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今生,开局两级反转,破镜难复原

    按照规矩,他们世代官奴,凡是嫡出子女,必须入宫当差,庶出不做强求,除非人员不够,才会作为替补,这个空子也是让他们钻上了。

    幸好她们姑娘家,鲜少外出,外面的人也分辨不出,她和周南梨谁是谁,顶替一事,只要自家人不说出去,便不会有人知晓,更不会有人无故深究。

    就这样,她顶着周南梨的名字,出现在入宫名单上。

    若她真的是母亲所生,那母亲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还亲手把自己亲生血脉送入皇宫为奴为婢,护住了一个苟合所生的野种。

    母亲您可曾后悔过?

    周南茉看向张婉晴的目光神色有些复杂,眼眶湿润润的,更多的是忽然涌上心头的委屈和对周南梨的嫉妒。

    房中光线昏暗,接着烛火光亮,见张婉晴病歪歪倚靠在靠枕上,蜡黄的脸,双颊无肉,泛黄的眼珠子有几分浑浊,疲态渐浓。

    正努力撑大眼皮,端详周南茉的容貌,想要寻找她和自己的相似之处,恍惚间,她好似在周南茉的脸,看到几分张家祖母的影子,是个十足的美娇娘。

    联想到这些年给自己诊脉的大夫,全都是周南梨接待和安排,加上周南梨表现出应激反应,心虚得不敢和自己对视,张婉晴心下一沉,还是不敢就这样轻信。

    板着一张脸,红着眼眶,倔强警告:“这件事情要是真的,便是我对不住你,要是假的,你进宫不足两日,便会暴毙,你自个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妄想以此离间我们母女情分,避开入宫命运。”

    皇宫吃人不吐骨头,没有过硬的家世背景,就算是有幸飞上枝头变凤凰,也爬不了多远,世家贵女可不是善茬。

    “任凭处置。”

    简单的一句话,听出了努力压制的哭腔,声音多了几分颤抖,说完更是连忙转身,装作若无其事抹额,实际接住滚落下来的泪珠,啪地一下,几颗小水花在掌中飞溅。

    半盏茶功夫,该抓的人,全部集中在正院,管家房间也被翻个底朝天,但并未发现柳姨娘的东西,他们还算谨慎。

    但柳姨娘身上留下欢好的痕迹,确实无法解释和抹去的,当即就被张婉晴命人摁在凳子上,用板子狠狠打。

    咬牙硬撑十几板子下来,养尊处优的柳姨娘便撑不住,皮开肉绽,企图吐出奸夫章丘断尾求生:“是章丘,是他钻入我房中,强迫我,羞辱我,如此难以羞耻的事情,我不敢……”

    刀子落在自己身上,章丘也顾不上多年恩爱,着急忙慌襒清关系:“您胡说八道,奴才是家生子,怎敢惦记主子,还请夫人明察!”

    “是真是假,夫人可以让人扒下章丘裤子,看他屁股是否有块青色弯月胎记,若不是枕边人,谁会注意到如此隐私的事情?”

    俩人开始狗咬狗,直到柳姨娘道出章丘屁股上有块青色弯月胎记,被人当场扒下裤子检查,实在瞒不住,这才真相大白。

    至于周南梨的身世,俩人咬牙坚持否决,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被打得奄奄一息,也不曾松口,可见有多爱了。

    但周南茉不愿他们混淆血脉,慢悠悠在旁边提议道:“母亲可以滴血验亲,听闻血脉至亲,取一碗水,共同滴血进去便能相融,反之则会滴滴分明,中间如同有条楚河汉界,绝对不会越过界限硬融。”

    其他大夫听到这话,纷纷发表意见:“确实有这种验亲古法。”

    大夫的话,让咬牙坚持的俩人,心气都散了。

    柳姨娘强撑一口气,使劲挣扎,想要从凳子上爬下来,跪倒张婉晴脚边求情,奈何浑身乏力,且还被摁住,动弹不得,只能留在原地,声音孱弱为周南梨求情:“梨儿虽然不是夫人所生,但好歹也养在膝下多年。”

    “就算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还请夫人留她一条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杀要剐,我都认了,还请您看在多年的母女情分上,饶她一命。”

    “梨儿当年被调换,也还是襁褓中婴儿,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利欲熏心,想要谋夺主母之位,想要谋夺周家家产,是我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是我的错。”

    孱弱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弱是弱了点,但一个母亲护崽的决心和气势还是不容忽视的。

    这话,恰好刚回家,就被张婉晴安排的人,带到正院的周元勋听了个正着。

    周元勋游走在皇宫内外,为皇家办差,做采买此等有油水的要事,心性和腕力自然与众不同。

    阴沉着脸,压下直冲天灵盖的怒火,踏入房中,听张婉晴说全前因后果,随着了解越多,眸中杀意越浓,周身散发低气压,如同行走的冰窟,冷飕飕的。

    利用周南梨和章丘一家子的性命,让他们吐出更多东西,例如狸猫换太子的证据,苟合证据,中饱私囊吃回扣证据。

    拿到人证物证,夫妻俩认真检查,每一个文字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庄子铺子的收益,每一个季度,都吃了三分之一回扣,当真是养肥了一只猎犬。

    周元勋怒极反笑:“用人参吊命,把他们全都凌迟处死,让府里的奴才过来观刑,周南梨先绑了扔进柴房关着。”

    “是。”

    不等柳姨娘等人出声,便被奴才们快手堵住嘴,仅片一个胳膊肉,就断了气,周元勋尤不解气,命人剁碎拿去喂狗,涉及的人,同样下场。

    鲜血渗透身下的凳子,一点点滴落下来,最终汇聚成一个小血洼。

    府中飘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动缭绕鼻尖,清洗地面血迹的奴才,哆嗦着手,比往常洗得更细致更快了些。

    房中,张婉晴目光紧锁周南茉,久久不愿眨眼,她遭受柳姨娘磋磨多年,这种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但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向来不愿多管。

    如今,周南茉忽然间成了自己亲生孩子,一时之间,张婉晴不知用什么态度去和她相处交流?

    也不敢祈求周南茉的原谅,因为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连自己都难以原谅,破镜难复原便是如此。

    周元勋搀扶张婉晴靠在自己怀中,疼惜地给她抹泪,看向周南茉的眼神,除了心疼和不知所措,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说话生硬客套:“别怪你母亲,她也不知自己的孩子被调换了,是我没有护好你们母女俩,你要是想怨的话,就怨我吧。”

    “命运捉弄,怨不得旁人。”周南茉泪眼婆娑摇头,疲倦的声音,很轻,轻到如同一阵风一样,不注意听,还听不见。

    “让周南梨入宫,你留下来,往后我们慢慢弥补你,不祈求得到你的原谅,只愿你能顺遂。”

    愧疚的话,周南茉已经不需要了,看着哭成泪人的父母亲,故作轻松,娇媚一笑:“女儿自愿入宫。”

    不入宫,她怎么能遇到江白,怎么护住他?

    怎么谋取帝王的江山?

    周元勋俩人误以为她是在怨他们俩,多有劝解,哭得泣不成声,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周南茉浑身跟被刺挠一样不自在,只得郑重其事表达自己想要入宫的野心和决心。

    说完,立即提出告辞:“女儿告退,愿父母亲玉体安康,岁岁长乐。”

    今日之举,不过是想要拨乱反正,救下生母,别再等她入宫后,得到家书,告知母已丧的消息。

    前世的她,听见母亲离世,不以为意,今生知晓自己身份后,她便多了一份使命,就当还她生育之恩了。

    目送周南茉离去,张婉晴强撑的精神劲头顿时散去,伤心欲绝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下来,瘫躺在床上,泣不成声。

    她的女儿,终究是被她亲手送入宫中为奴为婢,而她却护住旁人苟合所生的野种,报应,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见状,周元勋对周南梨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命人对她凌迟处死,死后扑柳姨娘等人后尘。

    张婉晴哀莫大于心死,被这一击,气得呕血,可想到明日就要进宫的周南茉,她强行灌了一碗参汤吊命,让周元勋着手准备入宫所需,命人重新把她请过来。

    “女儿给母亲请安。”周南茉腰肢刚弯,便被张婉晴焦急叫起:“不用多礼,过来让我好好看你。”

    因着她身子不爽利,加上周南茉被误以为是姨娘所出,天生敌对,让她心生厌恶,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愿相见,如今想要回忆过往,俩人相逢的场面也寥寥无几。

    “是。”

    虽说母亲也是被蒙在鼓里,可这些年的漠视,加上没有护好自己,足以让她冷情,她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冷了的心,难捂暖。

    周南茉坐在床沿,给她拭泪,随即便被张婉晴焦急拥入怀中,抱着嚎啕大哭:“抱歉,是我把你弄丢了……”

    哭了良久,直到精疲力尽才作罢,临走前,张婉晴把自己备好的东西递给她:“这是我和你父亲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里面的名单,记住后就烧了,不许留着带进皇宫。”

    一个几斤重的小匣子里,满是银票,和一些细碎的银子,想来是用来打赏的。

    前世不曾得到的东西,重活一世,反倒都有了,母亲,银两,人脉,这些都是前世的她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她明日就入宫了:“明日便入宫,女儿不能在母亲膝下承欢,愿母亲玉体安康,女儿告退!”

    床上之人泣不成声,侧身面壁,背对周南茉,破镜难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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