”

    说完,直接推开周南茉,忙不迭起身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南茉脚步急促,追出去,可当看见梅贵人挑衅的眼神,黄安喜抬手阻拦,她追逐的双脚不自觉停了下来,目送他们俩人一前一后离开。

    有孕就能晋位啊!

    既然如此,来不来看她不重要,给权给势便好。

    “小主,皇上已经走远了,咱回屋吧。”

    手被江白握住,周南茉回过神来,视线缓缓低垂,转身回眸看向他,对方面上笑脸盈盈,实则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杀意,阴冷瘆人。

    “我有点等不及了。”

    语毕,抬脚进屋,落座后,看着桌面上摆放的两杯茶水,水面平静,倒映出她的模样,倒好的茶水没人饮,她端杯独饮两杯。

    看到这,张锦棉察觉不对劲,急忙把绿茵打发出去,自个也没留在房中。

    江白的手落在周南茉肩头,摁着她的肩膀,脚尖一转,来到她身后,给她捏肩,力道不轻不重,声音泛冷似刀刃:“小主是爱上皇上了吗?”

    坐直的周南茉听见这话,往后一靠,闭上双眼假寐:“爱你,恨皇上,除去异己,不是为了争宠,而是她对我产生了威胁。”

    轻飘飘的话,跟羽毛一样,撩拨江白心尖,立马把他杀心四起的心温熨了。

    捏肩的速度快了不少,脸颊温润,被人偷亲一口:“奴才是小主的奴才。”

    害羞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娇俏。

    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随着夜幕降临,宫里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如同雨后春笋冒出来。

    江白换了一身装扮,悄悄出了永和宫,往关着疯了的嫔妃宫殿走去。

    无人关注的宫殿,十分破败,每走一步,都能踩在枯枝烂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只需往宫门墙角一站,拟音乌鸦,下一瞬,有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拟音乌鸦,俩人音调同频后,迅速靠拢:“大人您怎么来了?”

    “梅贵人留不得。”

    “是。”

    简单交谈几句后,俩人迅速分开,江白原路返回,得令之人,迅速前往梅贵人回永和宫途径之路蹲守。

    喂了许久的蚊子,直到子时,送梅贵人回永和宫的轿撵,这才映入眼帘,四下寂静无声,连巡逻的人,都在这个时辰,去了别的宫道巡逻。

    得令之人,挥手射出银针,刺中在场之人脖颈,一击毙命,除了轿撵之人,其余全员到底,轿撵猛地坠地摔裂。

    轿撵里的梅贵人狼狈滚出来,脑袋磕在地板上,来不及叫疼,就先昏死过去,被人及时补刀,夺去性命。

    来人还不忘在地上洒上煤油,死的人,脚底板也都沾染了,细节把控好,抓着梅贵人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直至看着像真的摔在地上死的,这才作罢,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赶紧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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