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脉的审判,神皇的交锋!

    “爹爹,为什么这个东西,好像很讨厌那个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坏爷爷?”

    话音稚嫩,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雷霸天耳边炸响。

    “坏……坏爷爷?”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朝上看。

    那是什么?

    那是金族神殿!是神国至高无上的主宰,姬无道!

    一个小丫头,竟敢称当今摄政王为……坏爷爷?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刚才那张从天而降,蕴含着姬无道神皇级意志,足以抹杀一切神王之下生灵的金色光网……

    在触碰到两个小殿下体表自然浮现的一黑一白两道神环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对撞。

    那张由纯粹法则编织的金色光网,就像是被投入了两座无底的深渊。组成光网的每一缕神圣金光,都在疯狂地、无声地尖叫着,被那黑白神环贪婪地吞噬、分解、消化。

    就像一捧雪花,掉进了炼钢的熔炉里。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陛下……这……这究竟是……”雷霸天喉咙干涩,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不懂。他完全看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拼尽神王领域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法则之网,被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颠覆了他万年修行认知的诡异方式,给……当点心一样吃掉了!

    姬玄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女儿姬紫萱眉心那道神秘的白色符文。

    符文温顺如水,在他指尖下流淌,似乎在表达着亲昵。

    “紫萱,你呢?有什么感觉?”姬玄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姬紫萱比妹妹沉稳些,她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才开口:“爹爹,很温暖。就像……就像泡在温泉里。这股力量感觉很熟悉,像是身体的一部分醒过来了。但是,那个金色的网,让它很不高兴。”

    姬玄笑了。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岩层之上,仿佛在与另一个存在对视。

    “雷将军,你觉得,什么是神?”

    “啊?”雷霸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生来就有的血脉?是高高在上的神殿?还是那所谓的,神皇权柄?”姬玄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姬无道以为,他篡夺了皇位,坐上了神殿,他就是神国唯一的主宰。”

    “他以为,他掌控了神国血脉的定义权,就能生杀予夺,判定谁是纯净,谁是污秽。”

    姬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所以,他降下了他的‘神罚’,要‘净化’我这两个流着凡人血的‘孽种’。”

    “可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

    金族神殿。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黄金,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数万名金族祭司,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巨大的阵法枢纽周围,人人面如金纸,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在他们中央,那座由万年神金铸造,刻满无上神文的阵法核心,此刻,已经炸成了一地碎渣。

    “噗——!”

    姬无道猛地从皇座上站起,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黄金地砖染得更加刺目。他能感觉到,那口血中,属于他自己的神皇本源,竟被一股更高位的意志强行剥离了一丝!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一片狼藉,英武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不可置信而彻底扭曲。

    “谁来告诉朕!”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咆哮声,如同万千雷霆在神殿内炸开,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一名离他最近,地位最高的白袍大祭司挣扎着跪起身,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陛下……血脉……血脉甄别大阵……”

    “崩溃了!”

    “说什么?!”姬无道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大祭司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一座覆盖整个神国,由朕的精血催动,由三万金族祭司主持的至高神阵!”

    姬无道双目赤红,字字带血地嘶吼:“你告诉朕,它崩溃了?!”

    “是……是的……”大祭司双脚离地,脸色憋成酱紫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就在……就在神阵锁定那两个……污秽血脉的瞬间……”

    “一股……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那两个血脉源头……通过法则连接,如瘟疫般逆流而上!”

    “它……它不是神力!甚至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力量!它更古老……更本源……”

    “它……它像一位苏醒的君王,不容许任何挑衅,直接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概念层面……摧毁了一切!”

    “本源?”姬无道瞳孔骤然一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名掌管国运观测的文臣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陛下!不好了!!”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尖利地叫道:“世界树!是世界树!”

    “什么?!”

    如果说刚才阵法崩溃只是让姬无道暴怒,那“世界树”三个字,则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世界树!

    那是神国存在的根基!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圣物!

    整个神国,都是依托于世界树的根系才得以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神族的血脉之力,追根溯源,也来自于世界树的恩泽。

    千年来,世界树一直沉睡,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神祇,只提供着最基础的支撑。

    它,怎么会有动静?

    “说!世界树怎么了!”姬无道一把丢开半死不活的大祭司,厉声喝问。

    那文臣瘫在地上,指着神殿之外,颤抖着说:“刚刚……就在刚刚,整个神国所有的子民,都感受到了一股悸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神念!是一种……一种直接在血脉最深处响起的脉搏!”

    “咚!”

    “咚!”

    “咚!”

    “那是……那是世界树苏醒的脉搏声啊陛下!它在欢愉!它在雀跃!”

    “国运司的‘观天镜’显示,世界树的生命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暴涨了千倍!整个神国……整个神国都在为那股脉搏而欢呼共鸣!”

    文臣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姬无道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惊疑。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可能。

    他启动血脉甄别大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着全神国的面,抹杀掉姬玄那两个流着凡人血脉的孽种!

    是为了用她们的“不洁”与“污秽”,来反向证明姬玄伪诏的罪名!

    可结果呢?

    大阵非但没有净化掉她们,反而被一股从她们身上冒出来的力量,给摧毁了!

    而这股力量,竟然……

    竟然能引动神国根基——世界树的共鸣?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欢呼?

    “不……”

    “不可能……”

    姬无道失神地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她们的母亲,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连神境都未踏入的蝼蚁!”

    “她们的血脉,一半是污秽!一半是卑贱!”

    “这样的孽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与世界树产生联系?”

    “这一定是姬玄的阴谋!是他用了什么妖法!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传朕旨意!封锁一切消息!对外宣称,邪魔动用了禁忌之术,短暂污染了世界树的气息!大阵正是为了保护世界树才自我牺牲!”

    “违令者,杀无赦!议论者,灭满门!”

    “快去!!”

    ……

    地底火窟。

    姬玄静静地听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金族神殿内,姬无道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

    “爹爹,那个坏爷爷,好像很生气哦。”姬淼淼又戳了戳自己身上的黑色符文,符文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她。

    “他当然生气。”姬玄将小女儿抱进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他想摔碎两块他眼里的石头,结果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两座他永远也搬不动的神山。”

    雷霸天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姬玄,又看了看他怀里和身边的两个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对姬玄的忠诚,是源于老神皇的恩惠与命令。

    那么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超越了神皇血脉,更加伟岸,更加不可思议的未来!

    “陛下……”雷霸天的声音无比虔诚,“两位小殿下……她们的血脉……”

    “嘘。”姬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无人察觉的愧疚。

    “她们的血脉,不是污秽。”

    “恰恰相反。”

    姬玄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那才是这个神国,最原始,也是最高贵的血脉。”

    “姬无道用他那套可笑的‘神族纯净论’,统治了神国千年。他告诉所有人,血脉决定一切,金色的神血,便是至高。”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神国看看。”

    姬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坊,话音落下,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黑白神韵轻轻和鸣,让雷霸天这位神王,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当所谓的‘污秽’,凌驾于‘纯净’之上时。”

    “他们信奉了千年的神话,会碎得多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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