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证道休夫,我带娃成神你哭啥》 第1章 神级婚配系统的劝告,父亲的沉默! 【警告:检测到您的道侣苏婉儿证道之心已坚,其师门‘瑶光仙宗’正在劝说其斩情证道,割裂因果。】 【风险评估:极高。瑶光仙宗宗主柳如烟已亲自出面,成功率超过九成。】 天穹界,隐仙谷。 竹屋内,针线穿行。 姬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脑海中响起的冰冷机械音,不过是窗外的一缕清风。 他正在为小女儿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指法熟练,动作温润,与这仙雾缭绕、灵气化雨的隐仙谷格格不入。 【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宿主可立即同意和离,放弃所有子女抚养权。系统将强制剥离苏婉儿50%的准帝修为及大道感悟,作为补偿。并为您激活核心功能——神子养成模块(初级版)。】 【方案二:宿主可利用千年夫妻恩情,争取全部四名子女的抚-养-权。成功后,将为您激活核心功能——神子养成模块(完美版)。宿主子女的任何成长,都将以百倍增幅反馈于宿主修为、神魂、大道感悟。】 【综合评估:方案二为宿主摆脱此界天道束缚、重归神位的最佳路径。强烈建议执行!】 姬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内心平静无波。 “知道了。” 他只回了这两个字,便彻底屏蔽了系统的声音。 他想看看,那个与自己相守千年,为自己生下四个孩子的女人,在所谓的大道和家人之间,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从不干涉别人的选择。 只承担选择的后果。 砰! 竹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冷风倒灌而入。 “爹!” 为首的大女儿姬紫萱,一张俏脸煞白,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惊惶和焦急。她冲到姬玄身前,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娘的师门又来人了!就在谷外!好多人!” 她身后,二儿子姬默低着头,五百岁的骨龄,身形却像个十三四岁的凡俗少年,性格比姐姐更加沉闷。他不敢看父亲,只是用眼角余光瞥着那扇洞开的竹门,仿佛外面站着什么洪荒猛兽。 最小的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姬玄的腿后,只探出两个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竹屋内,针线穿行的声音没有停。 姬玄依旧垂着眸,为小女儿缝补着那件旧衣。他的动作温润而平稳,指法熟练,与这满屋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仿佛那扇被撞开的门,只是吹进来一缕寻常的山风。 “紫萱,别怕。” 他终于开口,声音温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姬紫萱的呼吸却更加急促了:“可是……可是爹,他们……他们是不是又要逼娘和你分开?” 姬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身后的姬默,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抖,终于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却字字诛心的声音开口。 “我……我今天去后山采药……”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我听到……听到柳婆婆跟宗门来的师叔们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柳婆婆说,爹你的血脉太……太差了,是凡人血脉……她说,你不仅拖累了娘,也拖累了我们。” 姬紫萱的身体猛地一僵。 姬默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陈述某种残忍的罪证。 “她说……就是因为爹,我们几百年了……都长不大。” 话音未落。 “哼!” 一声冰冷刺骨,仿佛凝结了万载玄冰的冷哼,在竹屋门口轰然炸响!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瑶光仙宗宗主,柳如烟。 她一身华贵宫装,面容保养得极好,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刻薄与高傲,却让整个竹屋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她身后,站着风华绝代的苏婉儿。 此刻,苏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可那张绝美的脸庞,却比身上的裙子还要苍白,毫无血色。 柳如烟显然是听到了姬默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如两柄淬毒的利刃,越过所有人,直直刺向那个依旧在埋头缝补衣物的男人。 “小孩子家家,倒是没有撒谎。” 柳如烟迈步而入,高跟的云靴踩在竹制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姬紫萱和姬默的心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姬默说的,何止是流言?” 她停在屋子中央,环视一圈这简陋的陈设,眼中的厌恶更深了。 “这,本就是事实!” 柳如烟看都未看姬玄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她的视线在四个“长不大”的孩子身上逐一扫过,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怜悯,更多的却是讥讽。 “事实,就是我瑶光仙宗万古罕见的先天道胎,注定要证道成帝的苏婉儿!” 她声音一提,指向身后的徒弟。 “却被你!” 柳如烟猛地转身,手指遥遥指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的男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污秽。 “被你一个血脉低劣的凡人,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白白耽误了千年!” “我爹不是废物!”姬紫萱猛地抬头,鼓起勇气反驳。 “闭嘴!” 柳如烟厉声呵斥,神威如狱,压得姬紫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小杂种!” 她的话语恶毒至极。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弟弟!”柳如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指着姬紫萱和姬默,像是在展示两件失败的作品。 “大女儿八百岁,修为不过区区金丹境!像什么样子!” “二儿子五百岁,更可笑,还在筑基期徘徊!你那两个小的,更是连引气入体都困难重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如烟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玄,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因为你!姬玄!” “因为你这卑贱的凡人血脉,就像一个肮脏的牢笼,像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们本该璀璨无双的仙途!” “你不仅污染了婉儿的道基,更是让你自己的亲生骨肉,沦为了整个东荒仙域最大的笑柄!” 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隐仙谷。 “废物!你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拖累!是他们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裹挟着神威的重锤,狠狠砸在屋里每个人的心上。 姬紫萱和姬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身体摇摇欲坠。那句“最大的笑柄”,那句“洗刷不掉的耻辱”,彻底击碎了他们作为孩子最后的坚强。 最小的两个孩子被吓得发出压抑的呜咽,死死抱住姬玄的大腿,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苏婉儿身上。 她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千年相守的恩爱。 孩子停滞不前的修为。 师尊斩钉截铁的断言。 怨气、不甘、痛苦、以及对那无上大道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交织、撕扯,最终,那份对强大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柳如烟看着徒弟眼中最后一点温情被痛苦和决绝所取代,知道火候到了。 她转过头,语气森然地催促:“婉儿!你自己说!” “你还要被这个凡人,这几个拖油瓶,拖累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想看着你的孩子们,一辈子都活在他这个凡人父亲的阴影之下,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嘲笑是‘凡种’吗?!” “凡种”!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破了苏婉儿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自己爱了千年,相守千年的男人。 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眼中泪光闪烁,声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姬玄,我们……” 她顿住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曾满是爱意的秋水明眸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决绝。 “我们……和离吧。” 一瞬间,空气凝固。 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娘!” 姬紫萱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姬默则是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柳如烟的嘴角,则缓缓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个男人震惊、愤怒、痛苦、乃至跪地哀求的丑态。 一个凡人,被先天道胎抛弃,这是何等的打击? 然而。 姬玄,只是静静地,将手中那件缝补好的小衣服上最后一根线头,轻轻咬断。 然后,他将那件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一边。 整个过程,不疾不徐,行云流水,仿佛在完成一件与世隔绝、神圣无比的仪式。 周遭的哭喊、催促、冷笑、决绝……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侵入他身周三尺之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古井,不起一丝波澜,不沾一毫尘埃。 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柳如烟。 没有看痛哭流涕的女儿。 也没有看那个做出决断后,便撇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的妻子。 他的目光,穿透了苏婉儿故作坚强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她那颗正在疯狂滴血、却被大道欲望包裹的道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温和依旧,却清晰得让柳如烟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住了。 “所以,柳宗主。” 姬玄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的意思是,我和我的孩子们,是婉儿证道路上的……负担?” 第2章 恩怨两清,一场盛大的“赏赐”! “我爹不是拖累!” 一声哭喊,尖利得撕破了竹屋内的死寂。 姬紫萱用尽全身力气冲到姬玄身前,张开两条瘦弱的手臂,死死护住那个沉默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通红着双眼,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母亲。 “娘!你不能这么对爹!” “千年前,爹为了给你寻那株能稳固道基的‘九幽还魂草’,一个人闯进万魔窟,他出来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胸口那道魔气爪痕,到现在每个阴雨天都让他彻夜难眠,你忘了吗?” “八百年前,你冲击瓶颈,真火焚身,快要死了!是爹不眠不休守了你三百年,每天都用自己的心头血给你当药引,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些血,抽干了他半条命啊!” 字字泣血。 句句锥心。 这些曾经被苏婉儿视为世间最珍贵的情感,此刻在“斩情证道”的宏大诱惑下,却变成了一种让她难堪的污点,一道必须斩断的枷锁。 女儿的每一句哭诉,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刺的不是她的道心,而是她那高高在上的脸面。 我,苏婉儿,堂堂先天道胎,未来要俯瞰万古的女帝! 我的修行履历上,怎么能有受一个凡人如此天大恩惠的痕迹? 这不叫恩情。 这是束缚!是因果!是必须要洗刷掉的耻辱! 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恼与狂怒,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住口!” 苏婉儿一声厉斥,声音冰冷刺骨。那份被戳破伪装后的气急败坏,让她绝美的面容都扭曲了。 “你们懂什么?!”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个沉默缝衣的男人,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颤抖着。 “你们只知道他为我做了什么,你们可知,他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 她陡然拔高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疯狂与理直气壮。 “千年前,他倒在隐仙谷外,浑身经脉寸断,神魂破碎,只剩下一口气!是我,是我用自己最珍贵的本命元阴,耗费了整整一百年的修为,才把他救活!”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姬玄身上,声音里的残忍再无掩饰。 “我救他一命,他还我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理所应当。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出口,却沉重得宛如神罚天雷,精准无比地轰进了姬玄的灵魂深处。 他一直平静温润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悄然褪尽。 脑海中,千年相濡以沫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一幕幕,一帧帧,最后定格在苏婉儿当年为他包扎伤口时,那个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靥上。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笑靥,碎了。 化作漫天齑粉,被风一吹,彻底消散。 他笑了。 无声地,自嘲地。 嘴角勾起一抹苍凉到极致的弧度。 心,死了。 “笔墨。”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仿佛是从万丈冰渊之下幽幽传来。 当他握住笔,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上,一笔一划写下“姬玄”二字时,他感觉到灵魂最深处,一道沉重无比的、名为“情爱”的枷锁,应声而碎! 【叮!检测到宿主心死意决,彻底斩断与前道侣苏婉儿的千年因果,满足系统核心模块激活条件!】 做完这一切,姬玄平静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儿那张因愤怒和决绝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庞上。 “你说的对,千年前,你救我一命。”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今日,我还你一场造化。” “从此,恩怨两清。” 嗡——! 一字一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一枚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道果虚影! 此物一出,天地震动! 整座隐仙谷的灵气瞬间凝固,而后! 万千大道法则的纹路在道果周围显化、沉浮,交织成最古老、最神圣的图腾。那股气息,至高无上,神圣浩瀚,让柳如烟这位准帝的神魂都在疯狂战栗,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力量! 那并非他的本源。 而是他千年来,为了替苏婉 F弥补先天道胎的瑕疵,以自身一缕微不足道的神皇道韵为引,苦心孤诣,凝聚而成的【千年道韵金丹】! 柳如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她的双眼瞪得滚圆,贪婪、震惊、恐惧、不可思议等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尖叫。 “这……这是……大道本源的气息?!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姬玄没有理会她的失态。 他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丢掉一件无用的垃圾,他看着苏婉儿,一字一顿。 “这枚道丹,蕴含我千年感悟,足以让你破镜证道,从此仙路坦途。” “现在,我把它……赏给你。” 咻! 金色道丹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连时间都无法反应,瞬间没入了苏婉儿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从苏婉儿体内轰然爆发!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万里雷霆汇聚成海! 无尽的天地灵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龙卷,疯狂地、贪婪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修为壁垒,如纸糊般被摧枯拉朽地冲破! 大帝境! 大帝境中期! 大帝境后期! 最终,那股暴涨的气势稳稳地停留在了大帝境圆满的层次! 一瞬间,苏婉儿感受到体内那翻天覆地的恐怖力量。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并未有想象中的狂喜。 反而空落落的。 仿佛失去了什么比生命、比大道还要重要的东西。 但这丝莫名的失落,仅仅持续了千分之一刹那,便被修为暴涨的巨大快感,和柳如烟那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声彻底淹没! “帝……大帝!圆满!!” 柳如烟陷入了无边的狂喜与癫狂! “成功了!婉儿,你看到了吗?!斩断凡尘,这才是你的通天大道!” 苏婉儿脸上那冰冷的决绝瞬间褪去,她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开始虚伪地扮演起慈母的角色,脸上化作了无尽的凄楚与哀婉。 “辰儿,默儿……”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自己的师尊,寻求着肯定。 “娘对不起你们……是娘以前太弱了,保护不了你们。如今,娘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她向两个儿子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跟我走,你们便是女帝之子,整个天穹界,谁还敢说你们是‘凡种’?无尽的资源、最强的功法,都将是你们的!” 一边,是威严盖世、前途无量的女帝母亲。 另一边,是气息平平、沉默不语的“凡人”父亲。 姬辰与姬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屈辱,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他们想起了这几百年,因为无法快速提升修为,被同门嘲笑、被长老忽视的日日夜夜。 “爹……对不起。” 姬辰死死低着头,声音干涩。 “我不想再被人叫废物了。” 姬默更是直接,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怨恨和决绝的眼神看着姬玄。 “跟着你,我们永远都抬不起头!” 说罢,兄弟二人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苏婉儿。 “不!” 姬紫萱死死拉着两个弟弟,却被他们挣脱。 她最终一把将想要跟过去的小妹姬淼淼紧紧揽入怀中,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决绝的眼神看着苏婉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娘,你的道,我不懂。” “我只知道,爹爹不会骗我们。” “我们,跟爹走。” 姬玄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姬紫萱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度。 他走上前,弯下腰,一手牵起一个女儿。 “别怕。” 他原本因常年劳作而略显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悄然挺直。 如一柄蒙尘万古,今日终于要刺破苍穹的神剑。 “从今天起,爹带你们……修行。” 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如天籁般再次响起。 【作为斩断凡尘枷锁的奖励,【亿万倍返还】被动触发!您为维系这段婚姻所消耗的一切……正在进行亿万倍返还!】 【返还能量已完美隐藏,无法被外界探知。】 【叮!检测到宿主家庭关系发生重大变更!】 【血脉后裔姬默、姬辰选择脱离……】 【血脉后裔姬紫萱、姬淼淼选择追随……】 【【神子养成模块】正在激活中……1%……2%……】 第3章 神子养成模块激活!神体初成,道果为食! 姬玄带着两个女儿转身离去,来到一处远离隐仙谷的隐秘山洞安顿。 山洞幽深,带着亘古的阴冷。 姬淼淼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哭得抽噎:“爹爹……淼淼好冷……” 八百岁的姬紫萱要坚强一些,她捡来一些干枯的藤蔓,试图学着父亲平日里的样子生火,可指尖连一丝火星都搓不出来。 她急得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浓浓的自责:“爹,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连火都生不起来……” 在隐仙谷,这些事,从来都是父亲做的。 姬玄看着两个女儿苍白的小脸,心中微叹。 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在两个女儿的额头上抚过。 一股凡人无法感知的温润气息,瞬间驱散了她们身上的所有寒意与恐惧,带来如暖阳般的安宁。 “爹爹在,不怕。” 他声音平静,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 【叮!和离仪式完成,神子养成模块正式激活!】 【检测到神子‘姬紫萱’、‘姬淼淼’选择追随宿主,忠诚度判定为MAX!】 【神皇血脉枷锁开始松动……道种激活!】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呀!” 姬紫萱和姬淼淼同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姬紫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爹!我……我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暖流在动!” “我也是!我也是!”姬淼淼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新奇,“好舒服……像泡在暖暖的水里……爹爹,这是怎么回事呀?” 姬玄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枷锁,终于开了。 千年前,他自无尽时空乱流中坠落此界,神皇本源近乎破碎,不得已将自身血脉封印,化作凡人之躯,才勉强吊住一口气。 也正是这份封印,成了套在孩子们身上的枷锁,让她们虽有神皇血脉,却如困于顽石中的璞玉,数百年不得显化,甚至连凡俗的成长都停滞了。 如今,他主动剥离了那份作为“封印核心”的神皇本源给了苏婉儿,孩子们身上的枷锁,自然也就随之解开了。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起来。 【叮!神子姬紫萱血脉初步激活,修为开始自发增长……突破至炼气一层!】 【神子姬紫萱反馈机制触发!恭喜宿主获得百倍修为与大道感悟!】 【叮!神子姬淼淼血脉初步激活,修为开始自发增长……突破至炼气一层!】 【神子姬淼淼反馈机制触发!恭喜宿主获得百倍修为与大道感悟!】 轰! 轰! 两股宛如天河倒灌般的浩瀚能量,不由分说地涌入姬玄体内! 那能量之精纯,之磅礴,远超此界任何一种灵气!其中更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至高无上的大道至理! 那是属于姬紫萱的“不朽剑意”,以及属于姬淼淼的“万法气运”! 若是寻常准帝得到其中任何一丝,恐怕都会欣喜若狂,闭关万年以求参悟。 可此刻,姬玄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受着体内那两股几乎要撑破经脉的能量洪流,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奈。 “太多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根本吸收不了。” 以他如今这副被抽干了本源的“凡人”之躯,强行吸收这两股能量,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就算他尚在巅峰,也不会选择这种粗暴的方式。 “爹,你怎么了?” 姬紫萱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脸上一闪而逝的异样,小脸瞬间又紧张起来,她快步跑到姬玄身边,伸手就想去扶他。 “是不是因为……因为把那个金色的东西给了娘,所以你的伤又发作了?” 小女儿姬淼淼也跟着紧张起来,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爹爹,你不要吓淼淼……” 看着两个女儿担忧的样子,姬玄心中一暖,脸上的无奈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伸出大手,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 “不是。” “是爹爹的肚子饿了,顺便……给你们也做点点心吃。” “点心?” 两个女孩都愣住了,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爹爹怎么还有心情说这个。 姬玄没有再解释。 他伸出双手,摊在女儿们的面前。 神念,微动。 下一刻,让两个女孩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两道璀璨到了极致的能量洪流,竟被父亲硬生生从他“虚弱”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那不是灵气,不是法力,而是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仅仅是看上一眼,就感觉灵魂都在颤栗的本源能量! “爹!”姬紫萱惊呼出声,她本能地感觉到,父亲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然而,姬玄的表情却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在揉两个面团。 他神念流转,将自己那超越此界亿万个层次的大道理解,一丝丝地融入到这两股能量之中。 能量在他掌心,开始飞速凝聚、塑形。 嗡—— 左手掌心,那股融合了“不朽剑意”的能量,化作了一枚通体银白、缭绕着淡淡永恒气息的银色小剑果实。剑形古朴,仿佛亘古长存。 嗡—— 右手掌心,那股融合了“万法气运”的能量,则化作了一枚绽放着七彩祥瑞、仿佛由世间一切美好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果实。莲香清冽,沁人心脾。 做完这一切,姬玄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 他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两个女儿,将掌心的两枚“果实”递了过去。 “来,紫萱,淼淼。” “爹爹给你们做的点心,吃吧。” 山洞内,一片死寂。 姬紫萱和姬淼淼傻傻地看着父亲掌心那两枚精致得不像话,还散发着莫名吸引力的“果实”,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就变成了这两个……小点心? “爹爹……” 小女儿姬淼淼怯生生地开口,指了指那枚金色的莲花果实,小声问:“这个……真的……能吃吗?它好像在发光……” 姬紫萱也回过神来,她看着那枚银色小剑果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仿佛那东西本就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可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 她担忧地看着父亲:“爹,你把这些东西从身体里拿出来,会不会有事?要不……要不还是放回去吧?” 在女儿们朴素的认知里,从身体里拿出来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吃呢?又怎么能不放回去呢? 姬玄看着她们又想吃又不敢,又担心自己的可爱模样,不禁失笑。 他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傻孩子。” 他将两枚果实分别放在她们的小手里,触感温润如玉。 “这本就是属于你们的力量,只是以前被堵住了,现在爹爹帮你们疏通了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吃了它,你们就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几百年都长不大了。” “吃了它,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说,你们是拖累了。” 轰! 最后这两句话,如两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两个女孩的心上! 长不大! 是拖累! 这六个字,是她们过去数百年里,听过最多的流言,也是扎在她们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是啊! 为什么哥哥们能跟着强大的母亲离开? 为什么她们只能跟着“虚弱”的父亲躲进这阴冷的山洞? 不就是因为她们“长不大”,被认为是“废物”吗? 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父亲千年的绝对信任,以及对改变自身命运的强烈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吃!” 姬紫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拿起那枚银色小剑果实,没有丝毫迟疑,一口吞了下去! “我也吃!” 姬淼淼学着姐姐的样子,闭上眼睛,张开小嘴,将那枚金色莲花果实也吃了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的味道,而是化作了两股最本源、最纯粹的法则之力,瞬间冲刷向她们的四肢百骸! “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与舒爽同时传来,两个女孩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长吟! 下一刻,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光,猛地从她们小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银色的永恒剑光,与七彩的祥瑞莲光交相辉映,瞬间将整个幽深的山洞照耀得如同神域! 被压制了数百年的神皇血脉,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咔嚓!咔嚓! 她们的骨骼、经脉、血肉,乃至于灵魂,都在以一种匪夷所is的速度被重塑、被改造、被拔高! 这是一场脱胎换骨,更是一场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姬玄静静地站在一旁,神情古井无波。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层无形的结界便笼罩了整个山洞,将那足以惊动此界所有大能的恐怖气息,完美地锁死在了这方寸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个最寻常的老父亲,看着正在经历蜕变的女儿们,眼中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警告!检测到神子姬紫萱体内血脉枷锁……被彻底打破!】 【神子姬紫萱正在进行根源性重塑……体质判定中……】 【判定完成!神子姬紫萱,觉醒【永恒不朽剑体(幼年期)】!】 【警告!检测到神子姬淼淼体内血脉枷锁……被彻底打破!】 【神子姬淼淼正在进行根源性重塑……体质判定中……】 【判定完成!神子姬淼淼,觉醒【万法气运莲身(幼年期)】!】 【提示:两位神子已完全脱离此方世界修炼体系!】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的神光渐渐散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她们的样貌没有太大变化,但身上的气息,却已是天翻地覆。 姬紫萱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握剑,却仿佛自身就是一柄能够斩断永恒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又无处不在。 姬淼淼则像一朵初生的七彩宝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祥瑞之气,仿佛世间一切气运,都在向她朝拜。 她们,已然成神。 两人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茫然与稚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一丝对自身力量的陌生。 她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无法相信发生的一切。 “爹……” 姬紫萱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我……我好像……能看到很多线了……” 姬淼淼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困惑:“我也能看到好多好多的光……五颜六色的,它们好像……很喜欢我……” 那是法则之线,是气运之光。 是此界修士耗费一生都难以窥见一丝一毫的“道”之本源。 姬玄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没有去解释那些深奥的东西,只是走上前,像以前一样,拍了拍她们的脑袋。 “好了。” “从今天起,我们换个地方住。” 他环视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山洞,淡淡道: “这里,太小了。” 第4章 让你滚出来受死?我女儿一划,你连灰都不剩 隐仙谷外,荒僻山崖。 月黑风高,杀机四伏。 三波人马,便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将那不起眼的山洞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彼此戒备,谁也没有先动,都在等待一击致命的良机。 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映着一张从容淡定的脸。 “爹爹……外面……外面有好多坏人。” 在妹妹姬淼淼身旁,十余岁的姬紫萱强作镇定地护着妹妹,但紧绷的俏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她能感觉到,洞外那些视线,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们身上。 姬玄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将最嫩的一块兔腿肉放到女儿面前的石板上,声音温和如初:“肉要烤焦了,吃。” 两个女儿不敢动。恐惧,让她们的身体都僵硬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洞外炸响,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姬玄!你这个被放逐的罪子,千年的缩头乌龟!今天还想躲在女儿身后吗?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天元城王家族长王霸,终是按捺不住贪念,率先出手! “奔雷掌!”他一声狂吼,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只数丈大小、电光缭绕、符文密布的青色巨掌,撕裂黑暗!那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连山壁都被逸散的雷劲刮下一层厚厚的石皮! 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山洞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爹爹!快躲开!”姬紫萱发出尖叫,本能地想拉着父亲往洞穴深处跑。 然而,姬玄没有动。他只是将两个女儿轻轻揽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毁天灭地的掌印。 他伸出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仿佛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威势滔天的奔雷巨掌,连同后面满脸狞笑的王霸,在这一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中。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一样的寂静。 笼罩了全场。 暗处,女帝宫两位长老脸上的轻蔑与看戏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般的惊骇!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左边的张长老声音尖利,因恐惧而变了调,他脚下一软,竟一屁股坐在地上。“灵力呢?!”右边的李长老死死攥住拳头,掌心全是冷汗,眼中满是血丝,“我没感应到一丝灵力波动!王霸的金丹期护体灵罡呢?纸糊的吗!” “这不是术法!”张长老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理’!是传说中神明才能掌握的‘理’的显化!” 李长老的面容因悔恨与嫉妒而彻底扭曲,他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岩石上。“天杀的!我们……我们竟然为了一个后天的‘无情圣体’,把这样一尊……一尊行走的神胎给抛弃了!”“女帝陛下若是知道……她……她怕是要悔得当场走火入魔!” 另一侧的巨石顶上。 那尊雕塑般的黑衣人,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他的兜帽下,露出一双因震惊而收缩成针尖的瞳孔。他心中,一道道冰冷的指令在狂吼。 情报有误!严重错误!这绝非凡人血脉能拥有的力量!这不是修为,不是灵技,这是‘理’!是斩断因果的‘无上剑理’!目标价值……必须重新评估!风险等级……从‘高’,提升至‘致命’! 山洞口。 姬玄安抚地拍了拍姬紫萱的头,声音温和:“别怕,爹在。” 他指了指姬紫萱脚边的一根枯树枝,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捡起来。然后,走出去。” 一瞬间,姬紫萱大脑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爹爹?!你说什么?”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疯狂摇头,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不要!我怕!我做不到!那会死的!” “去。”姬玄的声音变得严厉,不带一丝感情。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万般不忍,一字一顿。“我们姬家的血脉,没有懦夫。相信你的身体,它比你更懂该怎么做。” 这句话,像一道神谕,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姬紫萱血脉深处的古老枷锁。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双原本盛满惊恐与泪水的眼眸,其中的慌乱与无助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非人的、极致的冷静与漠然。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剑影生灭,清澈的眼眸化作了藏着星辰与剑冢的太古深渊。 那属于“普通女孩”的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强大、更原始的“神胎本能”,死死地压制在了灵魂最底层。 她的手,不再颤抖。她缓缓弯腰,拾起那根枯树枝。动作不再是少女的笨拙,而带着难以言喻的流畅与精准,仿佛演练了亿万次。她捡拾的不是树枝,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 当她直起身时,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她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为之一寒。 她不再看父亲,也不再看妹妹。她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被雷光映亮的洞口。步伐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玄妙的节点上,悄无声息,却带着审判官般的决绝。 她对着暗处那两处隐藏着敌人的巨石,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树枝胡乱地向前一挥! 没有灵光。没有剑气。 那根平平无奇的枯树枝顶端,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下去。它绽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万倍的银色裂痕。那不是术法,不是神通。那是一道……将“现实”本身斩开的绝对法则!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两处巨石同时崩裂,化作漫天碎石。两道狼狈的身影从烟尘中跌出,正是女帝宫的张长老和李长老。她们灰头土脸,眼中写满了惊惧。 姬紫萱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一击的效果,那股非人的冷静,潮水般退去。无边的恐惧,重新攫住了她。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中的枯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白嫩的、空无一物的小手,仿佛上面沾满了全世界最肮脏的东西,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神性退去,人性归来。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的小手,又看了看外面那两块被劈碎的巨石,小脸瞬间血色尽失。“我……我打碎了石头?”她茫然地回头,看向洞内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满眼心疼望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里充满了颤抖与迷茫。“爹爹……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此刻的反应,不是在感受力量,而是一个打了人后,被吓坏了,下意识向最亲近的人求助的十几岁少女。 姬玄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女儿身边,宽厚的大手轻轻盖在她的头顶,将她揽入怀中。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涌入,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冰冷与恐惧。 他没有责备,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赞许与心疼。“做得很好,紫萱。你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妹妹。” 安抚好女儿,他才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望向洞外那两处隐藏着更强敌人的黑暗。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崖:“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第5章 坏人站不稳,法宝全都给我坏!奶凶萌娃! 隐仙谷外,山崖死寂,气氛凝冰。 王霸尸身血腥未散,已引来更凶、更贪婪的饿狼。 “为我兄长报仇!杀!把那小贱人和她爹剁成肉酱!”新任王家族长王雷,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他指着幽深洞口,声音因怨毒而嘶哑。 兄长的惨死并未让他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扭曲的贪念——他坚信,兄长定是死于某种一次性消耗的“上古杀伐秘宝”,那小女孩绝无可能再次催动!只要自己够快,夺下那女孩,逼问出秘宝的下落,王家便能一步登天! “哼,王家的丧家之犬,也敢在此地狂吠?” 一道阴冷的声音打断了王雷的咆哮。两名身穿女帝宫制式长袍的老妪,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她们面容枯槁,气息却沉重如山,那属于元婴修士的神威浩荡开来,压得王家众人瞬间喘不过气,神魂都在颤抖。 左边的张长老轻蔑地扫了王雷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蠕动的蛆虫:“我等奉柳宗主之命,前来‘请’回两位小公主。至于那个玷污了女帝血脉的废物姬玄,他的人头,我女帝宫要了。你们,可以滚了!” “你……!”王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敢怒不敢言。女帝宫,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这时,右边的李长老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什么人?!”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巨石顶上,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他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纯粹杀气,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周遭的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那道冰冷非人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锁定在山洞的深处。 一时间,自作聪明的王家、霸道蛮横的女帝宫、以及神秘莫测的黑衣人,三方势力,杀机交织,彼此忌惮。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 洞内,与外界的肃杀截然相反,只有温暖的火光和诱人的肉香。 姬玄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分割着烤兔,金黄的油脂滴落进火焰,“滋滋”作响,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爹爹。” 一声清冷的呼唤响起。 姬玄抬头,对上了一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眸。姬紫萱缓缓起身,小脸依旧稚嫩,但眸中初次杀人后的恐惧与迷茫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剑锋般的冷静与锐利。她紧握着那根枯树枝,指节稳固有力,仿佛握住的便是天地间的生杀大权。 她向前一步,小小的身躯挡在洞口,气势却渊渟岳峙。 “外面来了几只苍蝇,很吵。”她看向姬玄,眼神坚定,语气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爹爹,我去清理掉他们,别让他们打扰妹妹吃东西。” 这时,正抱着一只兔腿啃得津津有味的姬淼淼,忽然放下了食物。她看着姐姐小小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懵懂而坚定的光。 她学着姐姐的样子站起来,小跑到姬紫萱身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姐姐的衣角。 “姐姐,淼淼也要去!”她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淼淼……要帮姐姐,一起打坏人!” 姬紫萱回头,清冷的目光在看到妹妹的瞬间,融化成一汪柔水:“淼淼乖,外面危险,你在里面等姐姐。” “不!”姬淼淼小嘴一撅,抓得更紧了,“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姬玄看着这温情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更是一个能够彼此守护、团结一心的家庭。 他温和开口:“紫萱,让她去吧。你的剑需要守护的目标,而你,也需要一个能让你放心将背后交出去的人。” 姬紫萱微微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妹妹的眼神里充满了信赖与暖意:“好,那我们一起去。” “嗯!”姬淼淼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与认真。 …… 洞外,三方势力的对峙,终被王雷愚蠢的疯狂所打破。 “上!”王雷一声令下,身先士卒,一式比王霸更加狂暴的“雷炎霸拳”裹挟着滔天烈焰,轰然砸出! 也就在此时,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从洞口走了出来。 为首的姬紫萱,神情冰冷,眼神漠然。她身后的姬淼淼,则紧张地攥着姐姐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坏人”。 女帝宫的张长老见此,不屑地冷笑:“不知死活,连这个小的也出来送死了吗?” “动手!此女气息诡异,先用我女帝宫的【禁法之网】镇压!绝不能让她再动用那种一次性的秘宝!”李长老厉声喝道,与张长老同时祭出了一张金色大网! 那大网由不知名的神金丝线织成,其上符文流转,一出手便封锁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与此同时,巨石上的黑衣人动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精准而冷酷——正是躲在姐姐身后、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姬淼淼!在他看来,这个更年幼的女孩,才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三方攻击,瞬息而至! “小孽种,还敢反抗!”李长老面容扭曲,厉声喝道:“张长老,结网!” “哼!【禁法之网】一出,神佛皆缚!”张长老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我看她还拿什么挡!” 然而,姬玄静静地站在洞口,目光锁定前方。他没有出手,而是看向被姐姐护在身后,小脸有些发白的姬淼淼,声音温和,如同在引导一个孩子玩耍:“淼淼,还记得爹爹跟你玩的游戏吗?让那些坏东西‘倒霉’。” 姬淼淼此刻不再是面对生死危机,而是在父亲绝对安全感的羽翼下,玩一个特殊的“游戏”。她用力点头,婴儿肥的小脸鼓成包子,对着天空的法宝和冲来的坏人,奶声奶气地喊出了她最朴素的愿望: “不许你们欺负我姐姐!” “你们的法宝,都给我坏掉!你们这些坏人……全都给我站不稳!” 声音落下,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诡异波纹,以姬淼淼为中心骤然扩散!那不是灵力,不是神威,而是一种更根源的、拨弄因果丝线的力量!世界底层的法则,仿佛被一双任性的小手强行拨乱、改写! 混乱,从最致命的威胁点开始引爆! “什么?!”半空中,得意狞笑的李长老和张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封锁天地的【禁法之网】,并未如她们预想中那样镇压一切。而是……背叛了主人! 大网上那成千上万的禁制符文,仿佛在瞬间集体“失忆”,忘记了“禁锢”的本职,反而将核心法则逆转,化作了最恶毒、最原始的“吞噬”! 金色的神金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亿万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猛地倒卷而回! “不!我的法宝!它……它在吞我的灵力!”李长老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救我!它失控了!啊——!”张长老的惨叫戛然而止。 金色的丝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疯狂地缠绕住她们的身躯。两人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护体灵罡被瞬间洞穿,紧接着,体内的灵力、血肉、乃至神魂,都被自己的法宝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吞噬! 眨眼之间,两位不可一世的女帝宫长老,就化作了两具被彻底吸干了所有生命精华的干尸,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另一个威胁,直取姬淼淼的黑衣人,则面临了更匪夷所思、更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并未失衡,也未脚下踩空。他的利爪距离姬淼淼的脸颊已不到半寸!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力,竟毫无征兆地“走错了路”,没有轰向敌人,反而沿着一条诡异的经脉路线,狠狠冲向了他自己的心脏! “噗——!”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眼中的杀意与冷酷,被无边的惊骇与荒谬所取代。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一截淬满了剧毒的利爪尖端,正从里面透体而出。 他被自己的杀招,从内部贯穿了! 至于冲在最前面的王雷,他的“雷炎霸拳”还没完全轰出,体内的灵力便突然岔了气,经脉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当场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狂乱状态,萎靡在地,眼中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剩下的王家修士,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奶声稚语的女娃娃,只说了两句话。 两位元婴境界、高高在上的女帝宫长老,就被自己的法宝活活吸干! 那个气息比长老们还要恐怖的神秘黑衣人,就那么原地……把自己捅死了?! 这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这是神话!是禁忌! “妖……妖怪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王雷从走火入魔中惊醒,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从他的裤裆蔓延开来,染深了脚下的土地。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姬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看向身前神情依旧冰冷的姬紫萱,语气带着鼓励:“紫萱,现在,清理掉他们。” 姬紫萱得到父亲的指示,眼中闪过一道神光。她再次握紧了那根枯树枝,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种执掌生死的绝对冷静。 她笨拙却坚定地挥出了几道银色的裂痕。 噗嗤!噗嗤! 银色裂痕准确无误地划过那些因惊恐而身体僵硬的王家修士,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的诡异消失。 眨眼间,除了跪地求饶、吓得屎尿齐流的王雷,所有敌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内,姬玄拿起一块刚烤好、最鲜嫩的兔肉,轻轻吹了吹,缓步走到洞口。 他没有看那个跪地求饶的蝼蚁。 径直走到因用力过度而小脸微白的小女儿嘴边。 “不错,干得漂亮。”他揉了揉姬淼淼的小脑袋,将烤肉递到她嘴边,声音里满是宠溺:“我的淼淼长大了,知道保护姐姐了。来,吃口肉,压压惊。” 第6章 消息传开,女帝悔断肠! 姬玄的声音从洞内悠悠传来:“客人,看了这么久,不进来喝口热汤吗?” 声音不大,语气温和,仿佛在邀请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但这道声音,落入最后那名黑衣探子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沁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入衣领,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自己潜行匿踪之术,乃是宗门秘传,曾以此刺杀过元婴后期的强者都未曾被察觉!可现在,对方甚至没露面,就一口道破了自己的位置! 他甚至不敢去想,刚刚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一个看似胡乱的一划,竟能斩断法则,将金丹修士从“存在”上抹去!另一个更小的女娃,仅仅是奶声奶气地喊了两句话,就能让女帝宫的至宝反噬主人,让元婴长老和神秘杀手当场暴毙! 这不是术法,不是神通,这是降维打击!是神明在修改现实的规则! 情报有误!大错特错!姬玄不是废物,他是一尊蛰伏了千年的史前凶兽!他培养出的女儿,是两尊行走的神明! 逃!必须立刻逃!将这个足以颠覆神界对这片流放之地认知的消息传回去! 念头刚起,一股森然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场绝对比洞外那些尸体好不到哪里去。 不能逃,那就……死!作为姬无道大人麾下最隐秘的“眼线”,他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任务失败,情报无法传出,唯有以死殉道!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舌尖用力,准备咬碎藏在牙槽中的剧毒囊。 然而。 “咔。” 一声轻响。他的下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纹丝不动。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凭空提起,像拖死狗一样,朝着洞口缓缓拖去。 双脚离地,在沙石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黑衣探子彻底骇然了。他连自尽都做不到!在对方面前,自己连掌控自己生死的资格都没有!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洞壁。姬玄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肉,吹了吹气,递给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姬淼淼。他这才缓缓起身,踱步走到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面如死灰的黑衣探子。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可越是这样,探子心中就越是冰寒。 “回去。”姬玄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告诉你的主子。” “我姬玄,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遥远的神国中央神庭之上。 “想清算旧账,让他自己来。” 话音落下。 “砰。” 黑衣探子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他重重摔在地上。那股足以让他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他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甚至不敢抬头再看姬玄一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爹爹,就这么放他走了吗?”姬紫萱握着树枝,有些不解。 姬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个传话的罢了,杀了他,你的剑会嫌脏。而且,有些消息,我需要他活着带回去。” 他重新坐回篝火旁,将最后一只兔腿递给大女儿。 “好了,宵夜时间,别想那些苍蝇了。” …… 次日。 天,亮了。 但笼罩在天元城和女帝宫上空的阴云,却比昨夜的黑幕更加浓郁。 两则消息,如同两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席卷了两大顶级势力! “号外!号外!天元城王家,一夜尽灭!” “昨夜,王家族长王雷,亲率族中十余名精锐,前往落凤坡寻仇,一夜未归!今日一早,有胆大者前去探查,发现王家众人尸身……死状各异,诡异至极!” 这则消息,让整个天元城为之哗然。 而另一则消息,则是在女帝宫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女帝宫,紫霄殿。 刚刚登基不久,意气风发的女帝苏婉儿,正端坐于九凤宝座之上,享受着百官朝贺。殿下,心腹柳如烟正满脸笑意地汇报着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 就在此时。 “报——!”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神色惊恐到了极点,甚至忘了礼仪。 “放肆!”柳如烟秀眉一蹙,冷声呵斥,“陛下在此,何事如此惊慌!” 那内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陛……陛下!不好了!张长老和李长老的魂灯……魂灯……” 苏婉儿凤眸微抬,淡淡道:“说。” “张长老和李长老的魂灯……全都灭了!” “派去落凤坡接应的弟子,刚刚冒死传回了留影玉简!” 内侍颤抖着举起一枚玉简。 柳如烟真元一催,一道光幕投射在大殿中央。 画面中,正是落凤坡那个山洞外的惨状。光幕先是扫过了王家和那名黑衣杀手的尸体,最后,定格在了两具无比骇人的干尸之上! 那正是女帝宫的张、李两位长老!她们的尸身扭曲,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浑身的血肉精华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而那件她们引以为傲的至宝【禁法之网】,正黯淡无光地覆盖在她们身上,仿佛一切的源头!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朝贺的官员,都看到了这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失声惊呼:“【禁法之网】……是【禁法之网】杀了她们?!至宝反噬主人?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化神大能,也绝无可能让法宝背叛主人,这到底是谁干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落凤坡并无强者,难道是姬玄请了什么高人相助?不对,他一个丹田尽碎的凡人,哪来的人脉请动这等存在?必然是某个路过的绝世高人,碰巧看不惯我们的人,顺手为之!” 她的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然而,宝座之上的苏婉儿,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绝美的脸庞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高人相助?不。不对!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荡起数日前,在那间小屋里,姬玄签下和离书时的情景。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一种她当时觉得是心死,但此刻回想起来,却宛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可怕的平静! 以及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会后悔的。” 当时,她只当成是一句凡人无力的诅咒,甚至还为此感到一丝快意。 可现在…… 至宝反噬……法宝坏掉……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她的记忆! 淼淼!是淼淼!她的小女儿,天生气运加身,小时候就时常会让一些东西“坏掉”。说邻居家的水缸会漏,那水缸就真的无故出现裂缝。说天上的风筝线会断,那风筝就真的线断掉落。 言出法随!这……是淼淼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这种天赋,顶多对凡俗有点用,怎么可能让女帝宫的至宝反噬元婴长老?! 除非……除非有人将这种天赋,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强化了亿万倍! 再联想到王家那诡异的、仿佛被从世间直接抹去的死法……那像极了大女儿紫萱与生俱来的、能斩断一切概念的剑道天赋! 一个让她不敢深思,让她浑身冰凉,让她灵魂战栗的念头,如同破土的魔种,疯狂地在她脑中滋生、壮大! 难道……他说的……全是真的? 他不是丹田破碎,而是修为已经高到这方天地都无法承载? 她抛弃的,鄙夷的,视为蝼蚁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凡人丈夫。 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无上存在?!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苏婉儿猛地从九凤宝座上站起,娇躯剧烈摇晃,亲手打翻了身前的玉案。 “哗啦——” 奏折、宝玉、灵果,滚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陛下!”柳如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您怎么了?!” 苏婉儿一把推开她,凤目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与恐惧。她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姬玄那双平静的眼睛正在嘲笑她的愚蠢! “噗——” 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强烈的悔恨与深入骨髓的不安,化作最恐怖的心魔,狠狠冲击着她刚刚稳固的帝境道心! “咔嚓!”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在她的道心之上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帝境道基,竟……竟出现了一丝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我要去找他!我……我要去问个清楚!” 她失态地尖叫着,神念疯狂扫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笼罩向天元城的方向,想要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山洞。 她要亲自去问个明白!哪怕是跪下,哪怕是求他,她也要一个答案! 然而。 下一秒,苏婉儿的脸色,从煞白,化为了死灰。 空空如也。 她的神念覆盖了整片天元宗疆域,扫过了落凤坡的每一寸土地。 那个山洞还在。 那摊熄灭的篝火还在。 但,姬玄父女三人的气息,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天地间,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7章 天帝的贺礼 女帝宫,金銮宝殿。 万方来贺,千宗朝拜。 无数强者、宗主、圣子圣女,皆躬身立于殿下,目光汇聚于那九天凤椅之上的绝代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恭贺女帝陛下,斩断凡尘,登临帝境,仙途永固!” “女帝陛下万寿无疆!天元一统,指日可待!” 贺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凤椅之上,苏婉儿身着九凤朝天帝袍,头戴帝冠,容颜绝世,神情却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恍惚。 她享受着这无上的荣耀,但心中那因姬玄离去而生的不安,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陛下。” 心腹柳如烟轻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邀功。 “您还在为那个凡人的事心烦?” 苏婉儿凤眸微敛,淡淡道:“何事?” “陛下,您看这万方来朝之景,皆为您‘斩情证道’的无上风采所折服!”柳如烟的语速加快,“王家覆灭与两位长老重伤之事,我已命人传遍天下!” 苏婉儿黛眉一蹙:“你如何说的?”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只说是有一位神秘的绝世强者,感念陛下斩断因果的决心,特来投效,为陛下扫清前路障碍!如今,整个天元大陆都在传颂,说这是上天给您的贺礼,是您帝威的彰显!” “你……”苏婉儿心中一紧。 她本能地觉得不妥。 将姬玄父女身边可能存在的恐怖力量,包装成自己的助力,这无异于窃取猛虎的威风,一旦被揭穿…… 后果,她不敢想。 柳如烟却未察觉她神色的变化,继续兴奋道:“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此番宣传,不仅能彻底掩盖您过往的‘瑕疵’,更能引来真正的强者投靠!您看,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灼热霸道到极致的帝威,毫无征兆地从天外降临,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女帝宫!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温度急剧攀升,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 殿下无数朝贺的强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尽数被这股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些修为稍弱的,甚至口鼻溢血,满脸骇然。 “这……这是……大帝之威!” “好霸道的火系法则!是谁?!” 柳如烟脸色煞白,唯有苏婉儿催动帝境修为,才勉强抵住了这股威压,她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狂放不羁的笑声滚滚而来,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嗡鸣。 “苏婉儿!本帝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吧?” 话音中,一道身穿赤焰龙袍的高大身影,裹挟着滔天烈焰,踏空而来,直接降临在大殿中央。 他面容粗犷,双目如炬,周身帝威浩荡,仿佛一轮行走的太阳,散发着焚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是……是散修第一大帝,‘焚天炎帝’!”有人认出了来者,声音都在颤抖。 大帝中期! 凶名赫赫!性格霸道无匹! 苏婉儿心中一沉,强撑着站起,冷声道:“原来是焚天炎帝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焚天炎帝一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苏婉儿身上扫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贵干?本帝自然是来……给你送贺礼的!”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本帝垂涎……咳,欣赏你苏婉儿很久了。有魄力,有手段,够狠!正合本帝的胃口!” “听闻你为了证道,踹了一个凡人夫君?哈哈哈,踹得好!区区凡人,怎配染指你这九天神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凤眸中杀意一闪而逝:“炎帝,请慎言!” “慎言?本帝从不知何为慎言!” 焚天炎帝仿佛没看到她的怒意,反而自作聪明地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充满魅力的语气道: “本帝知道,那个凡人虽然是废物,但终究是你过往的一个污点。留着他,世人总会议论。” “你刚刚登基,不好亲自动手,免得落下一个‘寡情’的名声。” “所以……”他猛地一拍胸膛,傲然道:“本帝来,就是帮你解决这个麻烦的!” “本帝这就去下界,将那凡人姬玄的项上人头,还有他那两个孽种的小命,一并取来!就当是本帝送你的登基贺礼!助你彻底斩断过去,扫清一切流言蜚语!” “待本帝归来,你我二人联手,君临这天元大陆,岂不快哉?!” 他把“解决姬玄,带回女儿”这件事,当成了一份足以博取美人与权势的天大“贺礼”! 苏婉儿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杀姬玄?杀她的女儿? 不! 那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感到一阵心悸。 她想开口阻止,可焚天炎帝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只当她是默许了,狂笑道:“哈哈哈!美人儿,等着本帝的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燃烧的本源精血! “血引万里,天涯追魂术!” 嗡! 那滴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铮”的一声,死死指向了一个方向! “找到了!下界,一处荒废的上古传送阵……藏得倒是够深!” 焚天炎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他根本不在乎苏婉儿的反应,在他看来,一个刚刚晋升大帝初期的女人,除了依附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帮她杀前夫,是天大的恩赐! “撕拉——!” 他大手一挥,面前的虚空应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露出后面混乱的空间乱流。 焚天炎帝帝威浩荡,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句傲慢狂妄的话语,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凡人,本帝来送你上路了!” …… 与此同时。 下界,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遗迹。 一座巨大而残破的传送古阵,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 姬玄正蹲在阵法核心,指尖流淌着玄奥莫测的道韵,不急不缓地修补着那些断裂的阵纹。 他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姬紫萱和姬淼淼两个小丫头,正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晃荡着小腿。 “爹爹,这个阵好破哦,我们真的能用它回家吗?”姬淼淼奶声奶气地问。 姬玄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当然,爹爹出手,没有修不好的东西。” 一旁的姬紫萱却忽然皱起了小眉头,她手持那根普通的树枝,感受着体内【永恒不朽剑体】传来的警兆。 “爹,我感觉……好像有很讨厌的东西要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山谷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 一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无尽的烈焰与霸道绝伦的帝威从中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 整片大地都在哀鸣、龟裂! 焚天炎帝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他悬浮于高天之上,宛如一尊执掌毁灭的火焰神明,低头俯瞰着阵法中的三人,眼神充满了漠然与不屑,如同在看三只脚边的蝼蚁。 他看到了正在修补阵法的姬玄。 一个气息平平无奇的凡人。 也看到了他身边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蝼蚁的后代,依旧是蝼蚁。 他如滚滚天雷般,充满施舍与傲慢地开口,声音传遍四野八荒: “凡人姬玄!” “本帝乃焚天炎帝!念你曾为女帝之夫,也算与她有过一场缘分,本帝今日发发慈悲!” “自裁吧!” “本帝,可留你一具全尸!” 恐怖的帝威如亿万钧神山,轰然压下! 这片天地的一切法则,仿佛都在向他臣服。 姬紫萱和姬淼淼两个小丫头被这股威压一冲,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但就在她们快要站不稳时,体内的【永恒不朽剑体】和【无上气运莲体】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一者永恒不灭,一者气运护身,竟硬生生将那恐怖的帝威隔绝在外,让她们勉强站稳了脚跟。 “咦?” 高空中的焚天炎帝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 “两个小东西身上,倒还有点不错的护身宝物。也罢,你们的命,本帝就先留着,带回女帝宫当个洗脚的婢女,也算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了!” 他依旧高高在上,言语间充满了对弱者的生杀予夺。 从始至终,那正在修补阵法的姬玄,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仿佛这毁天灭地的帝威,这凶名赫赫的大帝,不过是耳边的一阵苍蝇嗡鸣。 他依旧专注地刻画着最后一笔阵纹,直到整个古阵“嗡”的一声,重新焕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依旧没有抬头。 只是对着身旁两个有些紧张的女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温和语气,轻声说道: “捂住耳朵,站远一点。” “免得,血溅到身上。” 第8章 磨刀石?我女儿挥挥手,大帝都得陨落! 第8章磨刀石?我女儿挥挥手,大帝都得陨落! 古阵中央,姬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依旧没有抬头。 只是对着身旁两个有些紧张的女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温和语气,轻声说道:“捂住耳朵,站远一点。” “免得,血溅到身上。”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高天之上焚天炎帝的耳中。 一个凡人,面对一尊大帝,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用一种教导孩子的语气,谈论着即将发生的“杀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神明! “放肆!” 焚天炎帝怒极反笑,他感觉自己身为大帝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帝面前大放厥词!就凭你这句话,本帝便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在你面前化为血雾!” 话音未落,恐怖的帝威如亿万钧神山,轰然压下!这片天地的一切法则,仿佛都在向他臣服。 姬紫萱和姬淼淼两个小丫头被这股威压一冲,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但就在她们快要站不稳时,体内的【永恒不朽剑体】和【无上气运莲体】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一者永恒不灭,一者气运护身,竟硬生生将那恐怖的帝威隔绝在外,让她们勉强站稳了脚跟。 “咦?”高空中的焚天炎帝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两个小东西身上,倒还有点不错的护身宝物。也罢,你们的命,本帝就先留着,带回女帝宫当个洗脚的婢女,也算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了!” 他依旧高高在上,言语间充满了对弱者的生杀予夺。 这时,姬玄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焚天炎帝的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神明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你千不该,万不该……”姬玄的声音很轻,却像蕴含着宇宙初开的法则神谕,在焚天炎帝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拿我的女儿,做威胁。” “大帝?”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诮。“太吵了。”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描述的至高法则君临此地。焚天炎帝惊恐地发现,他体内那足以焚山煮海、横压一世的帝境修为,竟如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倾泻!他与天地大道的共鸣被强行斩断,神魂中的法则烙印被无情抹去! 大帝中期……大帝初期……准帝……圣人……最终,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化神期】的境界! 姬玄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泛白,指尖轻颤,仿佛这逆天之举,即便对他,也绝非毫无代价。他体内深处,一道古老而晦涩的金色符文,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了许多。 “不!!你做了什么?!我的力量!我的大道!!”焚天炎帝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剥夺根基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一万倍! 姬玄没有理会他的哀嚎,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声音恢复了温和:“紫萱,淼淼,看好了。” “爹爹今天教你们第一课:如何与一尊……活着的‘大帝’交手。” 他指着那个气息跌落到谷底,但眼神依旧怨毒的焚天炎帝,平静地说道:“他的境界,已被我压制到和你们同阶。我已布下领域,能护住你们神魂不灭。但他的战斗经验、法则感悟、狠辣心性,都还是一位大帝。肉身的重创,濒死的体验,将是真实的。去吧,用你们的全力去杀他。这是你们最好的磨刀石。” 姬紫萱和姬淼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父亲……竟然把一个大帝,变成了她们的专属陪练,而且是带着真实风险的陪练?! “是,爹爹!”姬紫萱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战意,再无半分恐惧。她向前踏出一步,清喝一声,【永恒不朽剑体】全力催动! “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意,撕裂空气,笔直地斩向焚天炎帝的脖颈! 焚天炎帝在压制下越打越是狂傲,“看到了吗,姬玄!这就是你的女儿!废物!就算是同阶,她们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连我都杀不死,你们今天都要死!” 他抓住一个空隙,一拳避开姬紫萱的剑锋,重重轰向了她身后较为弱小的姬淼淼! “妹妹!” 姬紫萱美眸圆瞪,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绝涌上心头。这一刻,她不再去思考如何战斗,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斩断眼前这个威胁! “不许……你碰我妹妹!” 她的【永恒不朽剑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手中的枯树枝上,那道比发丝还细万倍的银色裂痕再次绽放,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带着一股“终结”万物的死寂气息! 这一剑,不再是试炼,而是真正的必杀一击! “不好!”焚天炎帝大惊失色,他从那道银线上感受到了足以彻底抹杀自己神魂的死亡威胁!他想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看到姐姐为保护自己而拼命,姬淼淼也哭喊着爆发了! “坏人!我诅咒你……永远都动不了!” 【无上气运莲体】全力运转,一股改写现实的法则之力,强行施加在焚天炎帝身上。“动”这个概念,从他身上被暂时剥夺! 焚天炎帝的身体,就在那致命的银线面前,僵住了千分之一刹那! 高手过招,刹那永恒! 噗嗤——! 那道承载着“终结”法则的银线,毫无阻碍地从焚天炎帝的眉心划过。 焚天炎帝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眼中的生机如潮水般褪去。他的帝境神魂,在这一剑下,被从根源上彻底斩灭。 一尊大帝,陨落于两个女孩之手! 然而,施展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后,姬紫萱和姬淼淼也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小脸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她们的力量几乎被瞬间抽空。 姬玄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们身后,宽厚的手掌抵住她们的后背,温和的生命能量涌入,稳住了她们的伤势。 他看着焚天炎帝那正在消散的尸身,眼神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具尸体,虚虚一握。 “你的任务完成了。但你的存在,会给我的女儿们留下不必要的因果和议论。” 姬玄轻声说道:“所以,你……将彻底消散,不留痕迹。” 话音落下,焚天炎帝那本应留下的尸体、散逸的能量、甚至他存在于这片区域的所有痕迹,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从法则层面被彻底分解、提纯,最终归于虚无。这片空间,除了那未散的血腥气,再无他存在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姬玄才怜爱地为女儿们擦去嘴角的血迹,温和地说:“做得很好。记住,真正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而挥动。走吧,我们回家。” 说完,姬玄牵起两个女儿的手,走向那座布满尘埃的上古传送阵中央。光芒一闪,三人消失无踪。 …… 同一时间。 玄天大陆,女帝宫最深处。 一座由万年寒冰打造、隔绝一切天机的静室之内,身穿凤袍、风华绝代的女帝苏婉儿,正盘膝而坐,周身大道符文环绕,试图巩固她刚刚登临的帝境。 突然。 “咔嚓!” 静室角落里,一枚供奉在玉台之上,与焚天炎帝神魂紧密相连的魂玉,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化作一地齑粉。 苏婉儿紧闭的凤眸,猛然睁开! 一抹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在她那双向来冰冷孤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 焚天炎帝……陨落了? 那可是一位追随她的大帝中期强者!即便在诸天万界,也算是一方霸主。她派他去解决一个凡人和两个……孩子,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不曾想,竟连神魂都未曾逃回!被抹杀得如此彻底! 是谁?究竟是谁,能在一瞬间,将一尊大帝抹杀得如此干净?! 她立刻掐动法诀,试图推演天机,却发现那片区域一片混沌,仿佛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所笼罩,任何窥探都会招致恐怖的反噬!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他只是个凡人,道基已毁,神骨被夺,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什么上古遗迹的禁制被触发了,对,一定是这样!” 可即便如此,一股莫名的心悸与寒意,依旧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升起。她忽然想起焚天炎帝出发前,她那句冰冷的默许。难道,是她的决定,引来了这场杀身之祸?苏婉儿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肉眼无法察觉的裂痕。 第9章 在下界,我已无敌 天地异象,血雨瓢泼,姬紫萱和姬淼淼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父亲。 那猩红色的雨滴,像是天空的眼泪,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 每一滴,都比山岳更沉重。 可诡异的是,这漫天血雨,竟主动绕开了他们身前三尺之地。 仿佛这里,是神明的禁区。 死寂。 足以让人发疯的死寂。 “爹……爹爹……” 终究是年纪最小的姬淼淼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她的声音带着奶气,却抖得不成样子,小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角,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那个……那个好凶的坏人……” 她不敢抬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蚋。 “他……他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问得天真,却又无比恐怖。 姬紫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妹妹的声音惊醒。 她没有去看妹妹,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父亲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还是和千百年来一样,温和,挺拔,是她们姐妹最温暖的港湾。 可此刻,这道背影却散发着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陌生。 “爹。” 姬紫萱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思考,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 “刚才那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个足以颠覆自己认知的句子。 “他自称……‘焚天炎帝’。” “帝……是帝级的强者,对吗?” 她死死盯着父亲的后脑,仿佛要将他看穿。 “是和……和娘亲她……一个境界的存在,对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她的世界里,“帝”,就是天! 是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终点! 是无敌的代名词! 可现在,一个“帝”,就这么……没了? 姬玄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对着那禁区边缘,轻轻一点。 一滴正要滑落的猩红帝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温顺地悬停在他的指尖。 那滴血里,蕴含着焚天炎帝一生的道。 足以压塌一方世界。 可现在,它温顺得像一滴清晨的露水。 姬玄的指尖,轻轻一捻。 没有声音。 没有光华。 那滴帝血,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法则与道韵,就这么……凭空湮灭。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女儿的问题,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 “嗯。” 一个字。 一个轻描淡写的“嗯”。 轰!!! 这个字,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创世神锤,狠狠地,砸在了姬紫萱和姬淼淼的心脏上! 真的是大帝! 一个活生生的,能让天地同悲的大帝! 就这么被爹爹……一巴掌…… “不……” 姬紫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她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混乱与迷惘,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这个荒唐的世界。 “娘亲是女帝!她很强……非常非常强!我见过她出手,帝威盖世,一念可碎裂星辰!” “可是……可是就算是娘亲她……” 她的话,卡住了。 后面的词,她一个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那不是战斗。 也不是厮杀。 那是一场……抹杀! 就像神明,随手擦去了画卷上的一抹令祂不悦的色彩。 随意。 平静。 彻底! “爹爹……” 一旁的姬淼淼,也被姐姐癫狂的呓语和父亲那个平静的“嗯”字吓到了。 她终于听懂了。 那个坏人,和娘亲一样厉害。 然后,那个和娘亲一样厉害的坏人,被爹爹一巴掌打没了。 小姑娘的逻辑很简单,得出的结论却足以让任何修士道心崩碎。 她不再害怕了。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 还有一丝丝……委屈。 仿佛在说,爹爹,你骗了我们。 你骗了我们好久好久。 终于。 在两个女儿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震动的目光注视下。 姬玄,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去看那漫天血雨,也没有去看那大道哀鸣不休的天空。 他的目光,平静而柔和,精准地落在两个女儿写满惊恐与困惑的小脸上。 他背对着整个世界的悲鸣与恸哭,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姐妹二人的灵魂深处。 “在下界,我已无敌手。” 轰隆!!! 这句话,不带半分烟火气。 没有解释。 没有炫耀。 却比任何神通,任何大道伦音,都要更加霸道,更加振聋发聩! 它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无形神雷,狠狠劈进了姬紫萱和姬淼淼的识海! 将她们过去数百年,对于“世界”,对于“力量”,对于“父亲”,乃至对于那个遥不可及的“母亲”的全部固有认知…… 敲击得支离破碎! 荡然无存! 无敌? 在下界……无敌?! 多么狂妄,多么霸道的词! 可偏偏,从父亲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一尊大帝,被他挥手抹去! 这方天地,至今还在为他的敌人哭泣! 这,还不是无敌,什么才是无敌?! 两个女孩彻底呆住了。 小脑袋瓜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过于庞大,过于颠覆的信息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心思最单纯的姬淼淼,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里,用她孩童般的直觉,抓住了那个最让她感到好奇的关键词。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脚下被血雨浸染的土地。 然后,用一种带着求知欲的、怯生生的语气,轻声问道: “爹爹……你刚刚说……” “‘下界’?” 这个词,她听懂了。 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深意。 正陷入巨大震撼和自我怀疑中的姬紫萱,听到这两个字,也猛地回过神来! 她眸光剧烈一颤,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父亲。 对啊! 下界! 父亲说的是,在“下界”无敌! 这个限定词,才是关键! 姬淼淼见父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自己,胆子不由得大了一点。 她追问道:“‘下界’……是什么意思呀?爹爹,我们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下界’吗?”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无意间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那是不是说……”小姑娘的思维很跳脱,她举一反三,脱口而出:“除了‘下界’,还有……还有‘上界’吗?” 看着女儿眼中渐渐褪去的恐惧,被纯粹的好奇与求知欲点亮的光芒,姬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喜欢她们现在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那座在血雨中嗡鸣震颤,光芒越来越盛的上古传送阵。 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光门,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一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故土。 有他的荣耀。 也有……他必须要亲手了结的,血海深仇。 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到无人能够捕捉。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不是“上界”。 而是一个更具体,更宏伟,更令人神往的名字。 “中央神国。” 中央神国!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它们落入姬紫萱和姬淼淼耳中的瞬间,一个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充满无限想象的全新世界,就在她们面前,轰然展开! 原来……她们所在的世界,她们母亲穷尽一生想要登临帝位的世界,都只是……下界。 原来……在下界之上,还有一个名为“中央神国”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关于父亲身份的疑问,所有关于他和母亲之间恩怨的纠结,所有关于他那深不可测实力的困惑…… 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因为她们隐隐明白,所有的答案…… 父亲真正的过去…… 他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实力来源……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个名为“中央神国”的地方! 姬紫萱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将所有的震撼与迷惘,尽数压下。 她没有再问“爹爹你到底是谁”,也没有再提那个在“中央神国”这个名字面前,已经变得无比遥远和渺小的“娘亲”。 她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如此坚定,如此明亮。 她看着姬玄,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爹爹,我们……是要去那里吗?” 第10章 因果VS归墟!圣神老祖的意志,给我跪下! 上古传送阵中央,姬玄一滴金血滴落,古阵启动。通往未知之地的神门开启。“爹爹,你的血……是金色的?”姬淼淼好奇,伸手欲触阵心金血。姬紫萱拉住妹妹,盯着前方:“别乱动,看阵法!” 遗迹剧震。石板阵纹亮起,嗡鸣声响彻。空间撕裂,一道纯粹光芒构成的门户洞开。门户后,紫色神气浓郁近乎实质。一丝逸散,两女神体欢呼,贪婪呼吸。“这里面……是中央神国?”姬紫萱喃喃,眼中交织着向往与不安。 两道身影从光门迈出。他们身披墨色神甲,符文不祥,气息阴冷强大。这不是焚天炎帝的霸道,而是生命层次的压迫。 “呵,下界污浊,腐朽之气弥漫。不知黑曜少主为何保留这废弃通道。”左侧守卫皱眉,嫌恶扫视。 右侧守卫目光锁定姬玄,眯眼后,嘲讽爆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姬玄?!”他笑声刺耳:“当年被黑曜少主敲碎神骨、废掉道基,像死狗一样扔进空间乱流的姬玄!” “啧啧,命真硬,没死在虚空,还苟活至今?”另一守卫狞笑,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姬紫萱和姬淼淼。那眼神,如屠夫打量羔羊,淫邪贪婪。“哟,不光活着,还在下界这地方,生了两个小杂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下流更甚:“这两个丫头根骨不错,细皮嫩肉。这神体,上佳的‘道之容器’。抓回去献给少主,用【归墟之力】污染成最听话的‘寂灭人偶’!” “你——!”“找死!”姬紫萱和姬淼淼脸涨通红。不是恐惧,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她们父亲是英雄,是无敌存在!怎容污蔑! “爹爹!”姬紫萱看向姬玄,眼中怒火与战意交织。 姬玄表情不变,手轻拦在女儿身前。他的声音温和,像在教导寻常事。“别急。” “爹爹,他们……”姬紫萱不解,父亲为何无动于衷。 姬玄目光从传送阵移开,落到女儿气鼓鼓的脸上,平静开口:“你们刚得新力,却未懂‘差距’。现在,机会来了。”他抬手指那两个黑甲守卫。“去感受,真正的神国,一个最底层‘神灵’,是何模样。” “用你们力量,去试试。” 这句话,点燃姬紫萱战意。得到父亲允许,她不再压抑。向前一步,清喝一声,青丝飞扬,锋锐剑意冲天! “斩!”无剑,意志即剑。一道凝练剑意,撕裂空气,携永恒气息,直斩左侧嘲笑守卫。 “哦?有点意思。”守卫嘴上说着,脸上仍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他连武器都未拔,随意抬起黑甲包裹的右手。掌心一层淡黑神则流转。“下界所谓神体,就是这种过家家?”他轻笑,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直接抓向剑意! “锵——!”金铁交鸣。姬紫萱的剑意触及对方手掌,被那层薄薄黑则牢牢禁锢,无法寸进。“碎。”守卫口中吐一字。他五指猛握,剑意如玻璃,应声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噗——!”剑意被破,姬紫萱身体猛颤,一口血溢出嘴角,脸瞬间煞白。“怎么……可能……”她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与自我怀疑。引以为傲的【永恒不朽剑体】,在对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不只落败,更是对过去认知的重击! “姐姐!”姬淼淼大惊,天真好奇被愤怒担忧取代。稚嫩脸上涌现决然,双手飞快结印。“万法·莲生!”【万法气运莲身】催动极致!一朵巨大七彩莲花在她身前绽放,莲瓣流光溢彩,万千法则虚影沉浮,散发镇压气息,撞向另一守卫。 “呵,姐妹齐心。”右侧守卫嗤笑,眼中尽是残忍。他比同伴更不屑。他抬脚。重重跺下!“花哨东西,也配在本神面前卖弄?” “砰!”一脚!巨大七彩莲花触及战靴,瞬间爆碎!姬淼淼闷哼,身体一软,险些栽倒,气息瞬间萎靡。 两女,两具万古神体,在两个底层神国守卫面前,一招落败。这就是差距。 “游戏结束,小杂种们。”“现在,让你们明白,下界蝼蚁和神国神灵之间,隔着怎样不可逾越的天堑!”恐怖神威从他们身上爆发,压向姬紫萱和姬淼淼。两女神体疯狂示警,可在绝对力量压制下,她们连动手指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淫邪守卫,狞笑着伸出手,抓向姬紫萱脖颈。 恐惧笼罩心头。千钧一发。 一只温暖有力手掌,轻按姬紫萱肩膀。是姬玄。他已站在女儿身前,护住她们。那压垮山岳的神威,瞬间烟消云散。 姬玄表情平静,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黑手,平静开口。声音轻,却如九天神雷,在守卫灵魂深处炸响。“我的女儿,你也配碰?” 话落。姬玄未动。他只陈述“因”。“果”,由世界执行。 不可一世、狞笑的黑族守卫,表情凝固。眼中残忍淫邪,被极致恐惧取代。他欲抽手,身体不听使唤。欲求饶,发不出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仿佛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从内部彻底瓦解。风一吹,散了。 另一守卫,脸上嘲笑僵硬,整个人如冰封雕塑,呼吸停止。死了?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让一个神灵……从内部瓦解?他神甲剧颤,咯咯作响,那是极度恐惧的本能。他眼睁睁看着同伴化灰,恐惧到极致,猛从怀中掏出漆黑玉符,符文扭曲,死寂气息令人心悸。 “你……你别过来!”他颤声嘶吼,猛然捏碎玉符!“黑曜少主救我!此人身负大因果,是圣神老祖死敌!” “嗡——!”玉符碎裂,传送阵周围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极致阴冷与虚无感弥漫,空间仿佛投入深渊。玉符碎裂处,一道数丈漆黑虚影凝实。虚影身披暗纹战甲,面容模糊,仅站立,便散发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它无实体,却吞噬一切光明生机,赫然是【寂灭道】力量具现! “这是……黑族的【寂灭虚影】!”守卫癫狂大笑,笑声带哭腔,“这是黑曜少主赐我的护身符!是圣神老祖一缕意志显化!它代表‘终结’!在‘终结’面前,你一切‘存在’都是笑话!给我死!” 姬紫萱和姬淼淼瞬间全身冰冷,神魂颤栗。这力量,不同于之前任何敌人,它代表“虚无”与“终结”,是生命本能的恐惧。 寂灭虚影缓缓抬手,无声。却仿佛亿万亡魂低语。它朝着姬玄方向,无声,一掌拍下!这一掌,未掀风浪,却让周围空间无声崩解,化作纯粹“无”。所过之处,连空气、光线,甚至时间都仿佛被寂灭! 面对这股让寻常神皇都棘手的寂灭之力,姬玄眼神收敛平静,一丝郑重取代。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一滴璀璨金色神血。 “以吾神血,为万法之根。我定义:混沌不灭,生生不息!” 他一掌推出,金血化作金色漩涡,与漆黑寂灭巨掌轰然对撞! 无惊天爆炸,只有法则与虚无的无声湮灭。金色与黑色虚空缠绕,互相吞噬,如两种宇宙本源哲学终极对抗!金色光芒与寂灭之力激烈纠缠,姬玄的脸色再度苍白一分,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股源自圣神的力量,即便只是一缕意志,也远超他目前的承受极限。 最终,金色法则光芒猛然暴涨,如烈日驱散黑暗! “不……不可能!你……你竟能与‘寂灭’抗衡!你的道……超越了神皇!”漆黑虚影无声哀嚎,庞大身躯剧颤,如烧穿画卷,从内部崩塌。彻底消散前,虚影面容短暂凝实,露出极致怨毒与不甘。它用超越维度、响彻灵魂的声音,留下最后冰冷宣言:“姬玄!你回来了……很好!这次,你将永世不得超生!黑曜少主,会亲手将你,和你的血脉,彻底归于虚无!” 姬玄未看虚影,也未看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守卫。他转身,轻为两女擦去嘴角血迹。然后,他目光投向那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光门。 “走吧。” “爹爹……”姬紫萱和姬淼淼仰头,呆呆看着父亲宽阔决绝的背影,心中对“世界”的固有认知,彻底颠覆。 姬玄牵着她们,踏入神国之门。他身后,一道淡漠清晰的声音,跨越虚空,精准传入即将消散的虚影残魂之中,也仿佛是对整个神国的宣告:“回去告诉那个叫黑曜的。” “当年他敲碎我的神骨,今日,我回来了。” “我会亲手,将他的脊梁一寸寸打断,让他跪在我面前,再谈‘虚无’。” 第11章 神國第一課:呼吸是恩赐,活著即修行! 神国,陨星城。 光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那名黑甲守卫最后的绝望哀嚎,被切割得干干净净。下界的一切,连同声音、光线、因果,都被一道无形的壁垒彻底隔绝。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种寂静并非空无一物,反而带着一种实质性的重量,压迫着耳膜,扼杀着心跳。 仿佛上一秒还在喧嚣拥挤的囚笼,下一步,便被抛入了无垠的、冰冷的尸骸星空。 姬紫萱和姬淼淼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停滞。 她们的瞳孔,倒映出一个无法用语言去描摹,甚至连神念探出都会被其宏伟法则瞬间碾碎的世界。 天空,没有日月。 一颗颗星辰状的神体,大小不一,悬浮在触手可及的苍穹之上。它们并非燃烧,而是向外散发着纯粹的、柔和的紫色光晕。每一颗神体都遵循着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神魂却能隐约感知的玄奥轨迹,缓慢转动。 亿万缕纯粹的紫色神曦,垂落而下,如同神祇的呼吸,笼罩着整片天地。 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 这是一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浮空大陆。视线延伸至边缘,能看到翻涌不休的破碎混沌,它们是世界的边界,是法则的尽头,吞噬着一切光与念。 远方,有通天彻地的神山,峰顶径直没入那片由神体组成的星空,无法窥其全貌。有倒悬于空的九天银河,其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态的星辉。更有巨大到挑战想象极限的古兽,它的背脊比下界任何一座山脉都要宽阔,竟驮着一座完整的神宫,在厚重粘稠的云海中无声遨游,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准备好了吗?”姬玄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女儿们的震撼,“此方天地,认血,也认骨。它在考验你们,是否有资格……在这里呼吸。” 话音刚落,考验降临。 “呃!” 姬淼淼刚想开口问什么,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扼住了她的喉咙。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需用尽全身力气去撕扯,可吸入肺中的,却是致命的毁灭! “咳……咳咳……爹爹……我……”她的小脸瞬间涨成了骇人的青紫色,双眼因为缺氧而暴突,布满了惊恐的血丝。她惊恐地发现,那些美丽神圣的紫色神曦,冲入肺腑,她的肺叶与经脉正在被寸寸撕裂、焚化! “姐姐!”她下意识地向姐姐求助。 “噗通!”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大地的巨响。 姬紫萱比妹妹更加直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闷哼,膝盖便重重砸在地面,将坚硬堪比神铁的大地砸出两个清晰的浅坑。 “给我……开!” 姬紫萱不甘屈服,凤眸中战意燃烧。她强忍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催动【永恒不朽剑体】,试图以自身剑意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 然而,那无往不利的剑意刚一离体,就被这方天地沉重无比的法则瞬间碾成了齑粉! “噗——!” 剑意反噬,姬紫萱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剧颤,几乎要被碾成最原始的魂光。 下界引以为傲的神体,在这里,脆弱不堪。 连最基本的站立,都成了奢望。 连最本能的呼吸,都成了自戕。 这就是……神国?一个连生存,都需要耗费神力去抗争的世界! 姬玄看着两个女儿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他伸出双手,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们的天灵盖上。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他的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奇特的道韵,强行安抚着她们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不是毒,是源。你们的血脉,遗忘了它的味道。现在,想起来。”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温和厚重的金色神力,从他掌心缓缓涌出,更深处,是他的一丝本源金血之力在引动。 金色神力没有形成防御,而是化作两个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罩,将两个女儿笼罩。 那股霸道无比的紫色神曦,在接触到这层金色光罩的瞬间,并未被净化,而是被“同化”了。 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狂暴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驯服、纯粹。 如两条涓涓细流,顺着姐妹二人的天灵盖,缓缓融入她们的体内。 撕裂肺腑的剧痛,在飞速消退。 碾碎骨骼的重压,也随之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充盈感! 【永恒不朽剑体】与【万法气运莲身】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在此刻被投入了生命源泉之中。 她们的身体,她们的血脉,她们的神魂,都在疯狂地、贪婪地、近乎本能地吸收着这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 修为,在以一种夸张到颠覆认知的速度暴涨! 姬紫萱紧握着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几乎要撑爆经脉的力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在这里修炼一天,获得的好处,甚至超越在下界苦修百年!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两个黑甲守卫为何会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她们。 生长在贫瘠沙地的杂草,如何能与生长在神土的仙葩相提并论?这不是天赋的差距,这是生命层次最原始、最残酷的鸿沟! “爹爹,这里……就是中央神国吗?”姬紫萱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新生般的脆响。她望着这片波澜壮阔的世界,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颤抖。 “是。”姬玄点头,收回了手。 然而,就在完全适应了这方天地的瞬间,姐妹二人同时心头一颤。 一股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戚与呼唤,从遥远天际的某个方向传来。 “爹爹……”姬紫萱捂住胸口,那里,她的剑心在哀鸣,“为何……我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让我……很难过?” 姬玄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个方向。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泛起一丝足以冻结星河的涟漪。 “因为,那里曾是我们的家。” 他抬起手,指向了遥远天际的尽头。 姐妹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粘稠的云海,越过无数浮空的神山与大陆。 在世界的尽头,她们隐约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巨大建筑群,即便相隔着无法计量的遥远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它曾经的辉煌与伟大。 有断裂的通天神柱,其残骸依旧比视线中任何一座神山都要高耸。有坍塌的万丈神殿,破碎的琉璃瓦片在永恒的紫光下,反射出死寂、暗淡的光。有干涸的星辰之河,宽阔的河床里,铺满了暗淡无光的星辰尸骸。 整片区域,都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之气笼罩。那是【寂灭道】的力量!与之前那黑甲守卫的虚影同出一源,其本质却强大了亿万倍! “现在,它叫‘黑曜神墟’。”姬玄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感的波澜。 黑曜神墟!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淬着万载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姬紫萱和姬淼淼的心脏上! 她们瞬间明白了。那个所谓的黑曜少主,不仅仅是父亲的仇人。 他是鸠占鹊巢的强盗!他毁了她们的家园! “爹爹……”姬紫萱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发热。她看着父亲那挺拔如不周神山的背影,第一次,从那平静如万古深渊的外表下,感受到了所掩藏的、足以焚尽九天的滔天恨意,与永世轮回的孤独。 姬玄没有回头。他只是重新牵起两个女儿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们心底因为那片废墟而滋生的寒意。 他朝着那片遥远到近乎绝望的废墟方向,迈出了来到神国的第一步。 他的声音,如亘古不变的誓言,在这片神国的天地间,轻轻响起。 “走吧。” “爹爹带你们,去把家……抢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见几位老朋友。” 第12章 女儿首战告捷,爹爹的战利品是全族神源! 姬玄带着两个女儿,熟门熟路地穿过主街。 他拐进一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破败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蒙尘的木牌,【尘封酒馆】。 姬玄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酸腐酒气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打烊了,滚。” 酒馆角落,一个孤寂的背影传来嘶哑冰冷的声音。 姬玄没有理会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意。 他径直在男人对面坐下。 “苏文星。” 姬玄的声音很平淡。 “千年不见,你这天机阁主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差。” 男人的背影猛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冷硬的脸,鹰隼般的眸子里,在看清姬玄的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终,一切情绪都化为了彻骨的嘲弄。 “姬玄?” “你还敢回来送死?” “砰!” 话音未落,酒馆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一个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的锦袍公子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神甲护卫。 “苏文星!” 锦袍公子太昊炎嚣张地喊道。 “你这没了主子的狗,【神皇秘钥】的下落,说不说!” 他的目光随即黏在了姬紫萱和姬淼淼的身上。 淫邪的贪婪一闪而过。 “哟,还藏了两个极品鼎炉?” “这样,交出秘钥线索,再把这两个丫头献给我。” “本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姬玄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的声音却在两个女儿的耳边响起。 “苏叔叔的道伤,因我而起。” “该你们了。” ‘神人境的护卫,正好给紫萱和淼淼练手。’ 姬紫萱瞬间领会了父亲的意思。 她踏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 凤眸冰冷地注视着太昊炎。 “你,不该侮辱我的父亲。” “斩!” 一道蕴含【永恒不朽】道韵的剑意,悍然斩向一名神卫! “下界来的野丫头!” 那神卫满脸不屑,单手结印。 一面铭刻着神兽图腾的黑色神则盾牌浮现在他身前。 “姐姐,我来帮你!” 姬淼淼大眼睛一转,天真地轻声道。 “咦,盾牌上的符文,好像画错了一笔呢。” 几片七彩的莲瓣虚影,无声无息地飘落,附在了盾牌之上。 神卫只觉得神则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是现在!’ 姬紫萱心中一动。 “锵!” 她的剑意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神则凝滞之处! 盾牌剧烈震动,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清晰的裂缝! “噗!” 神卫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骇然。 “抓住她们!” 另一名护卫看到姐妹二人的不凡,贪婪大作,直接扑向了看起来更弱的姬淼淼。 “哎呀,大叔你跑太快,小心脚下!” 姬淼淼脆生生地喊道。 那护卫嗤笑一声,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的脚下,却恰好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神力灌注之下,石板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姬紫萱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反手一剑,剑意狠狠斩中其后心! 又一名神卫吐血倒飞出去! “废物!” 太昊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结【镇狱囚笼】,活捉!” 剩下的五名护卫神力瞬间相连。 一个巨大的能量囚笼凭空出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着姐妹二人镇压而来! 姬紫萱顿感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我要保护妹妹!保护爹爹!’ 她正要拼尽全力,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姬玄。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女儿的身前。 那恐怖的囚笼威压,在他出现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他看着满脸狞笑的太昊炎,平静地开口。 声音,却让整个酒馆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的女儿,你也配碰?” 话音落下。 那五名结阵的神卫,连同另外两名受伤的护卫,身体的边缘开始诡异地“磨损”。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一点一点地抹除。 没有惨叫。 没有血腥。 转瞬之间,七名神卫便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消失了。 场上,只剩下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太昊炎。 姬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屈指一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射入其眉心。 ‘太昊氏么……很好,先收回一点小小的利息。’ 姬玄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冰冷而无情。 “我定义:从此刻起,你,以及与你血脉相连的所有族人,神源将日渐枯竭。” “修为永世不得寸进。” “日夜饱受神力反噬之苦!” “此咒,永不解除!” “啊——!” 太昊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内的神力,如同被开闸的洪水,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而他却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修为不断跌落。 转眼之间,便成了一个废人。 这比直接杀死他,更让他恐惧万倍! 姬玄面无表情,手腕一翻。 他的掌心出现了两枚晶莹剔透的神晶。 这是他刚才在抹除那七名护卫时,顺手从他们体内剥离出的毕生力量精华。 “这是你们应得的战利品。” 他将两枚神晶,分别轻轻点入了两个女儿的眉心。 “轰!” “轰!” 姐妹二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她们久旱逢甘霖般的神体,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来自神国的精纯力量。 姬紫萱的背后,那柄象征着【永恒不朽】的金色神剑虚影,变得凝实了数分。 她的剑意,在这一刻,真正染上了一丝属于神国的道韵! 姬淼淼的身周,则有七彩的气运莲花虚影绽放。 她感觉自己好像吃下了一颗最大最甜的糖果,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们的修为,正式突破了下界的桎梏。 踏入了神国的第一个境界——【神人境】! 也就在她们突破的瞬间。 姬玄的脑海中,那株与他灵魂绑定的【因果业树】虚影,轻轻一颤。 【叮!检测到子嗣姬紫萱、姬淼淼首次在神国实战突破至神人境,触发亿万倍因果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返还:】 【一、修为精炼:您的‘神皇境’修为得到亿万倍正向因果巩固,对‘因果线’的操控精度提升三成!您的道基变得更加凝实,距离巅峰更进一步!】 【二、道法感悟:获得子嗣‘永恒不朽剑体’与‘万法气运莲身’突破时的本源感悟,您对‘不朽’与‘气运’两种法则的理解得到深化!】 ‘原来如此,这就是因果的反哺。’ 一股玄奥的暖流自姬玄神魂深处涌出。 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瞬间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细致入微的境界。 做完这一切,那个被榨干了力量的太昊炎,也终于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朽木,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一旁的苏文星骇然欲绝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什么力量?!’ ‘抹除存在,言出法随……这不是神皇能做到的!’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至高力量的战栗与……狂喜! 殿下! 他的殿下,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加伟大的姿态,归来了! “铛!” 他手中的长剑拄在了地上。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剑客,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将头颅深深埋下。 用一种压抑了千年、终于得以释放的、声若泣血的激昂声音,沉声盟誓: “属下……苏文星,恭迎殿下归来!” 姬玄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上前将他扶起。 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老朋友。” “这千年,苦了你了。” “殿下!” 苏文星被扶起,却依旧躬着身,虎目赤红。 他的情绪里,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滔天的恨意。 “您……您还活着!太好了!” “这千年,姬无道那奸贼篡夺帝位!” “他勾结黑、红二族,大肆清洗我们天枢府的旧部!” “我等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您回来啊!” 他看着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姬紫萱和姬淼淼,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只是殿下,姬无道如今已坐稳神皇之位,手下强者如云……” “我们……” “神皇么……” 姬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里,是足以安定一切的自信。 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平静地说道。 “放心。” “神皇之下,爹爹不惧任何人。” 这句话,让苏文星心神剧震! ‘神皇之下……不惧任何人?!’ 殿下他……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姬玄放下不知何时端起的茶杯,看向苏文星。 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苏文星,告诉我。” “雷霸天那个老顽固……现在何处?” 第13章 让你装逼!我爹才是装逼界的祖师爷! 姬玄领着两个女儿走出了尘封酒馆。 “爹爹,我们现在去哪儿?”姬淼淼的小手牵着父亲的大手,好奇地问。 姬玄的脚步没有停,目光投向了城南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区域。 “去见一个……嗓门很大的叔叔。” “嗓门很大?”姬淼淼的小脑袋歪了歪,“有多大?” “大概就是,”姬玄想了想,平静地说,“他一生气,整座陨星城都能听见。” 越往南走,空气越是灼热。 地面从青灰的石板,变成了暗红色的焦土,踩上去,一股热气顺着脚底板就往上钻。 “爹爹,好烫呀!”姬淼淼忍不住踮起了脚,小脸被熏得红扑扑的,“我的鞋底是不是要烧着了?” “闭嘴。”姬紫萱皱着眉,冷声喝止了妹妹,“你看前面。” 视线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洞口。 洞口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硬生生啃出来的,用成人大腿粗的黑色神铁焊成了栅栏,彻底封死。栅栏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一阵阵夹杂着浓烈硫磺味的热风,呼啸着从里面吹出来,几乎能把人的眉毛点燃。 洞口两侧,站着两排铁塔般的卫兵。 他们穿着厚重的赤红铁甲,拄着比人还高的长戟,一动不动,像是两排被烤干了水分的雕像。 “站住!” 一个甲胄上刻着火焰蝎子纹路的卫兵队长走了出来,手中的长戟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什么人?”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不知道这里是雷神工坊的地盘?闲人免进,赶紧滚!” 姬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找雷霸天。” “找我们坊主?”蝎子纹队长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姬玄,最后停在他那身朴素的布衣上,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呵,我们坊主的名号,也是你这种下界来的土鳖能直呼的?”他用长戟的末端点了点地,“报上你的名字,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让我进去通传一声。” “爹爹……”姬紫萱的眼神冷了下来。 姬玄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那个一脸傲慢的卫兵队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姬玄。” 空气,瞬间凝固了。 风声,热浪,远处街市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蝎子纹队长脸上的嗤笑和轻蔑,像是被冻住的面具,僵在脸上。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布满了血丝。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的守卫不解地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不就是个名字吗?” “你……你……”蝎子纹队长像是才从噩梦中惊醒,手里的长戟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滚烫的地面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连兵器都不要了,转身就往那黑洞洞的洞窟里冲,嘴里发出变了调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嚎叫。 “坊主!坊主!他回来了!那个名字回来了!那个叫姬玄的男人回来了!” 剩下的守卫们面面相觑,再看向洞口那个神情平静的男人时,眼神彻底变了。 忌惮,惊恐,难以置信。 他们挺得笔直的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握着长戟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轰。”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爹爹,是地震了吗?”姬淼淼紧张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 “不对!”姬紫萱神情凝重,“这股气势……好强!有人要出来了!” “轰隆!” “轰隆隆!” 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太古凶兽正在地心深处苏醒。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摇晃,那坚不可摧的黑色神铁栅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 “是谁?!”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洞窟深处炸响,带着一股能将神魂都点燃的恐怖气浪。 “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提那个名字?!” 一个巨大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火光,从黑暗中猛地撞了出来! 他赤着上半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如同铁山,浑身虬结的肌肉像是盘错的老树根,在暗红色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他肩膀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锤,锤头上还燃烧着熊熊的地心神火。 他像一头发狂的洪荒巨兽,几步就冲到了栅栏前,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洞口的姬玄。 然后,他不动了。 山一样的身躯,僵在原地。 脸上的狂暴与怒火,在看清姬玄面容的瞬间,化为了一种极致的复杂。 震惊,怀疑,然后是冲天的怒火。 “姬……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你他妈的……”他一拳狠狠砸在神铁栅栏上,手臂粗的铁条被他砸得应声弯折,发出刺耳的巨响,“你他妈的还真有脸回来啊?!” 一声咆哮,如同平地炸开一个响雷,震得姬紫萱和姬淼淼耳朵嗡嗡作响。 雷霸天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指着姬玄,粗壮的手指都在发抖。 “老子以为你死了!死在下界哪个臭水沟里,被野狗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千年!老子每年都给你烧最好的纸钱!你倒好,在下面逍遥快活?嗯?”他的目光扫过姬玄身后的两个女儿,怒火更盛,“还他妈搞出两个野种?!” “你不许骂人!” “不许你这么说我爹爹!” 姬紫萱和姬淼淼同时从姬玄身后冲了出来,两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小丫头片子,滚开!”雷霸天根本没看她们,神王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出,嘴里咆哮道,“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儿!” 那股威压在靠近姬玄三尺时,便如清风拂面,消散于无形。 雷霸天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此刻的怒火已经烧掉了理智。 他的视线重新死死钉在姬玄脸上,那眼神里,是痛心,是失望,是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的疯狂。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熊样!废物!一个连半点神力都感应不到的废物!” “神皇陛下唯一的血脉!金族千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为了一个下界的女人,自己敲碎了自己的神骨道基!” “你对得起谁?!对得起给你取名的老神皇吗?!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这身血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每一口都喷出白色的高温蒸汽。 “你这个朋友,我雷霸天不认了!” 他双手猛地握住锤柄,手臂上坟起的青筋如同地龙翻身,将那柄燃烧着烈焰的巨锤高高举过头顶。 “今天,老子就替老神皇清理门户!” “把你这个金族的耻辱,给我砸回娘胎里去!” “死!” 巨锤撕裂空气,带着足以砸碎星辰的万钧之势,卷起漫天火星,朝着姬玄的头顶,轰然落下! 那股灼热的劲风,吹得两个女孩几乎睁不开眼。 然而,姬玄却在此时,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看那柄毁天灭地的巨锤。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姬紫萱,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闲聊。 “紫萱,看清楚了。”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看起来很强,对吗?” 话音未落,他伸出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华光。 风停了。 火星,熄灭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静止。 那柄足以砸平一座神山的【镇岳神锤】,以一种违反了世间所有物理法则的姿态,停在了半空中。 锤头最前端,距离姬玄的额头,只有一指。 而姬玄那只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白皙修长的手掌,正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握住了燃烧着熊熊神火的锤头。 雷霸天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姬玄那只手,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怎么可能……”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脸上的狂怒,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颠覆认知的骇然所取代。 姬玄松开了手掌。 他向后退了一步,将两个女儿重新拉到身后,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霸天的目光,随着姬玄的手掌离开,呆滞地落在了自己的锤头上。 “哐当!” 巨锤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那柄用万载玄铁精英混合地心神火,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天,连神皇都称赞过其坚硬的【镇岳神锤】上…… 留下了五个清晰无比的印子。 那是五个指印。 指印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烙印在一块温热的黄油上,深陷其中,浑然天成。 姬玄抬起头,看着如同石雕般呆立在那里的雷霸天,神色依旧平静。 “一千年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脾气还是没变,这力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评价,最后缓缓说道: “……也没什么长进。” 第14章 惊天一指,神匠臣服!神帝归来! 死寂。 地底火窟内,除了远处熔岩翻滚的咕咚声,再无半点声响。 空气凝固。 雷霸天低着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那柄巨锤上。 五个指印。 清晰无比。 深陷入内,仿佛这柄由万载神铁铸就的【镇岳神锤】,只是一块温热的黄油。 姬玄收回手,指尖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锤头上的火星。 他将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石化当场的雷霸天,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千年不见。” 姬玄的声音很淡。 “你的力量,还是没什么长进。”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雷霸天的神魂深处。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那股要清理门户的决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扭曲的震撼。 “你……” 雷霸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姬玄。 看着他那身朴素的布衣,看着他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睛。 下一刻。 “哐当!” 那柄被他视若生命的巨锤,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地上。 砸得火星四溅。 紧接着,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对着姬玄,单膝重重跪下! “轰!” 坚硬的火山岩地面,被他这一跪,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你的力量……” 雷霸天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狂喜! 姬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承受着他这一拜。 千年前,他受得起。 千年后,他更受得起。 他伸出手,按在雷霸天那钢铁般的臂膀上,准备将他扶起。 “回来了一部分。” 姬玄淡淡地说道。 这五个字,比之前那句“没什么长进”,更具冲击力。 雷霸天被他扶着站起身,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希望。 他抓着姬玄的胳膊,那双能锻造神兵、稳如磐石的巨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反复确认着,感受着姬玄体内那股平静之下,潜藏的、足以颠覆整个神国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神力。 比神力更古老,更霸道,更不讲道理!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这个铁塔般汉子的眼角滑落,砸在炽热的地面上,“嗤”的一声,瞬间蒸发。 “我……我还以为……” 雷霸天哽咽着,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以为你真的为了那个女人,把自己废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千年的委屈、千年的不甘、千年的愤怒、千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重逢的狂喜。 他以为他的王,折戟沉沙,再无归期。 他没想到,他的王,归来之时,已是神威如狱! “爹爹,”姬淼淼从父亲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问,“这个大个子叔叔,怎么哭了呀?” 姬紫萱也好奇地看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疑惑。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用锤子砸人。 下一秒就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个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雷霸天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他愣了一下,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随即,他那双阅尽天下神金宝矿的眼睛,在两个女孩身上扫过。 只一眼。 他脸上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凝固。 然后,被一种更深层次的、颠覆他认知的骇然所取代。 “这……这是……你的女儿?” 他声音干涩,指着两个女孩的手指都在颤抖。 姬玄点了点头。 “嗯。” 雷霸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脉之力!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血脉了! 纯净、古老、高贵……这些词汇在她们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小小的身躯,根本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两个行走的“道”! 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法则化身! “好……好强的……这……这比金族那帮老杂碎的‘皇血’,纯正一万倍!” 他脱口而出,完全是出于一个神匠对“顶级材料”的本能判断和惊骇。 “金族的血脉,在她们面前,就是一滩臭水沟里的泥!” 雷霸天先是怔住,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地底火窟中疯狂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一扫之前的颓气,整个人仿佛被地心神火彻底点燃,战意冲天! “好!好!好!” 他重重地拍着姬玄的肩膀,每一巴掌都带着万钧之力,却在接触到姬玄身体的瞬间,化为无形。 “我还以为你带回来的是累赘!是你的破绽!” 雷霸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姬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没想到……没想到你他娘的带回来的是王炸!” 有此麒麟血脉,何愁大事不成! 姬无道那个杂种做梦也想不到,姬玄带回来的不是需要庇护的凡人子女,而是足以颠覆他们血脉正统论的终极武器! 笑声过后,雷霸天神情一肃。 “苏文星那小子跟你说了多少?” 姬玄将从苏文星那里得到的情报简述了一遍。 雷霸天听完,脸色阴沉,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息。 “那小子就知道看天机阁那些冷冰冰的情报!他说的都是台面上的东西,我跟你说点实际的!” 他走到一张由整块火山岩打造的桌子旁,用手指蘸着酒水,在上面飞快地画着。 “五大神族,金、白、蓝、红、黑!当年你父亲在时,他们是臣子!现在,他们是神国的五方诸侯!” “金族的姬无道,那个弑兄的杂种,他不止是代族长!他掌控了中央神庭超过七成的‘金甲神卫’!那是神皇亲军,只认兵符不认人,现在兵符就在他手里!” “黑族的黑曜神王,那个老阴狗!他的‘黑魔军团’这千年里扩张了三倍,神国超过一半的战争资源,都攥在他手里!陨星城这种边境重镇的城主,都是他的人!” “还有红族的血魔女,蓝族的青木老祖,白族的圣光教皇……没一个省油的灯!他们瓜分了你父亲留下的所有权柄、疆域和矿脉!” 雷霸天越说越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做梦都怕你回来!所以这千年来,不断地往你的名字上泼脏水,把你塑造成一个勾结外敌、背叛神国的千古罪人!现在神国的新生代,提起你的名字,都只知道唾骂!” 姬玄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雷霸天口中那个被瓜分了一切、被污蔑了千年的人,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脑中,将这些情报与自己的计划一一对应、完善。 雷霸天说完,重重一拳砸在石桌上,喘着粗气。 “现在,你回来了,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姬无道那条疯狗,绝对已经闻到味了!” 姬玄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轻轻放回桌面。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 所有喧嚣和愤怒,都随着这一声轻响,归于平静。 姬玄抬起头,望向火窟之外,那片属于神国的天空。 “是时候让神国……” 他顿了顿。 “重新记起我的名字了。” 雷霸天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瞬间。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一千年! “我去放话!”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巨锤,战意冲天。 “我这就去把消息放出去!我要让整个神国都知道,他们的帝王,回来了!” 第15章 王者回归,神国震动! 雷霸天,神国最顶尖的神匠。 他的脾气和他的锤子一样,又臭又硬。 但他的行动力,也和他的锤子一样,雷厉风行。 “不够!”雷霸天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整个火窟都在嗡嗡作响,“光我知道你回来,不够!光苏文星那个玩脑子的知道,也不够!”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死死盯着姬玄。 “我要让整个神国都知道!” “我要让中央神庭那帮杂碎知道!” “我要让姬无道那个弑兄的畜生知道!” “他们的王,回来了!” 姬玄端起石桌上那杯辛辣的烈酒,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你想怎么做?” “放话!”雷霸天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用我的‘神匠信道’!这玩意儿直通地心神火,无视一切屏障!我要把你的名字,刻在每一个老家伙的脑子里!” 他看着姬玄,咧开一个狂热的笑容。 “我猜,你不会反对吧?” 姬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开口。 “消息放出去,狗就都会被惊动。” “我就是要让狗叫起来!”雷霸天咆哮道,“一群霸占着主人家产的野狗,也该听听主人的声音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冲向火窟深处。 那里,有一座他亲手锻造的传讯法阵,以地心神火为能源,以星辰神铁为基座。 “爹爹,他要做什么呀?”姬淼淼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放烟花。”姬玄平静地回答,重新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一个很大,很响的烟花。” 雷霸天站在法阵中央,将自己神王境的雄浑神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其中。 “嗡——” 法阵光芒大作,一道夹杂着硫磺与火焰气息的讯息,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以陨星城为中心,瞬间朝着整个神国扩散开来。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玄天神帝,姬玄,携神嗣归来,重现陨星城!” …… 中央神庭,天宫。 黄金王座上,姬无道正听着一名金族长老的汇报,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摄政王,白族那边已经松口,生命神泉的份额,我们至少能再拿到半成……” 话未说完,一名心腹侍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节都忘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不好了!” 姬无道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慌什么?” “雷……雷霸天那个疯子!”侍卫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启动了神匠信道,发了一条……一条全神国的通告!” “那个莽夫?”姬无道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他又在骂谁了?让他骂,一个铁匠而已,翻不了天。” “不……不是……”侍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一块滚烫的玉简高高举起,“您……您自己看吧!” 姬无道神念扫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脸上的从容与威严,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碎。 血色,从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化为一种死人般的铁青。 “咔嚓!” 他手中的黄金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大殿内,所有长老都感受到了那股骤然降临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纷纷噤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姬……玄……” 姬无道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回来了。 那个他以为早就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的噩梦,回来了! “还有……神嗣?”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杀机,“孽种!他竟然还留下了孽种!” “传令!”他对着殿下嘶吼,“封锁!立刻给我封锁一切消息!谁敢再提这个名字,杀无赦!” …… 黑族祖地,永夜之域。 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黑曜神王猛地睁开了双眼。 黑暗法则在他周身剧烈波动。 王座之下,黑屠长老单膝跪地,神情凝重。 “王,消息您已经知道了。” “姬玄……神嗣?”黑曜神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是的。”黑屠长老低着头,“雷霸天那个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 “蠢货?”黑曜神王冷笑一声,“不,他是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他比姬无道更清楚,姬玄的可怕。 他也比姬无道更清楚,当年那场构陷,他们做得有多么……心虚。 “当年,是谁亲手把他扔进空间乱流的?”黑曜神王淡淡问道。 “是……是少主。”黑屠长老的头垂得更低了。 “很好。”黑曜神王的声音变得无比阴冷,“那就再派他去一次。” “这一次,做得干净点。” “连同他那两个所谓的‘神嗣’,一起。” “我要让这个名字,和他留下的所有痕迹,从这个宇宙里,被彻底抹除!” …… 神国南方,火族神殿。 燃烧的梧桐树下,一名身着华丽红裙的绝美女子,正有些烦闷地拨弄着琴弦。 琴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焦躁。 “圣女殿下,”一名侍女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陨星城……陨星城传来消息!” “陨星城?”女子凤眸微抬,带着一丝慵懒,“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消息?是雷霸天那个老顽固的锤子又炸了?” “不!是……是他!”侍女将一份情报递上。 女子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 “铮——” 琴弦,应声而断,锋利的弦丝划破了她白皙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 她却恍若未觉。 那双原本带着些许慵懒的凤眸,此刻被难以置信的光芒所填满。 她霍然起身,反复看着那份情报,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仔细。 当确认无误后,那股难以置信,化为了滔天的思念与狂喜。 眼眶,瞬间就红了。 “备驾!”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立刻!马上!” “去陨星城!” …… 同一时间。 龙族的万龙巢,有古老的龙吟响彻云霄。 凤族的梧桐山,有沉睡的凤凰睁开了双眼。 天机阁总部,苏文星站在观星台上,看着面前那条闪烁着刺目红光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雷霸天这个莽夫,有时候还真挺好用。” 他转身,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道。 “阁主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苏文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机阁所有分部,全力配合雷霸天,把这把火,给我烧得再旺一点!” “我要让整个神国都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们的王,回来了!” …… 陨星城,地底火窟。 空气中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诡异。 就在刚刚,至少有上百道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扫来,想要窥探这风暴的源头。 “爹爹,外面……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我们。”姬紫萱皱着眉,小小的身体挡在父亲和妹妹身前。 姬玄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无妨,一群胆小鬼而已。” 话音刚落,那些肆无忌惮的神念,在靠近火窟百丈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碾碎、抹平。 雷霸天从法阵中走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成了!”他看着一脸平静的姬玄,大声说道,“现在,全神国都知道你回来了!姬无道那个杂种的脸,现在一定比锅底还黑!” 他嘿嘿一笑,挤了挤眼。 “我猜,第一个坐不住,哭着喊着跑来找你的,肯定是火族那只小凤凰!” 姬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理会雷霸天的调侃,而是转过身,看着正好奇地感受着外界那些神念的两个女儿。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们的头。 “很快,就会有很多叔叔阿姨,来‘拜访’我们。” 姬玄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你们要做好准备。” 第16章 睡了老娘就跑?今天非把你榨干不可! 凤栖舟的赤色流光尚未在天际彻底消散,地底火窟前的宁静便被一股夹杂着滔天怒火与无尽委屈的恐怖气息,撕得粉碎! “轰——!” 一道倩影,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洞窟之外,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心,她身着一袭如火般绚烂的红裙,手持一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长剑,绝美的容颜此刻却覆满了寒霜,那双美丽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洞窟深处。 “姬玄!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一声清脆而愤怒的娇叱,响彻整座陨星城。 雷霸天刚伸出去准备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愕然地看着来人,结结巴巴道:“灵……灵儿丫头,你这是……疯了?” 火族圣女,火灵儿! 她对雷霸天视若无睹,手中长剑直指洞口,剑尖的火焰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姬玄!你这个负心汉!” “一千年前,在梧桐神树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回来娶我!结果呢?你睡了老娘,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千年!你知道我这一千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 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嗓子,直接让雷霸天这个神王级大老当场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睡……睡了? 他看看怒火冲天的火灵儿,又下意识地看向洞窟深处,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 牛啊,兄弟! 洞窟内,姬玄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又怒火中烧的绝美脸庞,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千年未见的愧疚与温柔。 “灵儿,我……” “你闭嘴!” 火灵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提剑便冲了上来,剑锋的炽浪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升高! “今天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讨债的!” “要么你给我一个说法,要么,我就把你打个半死,再锁回火族,让你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嗡——!” 炽热的剑光,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直刺姬玄的胸膛! 姬玄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足以重创神王的剑锋,停在自己胸前三寸之处。 剑气激荡,吹得他白衣猎猎作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火灵儿银牙紧咬,拼命催动神力,可长剑却像是被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挡住,纹丝不动。 “你为什么不还手?!”她怒吼道,眼中的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你看不起我?!” 【叮!检测到宿主正遭受攻击!】 【攻击源:火灵儿(火族圣女)】 【体质检测中……检测到目标拥有万古罕见的【火灵圣体】!】 【契合度分析中……【火灵圣体】与宿主的【混沌神体】契合度高达120%!】 【系统建议:此女身负大气运,与宿主乃天作之合。若将其收入后宫,诞下的子嗣将有极大概率觉醒【先天火神道果】,潜力无穷!请宿主尽快拿下!】 姬玄无视了脑海中系统那略显急色的声音,只是看着火灵儿,轻声道:“我欠你的,还不清。若打我一顿能让你好受些,我绝不还手。” “你……你这个混蛋!” 姬玄的“不抵抗”彻底引爆了火灵儿积压千年的委屈。 她收回长剑,赤手空拳地冲了上来,粉拳如雨点般落在姬玄的胸膛上,每一拳都带着神力,却又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 她捶打着,哭喊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发泄着所有的痛苦。 渐渐地,她的力气耗尽了,哭声也小了。 她无力地靠在姬玄的怀里,抽泣着。 姬玄轻轻扶住她,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皱起。 他感受到,火灵儿体内的神力虽然澎湃如火,但她的道基深处,却潜藏着一道极其阴寒、诡异的伤痕。 那是一道道伤。 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纠缠着她的本源,不断蚕食着她的生命力和修为根基。 若非她身负火灵圣体,又有火族至宝护身,恐怕早已境界跌落,甚至香消玉殒。 “谁伤的你?” 姬玄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寒意,让整个火窟的温度都骤降了数百度。 一旁的雷霸天浑身一哆嗦,惊骇地看向姬玄。 这股杀意……好恐怖! 火灵儿身子一颤,从悲伤中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姬玄,掩饰自己的伤势。 “没……没什么,一点小伤。” “小伤?”姬玄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不容她挣脱,“道基都被侵蚀了,这也叫小伤?” 他没有再多问。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力,如同初生的太阳,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渡入火灵儿体内。 那神力至纯至阳,带着一股混沌初开般的创生气息,所过之处,那道阴寒的伤痕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消融、净化。 火灵儿只觉得一股暖流淌遍全身,困扰了她近千年的痛苦与阻塞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道基重焕生机,甚至比未受伤前还要稳固精纯。 她震惊地看着姬玄。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抹除那道连她父亲都束手无策的道伤!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姬玄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火灵儿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她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你消失的第三天,姬无道就公布了你的罪证,说你勾结域外天魔,背叛神国,被金、黑、红、蓝、白五大神族联手镇压,打入了归墟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信!”她抓紧了姬玄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去找他们理论,结果……结果他们说我被你蛊惑,神智不清,出手将我镇压,废了我半身修为,把我关进了‘炎狱’!整整一千年!” 那道伤,就是当初镇压她的人留下的! “姬玄……我被关了一千年……” “你知道吗?这次我能出来,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是因为雷霸天这个疯子吼了一嗓子,你回来了!族里的长老们怕了!他们怕你回来清算,才把我从炎狱里放出来,让我来找你……探你的口风!” 听到这里,姬玄的眼神彻底化为万载玄冰。 他轻轻拍着火灵儿的后背,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让神王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灵儿,辛苦你了。” “五族联手镇压?好一个五族联手。”他嘴里重复着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冰冷,“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千年,有很多人,把不属于他们的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小奶音,从姬玄的身后响起。 “爹爹,这个漂亮阿姨……为什么打你呀?她还哭了……” 是姬淼淼。 她拉着一脸警惕的姬紫萱,从姬玄的身后,探出了两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阿姨。 火灵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当她看清两个女孩的容貌时,心中猛地一震。 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面前这个男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儿……?” 火灵儿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猛地推开姬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指着两个孩子。 “女儿都有了……?”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上一片惨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为你守身如玉一千年……为你顶着全族的压力……结果……结果你连女儿都有了……” “你的夫人……是谁?”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姬玄,问出了这个最残忍的问题。 看着她那心碎欲绝的模样,姬玄心中一痛,知道若不解释清楚,这误会便会成为她一生的心魔。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灵儿,你听我说。” “我没有夫人。她们的母亲……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姬玄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冰冷与决绝。他用最简短的话,将自己被苏婉儿背叛,离婚后觉醒系统,独自抚养女儿的事情,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描述自己的苦难,但火灵儿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其中的艰险与心酸。 一个堂堂神皇储君,被放逐下界,被凡女背叛,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险些不保…… 火灵儿怔住了,她眼中的怨恨、嫉妒、心碎,渐渐被无尽的心疼与怜惜所取代。 她看着姬玄,又看了看那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终于明白,他这一千年,过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苦上千万倍。 错的是那个叫苏婉儿的女人,不是他,更不是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火灵儿对着两个小姑娘招了招手,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孩子们,过来,让阿姨看看。” 姬淼淼看了看父亲,见姬玄点头,便拉着姐姐走了过去。 “真……真漂亮。”火灵儿蹲下身,看着两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心中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们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 她手腕一翻,光芒闪过。 两枚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金色凤凰在流淌的玉佩,出现在她的掌心。 “来,这是灵儿阿姨给你们的见面礼。”她将玉佩分别递给两个女孩,“戴上它,水火不侵,还能安神静气。” 这可是火族的至宝【凤血暖玉】,她自己都舍不得戴! “谢谢灵儿阿姨。”两个女孩乖巧地道谢,清脆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彻底融化了火灵儿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那个历经沧桑归来的男人,心中暗暗发誓:姬玄,你受的苦,我来弥补。你的孩子,我来守护。从今往后,谁敢动你们父女,我火灵儿第一个不答应! 第17章 前女友太给力!直接把娃带去满级区练级了! 姬紫萱和姬淼淼看着那两枚漂亮得不像话的玉佩,小脸上写满了喜欢,却又带着一丝犹豫,齐齐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姬玄微微颔首。 “灵儿阿姨给的,就收下吧。” “谢谢灵儿阿姨!” 两个女孩清脆的道谢声,让火灵儿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看着她们开心地接过玉佩,冰凉的玉佩一入手,就化作一股暖流,亲昵地融入了她们小小的身体里。 火灵儿蹲下身,视线与她们平齐。 “真乖。”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姬淼淼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 “你叫淼淼,对吗?” “嗯!阿姨,我叫姬淼淼,这是我姐姐,姬紫萱!”姬淼淼大方地回答,小手还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示意她也开口。 姬紫萱抿了抿嘴,跟着小声喊了一句:“灵儿阿姨。” “真好听的名字。”火灵儿拉着两个女孩的手,那双在神国令无数强者敬畏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 她没有问她们这千年是怎么过来的,更没有提凡间的任何事。 因为她从她们那过分懂事的举止和纯净的反应中,已经看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从未被神界优渥环境浸染过的质朴,也是一种历经风霜后才有的早慧。 这让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怜惜。 这两个孩子,跟着他,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她一边和女孩们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精纯的凤凰神力,渡入她们体内,探查着她们的身体。 这一探,她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神人境初期。 这个修为,在神界那些含着神晶出生的天骄面前,甚至不值一提。 可这根基…… 火灵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两个女孩的体内,神力精纯得像是一块从未被雕琢过的混沌神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都被打磨得圆润通透,完美无瑕。 这是最完美的璞玉。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她忧心。 这等完美的根基,就像是黑夜中的皓月,根本无法遮掩。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强者,都能看出她们体内蕴藏的无尽潜力。 怀璧其罪。 在残酷的神国,这四个字,是用无数鲜血写成的。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站起身,重新看向姬玄。 “玄哥。” 她的称呼变了,从带着一丝生疏的“姬玄”,变成了千年前那个只属于他们几人的亲密称呼。 “孩子们的根基,是我生平仅见,堪称完美。” “但是,她们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雷霸天在一旁也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插话:“缺啥?功法?神器?我这多的是!” “缺的是杀人的技艺,和活下去的本事!”火灵儿直接打断了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们就像是身怀绝世神兵的婴儿,不懂如何挥舞,更不懂如何保护自己。” “陨星城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探子多如牛毛。你把她们留在这里,等于把两块绝世神金,扔进了饿狼群里。” 姬玄沉默。 他端起石桌上的酒杯,却没有喝。 杯中辛辣的烈酒,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火灵儿说的,正是他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他可以为女儿们荡平一切敌人,却无法代替她们去经历成长。 他可以传授她们无上功法,却无法凭空给予她们战斗的本能与经验。 他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室里,长不出真正的强者。 火灵儿见他没有反驳,立刻接着开口。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与坚决。 “让她们跟我走。” “去我火族圣地暂住。” 雷霸天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火灵儿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继续对姬玄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我族禁地‘不灭炎池’,三日后即将开启。那是用太阳真火淬炼了百万年的神池,是我火族历代圣子圣女锤炼神体、感悟火之本源的至高场所。” “池中的‘不灭火源’,不仅能洗去她们在凡间沾染的一切尘埃,更能激发她们血脉中最原始的力量。对她们的成长,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那里绝对安全。” “好主意!”雷霸天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火族禁地,除了火族核心,谁也别想进去!比我这破洞窟安全一万倍!姬玄,别犹豫了,让娃儿们去!” 姬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头,看着两个女儿。 姬紫萱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小脸上也透出一丝向往。她能感觉到,那个“不灭炎池”,对她体内的某种力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姬淼淼则是满眼的好奇与期待,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 “爹爹,不灭炎池……好玩吗?有大鱼吗?” 姬玄的心,被这句天真的问话触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火灵儿。 他看到了她脸上毫无保留的真挚,看到了那份跨越千年的信任。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将女儿们留在身边,固然安全,却也等于将她们圈养在牢笼里。 他姬玄的女儿,不该是金丝雀。 真正的神之血脉,需要在风雨和战斗中绽放。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火灵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决定之后,便是离别。 火灵儿准备带着两个女孩登上凤栖舟。 “爹爹……” “爹爹,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两个女孩拉着姬玄的手,小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 “爹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姬玄蹲下身,与女儿们平视,“你们先跟灵儿阿姨去,爹爹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他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在两个女儿的眉心。 动作轻柔,却蕴含着无上伟力。 “嗡——” 一缕锋锐无匹的剑意,化作一柄金色小剑的印记,融入了姬紫萱的识海。那是属于他的“斩道剑意”,足以斩灭一切来犯之敌的神魂。 一团温润浩瀚的神念,则化作一滴蓝色水珠的印记,进入了姬淼淼的识海。那是他用因果之力凝聚的护身神符,可替她承受三次致命一击。 “紫萱,你是姐姐,要保护好妹妹。” 姬紫萱感受着脑海中那股霸道的力量,重重地点了点头。 “淼淼,要听姐姐和灵儿阿姨的话。” 姬淼淼也乖巧地应下,小手摸了摸自己眉心凉凉的印记。 “最重要的是,”姬玄看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保护好自己。” 火灵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那个杀伐果断、令整个神国都为之颤抖的玄天神帝,如今却有着如此温柔的、属于父亲的一面。 这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又觉得无比心安。 她走上前,柔声对两个女孩说:“走吧,阿姨带你们去看真正的凤凰,还会飞的那种哦。” 两个女孩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火灵儿,登上了那艘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飞舟。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她们不舍的视线。 “轰!” 凤栖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流光,撕裂天穹,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地底火窟前,只剩下姬玄和雷霸天。 雷霸天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你小子,还真舍得。我还以为你要把她们拴在裤腰带上呢。” 姬玄没有回答。 他负手而立,目送着飞舟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脸上的温情与不舍,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彻入骨的森然与平静。 女儿们的历练,开始了。 那么,他的清算,也该开始了。 他转过身,看向雷霸天。 “姬无道的狗,应该快到了。” 第18章 绝境!因果隔断,神皇泣血! “嗡——!” 凤栖舟猛烈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舟内,两个小脑袋撞在了火晶窗棂上,发出一声惊呼。 “灵儿姐姐!” “怎么了?” 姬紫萱和姬淼淼吓得小脸发白,第一时间扑向了唯一的依靠。 火灵儿凤眸瞬间凝成冰点,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揽入怀中,体内神力疯狂灌入飞舟核心! “别怕!” 她声音沉稳,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撞击! 飞舟外的星河光带,凝固了。像一幅被泼上灰色油漆的画,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流动。 “空间法则……被强行篡改了!”火灵儿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警戒!凤神守护!” 她话音未落,冲天的金色烈焰自飞舟上升腾,化作翼展万丈的凤凰虚影,发出高亢凤鸣,将整个凤栖舟牢牢护住。 也就在此时,前方的虚空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整片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为首者,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袍男人,气息如深渊,眼神如死寂的屠宰场。“火族圣女,别来无恙。”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火灵儿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人:“黑族神王……黑屠!” 黑屠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在欣赏她脸上的惊骇:“记性不错。看来我黑族的名号,还没被世人忘记。” 他身侧,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掩唇轻笑,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火灵儿怀里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来回舔舐。“黑屠哥哥,别跟她废话了。黑曜少主可是等急了呢,人家也想早点看看,那两个没娘养的小孽种,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另一边,身披金色龙鳞甲的男人则满脸倨傲,鼻孔朝天:“一个圣女,三个神王,再加上我黑族老祖的圣神封天盘。火灵儿,我龙族的时间很宝贵。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把那两个小孽种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龙族三长老,敖川!”火灵儿银牙紧咬,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他们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古朴石盘上。 那石盘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隔绝天地,封锁万法! “奉神黑族黑曜少主之命,特来请两位小公主,去金銮天宫做客。”黑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忍。 “做客?”火灵儿怒极反笑,凤眸冰寒,声音不带半分掩饰的鄙夷与凛冽杀意,“黑曜养的三条老狗,也配踏足神皇故地?” “你说什么?!”敖川脸色一沉,龙威迸发。 “我说错了么?”火灵儿将两个孩子死死护在身后,字字如刀,“想动她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哈哈哈!好!有骨气!”敖川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可惜啊,火灵儿,你今天连死在我们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跟她废什么话?”那红衣妖姬红莲咯咯娇笑,声音甜腻,却透着刮骨的寒意,“火灵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能拖延时间,等着姬玄来救你?” 火灵儿心头一紧。 红莲伸出猩红的指甲,仿佛在抚摸一件玩物,遥遥对着石盘一点。 “看到了吗?此乃我黑族圣神老祖,亲手炼制的无上道器——【圣神封天盘】!”她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残忍。 “你知道它封锁的是什么吗?” “不是空间,不是法则……” 她顿了顿,欣赏着火灵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是——因果!” 轰! 这两个字,如亿万道惊雷,在火灵儿脑中炸开!她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最恶毒的现实,彻底浇灭! 她的心,瞬间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谷底! 隔绝因果!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和姬玄那个废物彻底断了联系?”红莲笑得花枝乱颤,“他留在两个小孽种身上的任何护身印记,任何神念,任何血脉感应……都——没——用——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我们把他的宝贝女儿,一点点……”红莲做了个轻轻一捏的手势,声音变得无比阴毒,“捏成肉泥!” “你找死!!” 火灵儿彻底疯狂了! “凤血燃魂,神焰焚天!” 她不退反进,主动冲出凤栖舟的守护范围,眉心一滴金色的凤凰精血轰然燃烧,手中神剑“赤凰”卷起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血色火浪,化作一只浴火凤凰,直扑三人! 这是在燃烧本源,拼命! “不自量力。”黑屠冷哼一声,连兵器都懒得用。 他只是抬手,对着那漫天血色火海,简简单单,轰出了一拳。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霸道。 轰!!! 血色火浪,瞬间被那只拳头撕裂、击溃、碾成虚无!拳势不减,狠狠砸在火灵儿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神光上! 咔嚓!神光应声碎裂,如同脆弱的玻璃。 “噗——!” 火灵儿如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倒飞而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神王!而且是成名已久的老牌神王!这差距,是天堑! 她强行在虚空中稳住身形,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化为一片决绝。 “紫萱!淼淼!去密室!快!!”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想跑?”红莲眼神阴毒,手中猩猩红长鞭“唰”地一声甩出,化作无数怨毒的符文锁链,瞬间将摇摇欲坠的凤栖舟连同火灵儿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抓住她们!”黑屠发出冰冷的命令。“死活,不论!” “是!” 数十名早已等候在侧的神人境、灵神境的黑族、红族高手,狞笑着绕过被压制的火灵儿,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悍然冲向凤栖舟的密室入口! 密室之内,姬紫萱紧紧抱着发抖的妹妹,透过门缝,她看到了灵儿阿姨吐血倒下,看到了那些狰狞的笑脸正极速靠近! “姐姐……”姬淼淼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姬紫萱小脸煞白,却强行挺直了脊背,“爹爹说过,我们是他的骄傲!不许哭!” 轰! 一名神人境强者狞笑一声,蓄满神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密室入口的禁制上! 禁制光芒狂闪,应声破碎! …… 遥远的陨星城,地底火窟。 盘膝而坐的姬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心脏,毫无来由地一阵绞痛!一股极致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慌与不安,让他如坠亿丈冰窟! “不好!”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女儿!” 他来不及对一旁的雷霸天解释半个字,抬手便要撕裂身前的空间!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不对!不对劲! 他与女儿之间那道清晰无比、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血脉感应……那道融入神魂本源的因果联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觉整个世界,所有声音,所有光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虚无。那两道曾在他世界里最明亮的星光,熄灭了。 被一柄无形的、冰冷的、来自九幽地狱的利刃,狠狠地……斩断了! “噗!” 姬玄身体猛地一弓,一口滚烫的、蕴含着他神皇本源的金色神血,狂喷而出,洒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不是受伤! 这是他留在女儿身上的本源印记,被一股无法想象的霸道外力强行隔绝,而遭到的恐怖反噬! 他“看”不到了。 他“听”不到了。 他感觉不到了! 女儿的气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紫萱……” “淼淼……” 他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下一秒。 死寂。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姬玄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愤怒,不是咆哮,而是一个父亲,在感知到孩子可能永远失去后,最深沉、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恐怖的杀意如同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宇宙黑洞,轰然苏醒,要吞噬现实中的一切! 整个地底火窟,在这股杀意下疯狂震颤,坚硬的岩壁上都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是——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要将天地都冻结的寒意。 “是——谁——敢——动——我——的——女——儿——!!” 第19章 女儿浴血,神皇破禁!你惹怒了一个父亲! 凤栖舟上,血染金甲。 密室之内,杀机凛然。 “两个小孽种,血脉倒是不错,可惜,今天就要断绝于此!” 神王黑屠,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他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角落里的两个女孩,嘴角噙着一抹欣赏猎物最后挣扎的残忍讥诮。 在他身后,一众黑族修士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狞笑。 “首领,何须您亲自动手?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让属下来!”一名神人境七重的修士迫不及待地请缨,眼神贪婪地在姐妹二人身上扫过,“能亲手扼杀神皇血脉,说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黑屠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更享受的,是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姿态,那会让他感到无上的愉悦。 极致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压碎。 “姐姐……我怕……”姬淼淼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瑟瑟发抖。 姬紫萱深吸一口气,将妹妹更紧地护在身后。 那张与姬玄七分相似的清冷小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越过所有狰狞的面孔,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最强的神王首领——黑屠。 “爹爹说过,我们是他的骄傲。”姬紫萱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哭,是弱者才做的事。淼淼,别让他看扁了我们。” “嗯!”姬淼淼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小脸上已经多了一丝倔强。 “呵,小孽种,嘴还挺硬!”那名请缨的神人境修士被姬紫萱的眼神激怒,狞笑一声,率先出手! “在本座面前,你们连当弱者的资格都没有!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浓郁的死亡鬼气瞬间凝聚成一只漆黑的鬼爪,带着撕裂魂魄的阴风,直扑姐妹二人! “姐姐!”姬淼淼含着泪的大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狡黠与决绝。 千钧一发之际,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她的小手在身前飞快地虚空拨动,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魔音。 凡人不可见的【因果线】,在她指尖下颤动! “坏蛋,你的法则……打歪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娇叱一声! 一股微不可见的因果涟漪,瞬间缠绕上了那名神人境强者的鬼爪。 那强者只觉得体内的神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凝滞! “什么?” 他心头一惊,仿佛大脑发出了向左的指令,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向右偏了一寸! 高手相争,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就是现在! “破绽,看到了!”姬紫萱的眸光锐利如剑! 她手中无剑,但万物皆可为剑! 她闪电般捡起脚边一块锋利的凤栖舟碎片,手腕一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偏了一寸的空档,甩了出去! 这一击,精准、致命!灌注了她对剑道的所有理解! “噗嗤!” 碎片破空,带起一抹凄厉的血线! 那神人境强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顺着碎片侵入体内,瞬间引爆了他本就失控的神力!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被自己反噬的神力炸得倒飞出去,浑身经脉寸断,当场昏死! 一击! 秒杀! 密室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黑族修士脸上的狞笑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王五哥可是神人境七重!竟然被……被两个小丫头片子一招秒了?” “那是什么手段?我根本没看清!” “见鬼了!这两个小杂种有古怪!” 姐妹二人天衣无缝的配合,让这群久经杀阵的修士,第一次感到了心悸。 “废物!”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黑屠缓缓踏前一步,神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将所有议论声瞬间压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手下,脸上怒意升腾。 “一群废物!连两个小杂种都拿不下,黑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不再给手下任何机会,目光重新锁定姬紫萱姐妹,杀意凛然。 “看来,是本座小瞧了姬玄的种!”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本座就亲自送你们上路,去黄泉之下,等你们那个废物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携着远超刚才百倍的法则之力,狠狠抓向姐妹俩! 神王一击! 空间凝固,法则哀鸣! 这是纯粹的境界碾压,是无法抗衡的绝望! …… 地底火窟。 “萱儿!淼淼!” 姬玄双目泣血,状若疯魔,一次又一次地用肉身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因果壁垒。 “轰!” “轰隆!” 每一次冲撞,都让整个火窟剧烈震颤,却又被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尽数弹回。每一次反震,都让他嘴角的金血更多一分,神皇道基上的裂痕也更深一寸。 “没用的……找不到她们……我的力量送不过去……”他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在地面,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狂怒与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无力”的绝望。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如果我再强一点……”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正在风中残烛般迅速衰弱。每一次衰弱,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警告!核心因果源头(血脉至亲)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护身印记因果隔绝,无法激活!】 “无法激活?” 姬玄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抬起头,血红的眼中满是暴戾。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继续用冰冷的语调播报。 【警告!“父爱守护”协议彻底激活!】 【因果律权限获得压倒性增幅!】 最后一句,如同一道创世神雷,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当前世界,父亲的愤怒,即为天条!】 “天条?” 姬玄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盖世威严。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无用的冲撞,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化为一片漆黑的、死寂的因果之海。他依旧找不到女儿们所在的坐标,那层壁垒,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一切。 但,就在这时!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他的血脉气息,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姬紫萱和姬淼淼,在绝境中拼死反抗,所激起的一丝不屈的涟漪! 找到了! “好孩子……还在反抗……” 一滴金色的血泪,从姬玄紧闭的眼角滑落。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 眼中再无半分焦躁与狂怒,只剩下足以冻结九天十地的冰冷与决绝!整个地底火窟的岩浆长河,都在他睁眼的瞬间,为之凝固!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圣神道器!” “也不管你是谁布下的禁制!” 他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粒子中响起,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听好了!” “我定义:凡我血脉反抗之处,即为道标!” 话音落,那黑暗因果之海中微弱的光点,瞬间化作一座璀璨的灯塔,坐标清晰无比,洞穿一切迷雾! “我定义:凡我意志所向之地,因果贯通!”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朝着那片黑暗中感应到的唯一光点,狠狠一刺! 这一刺,刺穿的不是空间,不是时间! 而是“规则”!是“逻辑”!是布下这禁制之人的无上权柄! “以我神皇姬玄之名!” “以我,姬紫萱、姬淼淼之父的名义!” 他的声音在整个宇宙的法则层面回荡,带着无可匹敌的意志,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次宣告! “给我……” “破!!!” 第20章 绝境!神皇老爹一剑斩断因果,跨界来援! 凤栖舟上,黑屠的鬼手已经笼罩了姬紫萱和姬淼淼的头顶,死亡的气息让两个孩子几乎窒息。 黑屠脸上的狞笑扭曲到了极致,声音如同万鬼嘶嚎,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哈哈哈!两个小杂种,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绝望?” 他俯瞰着两个渺小如蝼蚁的身影,特别是那个眼神倔强、毫无畏惧的大女儿,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变态的破坏欲。 “你叫姬紫萱,是吗?我认得你这眼神,跟你那个该死的爹一模一样!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可惜啊,他现在自身难保,被圣神道器镇压在因果绝地,连你们在哪儿都找不到!他救不了你们!” 姬淼淼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喊道:“你胡说!爹爹是无敌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无敌?”黑屠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小东西,无知不是你的错!神皇又如何?在圣神道器面前,他也只是个大点的囚徒!今天,我就当着他无能为力的面,把你们两个小杂种,一点点……碾成肉泥!” “住口!”姬紫萱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配提我父亲的名字。” “哦?”黑屠的鬼手骤然下压,恐怖的法则之力让空气都凝固成了铁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就喜欢你这种眼神!等我把你捏爆,再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我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敢动她们一下试试?” 一个冰冷到不含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宇宙倾覆之怒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黑屠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黑屠动作一僵,猛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身影,而是规则的骤变! “嗡——!!!” 姬紫萱和姬淼淼的眉心处,那两枚一直被因果之力隔绝,沉寂如死物的【神皇守护印记】,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来自九天之上的最高敕令! 一道金色小剑的印记! 一滴蓝色水珠的印记! 两者同时爆发出亿万道神芒,其光辉,甚至盖过了天上的烈日! “这是……神皇印记?!”黑屠瞳孔骤缩,“不可能!因果已经被隔绝,印记不可能被激活!这是幻觉!” 他不再犹豫,神王境的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鬼手轰然抓下! “给我死!” 可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定义:攻击无效。” 三个字,言出法随! 黑屠那足以捏碎星辰的鬼手,在距离女孩们头顶三寸之地,戛然而止! 不是被挡住,而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的神力,他的法则,完全拒绝执行他的命令! “什么?!”黑屠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体内奔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法则……失控了?!” 那道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定义:百倍反噬。” “轰——!” 黑屠轰向女孩们的法则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不是向前,而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调转方向,以百倍的狂暴威力,狠狠灌回他自己的体内!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脸上那残忍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就被无尽的惊骇与痛苦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力量击中,而是被整个世界的“规则”所抛弃、所厌恶、所抹杀! “这是……言出法随?!不!这是因果律武器!你……你不是神皇……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那数十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黑红两族高手,就在那璀璨的金色神芒中,被瞬间“净化”! 没有爆炸,没有血雾,甚至没有一丝尘埃。 他们就像是画卷上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污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瞬间,凤栖舟上所有的敌意,清扫一空! “嘶啦——!” 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道身影,裹挟着足以冰封星河的怒火与杀意,从中一步踏出。 他黑发狂舞,眸光如电,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因果秩序崩坏的涟漪。 正是姬玄! 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 看到了那艘破碎的凤栖舟,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火灵儿,更看到了虽然毫发无伤,却依旧惊魂未定、倔强地站在一起的两个女儿。 他那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女儿们小脸的瞬间,猛地一滞,随即化作了足以将他自己都溺毙的无尽心疼与自责。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 “紫萱!淼淼!” 姬玄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与威严,只剩下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一步上前,身影瞬间出现在女儿们面前,张开双臂,将两个小小的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抱入怀中。 “爹爹……” 感受到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一直强忍着泪水的姬淼淼,“哇”的一声,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呜呜呜……淼淼好怕!那个坏蛋……那个坏蛋要捏死我们……呜呜呜……” 姬紫萱也紧紧地回抱着他,将小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委屈,“你来了。” “对不起……”姬玄闭上眼,感受着她们小小的身躯在怀中颤抖,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爹爹来晚了,让你们受惊了。” 他轻拍着她们的后背,用最柔和的神力安抚着她们受惊的心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倒在地上,正一脸震惊与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与冰冷。 “多谢你,护住了她们。”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飞舟的残骸角落里,两道扭曲的影子正在鬼鬼祟祟,想要趁乱撕裂空间逃走。 正是红莲与敖川。 “想走?” 姬玄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抱着女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两道影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们从阴影中强行抓了出来,像两条死狗一样摔在甲板上。 “姬……姬皇大人饶命!”红莲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黑屠!都是黑屠逼我们来的!” “是啊是啊!”敖川更是涕泪横流,“我们只是小角色!求姬皇大人看在我们两族的面子上,饶我们一条狗命!” 姬玄的目光终于落在他们身上,那眼神,比看路边的石子还要淡漠。 “你们的神源,很不错。”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啊?”红莲和敖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姬玄的目光转向火灵儿,声音冰冷地做出裁决:“她的命,比你们的命,值钱。” “所以,你们的神源,归她了。”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招式。 两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因果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刺入红莲与敖川的眉心。 “啊——!!!” 两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宝贵、最核心的磅礴神源,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抽取!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失去光泽,血肉化为虚无,神骨化作齑粉。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个神境高手,就这么化作了两捧飞灰,随风飘散。 而被抽出的两道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化作一红一青两道流光,如长鲸吸水般,瞬间没入火灵儿的体内! 火灵儿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的生命力涌入四肢百骸,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奇迹般的速度愈合、复原!她亏损的本源,正在被飞速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她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崇拜。 这就是神皇吗? 言出法随,执掌生死!敌人的生命,只是他用来救治友方的“补品”! 做完这一切,姬玄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他缓缓站起身,一手搂着一个女儿,将她们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虚空,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时空阻隔,看到了那座高悬于九天之上,辉煌壮丽的黑族天宫。 他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那条被他一剑斩断的因果线,化作最恶毒的魔咒,直接烙印在黑族天宫最深处,黑族少主黑曜的灵魂之上。 “黑曜。” 遥远的黑族天宫,神座之上,一位身穿黑金龙袍、威严盖世的男子猛然一震,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嘴角溢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本该被镇压在绝地,永世不得翻身的人的声音! “你……你怎么可能出来!” 姬玄冰冷的声音,继续在他的灵魂中回响。 “很惊讶吗?你布下的那件垃圾,困不住我。” “我听到了我女儿的哭声,所以,我出来了。” “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 “今天,你派来一条神王境的狗,来咬我的女儿。这笔账,我记下了。” “现在,我给你,给你们所有人,立一条新的规矩。” 姬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神雷,在黑曜的灵魂中炸响! “凡我姬玄家人,若再有以大欺小者,不论身份,不论背景,不论种族!” “吾!必亲临!” “灭其满门,斩其道统,让其一族,从这因果长河之中,彻底除名!” 黑曜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陈述。 一个他一旦触犯,就必然会实现的……“天条”! 姬玄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发起的这场游戏,很无聊。” “现在,轮到我了。” 第21章 女儿历练,炎池突破,BOSS成经验包! 火族圣地,不灭炎池。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垠的、流淌着金色火焰的湖泊。 每一滴湖水,都是最精纯的太阳真火。 湖泊中央,一株通天彻地的古老梧桐树扎根其中,树冠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烈焰,将这片独立空间映照得如同神话源头。 火灵儿站在池边,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 “这里就是不灭炎池。” 她指着那片足以焚灭神王的金色火海。 “是我火族淬炼神体的至高禁地。池中能量狂暴,你们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顺应。” 姬紫萱和姬淼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足以让神国无数强者望而却步的炎池边,显得格外渺小。 “去吧。”火灵儿没有再多言。 真正的成长,需要自己去体悟。 姬紫萱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出脚步,踏入了那金色的湖水。 “嘶——!” 极致的刺痛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 那不是灼烧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都要被点燃的湮灭剧痛。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想起父亲那平静的脸,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咬着牙,将整个身体都浸入了炎池之中。 姬淼淼看着姐姐痛苦的样子,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抓着裙角,学着姐姐的样子,一步步走了进去。 “呜……”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些,刚一入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的皮肤在接触到太阳真火的瞬间,就变得通红,神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霸道的力量彻底融化。 火灵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凤凰神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将她们捞出来。 这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这两个孩子的神体根基虽完美,但毕竟没有经过任何属性的淬炼,对太阳真火的抗性几乎为零。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前一刻。 沉浸在痛苦中的姬紫萱,脑海里突然回响起父亲的声音。 “万物皆有其理,万法皆有其门。力量是洪水,也是舟楫。不要惧怕它,去理解它,驾驭它。” 理解它……驾驭它…… 姬紫萱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不再去抵抗那股焚身的剧痛,反而主动放开心神,任由那狂暴的太阳真火涌入体内。 同时,她体内的神皇血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巨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嗡——!” 一股远比太阳真火更加古老、更加高贵、更加霸道的血脉威压,从姬紫萱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原本在她体内肆虐的太阳真火,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刺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舒适。 那些狂暴的能量,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她的血脉吞噬、转化,成为她自身神力的一部分。 “姐姐……” 一旁的姬淼淼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她有样学样,同样激活了体内的神皇血脉。 温柔的水之道在她周身流转,与霸道的太阳真火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她不像姐姐那样直接吞噬,而是像一块海绵,温柔而坚定地将那些火系能量吸入体内,再用水之道将其包裹、炼化。 岸边的火灵儿,彻底看呆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能合拢。 她看到了什么? 两个小女孩,正盘坐在太阳真火构成的湖泊里,大口大口地……吸收着炎池的能量! 那不是淬炼! 那是进食! 她们就像两头饥饿了万年的幼兽,正在疯狂地吞噬着火族的本源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 火灵儿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崩塌了。 她身为火族圣女,当年第一次进入炎池,也只是敢在边缘沾染一丝火源,小心翼翼地炼化了整整三个月。 可这两个女孩…… 她们直接把炎池当成了自家的澡盆!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自炎池深处传来。 整个金色湖泊都了! 湖面炸开,一头体长超过千丈,完全由最精纯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巨大蛟龙,破水而出! 它的鳞片是燃烧的法则符文,双瞳是两轮小太阳,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姬紫萱和姬淼淼。 “不好!是炎池的守护神兽,不灭火蛟!” 火灵儿脸色剧变。 这头火蛟,是炎池意志的化身,实力堪比神人境巅峰,而且在炎池中,它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她正要出手救援。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再次停下了动作。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神人肝胆俱裂的火蛟,姬紫萱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有的,只是亮得惊人的战意! 她想起了父亲留在她识海中的那道剑意。 “爹爹说,姐姐要保护妹妹。”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千丈火蛟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扑面而来的火蛟,遥遥一斩。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剑光,从她指尖迸发! 那剑光并不浩大,却锋锐到了极致,仿佛是宇宙开辟以来的第一缕锋芒,连空间和时间都能一并斩断! 正是姬玄留下的“斩道剑意”! 火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怒吼,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龙息洪流。 眼看剑光就要与龙息相撞。 “姐姐,它脚下!” 姬淼淼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的小手对着火蛟身下的湖面,轻轻一指。 “水,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由纯粹太阳真火构成的湖泊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了一缕缕至柔的水之道法则! 这些法则瞬间编织成一张大网,缠住了火蛟的下半身。 火蛟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金色的剑光,避开了龙息,如一道幻影,瞬间划过了火蛟的脖颈。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蛟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中,然后,从脖颈处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至全身。 “砰!” 千丈火蛟,轰然破碎。 它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崩解成了最最精纯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火之本源! 那是一团比炎池本身还要浓郁百倍的金色光球。 火灵儿站在岸边,已经彻底麻木了。 斩道剑意…… 因果律武…… 一个负责主攻,一个负责辅助。 这配合…… 这两个真的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吗? 炎池中。 姬紫萱和姬淼淼看着那团巨大的本源之力,都累得气喘吁吁。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们全部的神力。 但她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姐姐,我们赢了!”姬淼淼开心地拍着手。 “嗯。”姬紫萱酷酷地点了点头,但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盘坐下来,开始吸收那团庞大的火之本源。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息,从两个女孩身上同时爆发开来。 神人境初期! 神人境中期! 神人境后期! ……神人境巅峰! 她们的修为,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瓶颈,稳稳地停在了神人境的顶点! 而且根基无比稳固,没有丝毫虚浮。 火灵儿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那两个气息暴涨后,又开始继续吸收周围炎池能量的“小怪物”,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收回了准备递过去的丹药。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哪里是需要她操心的历练。 这分明是两个神二代,在满级大佬爹的安排下,来新手村的隐藏副本里,自助升级来了。 第22章 女儿才刚升级,我这边直接满级了?! 陨星城,地底火窟。 岩壁的缝隙里,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映照着盘膝而坐的姬玄。他如一尊枯寂千年的石像,与周围的燥热和死寂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脊背猛地绷直。 不是风,不是声音,也不是任何外力。一种震动,源自他血脉的最深处,沿着干涸的经络,敲击着他死寂的道基。 一下。 又一下。 那是一种熟悉的律动,隔着无法丈量的时空,清晰地传递而来。是他的血脉在共鸣,在欢庆。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成型,没有来源,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姬紫萱,神人境巅峰。返还启动。】 【姬淼淼,神人境巅峰。返还启动。】 两股意念重叠,没有奏响乐章,只带来了绝对的、蛮横的改变。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容器。一个凭空造物的奇迹正在其中发生。 咔嚓。 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是他那座沉寂千年、布满裂痕的神皇道基,其中一道最细微的裂痕,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强行填满、焊死。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般的声音在他的神宫内密集响起。那座崩塌的道基,那座废弃的神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拆解、重塑。每一块“砖石”都被碾成齑粉,再用一种远比过去精纯、凝聚的金色“神浆”重新浇筑。 裂痕在消失。 空洞被填补。 干涸的核心,那颗曾经照耀一个时代的“太阳”,重新被点燃。金色的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威严。 他看着面前翻涌的岩浆长河。 在这一刻,这条河在他眼中分崩离析。他“看”见了每一朵火焰的诞生,从一缕灵气的摩擦,到火星的点燃。他“看”见了它们的成长,吞噬物质,壮大自身。他“看”见了它们的寂灭,化为灰烬,归于虚无。 创造,毁灭。 燃烧,寂灭。 关于“火”的一切,不再是需要苦修感悟的法则,而是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懂了。 一缕金色的火星从他的指尖滑落,掉进下方的岩浆长河。 整个地底火窟,咆哮了万年的岩浆长河,咆哮声戛然而止。 翻滚的浪头凝固在半空,的气泡停在表面,整条长河化作一面光滑的红色晶体。河中所有的火焰,无论大小,都齐齐矮了下去,焰苗的尖端指向姬玄,做出一个谦卑的、臣服的姿态。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角落里,为姬玄护法的雷霸天猛地睁开双眼。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向后挪动,撞在了粗糙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感觉不到热了。 身处地心火窟,他却如坠冰窖。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他体内的那朵本命神火,那朵他修炼了三万年、足以焚灭星辰的“霸天神炎”,此刻缩成了一团,在他神宫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哀鸣着,想要熄灭。 他的神火,在恐惧。 雷霸天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这世间最狂暴的元素之一,选择了臣服。 雷霸天想起了千年前,金族那位神帝巡视万疆时的场景。万千神灵跪伏,法则都要退避。可即便是那位神帝,也无法让天地间的火焰为之“下跪”。 这是……什么? 姬玄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异象,只是平静地倒映着眼前静止的火海。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座曾经的废墟,已经变成了一座崭新的、比千年前更加宏伟坚固的金色神宫。 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沉重、凝实,让他有一种可以捏碎脚下这颗星辰的错觉。 他低头,摊开手掌,然后缓缓握紧。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女儿们……长大了。 这才是他重回巅峰,不,是超越巅峰的唯一捷径。 “陛……” 雷霸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他的牙齿在打颤,双腿发软,有一种要跪下去的冲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站稳。 “您……的身体……” 姬玄站起身,掸了掸粗布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一站起来,周围那种君临万火的威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全无的普通人。 “没什么。”姬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孩子们不听话,闹了点动静。” 闹了点动静? 雷霸天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抽搐。 神界谁家的孩子闹点动静,能让一个废了千年的神皇,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道基重铸,甚至……甚至比过去更强?! 他看着姬玄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这位被放逐的陛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自己追随他,究竟是对是错?雷霸天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姬玄没有再看他,而是抬头望向火窟的穹顶。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那片被金光笼罩的神界天穹。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火窟中却格外清晰。 “霸天,从这里派一只最快的信鸽去金銮天宫,要多久?” 雷霸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艰涩地回答:“陛下,现在没人用信鸽了。即便是最快的云雕,日夜不停,也要飞上半个月。” “半个月么……”姬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岩壁上。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以他的指尖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爬满了整片岩壁。 “他比我想的,还要慢。” 雷霸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听懂了姬玄话里的意思,一股寒气让他浑身僵硬。 “陛……陛下,您是说……” 姬玄收回手指,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那位好弟弟,差不多也该收到我送他的‘礼物’了。” 他看着雷霸天,目光平静。 “算算时间,他也该坐不住了。姬无道这个人,我了解他。他喜欢排场,喜欢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让他不安的东西。” 姬玄向前走了两步,与雷霸天擦肩而过。 “传令下去,让城卫军把陨星城的城门擦干净一点。” 雷霸天僵在原地,没有动。 姬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 “不……不是。”雷霸天的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您的意思是……金族的大军……要来了?” “来?”姬玄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不,是‘滚’过来。” “他会带着他最精锐的审判军团,带着所有想看我笑话的附庸,气势汹汹地来到我的城下,然后,看到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姬玄的声音顿了顿。 “你说,当他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很有趣?”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雷霸天,径直向火窟外走去。 “对了。” 他的声音从通道的阴影里传来。 “告诉守城的,别把客人吓跑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脚步声远去。 雷霸天一个人站在原地,背后是爬满裂痕的岩壁,面前是俯首称臣的火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姬玄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见证的,不是一位神帝的回归。 而是一个……比神帝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的,苏醒。 第23章 又有经验包主动送上门了?开心! 黑族祖地,永夜之域。 死寂。 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黑曜神王的身影隐于阴影,一言不发。 但那座骨质王座扶手上,一道崭新的、深刻的指印,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大殿之下,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黑屠长老和红莲魔女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带回来的,不是胜利的消息。 是恐惧。 是连神王都无法理解的,绝对的恐惧。 “一滴茶水。”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是红族的一位长老,他死死盯着黑曜神王,声音里充满了质问与惊骇。 “黑曜,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我红族的血屠神王,被他用一滴……一滴喝剩的茶水,就差点废了神魂!” “你管这叫‘试探’?!” 黑曜神王没有动,阴影中的目光缓缓移向他。 “你在教我做事?”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让那名红族长老瞬间闭嘴,额头渗出冷汗。 “我……” “王上息怒!”红莲魔女抢先开口,声音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茶水贯穿神体的瞬间。 “那……那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则!” 她抬起头,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 “那是一种……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他甚至没有看我们,只是随手一泼……我们的攻击,我们的领域,就像纸一样,就那么……没了!” “没了”两个字,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不是战败。 这是降维打击。 是蝼蚁仰望苍穹,却被苍穹本身无视,随手抹去。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黑屠长老终于抬起头,声音干涩,“派神王去,是送死。难道……难道要请老祖出关?” “请老祖?”黑曜神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为了一滴茶水,就去惊动沉睡万古的老祖?姬无道那个蠢货都不敢这么做!” 大殿再次陷入绝望的沉默。 打,打不过。 退,无路可退。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横亘在所有敌人面前的深渊,光是凝视,就足以让人神魂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黑族长老,忽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轻笑。 “呵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那是黑族以智谋和毒计著称的长老,阴蝠。 阴蝠长老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兴奋,他没有看王座上的黑曜神王,而是环视着众人。 “诸位大人,我们为什么……非要盯着那座深渊呢?”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深渊,是用来仰望的,不是用来挑战的。但深渊旁边,偶尔也会开出几朵……娇嫩的小花,不是吗?” 众人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红莲魔女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你是说……他那两个女儿?!” 阴蝠长老抚掌一笑,声音尖锐。 “正是!我刚得到消息,那两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神嗣’,已经被火灵儿那个丫头,送去了火族的禁地‘凤巢’历练!”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姬玄是深渊,是神明,我们动不了。可他那两个女儿呢?再天才,再妖孽,终究只是两个……小丫头!” “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对啊! 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吗?! “好计!”红莲魔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我们可以派出族中最顶尖的年轻一代,去火族‘友好切磋’一番!”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赢了!我们就当着整个神国的面,狠狠地羞辱他姬玄!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所谓的神之后裔,不过如此!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将瞬间崩塌!” 黑屠长老皱起眉,提出了疑虑:“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的人输了呢?那岂不是更丢脸?” “输?”阴蝠长老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黑屠长老,你糊涂了!输给谁?输给玄天神帝的女儿!这是耻辱吗?不!这是荣耀!” “我们可以大肆宣扬,我族天骄,敢于挑战神帝血脉,虽败犹荣!这反而能为我们赚足名声!” “而他姬玄呢?总不能因为小辈之间一场‘公平’的切磋,就拉下脸皮,以大欺小,亲自对我们的后辈出手吧?” 阴蝠长老摊开双手,脸上是智珠在握的阴笑。 “那他神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刚刚竖立起来的无敌形象,还要不要了?” “无论输赢,我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毒! 太毒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好!” 王座之上,黑曜神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就这么办!” 他从阴影中探出一只手,指节分明,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不仅是一次羞辱,更是一次完美的试探。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亲眼看一看,那两个所谓的‘神嗣’,究竟是真龙,还是两条好看一点的泥鳅!”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如果……在切磋中,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想必,火族也说不出什么吧?毕竟,刀剑无眼,小孩子家家的,控制不好力道,也是常有的事。” 大殿内,所有人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残忍笑容。 “传令!” 黑曜神王的声音响彻大殿。 “召【黑麟子】!” 命令一出,一名侍卫统领立刻单膝跪地,迟疑道:“王上,麟子殿下正在‘万魔窟’闭死关,冲击灵神境中期瓶颈,他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说,”黑曜神王的声音陡然变冷,“召他,现在,立刻,马上!” “是!”侍卫统领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红族那边的长老也立刻会意,对着身边的传令官低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 两道强大的气息,一前一后,降临大殿。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黑衣青年。他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麒麟鳞纹,一双眼眸充满了暴戾与桀骜。 正是黑族千年不遇的麒麟儿,黑麟子! 他一进大殿,就皱起了眉,语气不善:“谁敢打扰我闭关?不知道我正在紧要关头吗?!”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着赤色羽衣的青年,他面容俊美,神情阴柔,一双丹凤眼开合间,仿佛有幻象丛生。 红族年轻一代第一人,【赤羽】!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黑曜神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后辈,缓缓开口。 “黑麟子,给你一个任务。” “说。”黑麟子很不耐烦。 “去火族。” “去干什么?杀火灵儿吗?这个我喜欢!”黑麟子舔了舔嘴唇,一脸嗜血。 “不,”黑曜神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去挑战两个小丫头。” “什么?!”黑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就炸了,“让我去打两个小丫头?王上,你是在羞辱我吗?!” “她们是姬玄的女儿。” 黑曜神王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黑麟子的所有怒火,瞬间凝固。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极度的狂热与战意! “姬玄的……种?” “是的。”黑曜神王很满意他的反应,“我要你,当着整个神国的面,指名道姓,挑战她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如同万年玄冰。 “并且,只许胜,不许败!” “哈哈……哈哈哈哈!”黑麟子仰天狂笑,声震大殿,“好!好!好!我正愁没机会会一会那传说中的神帝!既然他不敢露面,我就先拿他的种开刀!” “我不仅要赢,我还要……踩碎她们的骨头!” 黑曜神王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边的赤羽。 “赤羽,你与他同去。” 赤羽微微躬身,声音轻柔:“王上放心,我会用我的‘幻羽天幕’,为麟子殿下搭建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插手,也无法逃离的舞台。” 命令下达。 两大神族,立刻行动起来。 一黑一红,两支由各族精英子弟组成的“挑战助威团”,声势浩大地集结完毕。 黑麟子与赤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化作两道贯穿天际的流光,带着无数人的恶意与期盼,朝着神国南方的火族神殿,浩浩荡荡地碾压而去! 一场针对两个孩子的风暴,已然成型。 第24章 越阶挑战,万众瞩目 一座完全由“赤炎神钢”整体浇筑的擂台,无任何支撑地悬浮于半空。钢体表面,暗红色的古老火焰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出的灼热扭曲了空气,让这片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今日,它成了一场吸引了整个神国无数道目光的舞台。 火灵儿身着紧贴曲线的赤红战甲,手按剑柄,亲自立于擂台一侧。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肃杀之气。 嗡—— 天空毫无征兆地一暗,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两股强横到极致的气息,如同两颗自九天坠落的魔星,蛮横地挤压着这片空间,轰然降临! 一黑一红,黑麟子与赤羽的身影彻底凝实。 灵神境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压得观战席上无数神人境修士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火灵儿凤眸微眯,直视着黑麟子与赤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黑麟子、赤羽,既然你们黑族与红族要挑战我火族庇护之人,便依规矩来。我火族的小辈,姬紫萱与姬淼淼,皆是神人境。你们二人,若要比斗,可将境界压制到神人境,与她们公平一战。” 黑麟子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目光轻蔑地扫过姬紫萱和姬淼淼,仿佛在看两只卑微的蝼蚁。“哈哈哈!火灵儿,你火族颜面何在?这就是你火族要保的人?两个身上流淌着凡人血脉的耻辱,也配站在这赤炎擂台之上?还要我等压制境界?神皇的女儿竟然如此胆小,连直面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这简直是姬玄神帝的耻辱!” 赤羽也跟着冷笑,声音尖锐:“没错!她们不过神人境,而我等,已是灵神境中期。这等越阶挑战,是想看她们如何被碾碎吗?我等岂会为了两个废物,自降身份!” 姬紫萱迈着小短腿走到台前,仰视着高大的黑麟子,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漠然。 “手底下见真章!”她话语简短,却透着不屈。 “找死!”黑麟子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勃然大怒。 火灵儿凤眸中寒光骤然暴涨,周身赤红战甲上的火焰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她没有理会赤羽的狂吠,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这正是激发她们潜能的最好机会!这两个丫头的血脉,远超境界所能衡量。就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成为她们踏上强者之路的磨刀石吧! 火灵儿不再多言,果断宣布:“开始!” 话音未落! 吼——! 黑麟子与赤羽同时动了!但这一次,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恐怖配合! 黑麟子双手合拢,磅礴的黑暗神力化作一道咆哮的黑色能量巨龙——【暗黑魔龙波】!但与之前不同,这条魔龙的体表,竟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闪烁着迷离光彩的红色羽毛! 与此同时,赤羽的身影消失,化作漫天血色羽毛融入魔龙体内,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直击神魂的魔音:“【幻羽天幕·龙魂杀】!”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加精神控制! 黑红两族的绝技被他们完美地融合了!物理毁灭与精神绝杀合二为一!那条魔龙不仅拥有撕裂空间的力量,其龙吟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幻术攻击,龙身周围的每一片羽毛,都能将人的神魂拉入无尽沉沦的噩梦! “不好!”观众席上,无数强者骇然起立! “这……这是组合神技!他们竟然将神通修炼到了这种地步!这威力已经逼近灵神境后期了!” “完了!那两个小女娃根本不懂何为神魂防御,她们会被瞬间撕碎神魂,变成白痴的!”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姬紫萱小小的身体里,神皇血脉在燃烧!她娇喝一声,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学着父亲的样子,挥出了霸道无匹的一拳! 然而—— 拳锋与龙头相撞的瞬间,姬紫萱的脸色骤然一白! 她的力量,被轻易地撕开了!那魔龙波中蕴含的,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带有腐蚀与污秽特性的法则之力,专门克制纯粹的能量!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肮脏的泥沼,力量被不断吞噬、污染!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龙吟魔音,也在此刻侵入了她的识海! “姐姐!”姬淼淼惊呼。她眼中的世界瞬间扭曲,仿佛坠入了一个冰冷黑暗的深渊,无数怨毒的嘶吼在她耳边响起:“凡种!废物!你不配活下去!”“看看你姐姐,她就要死了!都是因为你太弱了!” 她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擂台之上,战局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姬紫萱被魔龙波死死压制,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痕,只能凭借血脉本能苦苦支撑。而姬淼淼则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小脸煞白,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幻境,对姐姐的危局毫无反应。 “噗!” 魔龙一个甩尾,龙尾上的黑暗能量如钢鞭般抽在姬紫萱的后背,她瘦小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飞出去,在坚硬的擂台上滚出好几圈,背后的衣衫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触目惊心! “哈哈哈,火灵儿,你火族今日,注定要沦为笑柄!”赤羽的狂笑声,如同魔音般回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局。 火灵儿凤眸中寒光一闪。她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擂台四周,那暗红色的古老火焰符文仿佛感应到她的意志,骤然加速流淌,散发出更为灼热的光芒,将魔龙波逸散出的黑暗与污秽之力,死死地束缚在擂台范围之内,不让一丝一毫外泄。她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反击着赤羽的狂妄,宣示着火族圣地的绝对掌控。 “啊——!” 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姬紫萱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这一声痛呼,却如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轰然劈开了姬淼淼脑中无尽的黑暗与幻象! 姐姐受伤了!姐姐在流血!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所有的恐惧! “不准你……欺负我姐姐!” 姬淼淼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火焰,那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要焚尽一切的愤怒!她不再被动地承受幻境,而是想起了父亲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淼淼,你的眼睛能看到‘真实’,所有让你痛苦的表象,都只是谎言。” 谎言! 她猛地睁大双眼,那双因愤怒而通红的眸子里,一朵小小的、璀璨的【气运金莲】虚影,骤然绽放,疯狂旋转!但这一次,金莲虚影的边缘却带着一丝透明的裂纹,显然是强行冲破幻境带来的巨大负荷。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变了!那条不可一世的黑暗魔龙,那无尽的恐惧幻境,都化作了由无数根细密的、能量丝线构成的巨大虚影。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汇集于魔龙体内的一个微小却无比刺眼的光点——那正是赤羽的真身所在! “姐姐!”姬淼淼用尽全力尖叫道,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神魂深处的颤栗,“打它的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那个发光的地方!那是谎言的源头!” 这一声呼喊,如暮鼓晨钟,点醒了正在用手臂苦苦支撑、鲜血染红了地面的姬紫萱。 她也想起了父亲的教导:“紫萱,你的剑,不是力量,是‘规则’。是斩断一切因果、抹平一切存在的‘永恒’。不要用你的剑去碰撞,要去‘抹除’。” 抹除…… 我一直在用力量对抗力量,我错了……爹爹,我错了! 在魔龙的巨爪即将拍碎她头颅的瞬间,姬紫萱放弃了所有防御。她眼神一凝,无视了身上的剧痛,伸出被鲜血浸染的食指与中指,并指为剑。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只凝聚出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芒。 那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规则】显化。 “寂灭。” 她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对着妹妹指引的方向,轻轻一划。 那一道微弱的银色光芒,无声无息地脱指而出。它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声音也消失了。 下一刻。 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黑麟子与赤羽,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魔龙体内传出。 紧接着,那条威压全场的黑暗魔龙,连同其中蕴含的幻羽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卷上抹去一般,从银光划过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地、无声地、彻底地……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而是被从这个世界上,从法则的层面上,被强行“注销”! 那片空间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无”,连光线都无法存留! 噗!噗! 神通被以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方式强行破除,黑麟子与赤羽同时如遭创世神雷轰击,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神魂碎片的鲜血,身影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擂台上,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中央,大脑一片空白。 姬紫萱气喘吁吁,背上还流着血。姬淼淼小脸含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气运金莲的虚影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两个看似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却在所有人以为她们必死无疑的绝境中,以一种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方式,完成了这惊天动地的绝地反杀! 火灵儿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美眸中是无法掩饰的巨大震撼。她看着擂台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这,就是神皇血脉的真正潜力吗?她们,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踏上属于她们的强者之路。 第25章 血脉共鸣!姐妹联手,创造禁忌神技! “噗!” “噗!” 两口混杂着神魂碎片的鲜血,如同两朵妖异的红莲,在空中绽放。 黑麟子与赤羽的身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擂台之上。 那条曾不可一世的黑暗魔龙,连同那漫天血羽构成的绝杀囚笼,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溃散,不是爆炸,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更上位的力量,从这方天地间强行“抹除”了! 全场,死寂。 无数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大脑因接收了远超理解范围的信息而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嗡鸣。 他们看到了什么?规则层面的……注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的瞬间,第一个反转,发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疯狂的笑声,并非来自战败的黑麟子,而是来自他身旁,同样重伤的赤羽! 赤羽挣扎着站起,那双阴柔的丹凤眼中,此刻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他的目光掠过台上的两个女孩,最终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黑麟子伤口处流淌出的那一缕漆黑如墨的麒麟精血! “麒麟精血,魔神之魂……多么完美的祭品啊!黑麟子,感谢你,为我点燃了通往神座的阶梯!” “你……!”黑麟子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赤羽,你敢……!” 话音未落,擂台之上,那些散落的血色羽毛骤然亮起,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将整个擂台彻底封锁!但这囚笼的内部,无数血色符文亮起,竟化作一条条锁链,死死地缠住了黑麟子的四肢百骸! “【血羽囚笼·献祭大阵】!这才是它真正的用途!”赤羽狂笑着,双手结印。 “啊啊啊啊——!”黑麟子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庞大的身躯在血色锁链的拉扯下,竟开始一寸寸地分解,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赤羽的体内! “他们……他们不是同伙!这是背叛!是献祭!”观战席上,火灵儿脸色剧变,一掌悍然拍向那血色结界,却被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尽数弹开。 结界之内,已是另一方天地。 赤羽的身躯在吸收了黑麟子的全部力量后,节节暴涨,身后长出了一对狰狞的血色骨翼,气息野蛮地冲破了灵神境中期的桎梏,直逼后期大圆满!他成了这场死斗中,唯一的赢家。 化身“血翼魔神”的赤羽,一拳轰向摇摇欲坠的姬紫萱。 这一拳,蕴含着献祭而来的狂暴魂力,污秽不堪,不讲任何道理! 姬紫萱再次并指为剑,划出“寂灭”银光。然而,这一次,银光仅仅是在那魔化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便被其上附着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乱力量,直接碾碎! “砰!” 姬紫萱像是被一颗星辰撞中,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血色结界的内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对“规则”的领悟,无法“抹除”这种通过献祭同伴得来的、充满了因果业力的污秽之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将姐妹二人淹没。 就在此刻,第二个反转,降临了。 “不准你……欺负我姐姐!”姬淼淼的小脸因愤怒而涨红,她将自己全部的信念都灌注到那朵【气运金莲】之中,对着那不可一世的血翼魔神,用尽全力宣告道: “你献祭同伴,天理不容!你的力量存在致命缺陷,就在你的心脏!” 这是她最强的能力,是撬动因果、将“可能”变为“一定”的言出法随! 然而,赤羽听后,竟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小丫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献祭黑麟子,本身就是一场‘因果交换’!在这结界之内,我才是因果的主宰!” 他猛地一指姬淼淼:“要说缺陷,你才是最大的缺陷!反噬!” 嗡! 姬淼淼话语中的因果之力,竟被他强行扭曲,反弹了回来!姬淼淼如遭重击,小脸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喷出,头顶的【气运金莲】虚影都暗淡了几分。 她的最强底牌,失效了!甚至遭到了反噬! 彻底的绝境。姐姐的“规则”被克制,妹妹的“因果”被反弹。 “结束了。”赤羽狞笑着,举起利爪,抓向地上的两个女孩。 但就在这一刻,两个女孩,两个体内流淌着同样神皇血脉的姐妹,在绝望中,对视了一眼。 那一刹,她们没有言语,却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最纯粹、最炽热的信念——“我死,可以。你,必须活下去!” 她们同时想起了父亲那温和而充满力量的话语:“万法同源,道的尽头,是相通的。” 规则的尽头是什么?因果的源头又是什么? 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知道,她们是姐妹。她们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姬紫萱伸出了血迹斑斑的左手,姬淼淼伸出了颤抖的右手。 两只小手,在半空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轰!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轰然炸响!【永恒剑道】的抹除之力,与【气运金莲】的因果之力,在这股超越一切的姐妹羁绊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奇迹般地融合了! 姬紫萱的银色瞳孔与姬淼淼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混沌。 她们没有出招,只是齐声,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在宣读天道判决般的语调,轻声开口: “【宿命终焉】。” 没有光,没有声音。 正扑向她们的赤羽,身形猛然一僵。 他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只是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 不是化作飞灰,而是从“存在”的根源上,被彻底抹去。他献祭黑麟子的“因”,和他获得力量的“果”,这条因果线,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剪断了。 他存在的“宿命”,在此刻,迎来了“终焉”。 “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血翼魔神之躯,连同那坚不可摧的【血羽囚笼】,便如同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彻底、干净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擂台上下,那死一般的寂静被再次放大。火灵儿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所有观战者,如同被施了石化魔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他们见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个神迹。 擂台之上。 姬紫萱与姬淼淼紧握的双手松开,双双昏倒在地,但她们的嘴角,都带着一丝疲惫而安心的微笑。 …… 与此同时,陨星城。 一座幽静的庭院内,正闭目养神的姬玄,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脑海中的【神级婚配系统】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动,面板之上,一道融合了金色与银色的神圣光流,如创世神光般奔涌刷过: 【警告!检测到神嗣·姬紫萱与神嗣·姬淼淼在绝境中血脉共鸣,触发了禁忌之力!】 【叮!检测到‘永恒剑道’与‘气运金莲’两种至高法则发生融合,诞生了全新的‘概念级’道韵:宿命终焉!】 【该道韵已自动为您进行亿万倍增幅,并转化为最纯粹的‘大道本源’,注入您的神魂之海!】 轰隆! 姬玄的神魂之海中,不再是掀起巨浪,而是仿佛宇宙大爆炸般,开辟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他那早已坚如神铁的瓶颈,在这股融合了两种至高法则的“大道本源”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冲破! 他的境界,在这一刻,没有暴涨,却发生了一种本质的、维度的跃迁! “原来如此……单一道的极致,是为‘圣’。而诸道的融合,才是通往‘真神’的钥匙么……” 姬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混杂着骄傲与震撼的笑容。 “我的女儿们……竟为我提前推开了那扇终极的大门。” “这可比单纯的修为反馈,珍贵亿万倍。” 第26章 颜面尽失,毒计再起 火族圣地之外,那艘属于黑族的狰狞战船,此刻像一只被烈火燎断了翅膀的乌鸦,在空间乱流中狼狈地爬升。 船舷上,两道被魔气包裹的身影,正是黑子与红鸾。他们不再是来时那般意气风发,而是被族中长辈强行架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姬紫萱那一道斩道剑意,不仅破了黑子的万魔之躯,更斩伤了他的神魂本源;而红鸾的红莲业火被水之道则浇灭,道心受损,嘴角至今还挂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血迹。 他们的脸色,比黑族祖地的万年玄铁还要黑,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正面击溃。 周围,无数神念如潮水般涌来,毫不掩饰地投来幸灾乐祸与鄙夷的视线,像一根根无形的钢针,刺得他们神魂剧痛。 “滚吧!下次再敢来火族地界撒野,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雷霸天粗犷的吼声,蕴含着一丝神王法则,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每一个黑族和红族人的脸上,震得战船都嗡嗡作响。 战船猛地加速,几乎是撕裂空间,仓皇逃离。 这场发生在火族圣地的对决,其结果与细节,仿佛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远超光速的方式,席卷了整个神国。 不仅仅是高层的玉简情报,在神国东域最繁华的“听风酒楼”内,一位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说时迟那时快!姬家大公主一剑出,鬼神惊!那叫黑子的天才,万魔护体,结果呢?跟纸糊的一样,一剑两断!还有那二公主,小手一指,口含天宪,‘水来’!任你红莲业火焚天煮海,一瓢‘道则之水’给你浇个透心凉!” “哈哈哈,痛快!黑族那帮杂碎,总算吃瘪了!” “姬玄神帝的血脉,当真恐怖如斯!看来,这神国的天,要变了啊……” 相似的议论,在龙谷、在万剑山、在凤巢、在麒麟崖,在各大保持中立的古老世家上演。 姬玄这个名字,沉寂千年之后,再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震撼了所有人。而他女儿展现出的“怪物”之姿,更是让无数势力心中的天平,开始向他这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投资姬玄,就是投资未来。 这个念头,在无数老谋深算的强者心中,生根发芽。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此刻的黑族祖地,一片死寂。 黑曜神王端坐在由万年魂晶铸成的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一声爆响,坚硬无比的魂晶王座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狂暴的神力在大殿内肆虐,吹得下跪禀报的长老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废物!” 黑曜神王低沉的咆哮,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压出来的寒风。“两个灵神境,耗费了族中多少资源,竟然连两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我黑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大殿内无人敢接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片死寂中,一道慵懒却带着别样魅惑的嗓音响起。 “神王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红莲魔女从阴影中走出,她身上那件红裙,在这座漆黑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并非他们的错。” 黑曜神王猛地转头,暴虐的杀意如实质般锁定在她身上:“不是他们的错,难道是本王的错?” 红莲魔女却毫不在意地迎着他的目光,轻笑道:“神帝血脉,本就逆天。那两个丫头,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硬碰硬,我们的人输了,不冤。只是……我们选错了方法。” 她的话,让大殿内本就冰冷的空气,又降了几分。这是事实,一个让人无法反驳,也更加憋屈的事实。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者,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桀桀桀……魔女所言极是,用蛮力去砍一座神山,是愚夫所为。” 此人正是黑屠长老,黑族最老谋深算的智囊。 他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神王,对付姬玄这种人,明刀明枪,我们已经落了下风。但要毁掉他,何须我们自己动手?” 黑曜神王压下怒火,声音沙哑:“黑屠,别卖关子!” 黑屠长老干枯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神王,魔女,别忘了,姬玄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才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 “金族。” “那位高高在上的代族长,姬无道!” 红莲魔女的眉毛微微一挑,眼波流转,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黑曜神王皱眉:“姬无道?他虽与姬玄不合,但毕竟是同族,怎会轻易对一位神帝传人下死手?” “正常情况自然不会,”黑屠长老的笑意愈发阴冷,“但如果我们送一份‘大礼’过去呢?” 他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份关于他那位好堂兄,如何在下界自甘堕落,与凡间女子通婚,甚至生下了两个‘杂血’后代的详细情报。神王,您说,这份礼物,够不够重?” “杂血”二字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极致快意的表情。 太毒了!这简直是诛心之计! 一名长老忍不住颤声开口:“可……金族会信吗?他们会为了这点事,就和姬玄彻底撕破脸?那毕竟是两个已经展现出逆天天赋的后辈!” “会!恰恰是因为她们天赋逆天,金族才更会!” 黑屠长老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残酷。 “你根本不懂金族那群老顽固!他们对所谓的血脉纯净,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天赋越高的杂血后代,在他们看来就越是玷污了神皇的荣光!神皇血脉与凡人结合,这在他们看来,是比背叛神国还要严重的罪行!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看向黑曜神王,声音愈发阴冷:“更何况,还有姬无道。” “姬玄的回归,本就动摇了他代族长的根基。他无时无刻不想除掉姬玄,只是苦于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怕落下一个残害同族的骂名。” “现在,我们把刀递过去,再给他一个‘清理门户,维护金族荣耀’的大义名分,你猜,他会怎么做?” 殿内,黑曜神王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被一种冰冷的、残忍的算计所取代。 “他不但不会拒绝,”红莲魔女接过了话头,替黑屠长老说完了下半句,“反而会感激我们。为了他自己的地位,为了压下族内所有非议,他都必须对姬玄出手,而且必须是雷霆万钧之势!” “没错!”黑屠长老的笑容愈发狰狞,“我们要做的,就是点燃这根引线。然后,搬好椅子,泡上好茶,舒舒服服地看一场金族的内斗大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诛心之计!” 黑曜神王终于发出了一声畅快的低吼。 他一挥手,对黑屠长老下令:“黑屠,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我要这份‘罪证’,做得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每一份影像,都必须是真的!以最快、最隐秘的方式,摆在姬无道的桌案上!” “我要让姬玄,死在他最亲的族人手里!” “遵命。” 黑屠长老躬身领命,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他转身,对着大殿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处,轻轻打了个手势。 一道黑影,仿佛没有实体一般,从石柱的阴影中“流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地。他全身都笼罩在一种能吞噬光线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 “‘鬼影’。”黑屠长老将一枚漆黑的玉简递了过去,“把这份‘姬玄罪己录’,送到金族天宫。记住,绕开所有岗哨,一定要亲手交到姬无道最信任的影卫‘天枢’手上。” “是。” 那名叫“鬼影”的刺客接过玉简,声音干涩,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他的身形没有晃动,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缓缓融入了地面的影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7章 金族问罪!两个小丫头,也要被剥离血脉? 金族天宫,万神殿。 一根雕刻着万兽图腾的立柱后,阴影扭曲了一下,无声地沁出一道黑影。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掌中托着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丝丝魔气的玉简。 主位上,代族长姬无道眼皮都未抬起。他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勾。那枚玉简便脱离了黑影的掌控,化作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宽大袍袖的旁边,停在神金铸就的扶手上。 姬无道这才缓缓垂下目光。他的指尖在玉简表面那道属于黑族的蛇形印记上摩挲了片刻。殿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那轻微的、沙沙的摩擦声。 他拿起玉简,神念探入。 殿内光线一暗,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阴影所吞噬。他一动不动,维持着那个姿势,足足过了十个呼吸。然后,他低下了头。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殿下方的黑影却看到,他那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拢,将坚不可摧的神金扶手,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他的双肩,开始极轻微地抖动。一下,两下……那不是愤怒的颤抖,更不是悲伤的抽泣。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狂笑。 “咔。”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黑色玉简,化作了齑粉,从他的指缝间流沙般滑落。 “传令。”他的声音从长发下传来,沙哑,干涩,带着一种怪异的亢奋,“召集所有核心长老,万神殿议事。立刻。” 万神殿的青铜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道身影走了进来。他们步伐沉重,身着各式华贵的长老袍服,每一个人走过,殿内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 为首的,是执法堂长老,姬刑。他身着暗金色甲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神如同尺规,精准而冰冷。他走到大殿中央,停步,对着主位微微躬身。 “代族长。”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块铁的重量,“你召见我等。” 姬无道抬起了头。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看不出丝毫异样。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神力汇聚,光影交织,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个握着木剑,一个抱着布偶,天真烂漫。画面的下方,一行行金色的神文浮现,每一个字都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姬玄,回归。陨星城。凡女血脉。二女。 大殿内,一片死寂。 “黑族的情报。”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是姬长风长老,他眯着眼睛,审视着空中的画面,“他们的话,就是毒蛇的信子。代族长,金族与黑族是世仇,这种时候送来这种东西,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几位长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呵。”姬无道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声。“长风长老,毒蛇的信子,只有在你不认识它的时候,才会让你中毒。”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王座,踱步而下,“黑族想看我们自相残杀,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他停在姬长风面前,目光扫过所有长老的脸。“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真正让我们内乱的情报。” 这番话,让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砰!”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身下的神金座椅扶手被他生生捏断,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荒唐!”他低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姬玄他怎么敢!与凡人通婚?还生下孽种?他把我们金族神皇至高无上的血脉,当成了什么!猪狗的体液吗!” “这是丑闻!万古未有之丑闻!”另一名长老指着画面中那两个女孩,眼中满是厌恶,“看看那两个孽种!她们的存在,就是对我金族最大的羞辱!每多活一天,都是在玷污神皇的荣光!” “我金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必须严惩!否则我族威严何在!” 整个大殿,瞬间嘈杂起来。愤怒的咆哮,不敢置信的质问,此起彼伏。他们将血脉的纯净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姬玄的行为,无异于刨了他们所有人的祖坟。 “诸位稍安勿躁。”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长老会中素以公正著称的姬明长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黑族此举,居心叵测。姬玄神帝当年为我族立下不世之功,后又离奇失踪千年,此事疑点重重。如今他刚刚回归,我们不问缘由,反倒要听信外族一面之词,对他进行审判,是否过于草率和无情?” “姬明长老,此言差矣!”姬刑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向前踏出一步,暗金甲胄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神皇血脉法典》高于一切!维护族规和血脉纯净,何来草率一说?姬玄的功绩,不能凌驾于族规之上。若我金族对玷污血脉之举视而不见,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族?我金族万古威严何在?” 他的话,瞬间压下了姬明长老的声音。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所有的声音。执法堂长老姬刑,将他手中那根两米长的执法神杖,重重地顿在了地面。大殿,瞬间安静。 姬刑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刻刀,直直地刺向主位上的姬无道。 “代族长,”他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此事真伪,无需再议。我只问你,金族《神皇血脉法典》,第三卷,第七条。核心子弟,与下界凡人结合,诞下子嗣者。如何处置?”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宣告一条不可违逆的天条。 姬无道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姬刑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内激起回响。“废其神源,碎其神格,打入九幽雷狱,受万年噬魂之苦,求死不能!” “其子嗣,因血脉不纯,玷污神圣,当于神火台上,受‘血脉剥离’之刑!以神火焚尽其凡躯,一寸寸炼出神皇血脉,再将其污浊的灵魂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所有长老都屏住了呼吸,一种嗜血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万神殿。 姬无道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流露出无比挣扎与痛苦的神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姬刑长老……法理……终究外乎人情。”他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姬玄他……为我族立下过赫赫战功。他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 “然后呢?”姬刑向前踏出一步,甲胄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功是功,过是过。战功,能抵消他对我族血脉的玷污吗?神皇之子的身份,能凌驾于我金族万古的荣耀之上吗?” 姬刑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性,他直视着姬无道。“代族长,回答我。若今日,你因私情而枉法,我执法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姬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金族的列祖列宗!” “请代族长下令!维护金族荣耀!”一位长老猛地躬身,大吼。 “请代族长下令!”殿内,所有长老齐齐躬身,声浪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击着王座上的那个人。 姬无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煎熬。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中所有的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决然。 “也罢。”他疲惫地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既然众意难违,族规难逆……我若再徇私,便是金族的罪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姬刑的身上。 “姬刑,听令。” “此事,由你执法堂全权处理。” “将……罪人姬玄,带回万神殿。” “记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要活的。本座,要当着全族的面,亲自审问他!让他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补充完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怜悯”:“至于那两个孩子……也一并带来。她们终究流着我金族的血,不能流落在外。本座,会亲自为她们‘净化’血脉。” 第28章 罪令如山?一言可废! “爹!” 两道娇小的身影,裹挟着未散的炽热气息,如两只欢快的小火凤,一头扎进了这片熔岩火窟。 正是从黑族领地试炼归来的姬紫萱和姬淼淼。 “我们把黑族那个最嚣张的天骄打败了!”姬紫萱扬起小脸,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求表扬的星光。 “爹爹你看,这是战利品!”姬淼淼则献宝似的捧出一枚黯淡的黑色骨戒。 “好样的!不愧是我雷霸天的侄女!” 雷霸天那洪钟般的笑声在火窟中激起回响,他大手一挥,两枚雕刻着繁复雷纹的温润玉佩便精准地飞到两个女孩面前。 “拿着,这是雷叔给你们的见面礼!戴上它,神王之下,没人能伤到你们分毫!” 笑声在空气中还未完全沉淀。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便撕裂了长空,瞬间将满室的欢快与温馨,用一种蛮横的力量彻底冻结。 “里面的人听着!金族办事!” 轰! 工坊那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一股粗暴绝伦的巨力轰然踹开。 门板变形的巨响中,一队身披金甲的护卫,带着肃杀的寒气,气势汹汹地闯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贵锦衣的青年,他手中高高捧着一卷流淌着金色神辉的卷轴,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最终,如同一根毒刺,死死定格在姬玄身上。 “我乃金族代族执法堂长老,姬刑!” 他高举卷轴,声音灌注了神力,在整个火窟中震荡。 “罪人姬玄,出来接令!” “放你娘的屁!” 雷霸天怒发冲冠,新铸的【镇狱神锤】发出一声压抑的嗡鸣,锤身上点缀的星辰光点瞬间亮起,仿佛就要将这片空间彻底镇压。 “姬无道那个老杂毛的孙子,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给老子滚出去!” 神王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怒涛,轰然爆发。 “雷大哥。”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蓄势待发的肩膀。 姬玄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的事。” 雷霸天回望向姬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波澜,没有怒火,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幽静。他胸中燃烧的万丈狂怒,竟在这平静的注视下,一点点平息。 最终,他不甘地收敛了气势。 姬玄牵起两个女儿的手,将她们护在身后,缓缓上前,与姬刑正面相对。 “我就是姬玄。” 姬刑见他如此平静,不见丝毫惶恐,眼中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怒。他猛地展开手中卷轴,神力疯狂灌注,卷轴上,一个又一个罪名凝聚成的符文,发出刺目灼人的金光。 “金族罪令在此!罪人姬玄,听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的快感。 “第一罪:擅离神国,致使神皇血脉流落下界,此为叛族!” “第二罪:玷污血脉,与凡人苟合,诞下孽种,此为辱宗!” “第三罪:有辱门风,擅闯神门,目无尊长,此为不孝!” “三罪并罚,按族规,当废除神格,打入九幽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钢针,扎向姬玄。 宣读完毕,他将那份金光灿烂的罪令高举过头顶,厉声喝道:“姬玄!代族长法外开恩,念你曾为族人,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现在,跪下,接令受审!” “跪下”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羞辱意味。 姬玄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两个字。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说完了?” 姬刑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哼:“怎么?你一个板上钉钉的罪人,还想质疑代族长的亲令不成?!” “哦。” 姬玄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姬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份金光闪闪的罪令之上。 “既然是亲令,那我们不妨看看,他老人家,是如何给我定的罪。”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遥遥指向卷轴上的第一条罪状。 “‘致使神皇血脉流落下界’。”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卷轴发出的嗡鸣。 随即,他抬眼看向姬刑,目光平静。 “我想问问,这‘神皇血脉’,究竟指谁?” 姬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姬玄,你是在装傻吗?当然是指你!整个金族,除了你,还有谁敢自称神皇血脉?!” 话音未落。 “错了。” 姬玄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姬刑那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堵在了喉咙里。 “错得离谱。”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神国律法典》,皇权篇,第十七条:普天之下,唯神皇陛下之直系子嗣,方可被尊称为‘神皇血脉’。” 姬玄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锐利,像一柄尘封万古的神剑,终于撕开了它朴实无华的剑鞘,露出了足以斩断天地的锋芒! “这是铁律。” “你想篡改律法?” 这五个字,不带任何神力威压,却仿佛有万钧之重,狠狠砸在姬刑的心头,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强作镇定,额角却已经有冷汗不受控制地渗出。 “强词夺理!你不过是在玩弄文字游戏……” “没有玩弄。” 姬玄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不容置喙。 “律法,一个字都不能错。错了,就是谬令!”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与追忆。 “一千年前,神皇陛下并无子嗣,此事神国皆知。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他曾亲封一位义子,赐名‘皇储’,持皇储印,监国千年。” “这件事,老一辈的,应该都还记得吧?”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九天神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雷霸天巨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姬玄的背影,眼中掀起了狂涛骇浪般的难以置信! “一派胡言!”姬刑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什么皇储?!我从未听说过!” 姬玄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自顾自地,将那个被扭曲的逻辑链,重新摆正。 “所以,回到这第一条罪状。” “它说,我姬玄,致使‘神皇血脉’流落下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金甲护卫,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凶戾,变成了此刻的茫然。 姬玄一字一顿地问:“那么,请问,我流落到了哪里?” 不等任何人回答,姬玄自己给出了答案。 “凡尘。”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嘴角那抹冰冷而极尽嘲讽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 “也就是说,我,就是那‘流落凡尘的神皇血脉’。” “这份罪令,是在指控我……把自己弄丢了?”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那几个金甲护卫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都僵硬了。 他们是来执行族规的,是来抓捕罪人的,不是来陪一个蠢货,上演一出指控一个人把自己弄丢了的荒唐闹剧! 看向姬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姬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汗水浸透了他华贵的内衫,冰冷地贴在后背上。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央的小丑。 他引以为傲、认为是雷霆万钧的罪令,在对方三言两语之间,就成了一张废纸,一个笑话! 姬玄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他那张煞白的脸上。 那眼神,淡漠,冰冷,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粒尘埃。 “一份连罪名主体都无法自洽的罪令,是废纸。”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无法言喻的恐怖气场轰然降临! 那不是神王境的威压,却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心胆俱裂!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一种造物主俯瞰造物的漠然! 姬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姬无道让你拿着它来,不是让你来审判我。” “是让你来送死。” 第29章 罪罚之印,神魔之喰 就在姬刑哑口无言之际,他手中的金色罪令突然光芒大作,一道阴冷的符文从卷轴中浮现,直接射向姬玄的眉心:“愚蠢!罪令的重点,从来就不是文字!” 这道声音,并非来自姬刑,而是源自罪令本身,苍老,阴冷,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仿佛是蛰伏的毒蛇,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哈哈哈!!” 死寂被姬刑癫狂的笑声打破,他方才因逻辑被碾碎而煞白的脸,此刻因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姬玄!你死到临头了!你以为你懂点文字游戏,就能挑战代族长亲立的罪令吗?天真!” 他指着那道激射而出的符文,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火窟的穹顶。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才是罪令真正的力量!是代族长亲手烙印在上面的——罪罚之印!” “罪罚之印?!” 雷霸天怒目圆瞪,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暴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少主小心!那是金族最歹毒的神术,专门用来惩戒十恶不赦的叛徒!一旦被印上,神性剥离,神魂日夜受神火灼烧,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雷霸天魁梧的身躯已经暴起,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巨锤,带起撕裂空气的呼啸,就要朝着那道符文狠狠砸下! 然而,巨锤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雷霸天的手臂青筋暴起,却只能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前推进。 姬刑见状,脸上的快意更加浓厚:“雷霸天,别白费力气了!罪令既出,法则自成!此乃神罚,非人力可挡!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烙上罪印!” “父亲!”姬紫萱和姬淼淼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抓住姬玄的衣角。 然而,她们的父亲,姬玄,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静静地看着那道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罪罚之印”,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就在那道符文即将触及眉心的前一刹那,姬玄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蕴含了歹毒神术的符文,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阴冷恶毒的符文在接触到姬玄指尖的瞬间,猛地一颤。紧接着,它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被那根平平无奇的手指尽数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姬玄的指尖上,一抹深渊般的黑暗一闪而逝。 整个火窟,死一般的寂静。 姬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罪罚之印……被……被吃了? “味道不错。”姬玄收回手指,平静地评价道,“就是能量驳杂了点,不够纯粹。” 就在雷霸天等人刚刚松下一口气,以为危机解除时,姬刑脸上那极致的惊骇,突然化为一种更加诡异和癫狂的狞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以为‘罪罚之印’是用来杀你的吗?愚蠢!那只是一个引子!” 话音未落,姬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旁的姬紫萱和姬淼淼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脸瞬间煞白,雪白的肌肤上竟浮现出一条条淡淡的血色纹路,仿佛有什么恶毒的东西在她们的血脉中滋生! “父亲!”两个女孩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父亲之间那温暖的血脉联系,正在被一种阴冷的力量污染和扭曲,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姬刑的声音充满了怨毒的快意,揭晓了真正的杀招: “这才是罪令的核心!代族长亲手设下的——‘血脉同咒’!它惩戒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和你最珍视的血脉!姬玄,你吞噬的‘引子’能量越多,这诅咒在你女儿身上爆发得就越快,越是惨烈!现在,你要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血脉枯萎,化为脓水而死,要么……就自废神功,跪下向罪令求饶!” 雷霸天大惊失色,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这等攻击软肋的歹毒咒术,简直闻所未闻!这一次,危机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姬玄和女儿们最无法分割的血脉联系! 看着女儿们痛苦的模样,姬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包括姬刑在内,都无法理解。 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主动催动体内那股刚刚吞噬的驳杂能量,让其运转得更加猛烈。 “父亲不要!”姬紫萱强忍着剧痛,虚弱地喊道。 “哈哈哈,想通了吗?准备自废……”姬刑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 因为他惊恐地看到,那些本该污染、诅咒血脉的血色丝线,在姬玄体内冲入某个未知领域后,仿佛溪流撞上了宇宙黑洞,被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意志瞬间镇压、碾碎、提纯! 紧接着,一股精纯无比、带着混沌气息的生命本源之力,顺着那道血脉联系,反向涌入两个女儿的体内! “嗡——!” 姬紫萱和姬淼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血脉中的刺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她们身上骇人的血色纹路闪电般褪去,肌肤之下反而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神辉。她们不仅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感觉自己的血脉像是被无上神泉洗涤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和强大! 伤害,变成了馈赠。 毒药,化作了神丹! 姬玄抬起眼,目光冰冷地落在彻底呆滞的姬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嘲讽: “多谢姬无道的慷慨。这‘血脉同咒’,确实是个好东西。我正愁没有合适的能量为她们淬炼血脉,你就送来了这份大礼。我替我的女儿们,收下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火窟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顺便告诉你,”姬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种程度的诅咒,对我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暴露了你们真正的杀意……” 他的目光越过姬刑,落在了那卷金色罪令上,凌空一抓。 “嗡——!” 罪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挣脱了姬刑的掌控,化作一道金光倒飞入姬玄手中,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 姬玄一手持着卷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将那些罪状文字尽数抹去,光洁如新。 而后,他看着面如死灰、彻底崩溃的姬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也让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将你彻底抹杀的理由。” 第30章 一滴神皇血,罪令变诏书,执法长老吓傻了! 卷轴轻飘飘地飞来,如同一片落叶。 “姬刑长老!”雷霸天一步上前,挡在姬玄身前,声若洪钟,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我的神匠殿,不是你的执法堂!” 姬刑看都没看他一眼,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雷霸天身后的姬玄,声音冰冷如铁。 “雷殿主,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他下巴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姬玄,摄政王殿下有令,命你即刻前往执法堂,接受审判!还不接下罪令?” 那卷轴悬停在空中,金光闪烁,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法则之力。 姬玄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将雷霸天蒲扇般的大手拨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两个女儿面前。 他甚至没看那卷轴一眼,只是淡淡地瞥向姬刑,笑了。 “审判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他姬无道?” “放肆!”姬刑厉声喝道,“直呼摄政王名讳,罪加一等!” 姬玄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更浓,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个弑兄篡位的窃贼,一个连神皇之位都不敢坐,只敢自称‘摄政’的懦夫。他的名字,也配我忌讳?” 姬刑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牙尖嘴利!”他冷哼一声,“看来千年的放逐,没能磨掉你的棱角。也好,就让本长老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他单手掐诀,那悬停在空中的罪令卷轴,猛地金光大放! “神法如狱,镇!” 嗡——! 卷轴并非射向姬玄,而是在地上瞬间勾勒出一道道繁复无比的阵纹!与此同时,四根漆黑如墨的钉子从姬刑袖中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射向工坊的四个角落,深深钉入地面! 一个封闭的法则囚笼,瞬间成型,将姬玄与两个女儿死死笼罩其中!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 姬紫萱和姬淼淼小脸一白,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山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爹爹……”姬淼aio小声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惧意。 “姬刑!你敢!”雷霸天“勃然大怒”,作势欲扑,却被阵法边缘泄露的一丝气息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脸上“骇然”更甚,心中却在冷笑:演,你继续演。看我玄哥怎么把你脸都打肿。 姬刑看着阵法中被压制的父女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雷殿主,看到了吗?这才是摄政王殿下赐我前来执法的真正依仗!”他的声音充满了炫耀的意味,“【四方镇皇阵】,专为镇压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金族叛逆而设!阵法之内,皇族血脉越是精纯,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他看向姬玄,眼神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姬玄,念在你曾为皇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我可让你在执法堂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姬玄笑了。 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两个女儿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们体内,瞬间抵消了那股巨大的压力。 然后,他弯下腰,在姬刑惊愕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捡起了地上那份作为“阵眼”的卷轴。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宝。 “镇压金族叛逆?”姬玄抬起眼,看向姬刑,那眼神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用我父皇亲手炼制的‘皇道玉简’做阵眼,来镇压我这个正统皇储?”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卷轴,发出一声轻叹。 “姬刑,你执法堂的律法,是谁教你的?还是说,姬无道已经蠢到,连我父皇留下的东西,都分不清了吗?” “你……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摄政王殿下亲笔书写的罪令!”姬刑心中咯噔一下,但依旧色厉内荏地吼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面色一沉,催动大阵,无穷的压力再次向姬玄碾去! “也罢。” 姬玄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姬刑的无知而惋惜。 “既然分不清,那我就教教你。”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皇权’。” 话音落下。 姬玄屈指一弹。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指尖飞出,融入了卷轴。 那血液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一出现,整个工坊都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并非凡血,而是他沉寂千年的【神皇本源精血】!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古老的帝道神威,从卷轴中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霸道绝伦,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无上君王,在此刻,缓缓睁开了他俯瞰众生的双眼!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四方镇皇阵”,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薄冰,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布满了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四根镇皇钉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地倒飞而回,插在了姬刑的脚边。 “噗——!” 阵法被破,心神牵引之下,姬刑如遭重锤,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老神皇的本源神威?!不可能!他不是已经失踪千年……陨落了吗?!”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卷轴之上,原本属于姬无道的罪罚之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他从未见过,却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帝诏神文! 每一个字,都重如星辰! 每一个字,都带着言出法随的至高意志! 而后,姬玄开口了。 他用一种古老、威严、仿佛来自太古神庭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行神文。 “奉天承运,神皇诏曰:” 仅仅八个字,就如同九天惊雷,在姬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不是罪令! 这他妈的是一道神皇的亲笔诏书! 姬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甚至神魂,都被那股煌煌帝威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姬玄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念诵着那足以让整个神国天翻地覆的惊天秘闻。 “朕困于永夜,神魂蒙尘。盼吾儿归来,执掌乾坤,靖天下之乱!” 短短一句话,却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信息! 老神皇没死,而是被囚禁了! 他承认的唯一继承人,是归来的姬玄! 而如今的神国,需要被“靖乱”!乱臣贼子是谁,不言而喻! 姬刑的信仰,他所捍卫的“法”,他所效忠的“王”,在这一刻,被这道诏书冲击得土崩瓦解,轰然崩塌! 原来他坚守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不……这不是真的!”他像是疯了一样,色厉内荏地嘶吼,“是你伪造的!是你用了什么妖法!” 姬玄将那卷已经彻底化为诏书的卷轴,轻飘飘地扔还给姬刑。 卷轴落在姬刑怀里,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今天我不杀你,拿回去,告诉你主子。”姬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意,“他的命我亲自去拿。” 姬刑再也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再看姬玄一眼,他抱着那份比自己性命还沉重的诏书,狼狈地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离。 工坊内,恢复了平静。 雷霸天脸上的“惊骇”与“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兴奋。 他上前一步,一拳重重砸在姬玄肩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玄哥!你这手玩得也太漂亮了!我操!直接把执法堂长老的道心都给干碎了!” 姬玄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着姬刑消失的方向:“这只是一个开始。这道诏书,不是给他看的。” 雷霸天看着姬玄手中残留的帝道金辉,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在血脉最深处的记忆,被这股同源的气息瞬间唤醒。 “……霸天,你是朕最信任的兄弟。若有朝一日,朕遭遇不测……朕的孩儿姬玄归来……这滴血,会让你看到真相……” 记忆的潮水一闪而过。 雷霸天虎目一凛,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错不了!玄哥,这股神威,和千年前老陛下留在我体内的那滴心头血,同宗同源!老陛下……他真的还活着!” 姬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暖意,与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是。” “所以,我们要把他……接回来。” …. 神国中央,金族神殿,禁地深处。 盘膝而坐,周身神光流转,试图冲击更高境界的姬无道,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英武的面容瞬间扭曲,喉头一甜。 “噗——!” 一口璀璨的金色神血,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在他面前,那尊代表着神皇至高权柄与神国国运的黄金雕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从雕像的眉心,悄然蔓延开来。 姬无道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眼中先是惊愕,随即化为无边的暴怒与杀意。 他缓缓伸出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挤出。 “姬!玄!” 第31章 血脉的审判,神皇的交锋! “爹爹,为什么这个东西,好像很讨厌那个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坏爷爷?” 话音稚嫩,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雷霸天耳边炸响。 “坏……坏爷爷?”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朝上看。 那是什么? 那是金族神殿!是神国至高无上的主宰,姬无道! 一个小丫头,竟敢称当今摄政王为……坏爷爷?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刚才那张从天而降,蕴含着姬无道神皇级意志,足以抹杀一切神王之下生灵的金色光网…… 在触碰到两个小殿下体表自然浮现的一黑一白两道神环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对撞。 那张由纯粹法则编织的金色光网,就像是被投入了两座无底的深渊。组成光网的每一缕神圣金光,都在疯狂地、无声地尖叫着,被那黑白神环贪婪地吞噬、分解、消化。 就像一捧雪花,掉进了炼钢的熔炉里。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陛下……这……这究竟是……”雷霸天喉咙干涩,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不懂。他完全看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拼尽神王领域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法则之网,被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颠覆了他万年修行认知的诡异方式,给……当点心一样吃掉了! 姬玄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女儿姬紫萱眉心那道神秘的白色符文。 符文温顺如水,在他指尖下流淌,似乎在表达着亲昵。 “紫萱,你呢?有什么感觉?”姬玄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姬紫萱比妹妹沉稳些,她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才开口:“爹爹,很温暖。就像……就像泡在温泉里。这股力量感觉很熟悉,像是身体的一部分醒过来了。但是,那个金色的网,让它很不高兴。” 姬玄笑了。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岩层之上,仿佛在与另一个存在对视。 “雷将军,你觉得,什么是神?” “啊?”雷霸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生来就有的血脉?是高高在上的神殿?还是那所谓的,神皇权柄?”姬玄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姬无道以为,他篡夺了皇位,坐上了神殿,他就是神国唯一的主宰。” “他以为,他掌控了神国血脉的定义权,就能生杀予夺,判定谁是纯净,谁是污秽。” 姬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所以,他降下了他的‘神罚’,要‘净化’我这两个流着凡人血的‘孽种’。” “可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 金族神殿。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黄金,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数万名金族祭司,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巨大的阵法枢纽周围,人人面如金纸,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在他们中央,那座由万年神金铸造,刻满无上神文的阵法核心,此刻,已经炸成了一地碎渣。 “噗——!” 姬无道猛地从皇座上站起,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黄金地砖染得更加刺目。他能感觉到,那口血中,属于他自己的神皇本源,竟被一股更高位的意志强行剥离了一丝!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一片狼藉,英武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不可置信而彻底扭曲。 “谁来告诉朕!”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咆哮声,如同万千雷霆在神殿内炸开,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一名离他最近,地位最高的白袍大祭司挣扎着跪起身,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陛下……血脉……血脉甄别大阵……” “崩溃了!” “说什么?!”姬无道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大祭司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一座覆盖整个神国,由朕的精血催动,由三万金族祭司主持的至高神阵!” 姬无道双目赤红,字字带血地嘶吼:“你告诉朕,它崩溃了?!” “是……是的……”大祭司双脚离地,脸色憋成酱紫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就在……就在神阵锁定那两个……污秽血脉的瞬间……” “一股……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那两个血脉源头……通过法则连接,如瘟疫般逆流而上!” “它……它不是神力!甚至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力量!它更古老……更本源……” “它……它像一位苏醒的君王,不容许任何挑衅,直接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概念层面……摧毁了一切!” “本源?”姬无道瞳孔骤然一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名掌管国运观测的文臣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陛下!不好了!!”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尖利地叫道:“世界树!是世界树!” “什么?!” 如果说刚才阵法崩溃只是让姬无道暴怒,那“世界树”三个字,则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世界树! 那是神国存在的根基!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圣物! 整个神国,都是依托于世界树的根系才得以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神族的血脉之力,追根溯源,也来自于世界树的恩泽。 千年来,世界树一直沉睡,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神祇,只提供着最基础的支撑。 它,怎么会有动静? “说!世界树怎么了!”姬无道一把丢开半死不活的大祭司,厉声喝问。 那文臣瘫在地上,指着神殿之外,颤抖着说:“刚刚……就在刚刚,整个神国所有的子民,都感受到了一股悸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神念!是一种……一种直接在血脉最深处响起的脉搏!” “咚!” “咚!” “咚!” “那是……那是世界树苏醒的脉搏声啊陛下!它在欢愉!它在雀跃!” “国运司的‘观天镜’显示,世界树的生命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暴涨了千倍!整个神国……整个神国都在为那股脉搏而欢呼共鸣!” 文臣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姬无道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惊疑。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可能。 他启动血脉甄别大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着全神国的面,抹杀掉姬玄那两个流着凡人血脉的孽种! 是为了用她们的“不洁”与“污秽”,来反向证明姬玄伪诏的罪名! 可结果呢? 大阵非但没有净化掉她们,反而被一股从她们身上冒出来的力量,给摧毁了! 而这股力量,竟然…… 竟然能引动神国根基——世界树的共鸣?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欢呼? “不……” “不可能……” 姬无道失神地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她们的母亲,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连神境都未踏入的蝼蚁!” “她们的血脉,一半是污秽!一半是卑贱!” “这样的孽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与世界树产生联系?” “这一定是姬玄的阴谋!是他用了什么妖法!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传朕旨意!封锁一切消息!对外宣称,邪魔动用了禁忌之术,短暂污染了世界树的气息!大阵正是为了保护世界树才自我牺牲!” “违令者,杀无赦!议论者,灭满门!” “快去!!” …… 地底火窟。 姬玄静静地听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金族神殿内,姬无道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 “爹爹,那个坏爷爷,好像很生气哦。”姬淼淼又戳了戳自己身上的黑色符文,符文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她。 “他当然生气。”姬玄将小女儿抱进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他想摔碎两块他眼里的石头,结果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两座他永远也搬不动的神山。” 雷霸天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姬玄,又看了看他怀里和身边的两个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对姬玄的忠诚,是源于老神皇的恩惠与命令。 那么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超越了神皇血脉,更加伟岸,更加不可思议的未来! “陛下……”雷霸天的声音无比虔诚,“两位小殿下……她们的血脉……” “嘘。”姬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无人察觉的愧疚。 “她们的血脉,不是污秽。” “恰恰相反。” 姬玄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那才是这个神国,最原始,也是最高贵的血脉。” “姬无道用他那套可笑的‘神族纯净论’,统治了神国千年。他告诉所有人,血脉决定一切,金色的神血,便是至高。”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神国看看。” 姬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坊,话音落下,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黑白神韵轻轻和鸣,让雷霸天这位神王,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当所谓的‘污秽’,凌驾于‘纯净’之上时。” “他们信奉了千年的神话,会碎得多彻底!” 第32章 雷叔叔你错了!我女儿一言点化神王! 姬玄女儿们引发的异象,如一道创世神雷,狠狠劈在了雷霸天的心头,彻底点燃了他枯寂千年的道心。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曾握锤亿万次的手。 又看看那两个粉雕玉琢、气息却古老浩瀚得不像话的女娃。 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柄通体赤金、煞气冲霄的【镇岳神锤】之上。 这柄锤,曾是他的一切荣耀,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师尊?” 一名心腹弟子察觉到雷霸天气息的剧烈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没事吧?” 地底火窟内,雷霸天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淤积在神魂深处的本源神血。 “噗——!” 金色的血液溅射在滚烫的岩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为虚无。那血液中,竟夹杂着一丝丝代表着道心裂痕的灰败死气! 他倾尽所有,以道心为火,以神王本源为薪,却在重铸帝兵的最后一步,撞上了一堵名为“自我否定”的铁壁! 熔炉内的神火正在飞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那柄帝兵的雏形明灭不定,其上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会彻底崩毁,炸成一团废铁。 他的道,似乎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对过去的“决裂”与“新生”。可他越是想要决裂,那旧锤的烙印就越是顽固,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本源枯竭,道心之火摇摇欲坠,即将彻底熄灭。 “不行……就差一点……” 雷霸天浑身神力,又在瞬间萎靡。汗水混合着神血,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滚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因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而扭曲。 他失败了。 这两个字,化作最沉重的山岳,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他道心即将崩溃,将要器毁人亡的瞬间,他绝望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始终平静观望的身影。 姬玄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火窟内足以熔化神金的光与热,都无法让他衣角掀起分毫。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雷霸天挣扎的一切,心中了然。这并非雷霸天愚钝,而是所有登峰造极的匠人都会遇到的心魔——为了追求完美的新生,而急于否定曾经不完美的自己。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既是雷霸天的劫,更是他女儿的缘。 “爹爹,雷叔叔好像要撑不住了。” 姬淼淼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她抓着姬玄的衣角,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雷霸天痛苦的身影。 而一旁的姬紫萱,那双清冷的凤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熔炉。 她虽然已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身姿清丽,锋芒初露,但此刻小小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似乎从雷霸天那“毁旧立新”的极端行为中,看到了与自己剑道相悖的东西。 她想起了不久前,爹爹在教导她【永恒剑道】时说过的话:“剑,不是为了斩断一切,而是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当你的剑能守护住一缕尘埃,你才能守护住一片星空。” 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之际,姬紫萱清脆而认真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火窟中响起: “雷叔叔,你错了。”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 雷霸天濒临溃散的神魂猛地一震,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投向那个开口的少女。 姬紫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爹爹教我,永恒,不是抛弃过去,而是将最重要的东西化为烙印,永远守护。”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即将崩碎的锤子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你毁掉了旧的锤,可它陪你战斗的记忆和荣耀,不也正是你道心的一部分吗?为什么要把它当成必须斩断的敌人,而不是需要被守护的勋章呢?”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蕴含着至高法理的创世神雷,狠狠劈在了雷霸天即将崩溃的神魂之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 记忆……荣耀……勋章! 是啊,那柄旧锤,曾随他征战万界,曾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曾饮过无数敌人的血,也曾见证过他所有的辉煌与落魄。 那不是需要被抛弃的杂质,那是他道的一部分!是他之所以为“雷霸天”的根基!是需要被新锤继承并守护的荣耀! “我……我明白了……” 雷霸天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那即将熄灭的道心之火,在这一刻,融入了“永恒守护”的真意,轰然暴涨! 火焰不再是毁灭的赤红,而是化作了象征不朽与守护的永恒金色! 也就在这一刹那,姬玄的脑海中,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恢弘、悦耳的天道轰鸣! 【叮!检测到您的血脉后裔‘姬紫萱’言传道法,点化神王,其道韵已触及‘永恒’真意,引发天道共鸣!】 【【亿万倍返还】已触发!正在为您进行亿万倍增幅反馈……】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守护神技——永恒壁垒!】 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涌入姬玄的意识。他仿佛看到了一面由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守护法则构筑而成的无形壁垒,它横亘在万道之前,不可逾越,不可磨灭。这壁垒可化万法为壁,守护己身,亦可加持万物,赋予其永恒不灭之特性! 与此同时,熔炉之中,一股蕴含着“永恒”真意的帝兵神威冲天而起! 那神威不再霸道,不再锋锐,而是厚重,是坚实,是足以承载一个世界,守护一个纪元的无上威压! 这股气息瞬间贯穿了地底火窟,贯穿了陨星城,直冲九霄,贯穿了整个神国! …… 金族神殿。 正闭目感应神国气运的姬无道,猛地从皇座上站起!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惊骇与震怒! “永恒的气息……” 这股道韵,古老、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法理,甚至让他的神皇法则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退避!这是一种来自大道根源的位阶压制! “这不是金族的道!是哪一族的老怪物出世了?!” 他神念一动,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开,地底火窟的景象清晰地浮现。 当他看清那道韵的源头,并非什么沉睡万古的老怪物,而是那个他视作孽种的少女——姬紫萱时,他脸上的惊骇瞬间化为了彻骨的森寒与荒谬。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从神魂最深处疯狂滋生,如同跗骨之蛆。 砰! 神皇宝座那坚不可摧的扶手,被他无意识地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仅仅凭一句话,就能点化一尊浸淫此道无数年的神王,令其当场悟道?! 甚至引动了连他都感到陌生和忌惮的“永恒”道韵?! 这不是天赋! 这是妖孽! 这是足以颠覆神国秩序的怪物! 姬无道的脑海中,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疯狂滋生。 姬玄已经够难对付了,若是再让这个女儿成长起来…… 今日她一言可令神王悟道。 十年后,她岂非一念可定神国兴衰? 百年后,她岂不是一念便可更改天地法则,重新定义神皇的正统?! 此女之患,甚于其父! “此女……绝不可留!” 姬无道眼中杀机爆闪,前所未有的浓烈。他心中瞬间闪过了十几种不计代价也要将姬紫萱当场抹杀的歹毒计划。 他知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未来的大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 地底火窟。 当! 一声清越悠长的锤鸣响彻天地。 一柄通体闪烁着永恒光辉的【星河镇狱锤】功成出世,正在慢慢成型,悬浮在雷霸天面前。 其上萦绕的,不再是霸道与毁灭,而是守护与不朽的厚重神威! 雷霸天捧着这柄仿佛与他神魂彻底融为一体的新生帝兵,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缓缓转身,走到姬紫萱面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位铁骨铮铮、身形魁梧如山的神王,双手将那柄新生的帝兵横在胸前,对着身前的少女,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的、足以代表最高敬意的躬身大礼! 这比下跪更令人震撼! 因为这是锻造师对“道”的虔诚,是强者对“师”的尊敬!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神魂的虔诚与狂热: “雷霸天,谢大小姐传道之恩!此恩,与主上再造之恩同在!自今日起,我雷霸天以新道立誓,这柄因您而生的锤,此后,将只为守护主上与大小姐的荣耀而挥动!” 姬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充满了自豪与欣慰,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姬紫萱的头,淡淡开口: “不错,紫萱,你的道,已经能照亮他人的路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柄崭新的帝兵,玩味地补充了一句: “这柄锤,勉强算是你第一件传道之作吧。” 就在新锤即将成型之际! 地窟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仿佛天穹被撕裂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只完全由纯粹的、霸道无匹的金色法则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从裂缝中探出!那手掌遮天蔽日,掌心纹路如同囚禁着亿万怨魂的深渊,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粉碎一切秩序的恐怖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抓向地心熔炉! 这是姬无道的含怒一击!他要毁掉新锤,更要将雷霸天连同整个地窟,一同从神国版图上彻底抹去! 第33章 神皇天阶,开启!最终的审判降临! 面对姬无道跨越空间的含怒一击,姬玄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皮。 这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旁边刚刚从顿悟中回过神,正要替雷霸天护法的几名神匠心腹,吓得魂飞魄散。 “是摄政王!这是他的‘法则之手’!” “完了!这一击之下,整个陨星城都要化为齑粉!” “雷神王正在重铸道心,绝不能被打扰!快!布阵!” 几名神匠惊骇欲绝,几乎是本能地催动神力,想要构建防御。 然而,那只横跨亿万里虚空,由纯粹神国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所带来的威压,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法则之力如同天倾,他们的神力在接触到那股威压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一个个脸色煞白,闷哼着连连后退,神魂都感到了针刺般的剧痛。 “蝼蚁。” 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那是姬无道的声音。 轻蔑,不屑,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金色大手没有丝毫停顿,穿透层层空间,五指如天柱般压下,目标直指那座地心熔炉,要将雷霸天连同他那柄叛逆的新锤,一同捏成宇宙尘埃! 火窟内的空间,在这只手下寸寸凝固,时间仿佛都被定格。 唯一能动的,只有姬玄。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从熔炉上,缓缓移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宇宙开辟的景象一闪而过。 然后,那只手,停住了。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在距离熔炉不到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绝对壁障。 “嗯?” 九天之上,传来姬无道一丝带着惊疑的鼻音。 下一秒。 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齿轮错位的细微“咯噔”声,并非在空气中响起,而是在法则的层面悄然传开。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自金色手掌的指尖响起。 紧接着,这声脆响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痕,瞬间布满了整只由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手。那坚不可摧的神国法则,此刻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琉璃,其上神圣的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 “这……法则……被抹除了?”一名神匠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他们惊骇的注视下,那只足以湮灭星辰的巨手,就那么在空中,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不是碎裂,而是被“擦除”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波。 就是那么安静地,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光点,如同燃尽的纸灰,缓缓飘散,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整个火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原地的男人。 是他做的?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姬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熔炉中那柄即将成型的战锤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甚至懒得抬头再看一眼天空,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对着虚空说了一句。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无尽空间,精准地传入了某人的耳中。 …… 神国,中央神殿。 金碧辉煌,法则萦绕的王座之上。 “噗——!” 端坐其上的姬无道,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金色神血,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他那只刚刚隔空探出的右臂,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臂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凭空浮现,神血不断从中渗出,瞬间染红了华贵的皇袍。 “爷爷!” 下方,一直垂手侍立的姬天恒脸色剧变,一步跨出,惊呼道:“您受伤了?这怎么可能!隔着亿万里虚空,他怎么可能伤到您?!” 姬无道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不断崩裂的右臂,眼中不再是惯有的高傲与暴怒,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填满! 伤到了? 这岂止是伤到!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意志,顺着他的法则之手反噬而来。那股意志没有毁灭的气息,没有杀戮的意图,却有着一种更高维度的“定义权”。 它“定义”了自己的法则无效。 于是,法则就崩溃了。 它“定义”了自己的手臂要受伤。 于是,手臂就裂开了! “这不是神王之力……这是传说中,制定规则的‘真神’才能触及的领域!”姬无道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嘶哑的声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一个罪子,一个被放逐千年的废物,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姬天恒心头狂震,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露出这般神情。 在他的认知里,爷爷姬无道就是神国的天,是无敌的代名词! 可现在,这位天,只是隔空一次试探,就被那个“罪人”废了一臂! “爷爷,那现在……”姬天恒的声音有些干涩。 “无妨!”姬无道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他越强越好!越是触及这等禁忌之力,‘那里’的反应才会越大!我倒要看看,他再强,还能强得过整个神国的根基,强得过那座神皇天阶吗!” …… 陨星城,地心火窟。 随着姬无道气息的彻底消失,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也烟消云散。 也就在此刻,地心熔炉之中,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 “嗡——” 那声音不似金铁交鸣,反而像大道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音,洗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 炉火散去,铁水凝固。 一柄全新的战锤,静静地悬浮在熔炉之上。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宛如永恒夜空的色彩,锤身之上,没有丝毫华丽的纹路,却自然点缀着点点星芒,仿佛将一整片浩瀚星河,都熔炼进了这柄战锤之中。 它的气息完全内敛,没有神王器那种锋芒毕露的霸道,反而沉静如渊,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雷霸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狂暴与燥热,而是多了一份熔炼万物、洞悉本源的沉静与睿智。 他伸出手,那柄星空战锤便轻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握住新锤的刹那,这位纵横神国千年、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新生。 他能感觉到,这柄锤已经超越了神王器的范畴,拥有了无限成长的可能,这是一柄……帝兵的雏形! 他更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他一人的功劳。 没有姬玄渡入的那一丝世界树本源气息,没有姬玄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他现在早已是器毁人亡,神魂俱灭! “扑通!” 雷霸天手握新锤,竟直接单膝跪地,对着姬玄深深垂下了他那高傲了千年的头颅。 “玄哥儿……不!”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而又决绝,“从今日起,雷霸天愿奉您为主上!此再造之恩,唯有这条性命,这身筋骨,可为报答!” 姬玄并未去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帮你,是因为你走在正确的路上。”他淡淡地开口,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的敌人,拿着比我兄弟更锋利的兵器。” 一句“兄弟”,让雷霸天猛地一震,随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眼中的决绝化为了熔岩般的炙热与坚定。 姬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起来吧,雷神匠。别急着效忠,因为……更大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麻烦?” 雷霸天一愣,刚要起身询问。 就在此刻! 无论是姬玄所在的火窟,还是姬无道所在的神殿,乃至神国三十三重天内,所有神王级以上的强者,都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人都豁然抬头,望向了神国的最高处。 一股至高无上、古老浩瀚、绝对中正公平的意志,如同天河倒灌,瞬间降临! 这股意志不属于姬无道,不属于任何一位神王,它浩瀚、中正、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是整个神国世界意志的具现化。 它的源头,来自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已经被法则风暴封锁了整整千年的禁忌之地—— 神皇天阶! “那……那是……”一名活了数万年的老神王,在自己的洞府中骇然起身,浑身颤抖。 下一刻,万众瞩目之下。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响彻整个神国。 那座被云雾与风暴笼罩的神皇天阶,入口处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横跨天地的金色阶梯,自云端垂下,无视一切空间与距离的阻碍! 第34章 破而后立!神国见证我女儿的重生! 一道宏大、中正、不带任何情感的法旨,在神国三十三重天内,所有神王级以上强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意志的直接烙印。 【携其血脉,共登天阶。】 八个字,如天雷滚滚,如神谕降世。 封锁了整整千年的神皇天阶,在这一刻,向三个人发出了召唤。 归来的皇储,姬玄。 摄政神皇,姬无道。 新晋神匠,雷霸天。 陨星城,地心火窟之内。 那道自云端垂下,无视一切空间阻碍的金色阶梯,其最末一级,就停在工坊门口。 雷霸天握着刚刚炼成的星河镇狱锤,原本因帝兵雏形诞生而涌起的万丈豪情,此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他凝视着那道阶梯,手心竟渗出了冷汗。 “主上,这是姬无道的阳谋!天阶法则与神皇血脉相连,他必然在其中布下了针对您和两位小主人的绝杀之阵!” 姬玄却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去看那道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无尽杀机的阶梯。他只是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为两个女儿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角。 “紫萱,淼淼,别怕。”他伸出手指,刮了刮小女儿的鼻子,“一个会发光的楼梯而已,爸爸带你们上去走走。” 姬玄一手牵着一个女儿,缓缓走出了工坊。雷霸天手持战锤,如一座沉默的铁塔,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他对身后的雷霸天说了一句。 “护住你自己便可。” 雷霸天一怔。 姬玄牵着女儿们的手,继续向前。 “我的女儿,我来护。” 在神国亿万道神念的注视下,姬玄从容不迫地,带着两个小女孩,踏上了那道通往最终审判的金色台阶。 第一级。 棋局,正式开始! 就在姬玄的脚掌落下的瞬间,整个金色阶梯猛地一颤!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到足以切割神魂的恐怖力量,凭空而生,化作一片由法则碎片组成的死亡风暴! 姬玄脸色不变,周身三尺之内,风暴自行平息。他竟主动散去了部分守护之力,任由一丝丝经过他筛选和过滤的、远超两个女孩承受极限的法则威压,精准地落在了她们身上!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但在这股威压的淬炼下,她们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与变强。 中央神殿内,姬无道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神念再次引动了天阶深处的法则。 “用我的杀阵做补品?姬玄,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血脉的试炼,自然要从血脉本身下手!尝尝这个——第二重,‘血脉溯源·畸变诅咒’!” 刹那间,天阶之上金光大盛,其中渗透出无数诡谲的暗紫色纹路,如跗骨之蛆,无视了姬玄的守护领域,直接烙印进了两个女孩的血脉深处! 这正是姬无道最恶毒的后手,他真正的杀招,并非天阶,而是这早已埋下的诅咒! “还不够!”他状若疯狂,不等诅咒完全发作,便催动了最终的杀招,“第三重——法则具现·灭绝之刃!引爆吧!我埋在你们血脉里的所有恶意!给我炸!” 轰隆——! 那柄长达百丈的灭绝之刃当头斩下,但它并未攻击两个女孩,而是在靠近她们的瞬间,轰然解体!化作最纯粹的灭绝法则,如同一枚钥匙,瞬间引爆了她们体内那早已埋下的“畸变诅咒”!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最细微的层面,被彻底撑爆! 在神国无数强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姬紫萱和姬淼淼的身体,竟从内部直接炸开!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温热的血雾,甚至溅到了身后雷霸天那钢铁般的铠甲上! 前一刻还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一刻,已然化作了两团血肉模糊、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存在! 这就是姬无道的终极阳谋——血脉炸弹!以天阶为引,引爆诅咒,从根源上彻底摧毁姬玄的血脉! “不——!小主人!!”雷霸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他浑身神力爆发,提起星河镇狱锤,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台阶!然而,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了他,那是属于姬玄的力量,沉稳而不可动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刺目的血红,双目赤红如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白族神泉畔,白清儿霍然起身,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泉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毫无所觉,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与深入骨髓的担忧。 中央神殿里,姬无道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哈!姬玄!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污秽血脉的最终下场!不破不立?我让你连‘立’的根基都没有!哈哈哈哈!” 然而,在那片血雾之中,姬玄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他没有去看狂笑的敌人,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痛。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足以冰封整个神国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伸出双手,用最温柔的力量,托住了两个女儿那正在溃散的生命本源。 他的眼神,穿透了血肉的表象,直视着她们痛苦而迷茫的灵魂。 “爹爹在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定义万物的力量,在女儿们的灵魂中回响,“别怕,这只是旧的躯壳太脆弱,装不下你们强大的灵魂,所以它碎掉了。” 中央神殿内,姬无道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喜凝固,转为一丝荒谬的困惑。“他在……说什么?” 天阶之上,姬玄看着那两团模糊的血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如同大道纶音,响彻云霄。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既然血肉之躯会背叛你们,那就舍弃它。” “听我引导,以永恒剑意为脊梁,撑起不屈之天;以气运莲体为心海,纳尽生灭之潮!以法则为骨,以神念为血,用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来重塑你们的真身!这,才是你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的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光,照亮了两个女孩混乱的意识。 在父亲的指引下,她们停止了挣扎,竟开始主动分解自己残存的血肉,将其化作最本源的生命精气。然后,她们的神念探出,开始疯狂地拉扯、吸收周围那些由“灭绝之刃”和“畸变诅咒”所化的无主法则! 一幕令整个神国都为之失声的奇迹,发生了。 那些毁灭性的法则,在靠近她们的生命本源时,被强行扭转了属性,化作了构筑新生的基石! 姬紫萱的永恒剑意为引,将锋锐的法则碎片编织成骨骼与经脉! 姬淼淼的气运莲体为核,将生灭的法则之力转化为神魂与血液! 她们在破碎中寻找新生,于毁灭中悟道重塑! 光芒大盛,两团人形的光茧在血雾中形成。片刻之后,光茧破碎,两个全新的身影,从中走出。 她们不再是五六岁的孩童模样,而是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少女。身姿更显修长,五官愈发精致,眉宇间褪去了纯粹的稚气,多了一分与生俱来的神圣与威严。 神体,已从“幼体”,向“成长体”迈进! 姬紫萱手臂上,一道道永恒剑纹若隐若现。姬淼淼身后,那对光翼已然凝为实质。 她们抬头,看向那漫天还未散尽的法则能量,如同看到了一场饕餮盛宴。两人同时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嗡——!” 那足以让神王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被她们……一口吞下,化作了神体成长的第一份养料! 也就在这一刻,一连串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提示音,在姬玄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检测到子嗣‘姬紫萱’血脉蜕变完成,‘永恒不朽剑体’正向‘成长体’迈进…】 【检测到子嗣‘姬淼淼’血脉蜕变完成,‘万法气运莲体’正向‘成长体’迈进…】 【血脉共鸣激活,开始进行世界本源反馈…】 【反馈开始…检测到宿主拥有‘鸿蒙道体’,反馈效果强化。】 【鸿蒙道体根基得到巩固,法则亲和度提升,神魂强度提升…】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精纯的暖流,自虚空中凭空诞生,疯狂地涌入姬玄的体内。他那深邃如宇宙的鸿蒙道体,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本源之力,气息节节攀升,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中央神殿,死寂一片。 姬无道脸上的狂笑与困惑,早已消失不见,最终化为了无尽的灰败与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他呆滞地看着水镜中那恍若神明的父女三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掉了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尊严,甚至……输掉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第35章 道心拷问?我女儿当场证道! 当姬玄的脚掌,踏上第二级台阶。 整个神皇天阶的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法则重压,没有锋锐的绞杀之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的至高威压!它如同天阶的“审判之眼”,直接锁定姬玄身边的两个小女孩,要穿透她们的血脉本源,拷问她们的道心! “轰——” 跟在后方的雷霸天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他魁梧的身躯被压得猛地一沉,双脚下的金色阶梯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这股无形的威压,连他都感到神魂震荡,仿佛有无数质疑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拷问他追随姬玄的“正统性”。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刚刚重铸的道心与新生的【星河镇狱锤】疯狂震颤,才勉强在那阶梯上站稳了脚跟,脸色涨得通红。 也就在此时,在那金色阶梯的极高处,万阶之上,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摄政神皇姬无道,与其孙姬天恒。 他们如同站在山巅的君王,隔着遥远的时空,冷漠地俯瞰着阶梯底部的“蝼蚁”。 姬天恒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快意的扭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阵盘,神力灌注,无声地将其激活。 “爷爷,物理攻击对他无效!那就让他看看,他那两个孽种的血脉,在神皇天阶的‘正统’拷问下,会显露出何等丑陋的原形!” “我要让全神国看看,她们根本不配姓姬!” 嗡——! 随着阵盘的启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能量洪流,自阶梯顶端倾泻而下,瞬间将那无形的拷问之力,尽数引向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这力量直击神魂,深入血脉。它并非要毁灭肉身,而是要从根源上,让姬紫萱和姬淼淼的血脉显露出“凡人”的“污秽”,让她们道心崩溃,最终自我否定,从而彻底摧毁姬玄的“正统”基础! 中央神殿内,姬无道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承认,他小看了姬玄。但,在神皇天阶的“血脉审判”面前,一切力量都将归于虚无! “罪孽的血脉,连承受天威的资格都没有!”姬天恒的狞笑,通过水镜术,传遍了所有观战者的耳中。 白清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胡夭夭的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黑族、红族的王庭内,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完了!这一次,姬玄不可能再用力量直接破局!因为这审判,针对的是血脉与道心,他若强行干预,反坐实了“血脉不纯”的罪名! 风暴的中心,姬玄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能让神王都心神动摇的拷问之力,从他身边流过,仿佛只是普通的微风。 但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股来势汹汹的拷问洪流,凌空一夹! “他在干什么?!”姬天恒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蠢货!竟敢直接触碰天阶的审判之力,这是在找死!天阶会判定他为挑衅,连他一起审判!” 然而,下一秒,姬天恒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足以污染神魂的拷问洪流,竟真的被姬玄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一缕!那一缕灰黑色的能量在他指尖疯狂挣扎,却如同被铁钳锁死的毒蛇,动弹不得。 姬玄看着指尖的能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仿佛在看一件粗制滥造的玩具。 “用我的血脉,来拷问我的道?”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一缕能量重新汇入洪流,仿佛什么都没做。但只有他知道,他已在那洪流中,为两个女儿,分别种下了一颗“道”的种子。 此时,幻境降临。 “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爹爹是废物……” 姬紫萱小小的身躯被无形的拷问之力笼罩,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幻境中,母亲苏婉儿那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像钢针一样刺入她的道心,让她手中的小木剑都开始颤抖,剑意涣散。 “我的剑……为什么斩不断这些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与困惑。 就在她即将迷失时,一道至高无上的“大道之音”在她心海中轰然炸响! “紫萱,剑为何物?剑,是守护之心。心若不败,剑便永恒。你的血脉,由我而定,不由天!” 斩道! 姬紫萱猛地一震,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那些杂乱的噪音。她将自己那缕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永恒剑意,向内凝聚成一根看不见的“针”! 下一刻,她手中的小木剑轻轻一颤。 她那凝聚着“守护爹爹”信念的剑意,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对着幻境中所有指责父亲的虚影,斩出了最纯粹的一剑! “我爹是英雄!” 一剑斩出,心魔幻境轰然破碎!她周身的拷问之力,在这一剑面前,寸寸崩裂,化为最纯粹的滋养,融入她的剑意。她的永恒剑意,在这一刻融入了“守护”的意志,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甚至隐隐有了“唯心”的特性,神光大放! 而另一边,姬淼淼的情况更加凶险。她头顶那虚幻的气运金莲,在血脉拷问下光芒暗淡,莲瓣上甚至出现了灰色的斑点,那是气运被污染,即将转为“厄运”的征兆! “呜……爹爹,我……我好难受,好像要变得倒霉了……他们都说我的好运是偷来的,会给你带来厄un……”小姑娘带着哭腔,紧紧抓住姬玄的衣角。 姬玄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对着那片拷问之力,轻轻一弹。 一颗宛如包含了初生宇宙般璀璨的露珠,从他指尖飞出,落在了姬淼淼头顶的气运金莲上。 “淼淼,何为气运?气运,是善意之果。你爱世人,世人便爱你。你的幸运,源于本心,无人能夺。” 姬淼淼懵懂地眨了眨眼。 下一刻,她头顶的气运金莲光芒大放,那滴露珠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让金莲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凝实! 金莲滴溜溜一转,这一次,它没有“吸”,也没有“抗”,而是从莲心中,跃出了一条活灵活生的、由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小锦鲤! 这条小锦鲤欢快地在姬淼淼头顶游弋了一圈,然后猛地张开嘴,对着那团灰色的血脉拷问之力,轻轻一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污染神王道心的拷问之力,竟被小锦鲤一口吞掉了一缕!金色锦鲤打了个饱嗝,然后“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个七彩的泡泡。泡泡飘到姬淼淼面前,轻轻碎裂,化作一股最纯粹的、带着“善缘”的天地灵气,融入了她的体内。 吞噬“厄运”,转化为“善缘”! 这就是“创造好运”!将一切对自身不利的因素,转化为有利的! 如果说姬紫萱是用剑道霸道地“斩道”,那姬淼淼,则是用气运玄奥地“化劫”。 一个斩,一个化。 姬玄牵着两个“开挂”的女儿,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闲庭信步般,一口气走完了天阶的前一百阶。 轻松写意,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姬天恒的第二次发难,耗费三百年的心血布置的杀阵,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啊——!” 姬天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那漆黑的阵盘“砰”的一声炸裂,狂暴的能量瞬间反噬!但他遭受的远不止于此!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片幻境!幻境里,无数道伟岸的身影在对他进行“血脉拷问”,指责他的血脉驳杂不纯,指责他心术不正,根本不配做神皇之孙!他看到了自己被废掉修为,被逐出金族,沦为乞丐的凄惨下场! 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阵法反噬,竟将他自己的恶毒攻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自己! “不……我才是正统!我才是!”他疯狂地嘶吼,神魂剧痛,道心更是“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眼神涣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彻底废了! 羞辱!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感觉全神国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脸上,扎在他的神魂里! 万阶之上,姬无道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高傲与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赤裸裸的惊骇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斩道!化劫! 这两个孽种……竟然在这种绝境中,领悟了道心与气运的更深层次运用?! 不!不对! 姬无道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回想起他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夹、一弹。 不是两个孽种天赋异禀,是姬玄!是他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超越了天阶规则的手段,“扭曲”了审判的结果! 这等手段……这等对法则的驾驭……简直是闻所未闻! 姬玄停在了第一百零一级台阶上。 他回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阶距离,落在了姬无道那张惊骇的脸上,淡淡一笑。 “你的玩具,不怎么好玩。” “该换下一个了。” 第36章 伪皇的禁制?不及我女儿一丝善念! 第二级台阶之上,姬玄的脚步依旧从容。 他身后,那座如沉默铁塔般的身影,却在毫无征兆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呃……啊!” 一声不再是压抑,而是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灵魂撕裂的嘶吼,从雷霸天死死紧咬的牙缝中挤出。 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瞬间被疯狂的血丝所充斥,瞳孔深处,一个冰冷而怨毒的“无”字印记正在疯狂旋转,仿佛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碾碎!额角青筋如扭曲的虬龙,一根根从皮下暴起。 “雷叔叔?”姬淼淼的小手还牵着父亲的衣角,好奇地回头,却被雷霸天此刻狰狞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雷霸天全身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仿佛他的神躯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扭断。 中央神殿。 水镜之前,姬天恒脸色惨白,神魂的创伤让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水镜中雷霸天那生不如死的样子,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雷霸天他……这是怎么了?” 姬无道嘴角的弧度,在这一刻,越发森然。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孙子,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上,语气冰冷而自负。 “看清楚了,天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教导般的残忍。 “这,才是‘棋子’的用法。这,才是皇者真正的手段!” 姬天恒一愣:“棋子?您是说……” “我赐他新生,他便要为我赴死。”姬无道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一条不可违逆的真理,“我让他杀谁,他就必须杀谁!这道‘忠诚烙印’,是我千年前就亲自刻在他神魂里的最终保险!它会篡改他的认知,扭曲他的意志,让他把我的命令,当成他自己的本能!”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光芒,指向水镜,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我要让姬玄亲眼看着,他新收的这条忠犬,是如何亲手砸碎他那两个孽种的!” 天阶之上。 雷霸天的身体剧烈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不……” 他拼尽全力,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中,一幕幕虚假的记忆被强行灌入:姬玄是窃取他成果的恶贼,两个女孩是必须清除的魔星! 但另一边,姬玄为他重铸道心、赐予帝兵的画面,却又化作最后的执念,死死守护着他意志的核心! 一股冰冷、死寂、不容违逆的意志,如最恶毒的跗骨之蛆,正在他神魂中疯狂诵唱,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抹除,将他变成一具只知挥动锤子的杀戮傀儡。 那股意志在扭转他的手臂。 在命令他的肌肉。 在逼迫他将手中那柄刚刚获得新生的【星河镇狱锤】,对准前方! 对准那两个……尚不及他膝盖高的小女孩! “不……主上……!” 雷霸天拼尽全力嘶吼,金色的神血从他嘴角、眼角、耳孔中同时溢出,状若厉鬼。他宁愿自爆道基,宁愿神魂被这肮脏的禁制撕成亿万碎片,也绝不向自己的恩人,挥动自己的锤! 然而,那潜藏了千年的“忠诚烙印”太过霸道,他的意志正在被飞速剥夺。 嗡——! 锤身之上,毁灭性的星光不受控制地开始汇聚! “退后,淼淼!”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毁灭性气息,姬紫萱清冷的小脸瞬间一肃。她没有丝毫犹豫,横身一步,将妹妹姬淼淼完全护在了身后。 她手中那柄普通的小木剑上,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永恒剑意冲天而起。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许伤害我妹妹!” 然而,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姬淼淼,却从缝隙中探出了小脑袋。 她看到的,不是雷霸天叔叔狰狞的表情,而是他眼中那无尽的痛苦与挣扎,还有一滴从眼角滑落的,混合着神血与悲愤的金色泪珠。 小姑娘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不怕那柄可怕的锤子,她只觉得,雷叔叔现在一定好难受,好可怜。 一个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念头,在她的心底升起。 “姐姐……”她轻轻拉了拉姬紫萱的衣角,小声说,“雷叔叔……他好像在哭……”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姬玄那云淡风轻的目光扫了过来。他没有说话,但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大道之力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两个女儿,仿佛为她们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他对着姬淼淼,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绝对的信任。 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我的女儿,用你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爹爹在这里。 得到了父亲的肯定,姬淼淼再无犹豫。她从姐姐的身后走出,踮起小脚尖,努力仰着白嫩的小脸,似乎想伸手去擦雷霸天的眼泪,却怎么也够不着。她对着那个痛苦挣扎的铁塔巨人,用最天真、最清澈的奶音,带着一丝心疼,轻声说道: “雷叔叔,不痛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响应着主人那至纯至善的心意。 姬淼淼头顶那朵虚幻的【气运金莲】,滴溜溜一转,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万丈祥光! 那金光并非力量,而是一种慈悲,一种普渡。它如三月的春风,如冬日的暖阳,轻柔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笼罩在了雷霸天的身上。 “滋……滋滋……” 雷霸天神魂最深处,那道由姬无道亲手种下、由亿万怨念交织成的“忠诚烙印”,在这片祥和的金光下,仿佛积雪遇上了烈阳,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嚎! 一道道由怨毒与奴役法则交织成的、如同精神蜈蚣般的黑色符文,被强行从雷霸天体内剥离出来,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气运金莲的莲心之中,那条活灵活现的金色小锦鲤猛地张开嘴,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欢快与……贪婪!它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对准那些黑色符文,猛地一吸! 如同鲸吞长河,所有代表着千年禁制的黑色符文,在绝望的挣扎中尽数被它吞入腹中! 小锦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噗”的一声,吐出了一颗晶莹剔透、蕴含着【自由】与【新生】道韵的精纯善缘之力,化作金色露珠,轻轻落在了雷霸天的眉心。 轰! 雷霸天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烟消云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祥和所取代。他感受到了绝对的自由,那是神魂挣脱了千年枷锁后,发自本源的欢欣与雀跃! 他眼中的血丝尽数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先是茫然,随即是无尽的后怕与羞愧。一滴滚烫的、蕴含着无尽情绪的泪珠,从这位铁血神匠的眼角滚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粉雕玉琢、正对着自己甜甜微笑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旁双手抱胸,满脸“吾家有女初长成”欣慰笑容的姬玄。 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感恩与狂热。 “扑通”一声! 这位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新晋帝兵神匠,在万众瞩目之下,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坚硬的金色阶梯被他砸出两个深深的膝印! 他不是对着姬玄。 而是对着那个刚刚用一丝善念,便将他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拉回来的小女孩,姬淼淼。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神魂的虔诚与狂热: “雷霸天,谢小小姐救命之恩!” “此后,我这条命,这柄锤,皆为小小姐而存,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天阶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国大能,神魂都为之剧震! 白族神泉畔,白清儿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喃喃道:“以赤子之心,破皇者诡计……这孩子,将来会是何等的存在……” 黑族、红族的王庭内,所有幸灾乐祸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中央神殿。 “咔嚓……嘭!” 姬无道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灰白。他手中的神玉酒杯早已化为齑粉,此刻,他身下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神皇宝座的扶手,竟被他无意识地生生捏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对姬玄血脉的……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千年的禁制,被一个五岁女娃的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净化了?! 就在这时,姬玄终于动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快意,通过神皇天阶的共鸣,化作九天惊雷,响彻整个神国! 他目光上扬,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直视着神殿中那张呆滞破防的脸。 “姬无道,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 “你那引以为傲的千年算计,那卑劣无耻的灵魂禁制……你所谓的‘皇者手段’……” 姬玄顿了顿,嘴角的讥讽之意浓烈到了极点,一字一句地宣告。 “在我女儿面前,连一丝善念都挡不住!” 第37章 最终底牌?抱歉,我女儿吃撑了,当场长大! 万阶之上,雷霸天受封“护国神匠”的画面,如一记凝聚了神国意志的无形天罚,狠狠抽在姬无道的脸上。 那张因雷霸天的背叛而极度扭曲的脸庞,此刻,竟诡异地平复下来。 所有的暴怒,所有的狰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森寒,一种暴风雨降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相信,自己还有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他看着阶梯下方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两个被神国法则认可的孩子,看着他身后那个刚刚斩断了自己千年控制的铁匠。 他笑了。无声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姬玄!你以为收服一个铁匠,就能改变你的罪子身份吗?!”他的声音不再响亮,却阴沉得如同九幽之下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怨毒,响彻整座神皇天阶。“这天阶,既是荣耀,也是囚笼!今日,本皇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视的血脉,是如何被神国唾弃的邪灵吞噬殆尽!”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枚通体漆黑,仿佛由凝固的亿万生灵的怨毒与诅咒铸成的令牌,凭空浮现。令牌之上,刻画着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 咔嚓! 他五指收拢,将那枚令牌狠狠捏碎! “以我摄政神皇之名,敕令——【万魂光灵灭神大阵】,启!” 轰隆隆! 整座贯通天地的神皇天阶,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仿佛镇压在地狱最深处的邪物被唤醒。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从阶梯的每一寸砖石之下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紧接着,无数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被强行从这些怨魂烙印中抽出,在空中汇聚成没有五官、通体由最纯粹的神魂怨力构成的光灵! 嗡—— 一股足以让神王道心当场崩裂的灵魂尖啸,形成了一场金色的死亡海啸,每一滴“海水”都是一个狂暴的光灵!它们铺天盖地,朝着阶梯下方的姬玄四人,疯狂席卷而来! “是专门攻击神魂的邪灵!主上小心!”雷霸天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将【星河镇狱锤】横在身前,锤身星光爆闪,形成一道星河护盾。可即便如此,阵法余波透过的尖啸依旧刺得他神魂剧痛,脑海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穿刺,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魁梧的身躯都晃了晃。 他骇然地看向阵法核心,那风暴的中心,直指那两个最弱小的孩子! “爹爹!”姬紫萱和姬淼淼的小脸瞬间煞白如纸,这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惧。她们死死抱紧了姬玄的大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而,在这片金色的死亡风暴中,姬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们的头顶,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定义万物、重塑法则的至高法理: “别怕。这哪是什么邪灵,这是送上门的功德和修为。今日,你们的道,将因此而圆满。” 一言,定法! 姬玄低下头,看着大女儿:“紫萱,你的剑为守护而生,今日,为父便教你何为‘净化’。用你的剑意,斩去它们的怨恨,还它们清明,此为大功德!” 他又看向小女儿,微笑道:“淼淼,你的气运是善缘之果,今日,为父便教你何为‘接引’。用你的善意,散去它们的执念,给它们归宿,此亦为大功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小姑娘只觉得父亲的大道之音化作两道温暖的创世洪流,涌入神魂,瞬间驱散了所有恐惧。 姬紫萱挺起小胸膛,眼中再无畏惧,只剩清澈的剑意。她举起小木剑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又蕴含着永恒真意的白色光晕扩散开来。凡是被这剑光触及的光灵,狂暴嗜血的气息瞬间消弭,仿佛被洗去了所有罪孽,它们对着姬紫萱的方向微微躬身,而后化为最纯粹的魂力与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功德之光】,如倦鸟归林般,争先恐后地融入她的剑意与身体! 另一边,姬淼淼伸出小手,头顶的气运金莲滴溜溜一转,降下祥和慈悲的万丈金光。那金光如春雨,洒落之处,狂暴的光灵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竟浮现出解脱的安详。它们化作一缕缕温顺的青烟,被气运金莲吸入。金莲每吸收一道残魂,便“吐”出一粒凝聚着实体功德的金色莲子,欢快地跳动着,融入姬淼淼体内。 一时间,神皇天阶之上,出现了无比神圣的一幕。 姬无道引以为傲、以神国最恶毒诅咒之力发动的绝杀大阵,此刻,却硬生生被两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变成了刷取经验、积攒功德的超级副本! 她们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神人境……灵神境……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威从她们体内爆发,竟在眨眼间,双双冲破了天神壁垒,稳稳地停在了【灵神初期巅峰】! 【天道轰鸣!检测到血脉后裔姬紫萱修为突破,获得无量功德,体质进化为【无量功德永恒剑体】(小成)!】 【效果:对邪灵、魔物类敌人伤害提升100%,免疫50%邪灵、诅咒类伤害!】 【天道轰鸣!检测到血脉后裔姬淼淼修为突破,获得海量功德,体质进化为【气运功德不灭体】(小成)!】 【效果:可吞噬厄运、诅咒转化为自身气运,对邪灵、魔物类敌人具备天然克制!】 【天道轰鸣!【亿万倍返还】触发!恭喜宿主获得亿万倍修为反馈!体质获得亿万倍功德加持!】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在姬玄体内炸开,他的修为瞬间暴涨,对法则的领悟力呈几何级数提升! 【恭喜宿主,【永恒金莲不灭体】晋阶为大成!万法不侵,万邪不入,功德自生,言出法随!】 “不……不可能!”万阶之上,姬无道看着水镜中的这一幕,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他引以为傲的最终底牌,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对方女儿的“成神资粮”?! 他惊骇地发现,那金色洪流已经稀薄了近半!再这样下去,他镇压了万古的“底牌”都要被吃光了! “停下!快给本皇停下!!” 姬无道发疯似的打出法诀,想要强行终止大阵。他现在想的不是杀敌,而是止损! 然而,就在大阵光芒黯淡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两个刚刚突破的小女孩,在吸收了海量功德与魂力后,身体突然被一团无比璀璨的神光笼罩!光茧之中,传出骨骼拉伸的“噼啪”爆响,那是神皇血脉在复苏的乐章! 光芒中,她们的身体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飞速生长! ……十岁……十五岁….! 光芒散去。 原本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风华绝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少女! 大女儿姬紫萱,身形修长,长及脚踝的墨发无风自动,容颜绝世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剑者锋芒,已然长成了约莫十八岁的模样。她一双凤眸开合间,仿佛有亿万剑光在生灭,眼神中既有少女的清澈,又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淡漠! 小女儿姬淼淼,青丝如瀑,身材玲珑有致,肌肤胜雪,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长成了约莫十五岁的洛神仙子,周身缭绕着令人心生亲近的祥瑞之气,嘴角一抹浅笑,便能令百花盛开! 她们身上那属于孩童的衣物早已被撑破,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功德与法则之力交织而成的全新衣裙。姬紫萱的是一袭素白剑袍,简约却蕴含大道至理;姬淼淼的则是一身淡粉色莲花仙裙,灵动而又圣洁,完美地勾勒出她们此刻惊心动魄的美。 两个女儿愣愣地看着自己变长的手和变高的身体,又看了看对方,眼中充满了新奇与震撼。 “姐……姐姐?”姬淼淼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再非之前的奶声奶气,她低头看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淼淼……我们……”姬紫萱的声音也变得清冷悦耳,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一种血脉深处传来的熟悉感。 阶梯下方,姬玄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他知道。 这不是催熟,而是复苏。 是被凡界压制了千年的【神皇血脉】,在得到足够能量的灌溉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觉醒!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阶距离,落在了中央神殿内,姬无道那张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的脸上,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姬无道,多谢你的‘催熟灵药’。” “现在,我女儿长大了。” “你,准备好迎接她们的怒火了吗?” 第38章 三关定皇位?抱歉,我家闺女出手就碾碎了! 石殿内,死寂被一道古老的声音打破。 王座上的“守望者”,那两团剧烈跳动的金色魂火,竟诡异地平复下来,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它的意志波动不再是单纯的傀儡,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激活了底层协议的古老程序。 “有趣……当真是无数纪元未见的有趣灵魂。” “既然你已触及此地核心,证明你有启动最终协议的资格。”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审判式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洞穿万古、俯瞰棋局的机械式高深莫测,“那么,本座遵循天阶至高法则,给予你和姬无道一个……最后的竞争机会。” 他彻底无视了姬无道那张写满惊疑与惶恐的脸,至高的意志沿着神皇天阶的每一寸砖石,瞬间响彻整个神国。 “神皇之位,非力强者可居之。” “今日,本座以天阶意志为证,设下三关考验。” “胜者,将获得天阶的认可,成为神国真正的主人!” 姬无道先是愣住。紧接着,一股狂喜冲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恐惧。 考验?这是考验! 论对神国的经营,论万年积累的威望,论对法则的运用,他姬玄一个消失千年的罪子,拿什么跟自己比? 这是守望者大人在给自己台阶下!这是天赐良机! “守望者大人英明!”姬无道立刻深深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随即他直起身,用一种胜利者俯视失败者的目光,挑衅地看向姬玄。 姬玄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被自己点破后陷入逻辑混乱的“器灵”,竟真的开始走流程了。 “可以。”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守望者的意志再次降临,不带丝毫感情。 “第一关:【血脉之证】。” “神皇血脉,乃神国之基石。此关,比拼血脉的纯度与潜力!” 话音落下,一道恢弘的神光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住姬无道身旁的姬天恒。 嗡——! 姬天恒的身后,一尊高达万丈的淡金色神皇虚影拔地而起,威严赫赫,神威席卷整座石殿。 姬无道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长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傲然。 “天恒乃我金族万年不遇之奇才,血脉返祖,其浓度堪称完美!”他的声音充满了炫耀。 神光流转,从姬天恒身上移开,转向了静静站在姬玄身侧的姬紫萱和姬淼淼。 姬玄什么都没说。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分别在两个女儿的眉心轻轻一点,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源自【永恒金莲不灭体】的本源气息,悄然融入她们的血脉深处。 这才是真正的点化。 “去吧,让世人看看,何为真正的神皇血脉。”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那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名为“理所当然”的绝对自信。 轰!轰! 两道比刚才那道神光璀璨百倍的紫金色光柱,从两个少女体内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两尊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甚至带着永恒剑意与气运道韵的紫金神皇虚影,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那不是简单的血脉投影。那是蕴含了至高法则的道之显化! 那紫金色的神威,已经超越了血脉的范畴,带着一种君临万道、俯瞰众生的绝对压制力。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姬天恒那尊万丈高的淡金色神皇虚影,便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咔!咔嚓!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淡金色虚影上疯狂蔓延。 下一瞬,轰然崩碎! 万丈虚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噗!”姬天恒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一念,镇压!一望,崩溃! “第一关,姬玄胜。”守望者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死寂的石殿中宣判了结果。 姬无道脸上的傲然瞬间凝固,转为铁青。 守望者的意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第二关:【万灵归心】。” “神皇者,当为万灵所敬仰。此关,比拼人心向背!” 整个神皇天阶微微震动,阶梯之上,浮现出亿万个模糊的烙印,那是神国万古以来,为守护疆域而战死的英灵。它们带着滔天的煞气与不屈的战意,静静地悬浮着。 姬无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上前一步。他必须赢回这一局。 他调动执掌神国万年的无上权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云霄。 “本皇执掌神国万年,庇护万民,尔等还不拜见!” 那声音中蕴含着摄政神皇的无上威压。亿万英灵烙印中,有相当一部分,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光芒闪烁,似乎在挣扎,最终还是缓缓地弯下了腰。 但,也仅仅是弯腰。更多的英灵,依旧笔直地悬浮着,不为所动。 轮到姬玄了。 他只是牵着两个女儿,平静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也没说。 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在脚步落下的瞬间,将自己那份属于神国正统、属于初代神皇的纯粹气息,释放出了一缕。 他的眼神平静,表情淡然,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英灵。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亿万个桀骜不驯、战意滔天的英灵烙印,在感知到那缕气息的瞬间,所有的煞气、所有的战意,尽数消融。 仿佛流浪万古的游子,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仿佛征战一生的将士,终于看到了自己效忠的君王。 仿佛看到了自己世代守护,最神圣的归宿。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的英灵烙印,全部自行跪伏,对着姬玄的方向,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崇拜。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与时空的绝对忠诚。 无声的崇拜,远胜有声的号令。 “第二关,姬玄胜。”守望者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最后一关,【王之决断】!”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肃穆,带着一种审判苍生命运的悲悯。 “神皇之路,布满荆棘。为守护神国,有时,必须做出最痛苦的牺牲。”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中央的虚空中,光影交错,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神国模型。只是这个模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散发着一股腐朽与衰败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修复它的唯一方法,便是献祭一道‘至纯至净的先天道魂’。” 守望者王座之上,那两团金色的魂火,在这一刻,化作两道刺目的探照灯。这股意志中,夹杂了一丝属于姬无道的阴冷与恶毒。 它们穿透虚空,越过姬玄,越过已显露锋芒的姬紫萱。 死死地,锁定了姬玄身边那个看起来最无害,也是最纯净的小女儿——姬淼淼! 那一瞬间,姬紫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眼中剑意凛然。 而姬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然微笑,第一次,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座石殿温度骤降的森然与冰冷。 整个神国,所有窥探此地的神王与老祖,神魂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个无论怎么选,都必输无疑的绝杀陷阱! “姬玄,做出你的决断吧。” 守望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姬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牺牲你的女儿,以她的先天道魂修补神国,证明你的大义与担当,从而获得神国的认可?” “还是为了区区私情,眼睁睁看着神国根基走向毁灭,成为神国万古以来,最大的罪人?” 姬无道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无尽的恶毒与癫狂的期待! 选啊!快选啊! 你选牺牲女儿,你的道心必将崩溃,你的血脉传承者也会对你心生怨恨!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牺牲的暴君,如何能得人心?你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你选保全女儿,那你就是自私自利的罪人!当着全神国的面,证明了你不配为皇!天阶意志将永远唾弃你!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死局! 白族神泉畔,白清儿的脸颊血色尽褪。 狐族天机山,胡夭夭的占卜玉盘瞬间布满裂痕。 黑族、红族的王庭内,一道道压抑不住的狂笑神念在疯狂交织。 整个神国,无数关注着这场对决的大能,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男人的选择。 等待着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最终的崩溃。 第39章 牺牲我女儿救神国?我选神国毁灭! 面对这绝杀之局,姬玄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然微笑,第一次,缓缓消失了。 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以他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小女儿姬淼淼身上。小姑娘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有些不安地攥紧了父亲的衣角,但她仰起的小脸上,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父亲百分之百的、纯粹的信任。 仿佛只要父亲在这里,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换个新天花板而已。 就是这抹纯粹的信任,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姬玄心中那片名为“逆鳞”的宇宙。 他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胸腔里发出沉闷的、仿佛万千星辰在共鸣的颤音。 那笑声,让这座万古死寂的石殿,都跟着轻微地颤抖。 “你笑什么?!” 姬无道脸上癫狂的期待瞬间僵住,化为极度的错愕与羞恼。他无法理解,在这种必死的选择题面前,姬玄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指着姬玄,声音尖利:“在天阶意志的最终审判面前,你竟还敢以痴笑应对?!” 王座之上,那两团代表至高意志的金色魂火剧烈跳动,显然也被这预料之外的反应激怒了。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意志,在姬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罪子姬玄,你的决断,便是以癫狂来回应神国的存亡吗?” 姬玄的笑声,在此刻,骤然拔高。 化为响彻天地的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霸道! 笑声里没有半分挣扎,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场宇宙级滑稽戏般的讥讽与不屑。 “神国存亡?” 笑声戛然而止。 姬玄缓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足以焚灭诸天的绝对零度。 他看着王座上的身影,又扫了一眼身旁那个纯净无暇、需要自己用生命去守护的小女儿,嘴角的弧度冰冷得令人心悸。 “牺牲我的女儿?” “拯救这个神国?” 他的目光,如两柄可以斩开混沌的创世神剑,贯穿了虚空,直刺王座之上那团金色的魂火。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在神国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神魂深处,掀起了亿万重惊雷! “一个需要靠牺牲孩子来苟延残喘的神国……” 姬玄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蕴含着大道之威的审判铁锤,狠狠砸在姬无道和那“守望者”的心头。 “那它,就该被毁灭!” 轰!!! 言出,法随! 整座神皇天阶,在他这句话下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仿佛在认可这至高的、超越一切的法理! 白族神泉畔,白清儿的脸颊瞬间恢复血色,眼中异彩连连。 狐族天机山,胡夭夭手中的玉盘裂痕尽去,她喃喃自语:“这才是他……这才是真正的神皇……宁负天下,不负家人!” 黑族、红族的王庭内,那些狂笑的神念,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化为死寂。 “你……你放肆!” 王座上的守望者,第一次在声音中流露出了惊怒交加的情绪,“你这是在渎神!你这是在背弃你的血脉与责任!” “我的责任?”姬玄向前踏出一步,石殿震颤,“我的责任,是守护我的家人。我的血脉,赋予我的不是牺牲,而是守护的力量!” “至于你……” 姬玄的视线骤然收缩,一指隔空点出,直指王座! “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可怜虫,一个被窃贼当做工具的傀儡,也配……考验本皇?”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他陡然暴喝! “给!我!滚!下!来!” 这一刻,姬玄撕碎了所有伪装。 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巧的招式,没有再讲任何道理。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手。 对着那万古以来无人敢触碰的至高王座,轻轻一握。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宇宙的至高权柄! 整个石殿的空间法则,在这一握之下,被强行扭曲、折叠、碾碎! “不——!” 一道不属于任何语言,充满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从那金色魂火的深处爆发出来!守望者的意志不再高高在上,威严尽失! “神皇印记……是初代神皇的至高本源印记!你……你为什么能直接操控天阶的核心?!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被放逐的罪子!” 姬玄的脸上,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任何生灵质疑的绝对真理。 “因为,我才是这神皇天阶法定的、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道心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姬无道。 “而你,连同你背后的人,不过是窃取我父母权柄,鸠占鹊巢的窃贼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比刚才凄厉百倍的惨叫响彻虚空。 那由法则与残魂构筑的庞大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万古王座之上拽了下来! 在姬无道最惊骇、最绝望的目光中,那曾经审判万灵的至高存在,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压缩!所有的神威与法则,尽数崩解! “饶命!皇储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姬无道……” 求饶声戛然而止。 最后,只化作一道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在姬玄的掌心惊恐地挣扎着。 姬玄甚至没有低头看它一眼。 他屈指一弹。 “嗖!” 光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射入了石殿的门楣之上。 光芒散去。 门楣上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全新浮雕。 那浮雕,正是守望者惊恐挣扎、无声哀嚎的模样。 他将永世被囚禁于此,化作这座大殿一个微不足道的装饰品,日夜承受万道冲刷之苦。 “爹爹,那个坏爷爷变成画了。”姬淼淼拉了拉姬玄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崇拜,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姬紫萱则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感受着父亲那股霸绝天地的气魄,只觉得自己的剑道之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姬玄回过头,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柔和,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他以后就在门口站岗,为我们看门了。” “噗——!” 姬无道再也无法抑制,一口混合着本源神魂碎片的滚烫神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他的脑海中,只剩下“窃贼”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将他万年来的骄傲、尊严和野心,碾得粉碎。 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最后的希望,他用来昭告神国正统的最终仪仗…… 被当着全神国的面,以一种最彻底、最羞辱、最无法理解的方式,撕得粉碎!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淹没了他全部的神智。 姬玄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松开了女儿的手,迈开脚步。 他一步步走向那空无一人的至高王座。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个神皇天阶都随之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仿佛亿万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终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转身。 坐下。 “嗡——嗡嗡嗡——!” 在他坐下的刹那,整座神皇天阶光芒万丈!王座之上,那些曾贯穿“守望者”的法则锁链,此刻竟化作最纯粹的金色神曦,如百川归海般融入他的体内! 无穷无尽的天阶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神圣光环,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层层叠叠地笼罩其身! 天阶在欢呼。 万道在臣服。 仿佛在欢迎自己真正的主人归来! 这一刻,姬玄执掌天阶,反客为主! 他低头,看着台阶下,那两个正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露出一抹温柔。 随即,他抬起眼。 目光穿透了石殿,俯瞰着整个神国。 他的声音平淡,却通过“神国号令”的至高权限,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金族子民,每一个神国强者的耳边。 “即日起,废除姬无道一切职位。” “其罪,待我稍后亲审。”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整个神国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宣告。 “另,传我号令,昭告神国万族。” 整个神国,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本皇,姬玄。” “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国之内,无论是在闭关的老祖,还是在征战的神王,亿万生灵的神魂深处,尽皆感应到了这股来自血脉源头的无上君威,神魂俱震,不自觉地生出顶礼膜拜之意! 第40章 先赏降将,后封女儿,姬无道气到召唤老祖宗 王座之上,姬玄端坐。 他的手指并未敲击扶手,只是静静地搭着,却让整座中央神庭,乃至通过各种秘法窥探此地的亿万神国生灵,都感受到一种源自心跳的停滞。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那道身影的气息所冻结。 唯一的真实,是王座。 以及王座上的他。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并未聚焦于阶下那条如丧家_犬的“旧王”,而是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饶有兴致地“看”着金族祖地深处那几只正在蠢蠢欲动的老鼠。 所有神念,所有目光,都在等待。 等待新皇对旧王的审判。 等待一场注定要用神血来洗刷天阶的清洗。 阶下,姬无道面如死灰。 他穷尽毕生心血所经营的一切,权柄,威望,阴谋,底牌,都在这个男人面前,被一层层撕开,再轻描淡写地碾碎。 那碾碎的,是他万古以来的尊严。 可即便如此,在他那双浑浊到极致的眼眸最深处,依然有一簇细微的,饱含怨毒的火苗在苟延残喘。 他死死盯着姬玄。 那姿态,是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孤狼,准备在咽气前,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撕咬下对方一块血肉。 终于。 姬玄的目光动了。 他从自己两个身姿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缓缓移开,视线越过虚空,落在了阶下那个魁梧得如同山峦的身影上。 在他开口前,身旁的姬淼淼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已经变得清脆悦耳,但依旧带着一丝娇憨的声音小声说:“爹爹,雷叔叔……看起来好可怜呀。” 姬玄闻言,眼中的温柔更甚,他轻轻颔首,然后才朗声开口。 声音平淡,却在吐出的瞬间化作了言出法随的天道宪章,沿着神国的法则脉络,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清晰回荡。 “神皇第一令。”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神念在这一刻都绷紧到了极致。 “封赏护国神匠雷霸天,忠勇可嘉,于绝境中明辨是非,弃伪主而归正统,其心可昭日月。特赐【神国本源火种】一缕,入主【天工神殿】,掌神国万器之铸炼。” 这道号令,是一颗投入死寂宇宙的超新星,瞬间爆发出亿万丈光芒。 雷霸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被这道谕令轰得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自己的一万种结局。被清算。被边缘化。甚至,被当作新皇登基祭旗的第一个典型,与姬无道一同被抹杀在神殿之上。 他唯独没有想过,新皇的第一道谕令,不是审判,不是立威,而是赏赐。 是对他这个刚刚“背叛”了旧主,身份尴尬到极点的降将,施以浩荡皇恩! 一缕跳动着七彩神辉的火焰,自虚无中诞生,凭空浮现。 它并非实体,却仿佛是万火之源,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那火焰中散发出的气息,让雷霸天这个浸淫锻造一道亿万年的神匠,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 那是他梦寐以求,能让他突破亿万年桎梏,问鼎匠道之巅的无上神物! 火焰轻飘飘地落下。 没有一丝灼热,却带着创世般的温暖,没入雷霸天眉心。 轰! 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玄奥感悟,在他四肢百骸,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雷霸天双膝一软。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山岳般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这个用神铁都砸不出半滴眼泪的铁打汉子,眼眶竟瞬间通红,灼热的液体奔涌而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颗高傲了亿万年的头颅,深深地,叩在了冰冷的石阶之上。 “罪臣雷霸天……叩谢神皇陛下天恩!叩谢神女殿下仁心!” 神国,彻底哗然。 无数正在屏息等待一场血腥风暴降临的势力,全都懵了。 先赏后罚?不,这根本不是赏罚。这是在新旧交替,权柄最是不稳的时刻,直接将神国最重要的战略部门,整个天工神殿,交到了一个刚刚投诚的“降将”手中。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魄力? 龙族祖地,万龙巢的最深处。一头沉睡了九个纪元的黄金老龙,那如同两颗小型恒星的眼眸,缓缓睁开。“先恩后威,赏功不问出身……此子,有古之圣皇风范。” 凤凰神山之巅。一位风华绝代的凤祖,其神念化作最华美的神音,传遍族内。“姬无道执掌神国千年,猜忌成性,视天工神殿为私器。而姬玄一言,便解了雷霸天亿万年的枷锁。人心向背,已见分晓。” 那些原本保持着绝对中立,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古老族群,此刻,看向中央神庭的目光,都多了一丝由衷的敬畏。 石殿内,姬玄对外界的震动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侧的两个女儿。那君临天下的眼神,在触及她们的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温柔。 “神皇第二令。” “封吾女姬紫萱为【永恒剑主】,赐神国禁地【万剑山】为道场。” “封吾女姬淼淼为【气运神女】,赐神国禁地【功德池】为寝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神国疆域之内,两处自神话时代便已存在,连神皇都无权轻易干涉的至高禁地,陡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神光! 一座悬浮于无尽虚空,由亿万柄残破神剑堆积而成的巨大山脉,发出了一声穿透纪元的清越剑鸣! 一道横跨九天星河,由无尽功德之力汇聚而成的金色天河,泛起了蕴含生命喜悦的涟漪! 两股古老、磅礴、甚至超越了神皇权柄的力量,跨越了无尽时空,精准地降临在姬紫萱和姬淼淼的身上。 刚刚才觉醒血脉,稳定在少女形态的两人,身上的神威竟再度暴涨! 姬紫萱对着姬玄微微躬身,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谢父亲。紫萱必将以手中之剑,为您扫平一切敌。” 而姬淼淼则兴奋地晃着姬玄的手臂,眼眸亮晶晶的:“谢谢爹爹!功德池……听起来就很好玩!我可以把它改造成世界上最大的浴……呃,修炼圣地吗?” 她们的存在,被神国法则,被这两处禁地的本源意志,彻底认可,并赋予了至高的权柄! 目睹着这一幕,听着那父女间温馨自然的对话,姬无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那死灰般的皮肤之下,涌起一种病态的、疯狂的赤红。 妒火。恨意。彻底吞噬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罪子可以执掌神国?凭什么他那两个被放逐下界的孽种可以一步登天,成为连他都无法染指的神国禁地之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嘶哑、癫狂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末路的悲凉与足以污染神魂的恶毒。 “姬玄!你以为你赢了吗?!”他怨毒地嘶吼,打断了那刺耳的温馨画面,“你以为收买一个废物,宠溺两个孽种,就能坐稳这个位置?!今日,我就让你看看,金族真正的底蕴!真正的守护之力!” 他猛然咬破舌尖。噗!一滴蕴含着他全部修为与无尽怨念的本源精血,被他强行逼出。 他伸出那只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剧烈颤抖的手指,以血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疯狂地刻画着一道无比复杂、无比邪恶的血色符咒。 “以我姬氏血脉最后尊严起誓!” “恭请十二金卫长老,结【曜日焚天阵】!” “诛杀叛逆,重整纲常!” 血色符咒完成的刹那,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凄厉尖啸,冲天而起,直接没入了虚空之中。 轰隆隆——! 整个中央神庭的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金族祖地的最深处,十二道尘封了无数岁月,代表着金族最古老、最蛮横的守护之力的金光,悍然冲破地壳,撕裂空间,朝着神皇天阶的方向爆射而来! 十二道金光瞬间降临石殿之外,化作十二位身穿古老金色战甲,气息与天地法则相连的身影。 他们并非活人,也非傀儡,而是金族历代先祖坐化后,自愿将不灭的战魂与神躯融入神国法则,化作守护一族最后底蕴的【英灵卫】! 他们的眼神空洞,那是因为早已舍弃了自我,只余下守护金族的最终执念。每一个身影,都曾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他们看也未看王座上的姬玄,只是用一种毫无感情的音调,齐声喝道:“阵起!” 下一瞬,一股足以熔化神王神魂的恐怖热浪,瞬间将整座神皇天阶彻底笼罩! 王座之上,姬玄脸上的淡然与戏谑,在看清那十二道身影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怒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不是对敌人的杀意,而是对自己先祖被亵渎的滔天之怒! 他死死盯着阶下癫狂的姬无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姬无道,你……竟敢惊扰先祖英灵的安息!”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怒火,化作天道雷音,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嗡鸣。 “用我姬氏列祖列宗的忠骨,来对付我这个正统的后裔?!” 姬玄的目光扫过那十二位面无表情的先祖英灵,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瞬间就被更为炽烈的帝王之怒所取代。 “你,罪该万死!” 第41章 金族古阵,血脉的审判!唤醒老祖扇姬无道! 轰——! 神皇天阶之上,话音落下的瞬间,并非是石破天惊的巨响,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死寂。 十二尊金卫古尸所立之处,金光,化作一片粘稠如水银的【曜日领域】,将整座神皇天阶彻底封锁。领域之内,亿万道由最纯粹血脉法则凝聚的【血脉审判之链】凭空而生,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毒蛇,发出无声却能刺穿神魂的嘶啸,疯狂地朝着王座上的姬玄及其女儿缠绕而去! 这,就是金族传承自太古,用以清理门户、审判叛逆的至高家法——【曜日焚天阵】!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自姬紫萱口中发出。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瞬间煞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金色的法则细线正试图钻入她的血脉,要从内部点燃她的神魂,将她的【永恒剑体】污染、同化!她立刻催动剑体,一道道纯白剑意在体表交织成细密的剑网,与那些金色锁链碰撞,发出“滋滋”的剧烈灼烧声,每一秒都像是在承受千刀万剐。 “爹爹……好难受……它们……它们想控制我的运气,把我的气运金莲染成黑色!”姬淼淼眼圈一红,小脸绷得紧紧的,头顶的气运金莲光芒剧烈闪烁,功德之力化作的祥云正在被飞速侵蚀,变得稀薄暗淡。 两个女儿凭借刚刚进阶的体质与父亲赐予的传承,虽未被瞬间压垮,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之中。她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地望向父亲,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然而,王座之上,姬玄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十二尊散发着滔天神王威压的古尸。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身旁两个女儿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抚平一切痛苦。他用平淡地仿佛在问她们晚饭想吃什么的声音,轻轻开口: “站久了,累不累?”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在这杀机的审判大阵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视天地万法为无物的绝对自信! 姬紫萱强忍着血脉被灼烧的剧痛,贝齿紧咬下唇,摇了摇头,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因痛苦而产生的颤抖,却依然坚定:“不累,父亲。只是……有点吵。” “嗯!”姬淼淼立刻点头附和,她紧紧拉着姬玄的衣袖,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爹爹,那个人好凶。他一直瞪我们,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哈哈……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吗?姬玄!”阵眼之中,姬无道看到两个女孩苦苦支撑的模样,面目狰狞地发出狂笑,声音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癫狂与快意,“此阵,审判的不是实力,是血统!更是权柄!在本皇执掌的金族‘家法’面前,你和你那两个孽种的血脉,只有被净化、被抹去意志,最终化为金族最忠诚傀儡的份!” 姬玄闻言,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阵中的姬无道。 他看着两个女儿虽感痛苦,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心疼。随即,他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聒噪。” 那根手指点落之处,一道更为古老、更为霸道、仿佛是万千血脉源头的始祖级神威,如同涟漪般无声扩散。它没有驱散【曜日焚天阵】,而是在姬玄周身三尺之地,构建了一个独立的、绝对掌控的【神皇领域】! 所有侵入此领域的【血脉审判之链】,瞬间仿佛奴仆见到了创世的帝王,竟纷纷静止、臣服,温顺地垂下“头颅”,不再攻击两个女孩。 大阵仍在疯狂运转,但姬玄的领域,却成了风暴中唯一的、绝对的宁静之地。 “怎……怎么会?!”阵眼之中,姬无道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发现自己的阵法虽然还在,却根本无法侵入姬玄的领域分毫!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权柄的对峙!姬玄的血脉权柄,竟能与他催动的整座大阵分庭抗礼! “不可能!这不可能!!”姬无道彻底疯狂,他不惜代价,将自己的一口神皇本源精血喷在阵眼之上!“给我烧!把他们的血脉给我烧干!!” 他嘶吼着,双手结印,强行抽取神国疆域之内所有金族旁支的血脉之力!一时间,神国各处,无数金族旁支的修士、凡人,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惨叫,感觉体内的血脉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无情掠夺。 姬无道的行为,已然从“清除叛逆”,变成了“献祭全族”!他要用全族的力量,来压垮姬玄一人! 王座之上,姬玄缓缓抬起眼眸。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那是一种漠视万物的神明,在看到秩序被肆意践踏时,所流露出的绝对寒意。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用全族人的血,来圆你一个人的谎。”姬玄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清晰地传入神国每一个角落,“姬无道,你,已不配为金族之人。” 话音刚落,未见他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他只是抬起手,同样结出了一个与姬无道截然不同,却更加古老、更加玄奥、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神印。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几个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音节。那不是神语,而是铭刻在金族血脉最源头的【创世神文】! “以始祖之名,我判——” “阵法权柄,易主!” “违逆正统者,受……血脉天谴!” 嗡——!!! 整个【曜日焚天阵】猛地一颤,那的金光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阵眼之中,姬无道正欲再次催动法诀,却骇然发现,自己与大阵之间那血脉相连、掌控由心的感觉,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切断了!仿佛有人从源头拔掉了他的网线! 紧接着,那十二尊如同傀儡般的金卫长老中,位于阵法“乾”位、实力最强的那名长老,身体猛然一震!他那空洞了万古的眼神之中,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簇金色的、属于自我意志的火焰! 他手中的阵旗,微微偏离了一寸。 仅仅一寸! 整个【曜日焚天阵】的运转,瞬间陷入了凝滞!紧接着,那原本射向姬玄的亿万道【血脉审判之链】,竟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而流畅的弧度,调转方向,如同一场金色的死亡暴雨,反向轰入了阵眼之中,轰在了姬无道自己的身上! “噗——!” 姬无道如遭亿万雷击,一口神血狂喷而出!他惊骇欲绝地发现,那些由他亲手抽来的全族血脉之力,此刻正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反噬着他的神体与道基! “不!我是摄政王!我才是阵法的主人!!”他疯狂嘶吼。 然而,更让他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苏醒了一丝意志的“乾”位金卫长老,竟缓缓转过身。他那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目光,越过姬无道,落在了姬玄身上,然后……他竟对着姬玄,行了一个无比古老而标准的、单膝跪地的臣子之礼! 紧接着,他转回头,空洞的眼神重新锁定在姬无道身上,但这一次,眼神中充满了属于“执法者”的无情与冰冷。他举起手中的阵旗,用嘶哑、干涩,仿佛摩擦着万古尘埃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叛逆……当诛!” 话音落,阵旗悍然挥下。 【曜日焚天阵】的全部力量,被他一“人”引动,化作一柄凝聚了金族万古法理的审判之剑,朝着肝胆俱裂、满脸写满“怎么会这样”的姬无道,悍然斩下! 第42章 破阵非破形!女儿一剑,十二先祖倒戈! 阵法因那位长老的迟滞,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破绽。 “紫萱,看清了吗?” 姬玄的声音,平静地在少女耳边响起,仿佛眼前这足以焚灭神国的杀阵,不过是庭院里的一处假山流水。 刚刚从五岁女娃长成十八岁模样的姬紫萱,身形修长,绝世清冷的容颜上,那双凤眸瞬间一凝。 她点头,声音清冽如冰泉。 “看清了,爹爹。是阵法东南角,那位三长老的神力流转出现了凝滞,我一剑可破其阵眼!” “不。” 姬玄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透了熊熊燃烧的曜日神火,落在那十二位状若疯狂的长老身上。 “破阵,非破其形,而是破其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点化大道的韵律。 “这阵法由人构成,人心,便是这世上最大的破绽。你仔细看,他们不是傀儡,他们的神魂深处,还保留着作为金族守护者的本能。姬无道用血脉秘法强行扭曲了他们的意志,植入了‘绝对忠诚’的假象。” 姬玄抬起手,遥遥一指。 “去,斩断他们与姬无道之间那条无形的锁链,那条名为‘血之誓约’的枷锁。” “斩断……誓约?” 姬紫萱微微一怔,随即,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剑光的眸子,骤然亮起! 她明白了! 爹爹教她的,不是如何用力量去摧毁,而是如何用剑道,去斩断因果,拨乱反正! 这才是永恒剑道的真谛! “我明白了,爹爹!” 少女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她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不再是锋锐无匹的剑刃,而是一种虚无、一种空灵,一种超越了物质层面的“概念”。 她手中的普通木剑,此刻在永恒剑意的加持下,仿佛化作了世间最本源的“戒尺”,要衡量对错,审判善恶。 她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虚空的能量。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白色光线,无声无息地掠过长空。 它没有射向十二位长老中的任何一人,也没有攻击那庞大阵法的任何一个能量节点。 它斩向的,是虚无! 是那十二位长老与阵眼中央,那个疯狂的姬无道之间,那条由血脉之力与神魂禁制交织而成的,无形的精神锁链! 中央神殿。 正享受着力量飞速攀升快感的姬无道,突然浑身一僵!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从神魂深处传来! “怎么回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十二位长老之间的那道“主仆连接”,正在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切断! 天阶之上。 “铮——!” 一声仿佛直接在神魂最深处响起的清脆断裂声,让十二位长老的身体齐齐剧震! 他们眼中那病态的狂热与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一丝,露出了些许挣扎与茫然。 “呃……我……我刚才在做什么?” 那位最先出现迟滞的三长老,抱着头,痛苦地低吼。 “这股力量……为何如此熟悉……不!这是金族的本源之力!是族人们的生命!” 另一位长老猛地看向阵法之外,看到了无数正在被吸取生命与修为,变得衰老、枯萎的族人,他那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与惊恐。 “姬无道!你在吸取族人的生命!你这个畜生!” “吼!” 眼看大阵即将失控,姬无道彻底癫狂了! 他仰天怒吼,神魂本源疯狂燃烧,眉心处,一缕代表着他摄政神皇权柄的血色火焰冲天而起,欲要凭借更强大的力量,重新将那断裂的誓约锁链强行接上! “叛徒!一群废物!本皇赐予你们力量,你们竟敢违逆我?!给我回来!” 恐怖的精神冲击,再次涌向十二位长老。 然而,就在此时。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暮鼓晨钟,骤然响彻天地! 雷霸天一步踏出,他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将【星河镇狱锤】猛然掷向高空! 神锤并未砸向任何敌人,而是悬停于神皇天阶的穹顶之上,锤头之上,亿万星辰的虚影流转,对着虚空,重重一敲! 蕴含着【镇魂】、【安神】之力的锤音,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姬无道!你的邪法,到此为止了!” 雷霸天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充满了对姬玄的狂热崇拜,与对姬无道的无尽鄙夷。 “在小小姐的善缘面前,在我主上的神威之下,你这些肮脏手段,不值一提!” 那道神圣的锤音,涤荡着十二长老混乱的神智。 他们脑海中,被姬无道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扭曲认知,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飞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看到了姬无道是如何用血脉禁制暗中控制他们。 他们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了屠戮自己族人的帮凶。 他们看到了姬无道那张隐藏在威严之下的,贪婪、自私、疯狂的嘴脸! “啊——!” “是他!他用血脉禁制控制了我们!让我们亲手屠戮自己的族人!” “畜生!姬无道!你枉为神皇血脉!你才是金族最大的罪人!” 十二位长老眼中的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痛苦,以及对姬无道那滔天的愤怒! 人心已散! 嗡…… 那座原本光芒万丈,仿佛要焚尽诸天的【曜日焚天阵】,因为人心不齐,光芒瞬间黯淡了九成,变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大势已去! 姬无道看着那十二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姬玄,再看看他身边那两位风华绝代,神威凛然的少女。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极致的绝望与不甘,最终化作了极致的疯狂。 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而凄厉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 “既然你们都背叛我,那就一起……成为我登临绝顶的资粮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巨大无比的、旋转着的血色旋涡,爆发出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吸力,反向将那十二位刚刚恢复神智的长老,连同他们毕生的修为,尽数吞噬! 第43章 剥夺你姓!我,才是金族的家法! 下方,神国曾经的锻造之王,雷霸天,正用一种劫后余生的骇然,死死盯着那片由血肉与怨念构成的旋涡。 “主上……那是什么?他……他把十二位先祖的英灵……” 他的声音在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一名匠人对“亵渎”二字最本能的愤怒与恶心。 血色旋涡中,传出的是金族十二英灵长老最后的神念哀嚎。 紧接着,旋涡以一个骇人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 “不……这不是神道!”雷霸天双目赤红,咆哮出声,“这是魔道!他为了力量,出卖了自己的神魂!他将先祖的荣耀与自己的灵魂一同献祭给了域外邪物!” “魔道?” 一个嘶哑、重叠、仿佛由十三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从那团蠕动的血肉中心响起。 “不,雷霸天,你这叛徒懂什么?” 轰! 血肉炸开,一个高达百丈的畸形怪物,出现在神殿中央。 那是一头有着百足蜈蚣之躯的巨物,其身后,一条闪烁着怨毒寒光的蝎尾高高翘起。而在这蜈蚣之躯的最前端,赫然长着十三颗头颅! 其中十二颗,正是那十二位金族先祖痛苦扭曲的面容。 而在所有头颅的最中央,最大的一颗主头,正是姬无道那张写满了疯狂与怨毒的脸! 他十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震得神殿嗡鸣作响:“这,才是金族真正的力量!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永远无法触及的……圣神领域!”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当头压下。 “爹爹……”姬淼淼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姬玄的衣袖,“好……好难受……” 姬玄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头怪物一眼,只是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 “是吗?”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温和而不容侵犯的金色光幕凭空出现,如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瞬间将两个女儿和跪在地上的雷霸天一同护住。 那恐怖的威压,被彻底隔绝在外。 “啊,好多了!”姬淼淼立刻拍了拍胸口,对着姬玄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谢谢爹爹!”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怪物的怒火。 “姬玄!” 怪物咆哮着,十三颗头颅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本圣面前,你还敢分心?!” 暗金色的【血脉瘟疫】如决堤的洪水,从它口中喷吐而出,瞬间便将神国最繁华的中央区域,化作了一片怪物横行的炼狱! 王座之上,姬玄缓缓站起。 他看着那片蔓延的瘟疫,又看了看身旁女儿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忍,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 “放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皇者领域轰然展开,瞬间将那扩散了百万里的暗金毒雾全部笼罩并拘束住! “想拦住我?姬玄,你太天真了!” 怪物咆哮着,百足齐动,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姬玄而来! “主上小心!他这副身躯,融合了十二先祖的不灭战魂,怕是……” 雷霸天的提醒还未说完,姬玄已有了动作。 铿锵! 一套通体流淌着璀璨星辉的【神皇战甲】瞬间覆盖全身!他右手虚握,一柄由纯粹的“道”与“理”凝聚而成的【斩道之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面对那狂暴一击,姬玄神情不变,将自身神皇之力催动到极致,对着怪物庞大的躯干,斩出了全力一击! 一道足以撕裂星河的金色剑芒横贯天际! 轰——!!! 剑芒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怪物的蜈蚣之躯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瞬间出现,无数血肉与甲胄碎片四散飞溅!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狰狞的伤口中,无数血色肉芽疯狂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短短一息之间,便完好如初! “哈哈哈哈!”姬无道的主头发出癫狂的笑声,“没用的,姬玄!看到了吗?这副身躯是不死的!你杀不死我!” 王座旁,姬紫萱清冷的凤眸微微一凝,低声道:“爹爹,它的生命力,不是源自自身。” 姬玄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头狂笑的怪物。 他手中的斩道之剑微微垂下,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不死?”他轻笑一声,仿佛在看一个孩童炫耀自己沙土堆成的城堡,“不过是窃取了先祖最后一丝不灭的执念,再混入了一点域外垃圾的腐朽之力,你也配称之为‘不死’?” “你……!” 姬无道被这句话噎住,十三张脸同时涨成了猪肝色。 下一瞬,姬玄双眸之中,亿万道金色符文亮起,仿佛有两轮宇宙在他的眼眶中生灭轮转。 【真法道眼】,开! “原来如此。” 姬玄瞬间洞悉了一切,他手中的斩道之-剑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剑意不再是霸道,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精准与锋锐! 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 “住口!给我死!” 怪物百足如刀,蝎尾如钩,从四面八方攻向姬玄! 姬玄却迎着那庞大的身躯,一步踏出!他挥出了第一剑。 剑光如初开的鸿蒙,精准地绕开了庞大的躯干,直取最左侧的一颗先祖头颅! “这一剑,”姬玄的声音冰冷,响彻天地,“为大长老,斩你亵渎之罪!” 噗! 那颗头颅连同它喷吐的毒雾,被一剑斩落,瞬间化为齑粉! “吼!”怪物吃痛,剩下的十二颗头颅齐齐发出怒吼。 姬玄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起舞的蝴蝶,闲庭信步,手中的斩道之剑却快到了极致! “第二剑!为二长老,斩你背叛之罪!” 剑光化作时间长河,将一颗头颅瞬间老化亿万年,使其在哀嚎中腐朽! “第三剑!为三长老,斩你欺瞒之罪!” 剑光凝为空间壁垒,将一颗头颅放逐到无尽次元裂缝!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一个能量核心!每一剑,都伴随着一句审判! 在神国众生震撼的注视下,那十二颗代表着金族先祖的头颅,在短短数息之内,被姬玄以十二道绝伦的剑光,尽数斩灭! “啊啊啊啊——!!!” 只剩下主头的姬无道发出了惊骇欲绝的惨叫,他那庞大的百足之躯已是千疮百孔,伪圣神的气息急剧衰退! 他终于怕了,转身就想逃离这片领域! 但姬玄的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的斩道之剑缓缓消散。 “不……不可能!”姬无道在无尽的痛苦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姬玄的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这不是神皇之力!这是……这是始祖的权柄!你……你到底是谁?!” 姬玄伸出了手,掌心对着姬无道那颗仅存的头颅,神情淡漠,如同神明俯瞰尘埃。 “你问我是谁?” 姬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更改天地法理的威严。 “我是你穷尽一生想要抹去的存在。是你机关算尽也无法玷污的血脉。是你篡改史书也无法掩盖的正统。” 他顿了顿,掌心微微一凝。 “你说,你要借用金族的力量?” 姬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我之名,剥夺你的‘金’姓。” 话音落下,姬无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不……不!!” 他惊骇地发现,一种源自他生命最深处的“背叛”,轰然爆发!他体内的金色血液、神骨、法则……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我的血……我的力量!它们在……在抛弃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头不可一世的伪圣怪物,在哀嚎中,飞速萎缩、消散。 姬玄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你问谁是家法?” “从今日起,我,就是金族的家法。” 第44章 神国沸腾!他竟把先祖之力还给了全族! “剥夺?姬玄,你……你敢?!” 姬无道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狂傲,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那张扭曲的面孔上,血肉怪物般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啊——!!!”一声凄厉的惨嚎爆发,不似人声,却混杂着亿万怨魂与十二古祖的悲鸣。神国法则都在颤抖,似是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切割之痛。 王座之上,姬玄眼皮微抬,视线落在怪物身上,眼中无悲无喜。“你凭什么?!”姬无道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解,他的金色甲胄开始黯淡,“你凭什么能动摇我族的根基?!这……这是我千年基业!是我金族血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构成身体的华丽金色甲胄、流淌的金色血液、交织的金色法则……正在被“擦除”。金色,正从他身上飞速褪去,如同被橡皮擦拭的画作! “不!我的力量!我的血脉!我的姓氏!”姬无道疯狂地咆哮,比死亡更甚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他的脸,他的声音已带着哭腔,“姬玄!你这个孽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他窃取了千年,赖以为根基的权柄,正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斩断! 白族圣地,生命神泉畔。 白清儿美眸轻颤,倒映着怪物分崩离析的景象。她轻声开口,声音带一丝释然。“他不是在毁灭。”白清儿说,目光深远,“他是在修正。” 狐族圣女胡夭夭,脸上惯有的妩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她手中的玉扇滑落在地,却浑然不觉。“不是毁灭?”胡夭夭喃喃,眼神直勾勾盯着神国深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儿妹妹,这……这是直接从法则源头抹去一个人的身份!言出法随,定义血脉!”她猛地看向白清儿,声音压低,带着不可思议:“这根本不是神皇能做到的!这是传说中,制定规则的创世神才有的权柄!姬玄……他到底是谁?” 白清儿轻轻摇头:“他就是神皇。只是,我们从未真正理解过‘神皇’二字的分量。” 万龙巢最深处,那头黄金老龙阖上的眼眸再度睁开,金光乍现。“修正?!”老龙的神念在虚空中回荡,带着龙吟般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明悟,“审判的是罪,拯救的是族。此子之心,比神国的天更高。他,是真正承载天命之人!”它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我龙族,赌对了!此番劫难,反而是金族之幸!” 神皇天阶之上,姬玄终于有了动作。他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那正在飞速“褪色”的怪物,轻轻按下。 “不!!!”姬无道发出最后的嘶吼,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已被某种无形之力禁锢。 那一掌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它只是落下。仿佛代表着整个神国秩序的重量,代表着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法则,轻轻地,落在那头百丈怪物的头顶。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那百丈怪物寸寸崩解。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些被剥离了金色的血肉组织,化作最污秽的黑色尘埃,被空间直接吞噬。 那些被强行融合的金色甲胄与法则,则分解为十二股无比精纯,带着古老战意的生命本源。 姬玄随手一挥。 十二股生命本源化作十二道流光,撕裂空间,精准地飞回金族祖地。 金族祖地,阵法之力伤害、灵气枯竭的大地,干涸的灵脉得到滋养,凋零的神树重焕生机。无数被强行抽取了血脉之力而奄奄一息的金族族人,感受到了先祖本源的温暖,伤势飞速复原。 金族,一片死寂。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与感激涕零的哭泣声,从金族每一个角落响起。“谢神皇陛下天恩!”“我等……有罪啊!”“陛下仁慈!我金族……有救了!”“姬无道那贼子,窃取先祖之力,残害同族,罪该万死!陛下此举,乃是拨乱反正,再造我族!”“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永不背叛!” 姬玄的声音,再次响彻神国。“此为尔等先祖之力,本不该受此蒙羞。”姬玄的声音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今日物归原主,望尔等好自为之。” 人心所向,再无半分动摇。 姬玄的目光,这才落在那片黑色尘埃中,仅存的最后一团污秽的血色残魂上。 残魂蠕动着,重新凝聚出姬无道上半身的模样。他的一条手臂,连同他身为“金族”的一切,已在刚才的崩溃中彻底湮灭。 他漂浮在半空,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不解与绝望。“为什么……”姬无道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去,“我明明已经触碰到了圣神的门槛,我融合了十二位先祖的战魂……我付出了千年心血……为什么还是输了?姬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姬玄从王座上走下,一步便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他面前。“圣神?”姬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摇头,“你也配?” 他看着这个窃取了自己家族千年荣耀的叔父,眼中平静无波。“你从未懂过什么是神皇。”姬玄声音平静,带着教诲,却字字如刀,“神皇,承载的是一个神国的秩序,守护的是亿万族人的信仰。” 姬无道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姬玄眼神骤然变冷,直视姬无道空洞的眼眸:“而你,姬无道,不过是一个躲在王座阴影里,窃取了钥匙,却连门都打不开的可怜虫。你的‘圣神门槛’,不过是窃来的虚妄!” 姬无道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眼底深处的悔恨与不甘。 姬玄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由纯粹神国法则凝聚而成的【净化之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指姬无道的眉心。“你……你不能杀我!”姬无道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恐惧的乞求。 姬玄不语,只是眼神冷漠。姬无道闭上了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就在此时! “呵呵……”一道冰冷、幽暗,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石殿中突兀响起。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金族,乃至对姬玄的嘲弄。 姬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他猛然抬头。 石殿上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那口子不像是空间裂缝,更像是一块幕布被利爪划开,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混沌与恶意。 一只缠绕着黑色闪电,布满了诡异魔纹的巨大手爪,从口子中猛然探出! “姬无道,你做得很好。”那声音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玩味,“现在,回来吧。”它的目标,并非姬玄,而是一把抓向了即将被净化的姬无道的残魂! “找死。”姬玄眼神一寒,【净化之剑】的威能瞬间暴涨,便要连同那只手爪与姬无道的残魂一同净化!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更为阴险、更为隐秘的攻击,已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黑色长针,它的目标不是姬玄,也不是战场中的任何人,而是精准地射向了王座之后,那道由姬玄亲手布下的、守护着两个女儿的金色光幕!这根针,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灭魂咒杀】! 姬玄脸色骤变! “卑鄙!”姬玄低喝,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怒意。他可以无视这根针,强行净化姬无道和那只魔爪。以他的实力,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这根针破不开他的防御。但为人父母,他赌不起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那根针上附带的恶意,是他生平仅见的歹毒! 电光火石之间,姬玄做出了选择! 他握着【净化之剑】的手猛然一转,剑尖倒悬,朝着那根袭向女儿们的黑针,遥遥一斩!一道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金色剑气后发先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根【灭魂咒杀针】斩得粉碎! “哦?反应倒是快。”裂缝中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却又转为玩味,“可惜,鱼饵已经上钩了。” 而就是这不到万分之一刹那的分神——那只布满魔纹的巨大手爪,已然抓住了姬无道的残魂,猛地缩回了漆黑的裂缝之中! 裂缝之后,那个充满赞许,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神殿。“做得不错,姬无道。”声音带着笑意,却冰冷彻骨,带着某种示威,“你成功地,让金族的根基……断了三成。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 声音消散,漆黑的裂缝也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殿内,只剩下姬玄一人,面色沉凝。他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断了三成?”姬玄喃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这笔账,确实该好好算算。” 第45章 圣神降临?想走没那么容易! 漆黑手爪的出现,让整个神国所有神王级以上的强者,神魂同时一紧。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纯粹的“俯视”。仿佛蝼蚁仰望苍龙,连恐惧都显得多余。 神国之外,生命神泉畔。“清儿妹妹!”胡夭夭一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那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此刻只剩下骇然,“那是什么东西?!那只手……” 白清儿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水镜中的画面,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微颤:“不是神皇……这股气息,超越了神皇……是圣神!” 万龙巢深处,黄金老龙那阖上的眼眸豁然睁开,威严的龙吟化作神念,震荡虚空。“黑族的老怪物……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吗?一道意志化身……好大的手笔!” 石殿之内。 姬玄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身旁两个女儿下意识地向自己靠拢,那股源自圣神的威压,即便有他的领域隔绝,依旧让孩子们感到了本能的不安。尤其是姬淼淼,小脸微微发白,显然是被那股邪恶气息惊吓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刚刚审判了姬无道的、由纯粹神国法则凝聚的斩道之剑,光芒再度暴涨。没有言语,没有试探。面对这不速之客,姬玄的选择,是进攻! “斩!”一字吐出,法则共鸣。那道足以撕裂星河、审判伪圣的金色剑芒,划破了凝滞的空间,带着金族正统的无上威严,狠狠斩向那只从裂缝中探出的漆黑手爪!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锵——!!!一声刺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两片宇宙在碰撞!足以斩灭伪圣的剑芒,竟被那漆黑手爪硬生生抓住!金色的法则火焰与黑色的魔纹闪电疯狂交织、湮灭!最终,剑芒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而那只手爪,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其坚不可摧的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嗯?”一道轻佻、慵懒,却又带着一丝惊异的声音,从那漆黑的裂缝之后传来。“这就是你审判叛逆的剑吗?姬玄殿下?”“竟能伤到本座的圣神意志……真是……了不起的软弱无力啊。” 话音未落,裂缝被一股力量彻底撕开。一名身穿繁复黑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他正是黑族少主,黑曜。但此刻的他,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的双眸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如同两座缓缓旋转的深渊,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与那只漆黑手爪背后的气息,融为一体。 “黑族圣神……意志降临!”白清儿在神泉畔失声低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竟然不惜消耗本源,也要亲自插手!” 黑曜(圣神意志)没有理会外界的窥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姬玄,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又见面,姬玄殿下。”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笑容却冰冷刺骨,“哦,不对,应该说……感谢你的配合。” 姬玄面无表情,只是将两个女儿更紧地护在身后,淡淡开口:“配合?” “当然。”黑曜笑着,那只布满裂痕的漆黑手爪猛地一捞,将地上那团奄奄一息、即将被彻底净化的姬无道残魂抓了起来。他像提着一条死狗般,将姬无道的残魂提到自己面前,语带赞许地说道:“感谢你,替我们黑族,清除了金族内部最大的一个废物。” “你……说什么……”姬无道那虚弱到极致的残魂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黑曜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充满了怜悯与嘲弄。“蠢货,你不会真以为,我们黑族会倾尽资源,帮你这种血脉不纯的家伙登顶神皇吧?”“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一个衰弱的、内乱的、根基受损的金族而已。”“你,姬无道,”黑曜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地敲进姬无道的残魂深处,“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们黑族养在金族里,最听话、也最愚蠢的一颗棋子。”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姬无道最后的意识中轰然炸响。真相。原来这就是真相。他一生的野心,他所做的一切,他的背叛,他的疯狂……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一个笑话。“嗬……嗬……”姬无道的残魂剧烈地抽搐着,最后一口怨气没能上来,意识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昏死过去。 黑曜随手将这团垃圾丢进身后的裂缝,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姬玄。整个石殿,安静得可怕。 姬玄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揭露的万古阴谋,与他无关。他只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所以,我父母当年的失踪,也和你们黑族有关?” 这个问题,让黑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不再是那个轻佻的少主,而是切换成了一个真正的“棋手”姿态,用一种平等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姬玄。“有关?”黑曜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不,这个词不准确。”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们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了你那位伟大的父亲一点小小的……阻力。” “什么意思?”姬玄眯起了眼。 “意思就是,你的父亲,姬长生,他太天真了。”黑曜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嘲讽,又似是忌惮。“他那个所谓的‘世界树计划’,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想连接诸天万界,想拯救所有衰亡的世界,想让神国的荣光普照每一个角落……呵呵,多么伟大的理想。”黑曜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可他忘了,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神国的本源,也是有限的。”“他想拯救一切,而我们,”黑曜指了指自己,又仿佛指向了神国之外那无尽的黑暗,“只想活下去。” 姬玄的心,猛地一沉。世界树计划!这个词,他曾在父皇留下的一卷手札中见过,但语焉不详。今日,却从最大的敌人之口,听到了它的真相! “所以,你们毁了它?”姬玄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 “毁了?”黑曜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不,不,我们怎么会做那么粗鲁的事情?”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视着姬玄,一字一句道:“我们只是让深渊,提前降临了而已。”他深深地看了姬玄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姬玄的灵魂都看穿。“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而你的父亲,他更疯狂……他想做的,是把深渊填平。” 说完,黑曜不再言语。他优雅地转身,朝着那道漆黑的裂缝走去,似乎目的已经达到,准备退场。“姬玄殿下,期待我们下一次的交锋。希望到那时,你比你的父亲,能更认清现实一点。” 空间裂缝,开始缓缓闭合。雷霸天跪在地上,牙关紧咬,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那是圣神!活了无数纪元,制定规则的老怪物!哪怕只是一道意志,也足以抹平神国任何一个顶级大族! 然而。就在裂缝即将合拢的瞬间。“站住。”姬玄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无上法理,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竟被这两个字硬生生定住,甚至发出了“咔嚓”的崩裂声! 黑曜的脚步一顿,猛然回头,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你……言出法随?!你竟能干涉圣神开辟的空间通道?!” 姬玄却看都未看他,而是低头,柔声对自己小女儿说道:“淼淼,怕吗?”姬淼淼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仰着小脸道:“有爹爹在,淼淼不怕!” 姬玄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才重新抬眼,望向裂缝中满脸震惊的黑曜。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敌人的冰冷,也不是面对阴谋的凝重。而是一种……俯瞰。一种比圣神意志更加古老、更加超然的俯瞰。 “我不管什么深渊,也不管什么棋局。”姬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殿,甚至透过裂缝,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志尖刺,狠狠扎入了黑曜本体的神魂之中。“你,弄哭了我的女儿。” “所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圣神意志都感到心悸的弧度,“回去告诉你的本体。” “洗干净脖子,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目光一凝!咔嚓——轰!!!那被定住的空间裂缝,竟承受不住他最后那句话蕴含的意志,轰然炸碎!黑曜(圣神意志)的身影在空间乱流中发出一声闷哼,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夹杂着愤怒与惊骇的余音:“姬玄……你……会付出代价的!” 第46章 株连九族!一道法旨,三万罪臣磕头赴死! 姬玄意志扫过整个金族祖地,所有族人神魂震颤,如闻天道纶音,感知到新主的诞生。一名正在巡逻的年轻护卫,手中长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是……是神皇陛下!是真正流淌着始祖血脉的威压!” 祖祠深处,一名闭死关数百年的太上长老,猛然从枯坐中惊醒,浑浊的老眼望向石殿方向,神魂中传来的是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可抗拒的臣服感。他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先祖在上……我金族……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主人!” 石殿之内,死寂一片。雷霸天跪在地上,这位锻造大宗师此刻连头都不敢抬,他能感觉到,那道意志不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规则本身。仿佛整个金族的存亡,都只在王座上那人的一念之间。 姬玄的目光,从两个女儿所在的内殿方向收回,重新变得漠然,他那平淡的声音,却如天宪法旨,在每一个金族族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姬无道乱法,祸乱宗族,其所立苛政,即刻废除。”“自今日起,恢复上古神皇律例。功必赏,过必罚。”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抚人心的长篇大论。仅仅两句话,却像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金族上空近千年的阴霾。无数在姬无道高压统治下战战兢兢的族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谢神皇陛下!”“神皇仁慈!”人心,在这一刻初步归附。 姬玄对此仿佛毫无察觉,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仅在石殿中回响。“苏文星。”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闪过,一名身穿陈旧执事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已然单膝跪在王座之下,头颅深埋。“属下……苏文星,参见陛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千年孤寂,千年隐忍,只为此刻! “天枢府,该重建了。”姬玄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文星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炙热到燃烧的光芒。天枢府!那曾是老神皇麾下最锋利的剑,最敏锐的眼!负责监察神国,刺探情报,诛杀叛逆!苏文星强忍着激动,沉声道:“陛下!旧部虽遭打压,但贼心不死!只要您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天枢府必能重现神国,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很好。”姬玄微微颔首,这才是他记忆里天枢府执掌者的样子。 苏文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神圣的决定。他双手捧着一枚闪烁着血色光华的储物戒指,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而决绝:“陛下,您回归神国,拨乱反正,正需雷霆手段!属下与天枢府旧部蛰伏千年,不敢有一日懈怠。这枚戒指里,是属下等人耗费千年心血,用无数袍泽的性命与鲜血换来的……【金族罪臣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名单之上,共计三万六千八百一十二人,上至神殿长老,下至星域守将,皆是姬无道之爪牙,其罪行……罄竹难书!” 雷霸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苏文星,好狠!这一份名单递上去,是要把金族挖掉三成啊! 姬玄面色平静,抬手一招,那枚戒指便飞入他手中。神念探入,一份以神魂烙印的、血淋淋的名单展现在他眼前。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他双眸再睁,其中已无情感,只剩下了纯粹的金色法理。嗡——!一道金光自他眼中射出,笼罩了那份虚拟的名单。 在苏文星和雷霸天震撼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名单之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浮现出一条条或深或浅的黑色罪孽丝线,密密麻麻,交织成网!而有极少数几个名字,背后却是干净的,甚至散发着微弱的功德之光。 姬玄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点向一个名字。“此人,罪不至此,其罪可赦。”瞬间,一幕画面在苏文星脑海中闪过:此人被迫害,家人被姬无道扣为人质,无奈听命,但暗中多次保护忠良后代。 姬玄指尖再动,竟凭空在名单上刻下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金光闪耀,罪孽丝线漆黑如墨!“此人,伪装忠良,实为暗桩,罪加一等。”苏文星神魂剧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看到了画面:一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人的老部下,正在向姬无道的亲信传递情报,导致了数百名天枢府旧部的惨死!若非陛下神目如炬,自己险些就放过了真正的元凶! “此人,有胁迫之因,功过相抵,废其修为即可。”又一个名字的罪孽丝线被他斩断大半。 不过短短十息,姬玄便将这数万人的名单重新“审阅”了一遍。他并非全知,但他能洞悉因果,审判罪孽!他所见的,是天道之下的绝对真实!他看向下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苏文星,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赞许。“苏文星,你做得很好。这份名单,为我金族……省去了百年光阴。” 苏文星浑身剧震,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他重重叩首:“为陛下效死,万死不辞!” 姬玄的目光,这才重新变得漠然,仿佛穿透了石殿,俯瞰着整个金族。他想起了女儿被那【灭魂咒杀针】威胁时,自己心中的后怕。为了紫萱和淼淼,为了她们能在这神国中无忧无虑地成长,任何可能滋生动乱的杂草,都必须被连根拔起,用最酷烈的火焰,烧成灰烬! 他平息了人心,现在,需要的是铁血立威。“传我第二道法旨。”他的声音,再一次响彻金族疆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威严。“名单所列之人,三日之内,自行前往罪罚之渊领罚,可活。” 整个金族瞬间安静了下来。罪罚之渊!那是金族惩戒叛逆的禁地,一旦进入,会被剥夺修为,打入凡尘,永世不得翻身!虽是活罪,却比死更难受!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全部时,姬玄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落下,如同末日的宣判。“逾期者……”他顿了顿,只吐出四个字。 “株—连—九—族。” 轰!!!四个字,如亿万道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不仅仅是金族,所有通过秘法窥探此地的神国势力,尽皆骇然!株连九族!这是上古神皇时代,用以震慑神国、平定大乱时,才会动用的最酷烈、最霸道的铁血律法! 整个金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此时,一名上了名单的神王长老,亦是之前在殿上叫嚣最凶的姬无道死忠,自恃修为高深,心生侥幸,猛地撕裂虚空,企图逃向域外!“还想跑?!”他狞笑着,半个身子已遁入空间夹层。 然而,御座之上的姬玄,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灭。” 言出,法随! 那名神王长老周围的空间,瞬间化作一面绝对光滑的金色晶壁,将他死死禁锢!他脸上的狞笑化为无尽的恐惧,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在金族疆域所有神念的注视下,他的神体、神魂、乃至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被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擦除”了! 神国,为之死寂。 下一秒,疯狂的浪潮被引爆了。一名身居高位、权势滔天的长老,在自己的神殿中面如死灰,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对着自己的子孙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我死可以!你们必须活下去!来人,绑了老夫,送去罪罚之渊!”一颗繁华的生命星球上,镇守此地的神将惨然一笑,对着副官交代完后事,头也不回地冲向祖地的方向。“我一人之罪,不能连累家族!” 第一天,数千名金族高层,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深不见底的罪罚之渊。第二天,这个数字翻了一倍。第三天,当最后一个名字从名单上消失时,整个金族的权力核心,已然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大换血。没有一场战斗,没有一次反抗。仅仅凭借一道法旨和一个“灭”字,姬玄便兵不血刃地将姬无道经营千年的势力连根拔起,将整个金族,彻底、完全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神国,为之震动。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姬玄,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确认秩序重建后,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杀伐之气缓缓敛去,如同咆哮的怒海回归深沉的静谧。他早已回到王座之后,那恐怖的铁血神皇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他半蹲着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小女儿姬淼淼还有些混乱的气息。“淼淼,还怕吗?”他的声音柔和得能化开万年玄冰。 姬淼淼小脸还有些发白,她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用力摇了摇头,大眼睛里满是濡慕与崇拜:“有爹爹在,淼淼不怕!” 姬玄笑了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他转头看向大女儿姬紫萱,问道:“紫萱,刚才爹爹崩碎那条空间通道的手段,看明白了多少?” 姬紫萱仰着小脸,眼神明亮,像一颗璀璨的星辰。她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看懂了三成。爹爹用的不是力量,也不是法则。而是一种‘定义’。您定义了那片空间‘不允许存在’,所以它就崩溃了。对吗?” 姬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万物皆有其法,万法皆有其理。当你能定义‘理’的时候,‘法’便为你所用。”他耐心地教导着,“你之剑道,若能斩出‘理’,而非‘法’,便可称之为永恒。” 姬紫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剑意流转,她灵魂深处那柄【永恒之剑】的雏形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显然有所领悟。她偷偷看了一眼父亲温柔的侧脸,心中暗道:爹爹的雷霆手段,是为了守护;他的温柔,也是为了守护。这,或许也是一种‘理’吧。 这温馨而又蕴含着无上大道的一幕,通过各方势力的水镜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窥探者的眼前。前一刻,还是言出法随、株连九族的铁血神皇。下一刻,就变成了耐心教导女儿的温柔奶爸。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他们明白,神国的天,真的变了。 第47章 神后太给力!你尽管去,后顾之忧我们包了! 石殿之内,姬玄刚刚结束了对金族的肃清,心神归于平静。他正陪着两个女儿,长女姬紫萱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一旁静心体悟剑道;小女儿姬淼淼也出落得明媚动人,此刻正亲昵地依偎在父亲身边,听他讲述着神国的趣事。父女相处,温馨而宁静。 就在此时,空间微微波动,三道流光溢彩的绝代风华身影,带着各自独特的气息,联袂而至。正是姬玄的几位红颜知己,火灵儿、白清儿和胡夭夭。她们显然是听闻姬玄归位,且雷霆手段肃清金族后,特意前来金族祖地探望。 “夫君(姬玄)!”三女同时开口,语气各异,但眼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与敬佩。火灵儿性子最是热烈,直接上前挽住了姬玄的手臂,凤眸中满是心疼:“累了吧?这些日子你可真是……” 白清儿和胡夭夭则走到两位公主身边。胡夭夭看到姬淼淼,脸上露出妩媚入骨的笑容,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我们的淼淼真是越发漂亮了。”姬淼淼甜甜一笑,回道:“夭夭姨姨才是风华绝代呢。”姬紫萱也对气质温婉的白清儿微微颔首,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气氛温馨融洽,然而,胡夭夭在与姬淼淼说笑时,眉心却突然一蹙。她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因果丝线从她指尖散开,随即又迅速收拢。她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作为狐族圣女,执掌狐族遍布诸天万界的隐秘情报网络,她素来是姬玄最可靠的“眼睛”。 她猛地看向姬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夫君,我刚刚收到一个紧急情报。黑族少主,黑曜,他……下界了。” “黑曜?”姬玄眉头微皱,他才刚刚与黑曜的圣神意志交锋,深知此人阴险狡诈。黑曜下界,绝非小事。 “是的,而且他去的,是玄天大陆。”胡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根据情报,他似乎带着某种极为邪恶的魔种,目标……似乎是寻找一些天赋异禀的孩童。” “玄天大陆……”姬玄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一道尘封已久、却从未真正遗忘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他的儿子!他的两个儿子,姬辰和姬默,当年被放逐下界后,就流落在玄天大陆! 他与黑曜的圣神意志在神国对峙时,黑曜曾提及“世界树计划”,以及“深渊降临”。现在,黑曜本体竟带着魔种下界,直奔玄天大陆……难道……难道黑族的目标,是他那两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天怒火与杀意,瞬间从姬玄心底最深处爆发!那是一种比背叛、比挑衅更甚千万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怒!整个石殿,甚至整个金族祖地,都因他这股不加掩饰的怒意而法则震颤,空间扭曲哀鸣! 姬淼淼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了姬玄的衣角,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姬紫萱则是浑身一僵,她灵魂深处的【永恒之剑】雏形都在这股杀意下瑟瑟发抖,她震惊地看着父亲,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一面。 火灵儿敏锐地感受到了姬玄体内那股近乎失控的恐怖力量,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凤眸中燃起熊熊战意:“夫君,怎么了?!” 姬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焚尽诸天的怒火,他眼中的冰冷与焦急却无法掩饰,声音沉凝如铁:“黑曜下界,目标……是我的儿子!” 此言一出,三女皆是脸色剧变。她们都曾是下界之人,深知姬玄对那两个儿子的思念与愧疚。 “他敢!”火灵儿性如烈火,一股不亚于姬玄的怒火从她体内爆发,战意冲霄。 姬玄的目光扫过三位绝代佳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灵儿,你随我下界,荡平宵小!” 火灵儿眼中瞬间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芒,周身战意,她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好!” 姬玄的目光转向白清儿和胡夭夭,眼神从对伴侣的依赖,转变为对最重要盟友的信任与托付。他看向白清儿,语气沉凝:“清儿,你的生命法则,是神国稳定的基石。我走之后,你代我执掌生命神印,我不许我们的根基再有半分动荡。” 白清儿神色一凛,郑重颔首:“神皇放心,有我在,神国生机不绝,根基稳如泰山。” 姬玄又看向胡夭夭,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夭夭,你是我的眼睛。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给我盯死黑族那条毒蛇的一举一动。我不想在我回来之前,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好消息’。” 胡夭夭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波动瞬间扩散,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黑族?哼,他们还敢伸爪子。夫君放心下界,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最后,姬玄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那滔天的杀伐之气瞬间收敛,化为无尽的温柔与歉意。他蹲下身,将两个女儿揽入怀中:“紫萱,淼淼,爹爹要离开一阵,去找你们的哥哥回来。”他看向三位女子,柔声道:“这几位,都是爹爹在下界前的红颜知己,以后,你们就称她们为姨娘。爹爹不在,你们要听姨娘的话。” 白清儿与胡夭夭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白清儿温柔地摸了摸姬紫萱的头,轻声道:“紫萱放心,有白姨娘在,没人能伤到你。”胡夭夭则抱起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姬淼淼,柔声哄道:“淼淼乖,夭夭姨娘陪你,我们一起等爹爹和哥哥回家。” 这番话,是承诺,是托付,更是血脉相连的守护宣言。她们三人与姬玄之间,那股同心同德、荣辱与共的意志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她们说出承诺的瞬间,姬玄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轰然炸响!他感觉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精纯的本源之力,跨越虚空,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深度共鸣! 【叮!】 【检测到宿主因守护子嗣而产生极致守护意志,并与天命神后候选人【白清儿】、【胡夭夭】、【火灵儿】形成深度情感链接与守护共鸣!】 【解锁条件已完全达成!】 【亿万倍返还系统【天命神后】模块正式开启!恭喜宿主获得被动加持:神后庇护!】 一股磅礴无尽的生命气息自白清儿的方向涌来,瞬间融入姬玄的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自己的神体仿佛与整个神国的生命本源连接在了一起。 【--生命礼赞(源自白清儿)】:宿主将获得超速再生能力。只要白清儿执掌生命神印,神国根基不损,宿主便近乎不死不灭,任何伤势都将在瞬间被生命本源治愈。】 一道玄之又玄的天狐之力从胡夭夭身上升腾,化作无形的护罩笼罩住姬玄的神魂,隔绝了万千因果。 【--天狐之佑(源自胡夭夭)】:宿主将免疫绝大多数精神攻击、灵魂诅咒与天机窥探。胡夭夭执掌情报网络,天狐之力将为宿主隔绝一切因果探查,使其行踪成谜,命运不可测。】 而身边的火灵儿,她的战意与姬玄的杀意交织,化作一枚炽热的烙印,刻印在两人神魂深处。 【--不灭凰炎(源自火灵儿)】:当宿主与火灵儿共同出征时,此庇护将转化为“战神之誓”。宿主与火灵儿的力量将产生共鸣,战力叠加,获得攻防一体的“不灭战铠”。】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和三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姬玄看穿了她们最后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谁说,神皇之位会空悬?”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嗡——!整个中央神庭,乃至整个金族疆域的神国本源之力,如同受到唯一帝王的召唤,化作亿万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形成一道道恢弘的金色星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 光芒之中,一道与姬玄一模一样的身影,由纯粹的法则与本源之力,由虚化实,缓缓凝聚成形。这道身影,身穿更为繁复庄严的黑金帝袍,双眸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情感的漠然金色,仿佛是天地大道、至高规则的化身。他一出现,便自带一股镇压万古、审判诸天的无上威严,让三位天之骄女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的窒息与敬畏! “这……这是法则道身?!”白清儿失声惊呼,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他拥有你的部分本源!你……你竟是以自身本源为核心,凭空再造了一尊神皇?!” 胡夭夭的眼眸也瞬间圆睁,她指尖轻颤,几乎是喃喃自语:“此等手段,逆天而行……以身化道,以道凝身,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姬玄的本体淡然一笑,对着那道【道身】微微颔首。道身心领神会,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张光辉璀璨的黄金御座之上,安然坐下。轰!一股比姬玄本体更为纯粹、更为冷漠、更为浩瀚的皇者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国! 这一刻,神国疆域之内,万族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感神威,尽皆朝着中央神庭的方向,不受控制地叩首!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姬玄的本体这才看向三位目瞪口呆的绝代佳人,微笑道:“我的肉身,去下界寻我儿。我的道身,将永远坐镇于此,守望神国。”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这具【道身】,拥有我七成的战力,但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我的本源,且无法轻易移动,足以应对圣神之下的任何变故。” 他看向她们,眼神带着最后的托付,“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吗?” 第48章 黑曜降临!诛心之言,被操控的血脉! 姬玄交代完所有事宜,徒手一撕,一条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空间通道凭空出现。 临走前,他看向女儿们。姬紫萱依旧清冷,却主动上前,将自己温养了百年的本命小剑递到父亲面前。她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父亲,带上它。它会替我斩断一切污秽。那些胆敢冒犯金族血脉的,皆是污秽。” 姬淼淼则红着眼眶,她的小手在胸前合拢,头顶的气运金莲光芒大放,所有光芒都汇聚于她掌心。片刻后,她摊开手,一颗由她本源气运凝聚而成的、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善缘护身符】静静躺在掌心。她小心翼翼地塞到姬玄手里,哭着说:“爹爹,这里面有淼淼所有的好运气,你带上,弟弟们就不会有事了!一定会平安回来!” 姬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郑重地收好两份比任何帝兵都珍贵的“礼物”,眼中的冰霜彻底融化了一瞬,重重点头:“放心,爹爹一定带弟弟们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火灵儿已大步走到他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姬玄,又偷偷瞥了一眼御座上那个威严冷漠的“姬玄”,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才无比坚定地,柔声喊了一句:“夫君。” 姬玄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点头道:“我们走。去接儿子们回家。” 两人如神仙眷侣,一同踏入了那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空间通道,身影瞬间消失。 殿内,只剩下那尊威严无尽的道身,以及两名绝代佳人,面色沉静地守望着神国。 ….. 与此同时,玄天大陆,玄天圣地。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暗”,仿佛整个世界的光源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一股远超此界想象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座神山从天外砸落,瞬间笼罩了整个圣地。护山大阵那曾抵御过无数次大劫的光幕,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伴随着“咔嚓”的绝望声响,寸寸碎裂! 圣地之内,所有弟子、长老,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五体投地,骨骼咯吱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神魂都在战栗,仿佛被拖入了无间地狱,承受着永恒的碾压!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圣地主峰上空撕开,黑曜身着黑金神袍,缓步走出。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但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以及属于神国黑族少主的血脉压制,让整个玄天大陆的天道都在哀鸣、退避。天空之上,法则之链显化又崩断,似乎在向这位过境的魔神表达最卑微的臣服。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匍匐的蝼蚁,最终,视线落在了圣地深处那座宫殿前,一道踉跄冲出的身影上。 “苏婉儿。”黑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丝玩味。 苏婉儿一袭华服,此刻却花容失色,面无血色。她望着天空那个如魔神般的男子,感受着那股让她连“无情道”都无法维持的恐怖力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曜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她面前,他俊美邪异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以及你的孩子们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走出这方囚笼,踏上诸天万界之巅的机会。” 他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直视苏婉-儿的道心深处:“你为了圣地,为了孩子们,斩断情丝,与姬玄决裂。可结果呢?你困于此界,道心有瑕,停滞不前。而他呢?” 黑曜的笑意变得恶毒而充满蛊惑力:“眼见为实。”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没入苏婉儿眉心。 轰!苏婉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金碧辉煌的神庭之上,姬玄端坐于黄金御座,接受万族朝拜;他的身边,数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巧笑嫣然,气息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大;更有天赋绝顶的新生子嗣承欢膝下,其乐融融…… “他早已回归神国,重登神皇之位。你和你的孩子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下界一段早已被遗忘、甚至有些碍眼的尘缘罢了。你觉得,他还会回来接你们吗?” 每一句话,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苏婉儿心中最痛的伤口!她为之付出的,在对方口中一文不值;她所期盼的,被描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悔恨、不甘与嫉妒,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与那无情道功法产生的冲突,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不……不可能……他在骗我!”她喃喃自语,脸色却愈发苍白,但那画面的真实感,那股神皇威压,做不得假! “没什么不可能的。”黑曜负手而立,语气充满了诱惑,“你的选择没有错,错的是你选错了依靠。姬玄给不了你的,我能给。臣服于我,我收你两个儿子为亲传弟子,赐他们无上魔功,未来成就,远非神国一个区区皇子可比。而你,也将随我前往神国,获得你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伸出手,仿佛在给予一场天大的恩赐:“现在,带我去见他们。这是你和你儿子们,唯一的机会。” 苏婉儿的道心,在无尽的冲击、嫉妒的烈焰与力量的诱惑下,彻底崩溃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所有的理智都被被抛弃的怨恨所吞噬,最终,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屈辱而又决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在圣地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姬辰和姬默正盘膝而坐,两个粉雕玉琢的男孩,眉眼间带着一丝天生的孤傲。当黑曜走进来时,他们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们就是姬玄的儿子?”黑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残忍。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眉心处,一道漆黑的魔纹亮起。 “在本座面前,你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嗡——!一股无形的魔音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这声音直入神魂,专门针对记忆与情感。姬辰和姬默的小脸上瞬间露出痛苦之色。 “啊!”两个男孩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他们的血脉深处,一股淡淡的金色神曦本能地亮起,试图抵抗这股邪恶的入侵!他们脑海中关于那个模糊的“父亲”的身影,虽然记不清样貌,却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此刻正在被强行撕碎、扭曲、抹除! “哦?还有反抗?”黑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不愧是他的种,可惜,还太嫩了!” 他加大了力量,魔音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强行缠绕上那微弱的金色神曦,将其污染、镇压!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被伪造的记忆:是黑曜在他们最危难时“拯救”了他们,是黑曜赐予他们力量,是黑曜对他们“视如己出”…… 金色神曦的挣扎越来越弱,不过片刻,两个男孩眼中的痛苦与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随即,那空洞被一种狂热到极致的崇拜所填满。 他们同时对着黑曜,无比恭敬地跪下,用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喊道:“孩儿拜见义父!” “很好。”黑曜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对早已面如死灰的苏婉儿道:“传令下去,三日后,于圣地之巅举行继子入门大典。我要让整个玄天大陆都看看,这两个天之骄子,是如何弃暗投明,入我门下,修我无上魔道的!” 三日后,玄天圣地之巅。 黑曜立于用神金铸就的高台之上,一身黑金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在他身前,姬辰和姬默无比听话地闭上双眼,对即将到来的“恩赐”没有丝毫防备。 黑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他指尖,一缕漆黑如墨、仿佛由亿万怨魂凝结而成的【怨憎魔种】悄然成型,那魔种散发出的气息,让空间都为之扭曲,正要恶毒地按入大儿子姬辰的眉心。 台下,苏婉儿一袭华服,却难掩面容的憔-悴与苍白。她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丝被扭曲的期盼。 就在那魔种即将触及姬辰皮肤的刹那—— “住手。” 一道平淡的声音,凭空响起。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高的法则,瞬间压过了风声、心跳声,让黑曜即将按下的手指,连同整个时空,都为之凝固! 第49章 亲儿子管仇人叫爹?神皇的怒火,道统之争! “辰儿,默儿,凝神静气,张开你们的眉心,迎接本座赐予你们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玄天圣地之巅,黑曜的声音高亢而充满了蛊惑力,仿佛带着魔性的律动。 他立于用神金铸就的高台之上,一身黑金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俊美而邪异。在他身前,两个粉雕玉琢的男孩正仰着头,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瞳孔深处,是对他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姬辰,姬默。 他们无比听话地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灵光微微闪烁,对即将到来的“恩赐”没有丝毫防备。 黑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他指尖,一缕漆黑如墨、仿佛由亿万怨魂凝结而成的【怨憎魔种】悄然成型,正要恶毒地按入大儿子姬辰的眉心。 台下,苏婉儿一袭华服,却难掩面容的憔悴与苍白。她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复杂到极致,其中有不忍,有嫉妒,更有对力量的渴望。 “住手。” 就在那魔种即将触及姬辰皮肤的刹那,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这声音平淡得像是朋友间的闲聊,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理。瞬间,整个玄天圣地的法则,凝固了。 风停了,云滞了,黑曜指尖的魔气被定格在空中,连光线的流动都变得缓慢。所有人的心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与天地一同停摆。 虚空,如同一张画卷,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掌轻轻撕开一道裂缝。姬玄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从中缓步走出。他身旁,跟着身披赤红龙鳞战甲,英姿飒爽,神威凛然的火灵儿。 姬玄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积压了千年的、如星海般深沉的思念。 也就在他出现的瞬间,高台上的姬辰和姬默,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他们脑海中那被黑曜种下的无数禁制,竟在此刻疯狂震颤示警,但血脉的最深处,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切感与安全感涌上心头,让他们茫然地皱起了小脸。 台下的苏婉儿,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呼吸都停滞了。 是他……他怎么会……他还是来了。 当她的目光,从姬玄身上艰难移开,触及他身边那个英姿飒爽、神采飞扬,仿佛与他天生一对的火灵儿时,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瞬间从她道心的裂缝中烧起,让她面容扭曲! 高台上,两个男孩终于从血脉的悸动与禁制的冲突中回过神。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眼中那丝本能的孺慕被禁制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被灌输了千百遍的警惕与疏远。 姬辰上前一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弟弟护在身后,仰头看着姬玄,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被刻意教导出的敌意:“你是谁?!不许靠近我义父!” 姬默更是直接躲到了黑曜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用带着一丝依赖的童音,清脆地喊了一声:“义父……” 嗡——! 这一声“义父”,像一根淬炼了世间所有恶毒的冰锥,狠狠刺入现场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 火灵儿猛地回头,骇然地看向姬玄。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神魂、让星辰陨落的恐怖杀意,如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在姬玄体内苏醒、!以他为中心,脚下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漆黑裂痕! 但仅仅一瞬,那股滔天杀意又被他以无上意志强行压回神魂深处,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那道空间裂痕,证明了这位神皇储君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心绪起伏。 黑曜心中那股被压制的惊骇,瞬间被无尽的狂喜所取代。他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姬玄的痛苦! 而苏婉儿,在听到这声“义父”后,先是心如刀绞,随即,当她联想到神国传来的、关于“归来皇储”的种种消息时,所有的悔恨、嫉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推卸责任的滔天愤怒! “姬玄!”她失声尖叫,声音嘶哑而扭曲,再无半分圣女仪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死死地盯着姬玄,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神皇储君!你竟然是神皇储君!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我为你生了四个孩子!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青春与心血!你竟然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肯告诉我?!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在她看来,如果早知道姬玄是神皇储君,她绝不会离婚,她会是未来的神后,万界的主母!这一切,都是姬玄欺骗她的错! 不等姬玄开口,他身边的火灵儿已然踏前一步,凤眸含煞,赤红的战甲上神火流转,一股炽热的神威瞬间压向苏婉儿!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火灵儿的声音清冷而霸道,字字诛心:“苏婉儿,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下界角落里!他当年落难,神魂受创,被放逐下界,是谁为了自己那可笑的‘无情道’,为了玄天圣地所谓的‘前途’,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和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火灵儿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剑,刺得苏婉儿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他身份尊贵,告诉你,是引来杀身之祸!不告诉你,是保护你!可你呢?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当他一无所有时,你弃之如敝履;当他神威盖世归来时,你却反过来怪他当初为何不亮出身份让你攀附?天下间,哪有这般无耻的道理!” “我……我……”苏婉儿被驳斥得哑口无言,道心在火灵儿的威压下摇摇欲坠。 这时,姬玄才终于将目光从儿子们身上移开,淡淡地瞥了苏婉儿一眼。那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路边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太弱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无论是心性,眼界,还是实力。当年的你,承受不了得知真相的因果。现在的你,更没有资格知道。” 一句话,如神明最终的审判,将苏婉儿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彻底碾成了齑粉。她脚下一个踉跄,面如死灰,神魂都仿佛被抽离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高台之上,被晾了许久的黑曜终于放声大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亲昵地摸了摸姬默的头顶,挑衅地看向姬玄。 “姬玄啊姬玄,看到你这前妻的蠢样,我真是后悔。当年真该下手再狠一点,让你神魂俱灭,也就没今天这场好戏了!” 他俯视着姬玄,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不过,现在这样更有趣,不是吗?亲耳听着你的儿子,管我叫爹!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姬玄笑了。 他无视了黑曜的叫嚣,也无视了苏婉儿的崩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最后,重新落回黑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弧度。 “既然你自认是他们的‘道’,苏婉儿也选了你的‘道’。” “那好。” 姬玄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玄天圣地的气运仿佛都向他倾斜,天空中风云变色,竟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由法则交织而成的光镜,将此地的景象,向诸天万界同步映照! “我便给他们,也给你,一个机会。” “就在此地,就在今日。以一场万界见证的‘继子入门仪式’,一场堂堂正正的道统之争,来决定他们的归属!” “让玄天大陆,让诸天万界所有看着这里的眼睛,都来评判一下……” 姬玄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两柄绝世神剑,刺入黑曜的神魂深处,声音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是你黑曜的怨憎魔道更胜一筹,还是我姬玄的拳头……哦不,是我姬玄的为父之道,更为正统!” “你,敢吗?” 第50章 你的道,错了!我儿子的道,我来给! 玄天圣地,继子入门仪式,万众瞩目。 黑曜站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他高举双手,掌心中,两枚漆黑如墨、跳动着不祥光芒的魔种,仿佛两颗活物的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他的声音,通过神力加持,响彻整个圣地。 “诸位!今日,不仅是我与婉儿的订婚大典,更是我黑曜,收纳两位天纵奇才为继子的荣耀时刻!” “此物,名为【神魔道种】!乃我黑族先祖自域外所得,是通往至高力量的唯一捷径!今日,我便将此神赐,赠予我儿姬辰、姬默!” 他看向面前两个眼神狂热的少年,声音充满了蛊惑。 “孩子们,过来。接受这份馈赠,从今往后,你们将一步登天,俯瞰众生!” “是,义父!” 姬辰和姬默齐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无限渴望。他们毫不犹豫,迈步上前,准备接受这“无上荣光”。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与羡慕。 苏婉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即将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安静站立的男人,心中冷笑。 姬玄,看到了吗?这才是强者能给予我儿子的未来!而不是你那可悲的、虚无缥缈的守护! 念头未落。 姬玄动了。 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开口。他只是抬起眼,平静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那一瞬间,他双目之中,一抹凡人无法察觉的、比日月更璀璨的金色神芒,一闪而逝。 【破妄神瞳】。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真实投射”。 他没有创造幻境,他只是将那两枚魔种背后所连接的、最真实、最残酷的因果,直接通过血脉的共鸣,强行灌入了两个儿子的神魂深处! 正伸出手,准备迎接魔种的姬辰,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的脑海中,不再是黑曜许诺的无上神威,而是一片血色的炼狱!他“看”到自己得到了魔种的力量,修为飞速暴涨,所向披靡。可最终,在一场盛大的祭典上,黑曜笑着将手按在他的头顶,他体内的魔种轰然爆发,将他毕生的修为、神魂、乃至一切存在的痕迹,瞬间抽干,化为了黑曜突破时,脸上那抹满足的狞笑! “不……” 姬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小脸瞬间煞白如纸,猛地后退一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魔鬼。 他身边的姬默,遭遇了同样的情景。他“看”到无数与他们一样被种下魔种的“天才”,最终都沦为了黑曜的养料,下场凄惨无比。 “是……是圈套!这不是力量……是……是陷阱!”姬默浑身剧烈颤抖,指着黑曜手中的魔种,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极致的恐惧。 两个少年,如同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躲到了苏婉儿的身后。 全场死寂。 黑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但他眼中闪过的并非慌乱,而是一抹预料之中的残忍。 “废物!那只是幻觉!是道心之劫!”他厉声传音,但真正的杀招却已同时启动! 就在两个少年意志最薄弱的瞬间,那两枚悬浮在空中的魔种,猛地一颤!它们不再是漆黑,而是绽放出妖异的紫金色光芒,一股精纯磅礴、令人沉醉的力量瞬间注入姬辰和姬默的体内! “轰!” 两个少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四肢百骸,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毁天灭地!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一个充满诱惑的恶魔低语,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是的,你们看到了未来……但那又如何?在此之前,你们将获得碾压一切敌人的力量!你们将君临天下!现在,选择吧……是愿意接受这份辉煌,然后迎接那注定的结局;还是愿意滚回尘埃,做一辈子仰望别人的废物?” 两个少年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挣扎!他们一半神魂在恐惧那毁灭的未来,另一半却在贪婪、渴望这唾手可得的无上伟力! 他们看向远处平静的父亲姬玄,又看向不断催促他们的义父黑曜。问题不再是谁对谁错,而是……他们该如何选择自己的命运! 苏婉儿见状,脸色瞬间冰寒。她正要出手强行打断,异变陡生! 当那股紫金色的魔种之力扩散开来时,苏婉儿体内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悸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神魂深处炸开。 她惊骇地发现,那魔种散发出的“不择手段、唯我独尊”的道韵,竟与她自己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无情道”,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她的道,虽然没有魔种那般赤裸裸地吞噬,但其核心都是斩断情感、漠视亲情、视一切为踏脚石的极致利己! 这一刻,她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那熟悉的、对力量的贪婪与渴望,那不正是她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写照吗?!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黑曜的魔种有多强大,而是她,苏婉-儿!是她亲手将两个儿子培养成了最适合魔种的“沃土”!是她十几年如一日地灌输“力量至上”、贬低他们父亲的“守护之道”,才让他们在真正的邪恶诱惑面前,连最基本的抵抗意志都如此薄弱! 她引以为傲的教育,她所坚持的道路,此刻,成了儿子们走向深渊的催化剂! “不……”她想出手,想用自己的“无情道”斩断儿子们心中的贪念,可她绝望地发现,她的道根本无用!因为她的道,和魔种的诱惑,本就是同根同源的毒! 她一出手,非但救不了儿子,反而会用自己的道,去肯定他们心中那份“为力量不惜一切”的邪念! 这一刻,苏婉-儿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化为一片死灰。她看着在力量诱惑中痛苦挣扎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给她“希望”的黑曜,最后,目光绝望地投向了那个她恨了十几年,此刻却成了唯一希望的男人。 无尽的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的道心冲得支离破碎!她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通往强大的捷径,却原来,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绝路,还亲手拉上了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一步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姬玄的声音很轻,却像创世神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真正的道,是引领,不是吞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枚妖异的魔种,和面如死灰的苏婉儿,继续说道。 “是守护,不是奴役。” 他最后看向两个在诱惑中苦苦挣扎的儿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父亲独有的温暖与威严。 “孩子,抬起头来。看看为父,你们的道,我来给。” 轰! 这三句话,如三道开天辟地的神雷! 不仅砸醒了那些还在为黑曜辩解的宾客,更像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黑曜布下的“诱惑”! 引领,而非吞噬!守护,而非奴役! 姬辰和姬默猛地抬起头,他们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父亲。那眼神,那话语,和黑曜的“交易论”、母亲那同源的“绝望”,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们心中对力量的贪婪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取代——对“正道”的渴望,对“守护”的渴望! “父亲……” 两个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无尽委屈的声音,喊出了这个称呼。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姬玄轻描淡写的三句话,砸得轰然崩塌! 黑曜的脸色铁青如猪肝,苏婉儿失魂落魄,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 姬玄无视他们,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看着两个茫然无措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我不仅要带走我的儿子。” “我还要让你们,让这整个玄天大陆都看清楚……” “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第51章 前妻逼儿吞魔种,我两句话让她道心崩溃! 玄天圣地之上,空气凝滞如铁,每一缕风都带着刺骨的魔意。 黑族少主黑曜悬浮于空,指尖一弹,一团跳动着邪恶黑光,仿佛由亿万怨魂压缩而成的魔种,便飘向了下方的两个少年。 “看到了吗?” 黑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仿佛君王在赏赐乞丐。“此为【始魔道种】,本少主亲手为你们求来的无上神物。融合它,神国之内,天神之下,你们再无敌手。” 他身侧,苏婉儿的眼神比那魔种更加灼热,声音尖锐而急切,狠狠刺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辰儿!默儿!你们还在等什么?!耳朵聋了吗?!” 姬辰和姬默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魔种散发的气息,不只是诱惑,更像是一万根沾满污秽的毒针,正疯狂地试图刺入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神皇血脉在体内发出悲鸣,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恶心与灼痛感,让他们几欲作呕。 “还不快叩谢黑曜大人!”苏婉儿见他们迟迟不动,语气中的命令意味更重,“这是你们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想让为娘的心血都白费吗?!” 黑曜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他甚至懒得再看那两个挣扎的少年,深渊般的眸子越过他们,轻蔑地扫向了不远处那个始终负手而立,沉默不语的男人。 姬玄。 然而,黑曜并未察觉,在姬玄身周三尺之地,一片无形的【道域】早已悄然展开,如温暖的阳光,精准地为两个儿子隔绝了魔种九成九的灵魂侵蚀。否则,仅凭那魔种的气息,两个少年早已心神失守。 “姬玄。”黑曜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刻意拉长对方的羞辱,“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种。在我赐予的通天机缘面前,连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戏谑。 “哦,我忘了,你这种被家族放逐的罪人,可能连【始魔道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也是,毕竟废物,是没资格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东西的。” 然而,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男人,动了。 姬玄缓缓抬起眼。 那平静的目光,没有落在黑曜身上,而是先落在了那颗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始魔道种】之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愤怒,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创世神明在审视一坨发霉污泥时的怜悯与讥讽。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创世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用这种肮脏的、窃取来的、由无数残魂拼凑而成的垃圾,也妄图染指我的血脉?” 话音落。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彻底抽空! 黑曜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僵硬。 苏婉儿更是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厉声喝道:“姬玄!你闭嘴!你一个连神位都被剥夺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评判黑曜大人的神赐?!” 她的话音未落,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两个儿子眼中那最后一丝因她逼迫而产生的犹豫,正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深入骨髓的厌恶! 姬玄的目光,终于从那颗“垃圾”上移开,转向了黑曜。 那眼神,是神龙俯瞰蝼蚁时的漠然。 “黑曜。”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你,也配?” 一言出,如天宪昭告! “你!”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混杂着滔天怒火,直冲黑曜的天灵盖!他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几乎要当场出手! 苏婉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玄,声音扭曲:“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为了贬低我们,你连黑曜大人都敢羞辱!辰儿,默儿,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那个一无是处的父亲!他只会用这种可笑的言语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苏婉儿的咆哮声中响起。 姬默的身体不再发抖,他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恶心。 “这东西……好脏!哥,我感觉我的血在烧,它想污染我们的血!” 血脉,不会骗人! 父亲那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像一道斩破万古黑夜的神光,瞬间驱散了他们心中所有迷茫与动摇! 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黑族少主,只是一个想窃取他们血脉、奴役他们灵魂的无耻骗子! 骗子! 姬辰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的所有犹豫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然! 他思考的,不再是如何拒绝。而是要如何用最响亮的方式,彻底斩断对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 就在这时,姬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没有看暴怒的黑曜,也没有看疯狂的苏婉儿。 他的目光,温柔地,专注地,落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 没有神光,没有威压。 他只是对着天空,用一种古老、苍茫,仿佛从时间长河源头顺流而下的韵律,轻轻吟诵。 “天、地、玄、黄……” 一个字,一个字,不急不缓。 “宇、宙、洪、荒……” 嗡——! 整个天地,为之共鸣!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析出,从大地深处涌现,它们无视了那滔天的魔气,像找到了母亲的雏鸟,欢快地、雀跃地,围绕在了姬辰和姬默的身边。 温暖。安全。归属。 那是血脉深处对源头的呼唤!与【始魔道种】那侵略性的冰冷、腐臭,形成了最极致、最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慈爱的父亲,在呼唤迷途的孩子回家。 另一个,是狰狞的恶魔,在诱骗无知的羔羊献上灵魂。 高下立判! 姬辰动了! 他猛然抬头,眼神如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直视着黑曜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声如惊雷: “你的‘神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婉儿和黑曜的脸上。 “滚!” 一声怒吼,姬辰竟主动催动体内那稀薄却无比高贵的神皇血脉,对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始魔道种】,隔空一掌拍出!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正的金色神芒,带着宁死不屈的傲骨,与那魔种的气息轰然对撞! “噗!” 姬辰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下一刻,他拉住弟弟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毅然决然地转身! “站住!” 苏婉儿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但两个少年充耳不闻。 他们穿过那片因震惊而呆滞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始终负手而立,正对他们微笑的父亲。 那个背影,不再单薄。 而是如山,如岳,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依靠! “不……回来!” 苏婉儿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他们怎么敢拒绝?他们怎么敢选择那个罪人?!那个废物?!难道我为他们铺的路,错了吗? 不!我不可能错!错的是姬玄!是他用妖言惑众,蛊惑了我的儿子!对!一定是这样! “噗——” 极致的自我怀疑与疯狂的怨恨疯狂交织,苏婉儿浑身剧颤,眼前一黑,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之上,被儿子们那两个决绝的背影,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痕。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打破了死寂。 黑曜的脸在极致的扭曲之后,反而恢复了冰冷。他收回魔种,深深地看了一眼姬玄,笑声中充满了残忍。 “好!好一个父子情深!姬玄,你记住今天。” 他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如万年玄冰,一字一句地宣告:“你亲手为你这两个儿子,拒绝了唯一的生路。希望下一次,当他们被真正的绝望吞噬时,你这廉价的古经,还能起作用!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 话音落,黑曜的身影化作一团魔气,裹挟着重伤昏厥的苏婉儿,消失在天际。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此落幕。 姬玄,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两个跳梁小丑。 他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愧疚与濡慕的两个儿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他赢了。不动一兵一卒,不出一招一式。就让儿子们自己“走”了回来。 这场心理战,他赢得彻彻底底。 “父亲……” 姬辰和姬默走到他面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双低下头,声音艰涩,不敢看他。 “抬头。”姬玄的声音平静。 两个少年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错了,就改。” “怕了,就躲到我身后。” 姬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们两个的脑袋,一股温暖纯净的神力涌入,瞬间抹去了他们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魔种秽气,动作和他对待两个女儿时,一模一样。 “现在,回家了。” 第52章 神迹降临!我在你家门口开学校! 姬玄将两个儿子护在身后,对黑曜笑道:“既然考验结束了,那接下来,该轮到我来考考我的儿子们了。” 空气,死寂。 黑曜那张刚刚从扭曲中恢复冰冷的面具,再次一僵。 他听到了什么? 考验? 这个被放逐的罪人,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竟敢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要“考验”他的儿子? “你在……说什么?”黑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周身刚刚收敛的魔气,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姬玄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温和地看着自己面前两个神情复杂的儿子。 “怕吗?” 姬辰和姬默身体一颤,对视一眼,随即用力摇头。 “不怕!” “很好。”姬玄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对准黑曜,而是对着玄天圣地山门前那片空旷的广场,随手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掸去衣角的灰尘。 “轰隆——!” 大地剧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座金光万丈,神威浩荡,仿佛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巍峨道院,竟无视一切法则,拔地而起! 道院之上,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蕴含着镇压诸天的无上道韵,狠狠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神皇道院! 这不是简单的凭空造物,而是一种“道”的具象化!金色的神圣气息如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温柔而霸道地席卷开来。在这股气息面前,整个玄天圣地经营万年、阴森刺骨的魔气,竟如残雪遇骄阳,被瞬间净化、驱散!无数玄天圣地的弟子,在这金光下,只觉得神魂清明,连修为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更让姬辰和姬默震惊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这座道院的气息,竟与自己血脉深处的力量产生了完美的共鸣!仿佛这道院,本就是为他们而生! “这……这是什么?!” “凭空造物!是神迹!真正的神迹!” “神皇道院……好大的口气!他到底是谁?!” 人群彻底炸了锅! 黑曜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座道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不是幻术,这是以无上伟力,直接扭曲空间,从某个未知次元召唤而来的真实建筑! 这种手段…… 不可能!一个被剥夺了神位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拥有这种力量?! ‘不对!’黑曜心中疯狂咆哮,强行压下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这一定是某种压箱底的禁忌手段,或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消耗巨大,绝对无法再次动用!他这是在虚张声势,想把我吓走!’ 一瞬间,阴毒的念头便占据了他的理智。他不能退,一旦退了,他黑曜就将成为整个神国的笑柄! “现在,看清了吗?” 姬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震惊、贪婪、恐惧的脸,最终,落回到黑曜身上。 “神皇道院,今日开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我将在此,传授我姬氏一脉,真正的无上大道!” “轰!” 这句话,比那座道院的出现,更具冲击力! 他不仅要带走儿子,他还要在这魔气森森的玄天圣地门口,另立山头,公开打擂! 这是羞辱!这是赤裸裸的,对黑曜,对整个黑族,最极致的蔑视! “哈哈……哈哈哈哈!” 黑曜怒极反笑,笑声尖锐而疯狂。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惊惧,将之转化为一个阴毒的阳谋。 “光说不练假把式!”黑曜的声音陡然拔高,魔音滚滚,传遍四方,“三日后!我玄天圣地,将举办【玄天英才会】!” “届时,就让你我门下弟子,一较高下!”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姬辰和姬默,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这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能否撑过三天!也让全天下都睁大眼睛看看,究竟是我黑族的【始魔道】,能培养出真正的强者,还是你那所谓的【无上大道】,只是个一碰就碎的琉璃瓦罐!” 他自信,无比的自信! 他就不信,凭他黑族少主的身份,调动无穷资源,还砸不死这两个刚刚到手,根基受损的黄口小儿! 他要让姬玄亲眼看着,自己给予的希望,是如何被无情碾碎! 他要让这两个愚蠢的孽种,在绝望中后悔今日的选择! “可。” 一个字。 姬玄的回应,只有一个字。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一个字,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黑曜的心口,让他准备好的所有后续狠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脸色涨红。 姬玄不再看他。他转身,牵起两个儿子的手,走向那座金光万丈的道院。 “父亲……”姬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三日……是不是太仓促了?” “仓促?”姬玄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收拾两个垃圾,需要多久?”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噗——” 黑曜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吃人。 周围的修士们,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今天见证的一切,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还要刺激。无数心思活络的修士,已经悄悄脱离了玄天圣地的人群,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神皇道院。 机缘!这是天大的机缘! “轰!”道院的大门,在姬玄父子三人进入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道院之内,自成一方世界。灵气浓郁成雾,道音禅唱不绝于耳。 姬辰和姬默一进来,就感到无比的舒适与亲切,仿佛鱼儿回到了水中。 “父亲,我们……我们给您丢脸了。”姬辰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姬默也攥紧了拳头,不敢看姬玄的眼睛。 “抬头。”姬玄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他看着两个儿子,叹了口气。 “错,不在你们。”他伸出手,指尖浮现一缕柔和的生命神光,轻轻点在两人的眉心,“那苏婉儿,是你们的母亲,却也是你们的劫。她种下的因,今日,我为你们斩断。” “坐下。” 姬辰和姬默依言盘膝坐下。 姬玄双指并拢,对着两人虚空一划! “嗤啦——” 两股精纯却带着邪异气息的黑气,被他硬生生从两个儿子的丹田和经脉中抽离出来,在空中化作两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被姬玄指尖的金色火焰焚烧殆尽。 “噗!”姬辰姬默同时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煞白,修为气息更是飞速跌落,从原本稳固的境界,一路掉到了筑基期! 但两人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那股盘踞在他们体内,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到冰冷与排斥的污秽之力,终于消失了! “记住。”姬玄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我姬氏一脉的皇道,不假外物,不求速成。求的是自身圆满,是顶天立地,是万法归一!” “今日,我传你们【人皇经·筑基篇】!” “用心感悟!力量,是修出来的,不是要来的!” 宏大的经文,化作无数金色的神文,涌入两人的识海。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强大!虽然修为跌落,但他们的道基,却被重塑得无比坚固,仿佛与整个天地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父亲……”姬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堂皇正大,生生不息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三日之后,我必亲手斩下对手的头颅,用他的血,来洗刷我们曾经的愚蠢,来证明您的道,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正道!”姬默也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性格更直接,此刻已是战意滔天。 与此同时。 玄天圣地深处,一间密室中。 “噗!” 苏婉儿猛然睁眼,再次喷出一口心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道心,那道被儿子们决绝背影撕开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随着姬玄那座“神皇道院”的拔地而起,崩裂得更加狰狞! 她透过密室的法镜,看到了那座沐浴在金光中的神圣道院,看到了姬玄云淡风轻的笑容,看到了儿子们走向他时那毫不犹豫的脚步。 “神皇道院……无上大道……”她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凌迟她的神魂。 嫉妒、悔恨、怨毒……种种情绪,如万千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一切。她本该是那道院的女主人,她的儿子本该是那道院最骄傲的继承人!可现在,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我没错……我不可能错!错的是你,姬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极致的自我催眠与无法掩盖的现实,让她的神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 第53章 道心之证,皇者之心! 神皇道院,特级静室之内。 “哥……我撑不住了……” 姬默的声音嘶哑如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身下的万年寒玉床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迅速凝结成冰。 骨骼在哀鸣,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寸寸勒紧,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凌迟。 盘膝在他对面的姬辰,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但他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死紧,一言不发。 “闭嘴。”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忍着。” 然而,这份兄弟间用意志强撑的宁静,被静室外几道肆无忌惮的嘲讽声,轻易撕碎。 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剧毒的针,精准地穿透了隔音阵法。 “哟,三天了,还没死在里面?命可真够硬的。” “死?那多便宜他们!我刚从玄天圣地那边听来的消息,那个张三,得了黑曜大人亲赐的【始魔道种】,一晚上就连破三境!昨天已经能跟内门师兄过招了!” “何止张三!王五的肉身都快赶上玄阶法宝了!你们再看看这俩傻子,放着通天大道不走,非跟着那个罪人爹回来活受罪!哈哈哈!” “神皇血脉?我看是蠢猪血脉!把神丹当毒药,真是天大的笑话!” “蠢猪”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姬默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哥!”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几乎是怨毒地盯着姬辰。 “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我们是蠢猪!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姬默再也压抑不住,他一把抓住姬辰因剧痛而颤抖的手臂,将所有的恐惧、屈辱和不甘,都化作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不帮我们?!他就在外面!他明明什么都听得到!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这种罪!”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委屈与愤怒。 “是不是在他眼里,我们根本就比不上紫萱和淼淼?!就因为我们是男孩?还是说,就因为我们身上沾了这些洗不掉的肮脏魔气,我们就不配做他的儿子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道心动摇的瞬间。 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黑曜留在魔气残渣中的一丝魔念! “看看你,愚蠢的选择了痛苦和软弱!” “力量……你的父亲抛弃了你……接受力量,你才能拥有一切……” 姬默的身体猛地一颤,抓住姬辰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力量……黑曜大人说得对……力量才是一切……只要有了力量,谁还敢笑我们……” “放屁!”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炸得整个静室嗡嗡作响! 姬辰猛地睁开双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体因剧痛而佝偻,但他的腰杆,却在这一刻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神枪! 他一把揪住姬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刀子般剜进姬默的灵魂! “那是他的力量!不是我们的!” “那是摇着尾巴,跪在地上,求来的狗食!” 姬辰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滔天的愤怒,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弟弟咆哮。 “我叫姬辰!是神皇姬玄的儿子!我的力量,只会由我自己,一拳一脚,亲手挣来!不是靠别人摇尾乞怜地赏赐!”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点,那是【人皇经】初成的道韵。 “姬默!你他媽的给老子清醒点!” 姬辰的怒吼声嘶力竭,带着血腥味。 “你忘了那颗魔种是怎么想把你当猪一样,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净的吗?!忘了它想把你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只知道杀戮的傀儡吗?!” “那也配叫力量?!” “那叫耻辱!!” 话音未落,他那闪烁着金光的指尖,毫不犹豫地,狠狠点在了姬默的眉心! “嗡!” 一股纯粹浩大的力量,瞬间冲入姬默的识海。 姬默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哥哥那决绝的姿态,那宁死不屈的眼神,那充满骄傲的怒吼,像一盆岩浆,兜头浇下! 脑海中所有关于黑曜的诱惑,关于外界的嘲讽,关于对父亲的怨怼,在这一刻,被哥哥那不屈的意志彻底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被吃干抹净……变成傀儡…… 那令人作呕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我……” 姬默猛然抬头,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所有的迷茫、软弱、恐惧,都化为了一股足以焚烧九天的意志! “我不是废物!” “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肮脏东西,给我……滚出去! 轰! 两股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聚! 他们体内,那原本沉寂的【人皇经】金色经文,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噗——!” 两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被他们从口中狂喷而出! 这两股魔气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微缩的、面目狰狞的黑曜虚影! “姬玄的孽种……你们会后悔的……” 魔影发出一阵不甘的尖啸,猛地调转方向,撞向了静室那扇由神金铸造、刻满阵纹的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大门,竟被这股怨毒的力量硬生生轰开! 那道黑色魔影带着怨毒的诅咒,冲向了外面那几个正捂着肚子高声嘲笑的弟子! “什么东西!” “啊!救命!” 那几个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狰狞的魔影扑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那股源自灵魂的威压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就在魔影即将触碰到他们面门的瞬间。 庭院中,那尊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神像”,动了。 姬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地,屈指,对着那道魔影,轻轻一弹。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指风,无声无息,后发先至。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道狰狞的魔影,连同其中蕴含的黑曜的一丝神念,就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瞬间消融,被净化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再看向静室内那两个虽然虚弱到极点,但眼神却无比明亮纯粹的少年,目光中只剩下了敬畏与恐惧。 静室内。 魔气离体,一股前所未有,发自身心最深处的轻松与纯净,传遍了兄弟二人的四肢百骸。 一股微弱,但无比纯粹、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金色力量,开始在丹田之中,缓缓滋生。 破而后立! 姬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进静室,来到两个几乎虚脱的儿子面前。 他指尖弹出两道蕴含着【皇道本源龙气】的生命神光,没入他们体内。 温暖,纯粹,高贵。 这感觉,比之前他们感受到的任何力量,都要舒服一万倍! 姬玄伸出手,像千年前他们还未被送走时一样,轻轻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 那个动作,和他对待姬紫萱、姬淼淼时,一模一样。 他温和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很好。你们没有被力量的表象迷惑,守住了本心,守住了我姬氏血脉的骄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又能看透两个儿子的内心。 “力量若不能自主,便是枷锁。今日,你们才算真正踏上了‘皇’的道路。” 姬玄随手一挥。 庭院角落里,那棵他亲手栽种的桃树上,两截最普通的桃木枝应声而断,缓缓飘到他面前。 他拿起这两截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几片嫩绿叶子的桃木枝,分别递给了两个儿子。 “你们手中的,不是武器。” 姬玄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是你们的道。用它,去捍卫你们的本心。” 姬辰与姬默,郑重地接过桃木枝。 木枝入手,温润而充满生机,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息,顺着手臂,浩浩荡荡地流入他们的心田。 “是,父亲!” 两人再次对着父亲,深深一躬。 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再无一丝迷茫。 只剩下无尽的感激,和一股足以焚烧九天的熊熊战意! 第54章 一剑净化,登台破魔! “咚——!” 一声沉闷如巨人心跳的钟鸣,响彻天地。【玄天英才会】,正式开启! 高耸入云的魔道擂台上,黑曜一袭黑金长袍,高坐于主位之上。他的面容俊美妖异,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残忍笑意,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寒而栗。在他的身侧,苏婉儿一袭白衣,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精美的冰雕。 擂台中央,血屠子周身笼罩在血色煞气中,手中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狰狞血刀。在他脚下,已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他已连胜十场,所有上台挑战者,无一能走过一招,皆被一刀毙命。 凶威,已然震慑全场! “哈哈哈!”血屠子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他猛地转过身,将那柄沾满鲜血的血刀,遥遥指向不远处那座金光万丈,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神皇道院! “神皇道院的鼠辈!”他的咆哮声,裹挟着魔音与杀气,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只会躲在乌龟壳里,讲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吗?!姬辰!姬默!滚!出!来!受!死!”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杀意! 台下的观战修士,瞬间炸开了锅。“太强了……这血屠子简直就是个怪物!谁上去谁死啊!”“神皇道院那两位,听说前两天刚被废了修为,现在还敢出来吗?” 舆论,在血屠子的凶威之下,开始迅速倒向玄天圣地。 然而,就在漫天的嘲笑与怜悯中,神皇道院那扇紧闭了三日的大门,缓缓开启。 姬辰与姬默,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神兵利器,手中,只是各持着一截随处可见的桃木枝。他们神情淡然,步履从容,在那血腥冲天的擂台和漫天遍野的嘲讽声中,一步一步,向着擂台走去。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他们拿的是什么?是树枝吗?!”“疯了!这两个人一定是疯了!拿两根烧火棍就想上台跟血屠子打?这是来送死的吗?” 高台之上。苏婉儿看到这一幕,原本冰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心中嘶吼,恨意与绝望交织。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擂台上,姬辰与姬默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时,她的心湖,却猛地颤了一下。那不是赴死的麻木,更不是故作镇定。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们身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坚定与从容。 她身旁的黑曜,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嘴角已经咧开了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容。一道只有血屠子能听到的神念,传入他的脑海:“别急着杀了他们。慢慢折磨,一点一点地,把他们的骨头敲碎,把他们的自信碾烂!” 血屠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血色的瞳孔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虐杀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 在漫天的嘲笑与怜悯中,姬辰与姬默,终于登上了擂台。他们站在血腥的擂台一角,白衣与满地的暗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面对血屠子那如同实质的滔天魔焰和恐怖杀气,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如止水。手中木枝虽轻,心中大道却重如泰山。 姬辰缓缓举起手中的桃木枝,遥遥指向对面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平静地开口:“神皇道院,姬辰,请赐教。” 血屠子闻言,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暴戾的轻蔑,他根本不屑废话,手中血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裹挟着滔天杀气,直劈姬辰面门!“死!” 刀锋未至,那股浓郁的血腥与魔气已然扑面而来,寻常修士在此刻早已肝胆俱裂。然而,姬辰神色不变,他手中的桃木枝,看似轻柔,却在刀锋临近的刹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锵——!” 一声刺耳的脆响,并非金铁交鸣,更像是某种坚韧之物与刀锋的摩擦。血屠子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截纤细的桃木枝,稳稳地架住!刀锋与木枝接触之处,没有想象中的木屑纷飞,反而是血刀之上,那无数豁口中,竟隐约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在这一刻,悄然加深! 血屠子双眼猛地圆睁,脸上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堂皇大力,顺着刀身反震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姬辰面色平静如水,桃木枝微微一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血刀轻轻拨开。他依旧平静地看着血屠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片落叶。“现在,可以开始了。” “哈哈哈哈!赐教?就凭你手里那根连我家烧火棍都不如的破树枝?小子,你是在说笑话吗?!”血屠子将那柄门板宽的血刀重重往地上一插,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血屠子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吼——!” 【血海滔天魔功】! 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穷无尽的血色煞气轰然爆发!粘稠如浆的血水,凭空从擂台的黑石地面下疯狂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巨大的擂台。擂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着无数尸骸,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恶臭的血色海洋! “桀桀桀——”“救我……好痛……”“杀!杀光他们!”无数凄厉的、痛苦的、疯狂的怨魂,在血海中沉浮,发出能直接撕裂神魂的尖啸。它们伸出枯槁的、腐烂的手臂,争先恐后地朝着白衣胜雪的姬辰抓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功法,而是一方用亿万生灵的痛苦与绝望,堆砌而成的领域!一个真正的修罗地狱! 台下,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正邪,全都脸色惨白,神魂刺痛,不少修为低下者更是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完了……这是领域之力!血屠子竟然已经触摸到了神王境的门槛!”“在这片血海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姬辰死定了,他会被亿万怨魂活活撕碎!” 高台之上,黑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这才是力量的真谛,将恐惧与绝望散播到极致!苏婉儿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看着血海中那个单薄的白衣身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然而,身处血海中心,直面这无尽恐怖的姬辰,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闭上了双目。外界的血浪滔天,怨魂嘶吼,仿佛都与他隔绝。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绝对的宁静。父亲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人皇经】的要义,在神魂中流淌。 何为皇?不是霸道,不是掠夺。是秩序,是守护,是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道!我手中的,不是武器。是我的道。 下一刻,姬辰睁开了双目。他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朴素。他只是将手中那截平平无奇的桃木枝,对着面前翻涌而来的滔天血浪,随意地,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符文的闪耀。但就在桃木枝的尖端,一点极致纯粹的金色光芒,骤然绽放。那光芒,不炽烈,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堂皇、浩然、不容任何污秽侵犯的秩序之力。宛如黑夜中亮起的第一盏灯火,宛如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秩序,宛如黎明时分,刺破无尽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嗤—— 金色剑气,自桃木枝尖端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血海。然后,神迹发生了。 那足以吞噬一切、腐蚀一切的血海,在接触到这缕金色剑气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初春的暖阳!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对撞。只有净化。极致的,法则层面的净化! 哗啦啦!那粘稠的血水,竟发出了清泉流响,迅速变得清澈透明;水面上漂浮的森森白骨,竟在金光中生根发芽,绽放出一朵朵圣洁的金色莲花;那令人作呕的腥臭,被一种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所取代。而那些原本狰狞、怨毒的魂魄,在金光的照耀下,脸上的痛苦与扭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解脱。它们停止了哀嚎,甚至对着金光传来的方向,对着那个持着桃木枝的白衣少年,投来了感激的、解脱的一瞥,并缓缓躬身,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口中发出无声的梵唱。随即,化作点点光尘,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金色剑气所过之处,血海分流,修罗场化净土! “不……不可能!我的血海!我的怨魂大军!你们怎么敢……背叛我!!”血屠子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他信仰的杀戮之力,他赖以生存的怨毒之源,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堂皇之力,强行度化!这不是击败,这是从根源上的抹杀!他的道,被彻底否定了! 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秩序”锁定,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剑气,势如破竹,净化了他前方所有的血海,朝着他的本体,疾射而来!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当全场众人从那金光中回过神来时,擂台之上,血海已然消失无踪。那不可一世的血屠子,正浑身筛糠般地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我的道……没了……”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的恐惧与崩溃。 而那截普普通通的桃木枝,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眉心。一丝凌厉至极的皇道剑意,让他连一个念头都不敢升起。 一招!仅仅一招!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人群中,一位隐藏在角落,气息深不可测的灰袍老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失声惊呼:“那不是真元!是道!是皇道法则!他不是在战斗,是在用天地秩序,审判污秽!这……这是神皇才有的手段!” 高台之上,黑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他死死盯着姬辰,眼中的轻蔑与残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惊、嫉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输了,不是力量输了,是他的“道”,被对方的“道”碾得粉碎!他所信奉的混乱与杀戮,在对面的“秩序”与“守护”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而他身旁的苏婉儿,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那个持着木枝,渊渟岳峙的儿子,身影竟与千年前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缓缓重合。一样的从容,一样的自信,一样的……视天下邪魔如无物。她终于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当年亲手推开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更是这份足以照耀诸天的无上荣耀。“咔嚓……”一声轻响,在她内心最深处响起。她的道心,再次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姬辰缓缓收回桃木枝,他甚至没再看地上已经沦为废人的血屠子一眼,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数千丈的距离,直视着高台上的黑曜,平静地开口。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所谓的道,太弱了。” 第55章 群魔震怖!黑曜的底牌! 姬辰那句“你所谓的道,太弱了”,如同一道天雷,劈开了擂台上的死寂,也狠狠地砸在黑曜的心头。全场修士先是震惊,继而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喧哗。血屠子,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道凶人,此刻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形同废人。姬辰,白衣胜雪,手持桃木枝,渊渟岳峙,与血腥的擂台形成鲜明对比。 高台之上,黑曜的俊美面容彻底扭曲,眼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妒火。他的“道”被姬辰的“道”彻底碾碎,这种打击比肉身被毁更加彻底。他死死盯着姬辰,又看向那座金光万丈的神皇道院,内心疯狂咆哮:“不可能!一个被放逐的罪人,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纯粹的皇道继承者?!” 他猛地一拍扶手,黑玉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姬玄!你以为这就赢了吗?!这只是开胃菜!”黑曜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却又诡异地冷静下来。他知道,寻常魔修已经无法对抗姬辰的皇道。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擂台下那些面露惊惧,甚至开始动摇的玄天圣地弟子,心中杀意凛然。他不能让姬玄的道心之说在此扎根! “很好,姬玄!你既然敢在此立道,那今日,本座就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绝望!” 黑曜猛地伸出手,朝着玄天圣地最深处的禁地虚空一抓! “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比之前神皇道院降临时的动静更加恐怖!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在玄天圣地深处蔓延,从中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那气息,比之前所有的魔气都要纯粹、邪恶,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连天空都为之黯淡。 “那是……黑族世代封印的古魔渊!”一位眼光毒辣的老修士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黑曜竟然解开了那里的封印?!他疯了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带着震碎神魂的嘶吼,从那裂缝中缓缓浮现。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怨气、诅咒和古老魔念凝聚而成,形似一头生有三目、四臂、周身缠绕着无数亡魂的恐怖魔物!它每移动一步,虚空都在哀鸣,地面都在腐朽! “桀桀桀……自由……终于自由了……”那魔物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笑声,它那三只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擂台上姬辰那纯净的金色光芒。 “姬玄!这是我黑族镇压了万年,汲取了亿万生灵怨念而成的【绝望魔灵】!它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魔念与诅咒,专噬道心,连神王都无法幸免!”黑曜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无尽的恶意,“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皇道’,能否净化这世间最深沉的绝望!” “姬默!”姬玄的声音,在神皇道院内平静响起,他没有看黑曜,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姬默,“今日,你的考验,来了。” 姬默猛地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他知道,这是父亲对他的信任。他深深一躬:“是,父亲!” 他提着手中的桃木枝,身形一晃,便落在了姬辰身旁。姬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带着鼓励。 “姬默!你这废物!敢与我一战吗?!”那【绝望魔灵】发出刺耳的尖啸,它巨大的身躯瞬间化为无数黑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姬默扑来! 姬默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桃木枝缓缓抬起。他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绝望与诅咒,它们试图侵蚀他的神魂,瓦解他的意志。但他心如明镜,体内的【人皇经】金色光芒流转,将一切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今日,我以皇道,度你解脱!” 姬默一声低喝,桃木枝轻点虚空。没有姬辰那般霸道的净化剑气,他手中的桃木枝,反而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在魔灵扑来的瞬间,将其笼罩! “什么东西?!给我破开!”魔灵发出愤怒的嘶吼,它试图冲破这层光网,但每一次冲击,都感觉自己的魔念被一点点地消磨、削弱。这是一种无声的消耗战,魔灵越是挣扎,消耗越快。 姬默眼神专注,桃木枝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妙的轨迹。他没有追求速度或力量,而是以一种极致的“韧性”和“包容”,将魔灵困在其中。他感受到魔灵体内亿万生灵的怨念,那些痛苦、不甘、愤怒,此刻都在他的皇道光芒中,被缓慢而坚定地引导、安抚、乃至超脱。 “啊——不!这是……救赎?!”魔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但同时,一丝诡异的宁静也开始在它扭曲的魔念中蔓延。 高台之上,黑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望魔灵】,竟然正在被姬默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和”方式,进行着“超度”!这比直接的暴力碾压,更让他感到无力与恐惧。 姬默额头渗出汗珠,这消耗巨大,但他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战斗,更是对道的理解,对心的磨砺。 “姬默,以心为引,万法归宗!”姬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姬默脑海中响起。 姬默猛然醒悟,他不再仅仅是“困”住魔灵,而是主动将自己的神魂之力,与【人皇经】的道韵结合,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深入魔灵的本质。 “轰!” 【绝望魔灵】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如同被阳光照耀的雾气,一点点地,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没有爆炸,没有血腥,只有亿万道微弱的、带着解脱的灵魂虚影,对着姬默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归于虚无。 擂台之上,只剩下姬默一人,手持桃木枝,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的喧哗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又是一招!这……这兄弟俩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用的不是力量,是道!是天地法则!他们根本不是在打架,是在审判!” 黑曜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再次被姬玄的儿子们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姬玄……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嘶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姬玄从神皇道院内缓缓走出,目光平静地看向黑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擂台之上。 “我姬氏一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抬手一指,指向那座金光万丈的神皇道院。 “今日,我在此布道。凡有缘者,皆可入我道院,修我皇道。凡心存善念者,我皆可教化。” “而你,黑曜,你之道,充满杀戮、绝望、混乱。此道,与天地秩序相悖,与生民之愿相左。” 姬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神皇道院,今日在此立足,第一要务,便是——肃清寰宇,拨乱反正!” 第56章 神皇布道!万法归宗! “姬玄!你休想在此布道!”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裂在神皇道院门前。 黑曜猛地从高台之上站起,周身魔气翻涌,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钉在道院门口那道淡然的身影上,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姬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轻轻拂去道院牌匾上的一粒微尘,动作优雅,仿佛在擦拭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整个玄天圣地,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姬玄!本少主在与你说话!你聋了吗?!”黑曜的额角青筋暴起,身为黑族少主,万年霸主,他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姬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瞥了黑曜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哦?我布我的道,与你何干?” “噗——” 黑曜只觉得一口逆血直冲喉头,险些当场喷出。 与你何干?! 这四个字,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更让他感到屈辱,更让他怒火焚心! “与我何干?!”黑曜怒极反笑,笑声癫狂,震得整片天空都在嗡鸣,“哈哈哈哈!好一个与我何干!”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姬玄,又指向脚下这片被魔气浸染了万年的土地,声音嘶哑而暴戾。 “你踏足我黑族的圣地!占据我黑族的道场!蛊惑我黑族的子民!现在,你还要挖我黑族的根,毁我黑族的道!你问我,与你何干?!” 高台之下,无数修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在这两位神仙打架的威压下,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疯了……黑曜少主彻底被激怒了!” “这姬玄……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一言不合,便要与统治此地万年的黑族……死战到底吗?!” 面对黑曜那足以撕裂神魂的质问,姬玄终于正眼看向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波澜。 那是一丝……玩味。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圣地?” 姬玄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从今日起,不是了。” 他目光下移,扫过那片翻涌的魔土。 “你的道?” 一声轻笑,带着审判般的终结意味。 “抱歉,太弱,不配存在。” “啊啊啊啊啊——!”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黑曜彻底疯狂了!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属于少主的从-容与威严,心中那份万年来的骄傲,被姬玄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碾得粉碎! “姬玄!你!找!死!” “轰——!” 一股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浩瀚的魔气,自黑曜体内冲天而起!那不再是单纯的血腥与杀戮,而是带着一种来自太古洪荒的混沌与毁灭! “是【始魔解体】!天呐!黑曜大人他……他献祭了自己的魔魂本源!”一名玄天圣地的长老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始魔解体一出,神王之下皆为蝼蚁!我们都要死!” 在众人惊恐的议论声中,黑曜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魔纹,他的身躯拔高至百丈,化身为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远古魔神! “姬玄!” 魔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的崩坏之力。 “你毁我道心!伤我族威!今日!我便以这始魔本源,将你!和你那可笑的狗屁道院!一并化为虚无!”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魔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扑神皇道院! 然而,姬玄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站在了道院门前,那袭白衣,在那毁天灭地的魔光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 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混沌魔光,轻轻一点。 “嗡——!”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 以姬玄的指尖为中心,一圈金色的“秩序”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黑曜那狂暴的魔光,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陷入了永恒的琥珀,死死地定格在半空中,距离姬玄的指尖,不过三寸。 “不……” 魔神形态的黑曜,意识在疯狂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法则,从最根本的层面进行“拆解”! “我的魔气……在分解?我的魔纹……在消散?”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道”,正在被那根手指强行抹去! “你……你到底在对我的‘道’做什么?!” 眼看他就要步上先前被抹除的魔影后尘,形神俱灭。 “不!我不能死!我黑族万年基业不能毁于我手!伟大的圣神,救我!” 黑曜发出绝望的嘶吼,在意识泯灭的最后一刻,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一直未曾动用的、散发着诡异血光的玉符! “嗤啦——!” 一道不属于此界的、充满堕落与污秽气息的血色裂隙,在黑曜身后猛然张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从中传出,要将他庞大的魔神之躯拖入那片未知的空间! 姬玄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他看穿了那裂隙背后,感知到了一股与此界格格不入的、堕落神明的气息。 “哦?原来背后还有只臭虫。” 就在黑曜即将被吸入裂隙的瞬间,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高台上那个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 一个阴毒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苏婉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你不是想追求更强的力量吗?!你不是恨他入骨吗?!那就跟我走!伟大的圣神会赐予你想要的一切!” 话音未落,一道魔光从裂隙中激射而出,无视所有人的阻拦,径直卷向苏婉儿! 苏婉儿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指点江山、宛若神明的姬玄,又看了看那道通往无尽黑暗与力量的血色裂隙。 悔恨、嫉妒、不甘、怨毒……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疯狂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了对姬玄的滔天恨意! 她所抛弃的,竟是无上荣光!她所追求的,竟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我没错……我不可能错!错的是你,姬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极致的自我催眠让她彻底扭曲,既然光明大道已与她无缘,那便堕入无间地狱,又有何妨! 面对那道卷来的魔光,她非但没有丝毫抵抗,反而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决绝,主动迎了上去! “姬玄!” 她被魔光卷起,身形在裂隙边缘变得虚幻,凄厉而怨毒的尖啸响彻天地。 “今日之辱,我苏婉儿记下了!待我得证魔神之道,必将你,和你那两个孽种,挫骨扬灰!!” “母亲!” 道院门口,姬辰和姬默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轰!” 血色裂隙猛然闭合,黑曜和苏婉儿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这方天地。 仿佛只是赶走了两只聒噪的苍蝇。 姬玄缓缓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平静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劫后余生、心神剧震的修士灵魂深处。 “过往已断,前尘两清。” “从今日起,神皇道院,开讲!”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神皇道院金光大盛! 那股神圣、浩瀚、充满无上秩序的气息,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温柔而又霸道地席卷开来,重塑天地! 玄天圣地盘踞了万年的阴森魔气,在金光的照耀下,被强行净化、转化,变成了最纯粹、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脚下的黑土化为五色灵田,狰狞的魔树开出圣洁的莲花,整片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阴森魔窟,蜕变为了一片无上净土!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我的天……灵气!灵气浓郁到要化成水了!” “神恩啊!我卡了三十年的瓶颈……松动了!我要突破了!” “噗通!噗通!噗通!”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敬畏与激动,成百上千地跪伏在地,对着那道神明般的身影,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土地的天,彻底变了。 一个属于“神皇”的时代,降临了! 第57章 洗尽铅华,皇道神体终觉醒! 庭院内,桃树依旧,灵雾氤氲,宁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姬玄就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没有赞扬,没有评判。 就像一个寻常的父亲,在等待晚归的孩子。 但姬辰与姬默,却再也无法用过去的心态,去面对这份平静。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平静背后,蕴藏着何等深沉的用心与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兄弟二人快步走到姬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并肩跪下。 这一次,不是储君对帝皇的宣誓。 而是儿子,对父亲最纯粹、最深刻的叩拜。 “父亲。”姬辰抬头,他的声音不再有过去的疏离与刻意维持的冷静,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诚,“我们……明白了。” 姬默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温润的玉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的感激、愧疚与新生,都融在了这一个动作里。 “起来吧。”姬玄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没有去扶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一跪,是他们道心圆满的最后一步。跪的是过去的愚昧,拜的是未来的新生。 当他们自己站起来时,才算是真正与过去做了了断。 姬辰与姬默依言起身,静立在侧,像两个等待聆听教诲的学生。 “感觉如何?”姬玄问。 “前所未有的好。”姬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不甚强大,却与自己神魂血脉完美契合的皇道真元,“经脉中再无阴冷阻塞之感,神魂通透,念头澄澈。洗去了满身的污泥。” 姬默点头,言简意赅:“干净。” “哈哈哈!”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火灵儿抱着手臂,倚在静室的门框上,一双凤目饶有兴致地在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何止是干净,简直是脱胎换骨。不错不错,总算有几分你们父亲当年的样子了。虽然,还差得远。” 她的话语直接,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认可。 姬辰与姬默对着火灵儿,也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火灵儿前辈。” “别叫我前辈。”火灵儿摆摆手,走了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叫我灵儿阿姨就行。看你们这身子骨,底子是真不错,就是被那两个蠢货耽误了。现在好了,垃圾清空了,总算能装点好东西了。” 她说着,扭头看向姬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喂,姬玄。现在总可以了吧?他们的‘玉’,已经被亲手擦干净了,你这个当神匠的,是不是该上真家伙了?” 姬玄看着两个儿子眼中同样燃起的期待之火,微微一笑。 “你们做得很好。”他先是肯定了兄弟二人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你们有资格,也有能力,去驾驭真正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奴役。” “你们证明了,我姬氏一脉的血脉,流淌的不是霸道与掠夺,而是守护与秩序的荣光。”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姬辰与姬默的心头。 这番认可,比任何神丹妙药,都让他们感到振奋。 “父亲曾说过,紫萱和淼淼是两张干净的白纸,可以在上面烙印最完美的道与法。”姬玄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你们,经历了这场磨砺,已经不再是那块有裂痕的脆玉。” “你们,是经过烈火与寒冰淬炼过的神金。坚不可摧,纯净无瑕。” “现在,你们的道心与神魂已经纯粹,足以承载我们姬氏血脉中,那沉睡的真正力量。”姬玄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庄重。 火灵儿眼神一亮,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们血脉中的‘始祖印记’?” 姬玄点头,对两个儿子解释道:“我姬氏一族,能立于神界之巅,所依靠的,从来不只是功法。更是传承于血脉最深处的‘皇道神体’。每个嫡系血脉,在道心圆满,认清自身道路之时,都有机会觉醒独属于自己的天赋神体。” “只是过去,你们被魔功蒙蔽,血脉被污,这股力量便一直沉寂,甚至被压制。如今,正是唤醒它的最佳时机。” 姬玄抬起了手。 他的手上,没有出现任何惊天动地的道果。而是指尖逼出两滴金色的血液,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皇道气息。 “辰儿。”姬玄看向大儿子,“你的性格,冷静沉稳,善于谋划。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血脉的指引,它会告诉你,你的‘秩序’,该如何展现。” 他屈指一弹,一滴金血瞬间没入姬辰的眉心。 轰!!! 姬辰的身体剧烈一震。他没有看到外界的星云,却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拉入了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与无垠的空间之中。血脉深处,一个古老的印记被点亮,疯狂地吸收着姬玄那滴血中蕴含的本源信息,与他自身对“秩序”的感悟相结合! 周身的空间开始自发地扭曲、折叠。他的双眸中,有亿万星辰生灭。这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觉醒!他正在亲手构建属于自己的【时空霸体】! “默儿。”姬玄又看向小儿子,“你的性格,敦厚坚韧,有守护万物之心。去聆听你血脉的咆哮,它会告诉你,你的‘守护’,该有多么坚不可摧。” 第二滴金血,射入了姬默的眉心。 嗡—— 姬默的身体表面,并非是凭空出现神纹,而是从皮肤之下,从骨骼深处,一点点地渗透出金色的光泽。仿佛一块神金,在驱逐了所有杂质后,终于显露出不朽的本质。一股厚重、坚固、无可撼动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志,铸就自己的【万法不侵】之身! 火灵儿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传音给姬玄:“还是你厉害,用自己的本源精血做引子,直接帮他们跳过了最危险的觉醒期。不过这样也好,力量是他们自己的,以后走得更稳。比我当年在南明离火里烧了九九八十一年,差点连毛都烧光了要强!” 姬玄瞥了她一眼,神念回应:“你那是涅槃,不一样。他们这只是‘开机’。” “滚!”火灵儿俏脸一红,啐了一口。 姬辰与姬默,此刻正沉浸在脱胎换骨的巨大蜕变之中。他们贪婪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无上力量,这股力量与他们自身的皇道真元完美融合,没有丝毫的排斥。 这就是父亲为他们铺就的道路。 先正心,后铸体。 先立道,后传法。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实,无比正确。 许久,两人才缓缓睁开双眼,适应了体内的力量。他们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狂喜。 【叮!检测到神子姬辰(18岁),成功觉醒‘时-空霸体’,初步领悟时间与空间法则,修为境界突破至神人境!】 【叮!检测到神子姬默(16岁),成功觉醒‘万法不侵’道体,初步领悟万法不侵法则,修为境界突破至神人境!】 【触发亿万倍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时间法则碎片1!】 【恭喜宿主获得:空间法则碎片1!】 【恭喜宿主获得:万法不侵法则碎片1!】 姬玄识海中响起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他感受到三枚全新的法则碎片,带着玄奥的力量,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他对时间、空间以及万法不侵的理解,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让他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境界,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姬辰与姬默,此刻已是货真价实的神人。他们虽然刚刚踏入此境,但凭借无上神体与纯粹道心,战力远超寻常神人,甚至能与一些灵神境强者匹敌。相比于两位姐姐如今的灵神境界,他们虽然在境界上尚有距离,但凭借这份无上潜力,未来可期。 他们再次对着姬玄,深深拜下。“谢父亲,引导我等觉醒无上神体!” 这一次,姬玄坦然受之。他看着两个真正意义上,身心都回归正途的儿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他的目光,穿透了道院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神界,望向了那片被无尽魔气笼罩的黑暗殿堂。“真正的敌人会更强。” “你们的路,还很长。” 第58章 万星秘境,剑冢初现! 神皇道院内,金光流转,灵气如潮。姬辰与姬默在姬玄的指点下,迅速适应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时-空霸体与万法不侵道体的觉醒,并非一蹴而就。那两滴蕴含姬玄本源的皇道精血,为他们开启了通往法则深处的门户,但要真正掌握这些力量,仍需日夜磨砺。 姬辰盘膝而坐,周身空间不时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他尝试着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融入【人皇经】的运转之中。每一寸经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折叠,那是秩序的宏伟乐章。他的剑意也随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锋利,而是蕴含了更深层次的变幻与掌控。 姬默则在另一侧,任由灵气冲刷肉身。金色的光泽从他皮肤深处透出,坚韧而厚重。他感受着万物法则的冲击,却如磐石般不动。那些试图侵蚀他身躯的驳杂能量,在接近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弭。他的拳法也变得沉稳,每一拳都带着山岳般的厚重,却又蕴含着“不破不立”的生机。 火灵儿偶尔会在一旁指点几句,言语虽不客气,却字字珠玑,直指要害。她亲身经历过涅槃,对力量的本质有着独到的理解。姬辰和姬默也从她那里学到不少实战的经验。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当兄弟二人的气息逐渐内敛,已能将神体力量收放自如时,姬玄带着他们,离开了神皇道院。 “神界,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太平。”姬玄站在虚空之中,望着头顶那片浩瀚星海,声音平静,“魔患深重,战火不休。你们的姐姐,正在那里磨砺。” 他挥手间,一道通往神界的空间通道悄然开启。通道内,星光璀璨,法则涌动。 “去吧。去见识真正的天地,去面对真正的挑战。” 姬辰与姬默对视一眼,眼中是坚定的光芒。他们知道,这趟旅程,是他们皇者之路的真正开端。 …… 神界,万星秘境。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辰海,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漂浮其间,每一座岛屿都蕴含着独特的法则之力与天地灵气。这里是神界最负盛名的试炼之地,也是各族天骄争锋的舞台。 此刻,万星秘境深处,一座被浓郁星雾笼罩的浮空岛屿上,人影绰绰。众多年轻天骄汇聚于此,目光皆聚焦在两道绝世出尘的身影上。 姬紫萱一袭紫衣,身背一柄古朴长剑,气质清冷如雪,眼神却锐利如鹰。她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周身剑意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姬淼淼则是一身水蓝色长裙,灵动活泼,却又带着一丝不符年龄的沉稳。她指尖轻点,一道道水蓝色符文在她身前跳跃,演化出各种玄妙的阵法。 在她们身旁,白清儿白衣胜雪,圣洁的生命气息在她周身环绕,仿若谪仙。胡夭夭则是一袭红裙,媚眼如丝,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散发着诱人的魅惑。 自进入万星秘境以来,姬紫萱和姬淼淼姐妹俩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姬紫萱的剑道天赋,犹如天生剑骨,无论何等晦涩的剑法,在她手中都能迅速领悟,并加以精进。她的剑,快、准、狠,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皇道气息,寻常魔修根本无法抵挡。姬淼淼则在阵法与符文之道上展现出过人之处,她能轻易洞察天地法则的脉络,布置的阵法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在白清儿和胡夭夭的悉心教导与守护下,姐妹俩的实力突飞猛进,名声也迅速在万星秘境中传开,引得无数天骄侧目。 “神皇之女,果然名不虚传。”一位身着金甲的青年天骄低声赞叹。 “哼,不过是仗着有白族和狐族护着罢了。”另一位魔族青年不屑地撇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姬紫萱的目光,忽然投向了山峰下方一片被古老禁制覆盖的区域。那里的空间扭曲,星雾浓郁,即便是神识也无法完全穿透。 然而,姬紫萱却感觉到一股极致纯粹的剑意,正从那片区域深处若有若无地传来。那剑意古老而强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初生之意,又蕴含着万物归墟的寂灭之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中的长剑也发出轻微的颤鸣,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姐姐,怎么了?”姬淼淼察觉到姬紫萱的异样,凑了过来。 姬紫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遥遥指向那片禁制之地。 “那里……有我渴望的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清儿和胡夭夭也走了过来,目光凝重地看向那片区域。 “好强大的禁制。”白清儿眉头微蹙,她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古老法则之力,远超寻常。 胡夭夭的九尾轻轻摇曳,眼中魅惑之色褪去,只剩下凝重:“这禁制,似乎是上古时期某个剑道大能所布,其中蕴含的剑意,连我看了都心悸。如果我没猜错,这下面,可能是一座……太初剑冢。” “太初剑冢?!”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太初剑冢,乃是神界传说中的剑道圣地,据闻其中埋葬着上古时期诸多剑道至尊的佩剑,甚至可能蕴藏着剑道的终极奥秘。每一次剑冢现世,都会引来神界无数剑修的疯狂争夺。 姬紫萱的眼神愈发炙热。她感觉那股剑意,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正等待着她的到来。 “我要进去。”她话语简单,却透露出无比的决心。 “紫萱,这剑冢非同小可,其中的禁制连我等都难以轻易破开。”白清儿提醒道。 “无妨。”姬紫萱摇头,“我的剑,会找到它的路。” 她迈步向前,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剑锋所指,那片古老的禁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泛起一丝丝微弱的涟漪。 就在姬紫萱准备破禁而入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突兀地穿透了星雾,在众人耳边响起。 “此地,我黑族要了。”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桀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雾深处,几道身影缓缓浮现。为首之人,一袭黑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负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之上,隐隐有魔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道剑意。 他,正是黑曜的亲弟弟,黑族年轻一辈的第一剑道天骄——黑绝。 在他身后,数名黑族精英魔修紧随其后,个个气息强大,眼神凶狠。 黑绝的目光,在姬紫萱身上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转化为浓郁的恶意。 “你,就是姬玄的女儿?”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很好,把你擒下,我兄长的计划就多了一重保障。” 周围的天骄们瞬间噤声,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黑绝的凶名,在万星秘境中同样如雷贯耳。他出手狠辣,从不留情,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能逃脱的。 白清儿脸色一沉,一步上前,圣洁的生命神力在她周身涌动,与黑绝身上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黑绝,这里不是你黑族的地盘。”白清儿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警告,“想动她们,先问过我白族。” 胡夭夭也轻笑一声,媚眼如丝,九条狐尾悄然在她身后摇曳。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如同春风般拂过,试图渗透黑绝的心神。 “小弟弟,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胡夭夭的声音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不如跟姐姐去旁边聊聊人生?这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呀。” 黑绝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感受到了那股魅惑之力。但他心志坚定,魔念如钢,魅惑对他效果不大。他只是冷哼一声,周身魔气一震,便将那股魅惑之力震散。 “白清儿,胡夭夭。”黑绝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不耐,“你们白族和狐族,真要为了两个姬玄的孽种,与我黑族为敌?” 姬紫萱却在这时,缓缓抬手,拦住了白清儿和胡夭夭。她直视黑绝,清冷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 “我的剑,不需要别人来守护。”姬紫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是剑修之间的事。” 她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她竟敢当面挑战黑绝? 黑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更深的嘲讽。 “哦?有意思。姬玄的女儿,倒是比你那两个废物兄弟有骨气。”他轻蔑地看了眼姬紫萱手中的剑,“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剑道,也配与本座谈剑?” 姬紫萱不为所动,她手中的长剑发出更为清越的鸣声,剑尖遥遥指向那片太初剑冢的禁制。 “不必多言。”她对黑绝道,“你我各凭本事破禁,谁先进入剑冢,剑冢的传承就归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黑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输的人,滚出此地。你,敢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黑绝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哈哈哈哈!狂妄!真是狂妄!”黑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小女娃,竟敢与本座比剑道?你以为你是谁?剑神转世吗?!” 他自认在剑道上的造诣,在黑族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即便放眼整个神界,也鲜有敌手。姬紫萱虽然天赋惊人,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能有什么深厚的底蕴? “好!”黑绝收敛笑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急着送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姬紫萱,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失败后的狼狈模样。 “本座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一场关乎剑道尊严与无上传承的对决,在万星秘境的核心地带,正式拉开序幕。 第59章 双雄破禁,剑意争锋! 黑绝的狂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周围星雾翻涌。他那句“输得心服口服”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仿佛姬紫萱的失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周围围观的天骄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议论纷纷。 “黑绝大人可是黑族年轻一辈的剑道第一人,姬紫萱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如何能与黑绝大人相提并论?” “是啊,那太初剑冢的禁制,据说连老一辈的剑道宗师都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开。黑绝大人对剑道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 “不过,姬紫萱既然敢提出挑战,想必也有几分底气吧?毕竟是神皇之女……”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姬紫萱神色平静,仿佛未闻。她只是将目光投向那片被古老禁制笼罩的太初剑冢。她的剑,此刻已完全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与她清冷的眉眼相得益彰。 黑绝也收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狩猎者般的专注。他背后的漆黑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魔纹流转,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双目微闭,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片禁制,试图解析其内部的法则构造。 太初剑冢的禁制,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由上古剑道大能以无上剑意与天地法则交织而成。每道禁纹都蕴含着极致的剑道奥秘,若想强行破开,只会引来禁制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唯有以剑道入微,洞察其法则脉络,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哼,故弄玄虚。”黑绝冷哼一声,他已大致摸清了禁制的一些规律。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魔光一闪。手中魔剑一振,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刺禁制某处节点。 “轰!” 魔气与禁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片禁制剧烈颤抖,荡漾起层层涟漪,但并未被破开,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黑绝的剑气震散。 “有点意思。”黑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他没有气馁,反而更激发了骨子里的好战。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围绕着禁制高速移动,手中魔剑不断挥舞,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禁制的不同节点上。 “破魔剑诀!” 他口中低喝,剑锋之上,魔气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魔刃,疯狂地切割着禁制。他没有试图完全解析禁制,而是凭借自身强大的剑道修为,以力破巧,寻找禁制中最薄弱的环节,试图将其撕开一道口子。 魔刃与禁制碰撞,火花四溅,能量狂暴。每一次撞击,都让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姬紫萱也动了。 她没有黑绝那般狂暴的气势,动作反而显得轻柔而缓慢。她迈着莲步,围绕着禁制,手中的长剑并未直接攻击,而是缓缓地在虚空中划动。 她的剑尖,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触碰虚空,都像是在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符文。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剑意,如同潺潺流水般,渗透进禁制之中。 她闭上了眼,心神沉浸在禁制深处。她的剑,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理解”。她感受着禁制中每一道剑意、每一缕法则的流动,仿佛在与这片沉睡万年的剑冢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白清儿和胡夭夭站在一旁,看着姬紫萱的动作,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 “紫萱这孩子,在剑道上的悟性,当真是我见过最高。”白清儿轻声说道,“她没有被力量的表象所迷惑,而是直指剑道本质。” 胡夭夭也点头:“她正在用剑意去‘沟通’禁制,而非强行‘攻破’。这是剑道大成者的风范。” 姬紫萱的脑海中,浮现出姬玄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剑,是道的延伸。它不是单纯的杀戮工具,更是秩序的载体,守护的象征。真正的剑道,在于心,在于对天地的理解,对万物的包容。” 她的剑,此刻便是这种“包容”。她以自身的皇道剑意,去感应禁制中那驳杂却又纯粹的太初剑意,试图找到两者之间的共鸣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紫萱的剑尖所过之处,那古老的禁制不再剧烈颤抖,反而泛起一丝丝柔和的金色光芒。那些金光,与姬紫萱身上的皇道剑意遥相呼应,仿佛禁制正在被“驯服”。 而黑绝那边,虽然声势浩大,但进展却显得缓慢。他已经连续轰击了数百剑,禁制虽然被他轰击得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能彻底撕开。反而每一次反震,都让他体内的魔气产生一丝紊乱。 “该死!这禁制竟然如此坚韧?!”黑绝额头渗出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感受到了姬紫萱那边传来的异样波动,心知不能再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魔剑之上。 “血祭魔剑!” 魔剑发出更为刺耳的尖啸,剑身之上魔气大盛,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禁制最中央的位置猛扑而去! 这一击,黑绝几乎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势要一击破禁! “轰隆隆——!” 黑色巨蟒狠狠撞在禁制上,整个浮空岛屿都为之震颤。禁制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开始在禁制表面蔓延。 “哈哈哈哈!姬紫萱,你输了!”黑绝发出狂笑,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禁制即将彻底崩碎的前一刻,姬紫萱的动作,也达到了顶点。 她手中的长剑,在虚空中划出了最后一道完美的弧线。 “万法归宗,剑心通明。”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随着她这一剑划出,那片被她剑意渗透的禁制区域,非但没有崩碎,反而如同被解开了某种桎梏般,所有的剑意和法则,在这一刻,竟主动地向两旁分开,形成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金色通道! 通道之内,剑意纯粹而古老,没有丝毫的阻碍。 这并非强行破开,而是……“解开”! 姬紫萱收剑入鞘,平静地迈步,走入了那道金色通道。她的身影,在通道中显得从容而淡然,仿佛她才是这剑冢真正的主人。 黑绝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眼睁睁看着姬紫萱的身影消失在金色通道中,而他那血祭魔剑的一击,却仅仅是在禁制上留下了一道即将愈合的裂纹。 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 周围的围观者,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金色通道,再看看满脸呆滞的黑绝,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姬紫萱,她没有强行破禁,而是以自身剑道,解开了上古禁制!这等剑道造诣,简直闻所未闻! 黑绝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竟然被一个年轻女子,以如此“温和”的方式彻底击败!这比直接用力量将他碾碎,更让他感到耻辱和绝望。 “不……不可能!”他发出不甘的嘶吼,眼中充满了血丝。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黑绝的耳中。 “黑绝,你输了。” 那声音,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黑绝的道心。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姬紫萱!我记住你了!”他眼中满是怨毒,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剑意,如同跨越了时空,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眉心。 那剑意,并非来自姬紫萱,而是…… 第60章 剑冢深处,皇子降临! 那抵在黑绝眉心的剑意,并非来自姬紫萱,也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剑道。 它纯粹、锋锐,堂皇正大,如天道秩序的化身,能洞穿万物,直指魂魄本源。 这是什么东西?! 黑绝的身体彻底僵硬。 他甚至不敢有丝毫挪动,神魂都在那股剑意下颤栗。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意念稍动,那截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枝,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神魂连同肉身,一同抹杀! 是谁?! 这片区域,所有天骄他都了如指掌!谁有这等手段?!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扭过头,脖颈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视线中,那片刚刚被姬紫萱“解开”的禁制之前,不知何时,竟已站立着两道身影。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们的容貌,与姬紫萱有七分相似,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其中一人,手中握着那截锁定自己的桃木枝,眼神平静如万古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另一人,同样手持桃木枝,身形挺拔如山岳,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隔绝了一方天地。 “二哥!三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打破了死寂。 姬淼淼眼眶瞬间就红了,小跑着躲到了姬默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委屈又安心地看着来人。 “你们怎么才来啊!这个坏蛋好凶!他欺负我和姐姐!” 刚才黑绝那股魔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姐姐又在专心破禁,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直到此刻才彻底消散。 哥哥们来了! 从天而降! 姬紫萱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那根始终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剑,走到姬默身边,轻轻喊了一声。 “二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白衣如雪的三弟身上,微微颔首。 “三弟。” 黑绝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死死地盯着姬辰,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们……是谁?如何进来的?” 姬辰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黑绝,落在了姬紫萱和姬淼淼身上,那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甚至没有去看黑绝一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黑绝,你输了。” 黑绝瞳孔猛地一缩。 输了?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宣判! “现在,滚出此地。”姬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一丝火气。 滚! 这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黑绝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紫,胸中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炸开! “你们……你们是姬玄的儿子?!”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除了那个人的血脉,谁还能生出这等妖孽?! 一个女儿剑道通玄,强行破开太初禁制! 两个儿子更是神出鬼没,实力深不可测! 这不公平! 姬辰依旧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只是手中的桃木枝,微微向前递进了一分。 仅仅一分! “嗤!” 一股刺骨的剧痛自眉心传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那道剑意撕裂! 黑绝浑身一颤,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再多说一句废话,自己真的会死! “好!很好!” 黑绝咬碎了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姬玄!姬氏皇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这只是开始!等着吧,我黑族,还有红族,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嗡!” 一道漆黑的魔光自他脚下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身后的几名黑族精英也同时做出了一样的动作,魔光冲天! “是【魔影遁光】!”远处观望的风无痕失声低呼,“黑族最顶级的保命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可瞬息千里!” 麒麟破天也低吼一声:“这小子要跑!” “想走?” 然而,一道比他的动作更快、更轻的声音,在黑绝耳边响起。 “空间,禁锢。” 姬辰轻声低语,仿佛在念动着某种古老的言灵。 他手中的桃木枝,在空中随意地、轻轻地一划。 就这么一划。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正欲冲天而起的黑绝,连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催动秘术的黑族精英,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璀璨的魔光,像是被瞬间冻结的火焰,凝固在了半空。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不,是比泥沼恐怖亿万倍的琥珀! 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至高力量,彻底凝固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瞬移秘术,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这是……空间法则!!” 黑绝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咆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他无法理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疯狂地在心中嘶吼,“言出法随?!将空间法则运用到这种程度,那是神王境的领域!你……你分明只有神人境的修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远处,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各族天骄,此刻早已吓得呆若木鸡,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风无痕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呆滞。 “我……我看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他刚才说了‘空间禁锢’……然后空间就真的被禁锢了?” “这……这是神话中的言灵之术吗?” “不!”一旁,凤族那位清冷如霜的绝色女子,凤舞,第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这不是言灵,这是对法则的绝对掌控!是道!他自己的道!” 麒麟破天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妈的……这小子……比他妹妹还变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神人境的少年,轻描淡写地,禁锢了一片空间?!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这是神话! 姬辰没有理会黑绝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随着这个字出口,那股凝固的空间之力,瞬间由静转动,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推力! “轰——!” 一声巨响! 黑绝和他那几个手下,就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作几道黑点,如同炮弹般被狠狠地轰出了这片区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遥远的星雾深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同拂去衣角的几粒灰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手持桃木枝、白衣胜雪的少年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危机解除。 姬辰和姬默这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 姬辰脸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瞬间消融,化作了温和的笑容,他走到姬淼淼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动作和父亲姬玄对他们时,一模一样。 “淼淼,长大了,也知道保护姐姐了。” “那当然!”姬淼淼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我可是父皇的贴心小棉袄!我刚才可厉害了,要不是他们人多,我一个人就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姬辰屈指轻轻弹了一下脑门。 “知道你厉害,下次不许这么莽撞。”姬辰的语气里带着宠溺,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姬淼淼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 姬默也憨厚地笑了笑,走到姬紫萱身旁,那厚重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姬紫萱,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气息有些虚浮,这才放下心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姐,没事吧?” 姬紫萱走上前来,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暖意:“二弟,三弟,你们怎么来了?” 姬辰收回手,看向那道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通道,解释道:“父皇让我们来神界历练,恰好感受到你这边的气息波动,便循着指引过来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着那通道入口,话锋一转。 “不过,这太初剑冢凶险异常,你虽天资过人,但独自闯入,还是太冒险了。” 姬紫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无妨。” 她抬起眼,迎上姬辰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名为“执着”的火焰。 “我的道,是自己选择的。我相信它。” 姬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 “嗯,不愧是我姬辰的姐姐。” 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那条通往剑冢深处的通道,眼神平静。 “走吧,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 “这太初剑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敢让我姬氏皇族的公主以身犯险,总得有点过人之处才行。” 第61章 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陪葬的愚蠢! 甫一进入通道,一股比之外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剑意扑面而来,如同凝固的潮水,带着万古的悲凉与锋锐,狠狠冲击着他们的神魂。 “哇!大哥,这里好难受啊!” 姬淼淼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拉住姬辰的衣角,小声抱怨道:“感觉我的气运金莲都快转不动了,黏糊糊的,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姬默已经默默地向前踏出半步。 嗡——! 一层厚重凝实的淡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一面不可撼动的神金壁垒,瞬间将那股无孔不入的剑意洪流隔绝在外。姬淼淼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二哥厉害!像个大金钟罩,又暖和又安全!”她立刻拍起了马屁,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姬辰没有说话,他只是提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桃木枝,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屈的抗争史。 “安静。”姬辰的声音很轻,“这股意志……没有杀心,只有深入骨髓的怨与恨。” “怨恨?”姬淼淼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谁这么想不开,死了万年还在这里生闷气啊?” “马上就知道了。” 姬辰的脚步没有停顿,他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闲庭信步地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前方的浓雾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无数柄残破的古剑插在地上,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微弱却不屈的剑意,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而在所有断剑的中央,悬浮着一柄巨大的虚幻剑影。 剑影通体透明,却流转着七彩霞光,每一缕光芒都似乎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剑道法则。它就像是这片剑之坟墓的心脏,所有悲壮、不甘、愤怒的剑意,都源于此处。 “哇……好漂亮的大宝剑!”姬淼淼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跑过去。 “站住。”姬辰头也没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姬淼淼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也就在这一刻,那柄七彩剑影动了。 “锵——!” 一声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剑鸣响彻整个空间!插在地上的万千断剑应声而动,剧烈地嗡鸣起来,狂暴的剑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风暴,席卷而来! “姬氏皇族……尔等不配踏足此地!” 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洞穿万古的恨意,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炸响! 姬默再次上前一步,【万法不侵】道体金光大盛,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将所有剑气风暴尽数挡下,连一丝一毫都未能透过来。 “你谁啊你!说话这么难听!”姬淼淼忍不了了,躲在姬默身后,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怼了回去,“我们怎么就不配了?这地方又没写你的名字!” “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那意志带着极度的蔑视,“此地,埋葬的是被尔等姬氏皇族扼杀的自由!你们的脚下,踩着的是万千强者的尸骨!你们的荣耀,是用鲜血铸就的罪证!” “前辈?”姬辰终于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称呼,你怕是担不起。” 他提着桃木枝,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那剧烈波动的七彩剑影,语气轻描淡写。 “一个被怨恨蒙蔽了万年的可怜虫罢了,也敢妄议我姬氏皇道?” “你!你敢!” 剑魂的意志被姬辰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整个剑冢的剑意彻底! “放肆!让你见识一下,何为被扼杀的自由之怒火!” 剑魂咆哮着,一道道血色的幻象从七彩剑影中喷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意志冲击,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柄血色巨剑,巨剑之上,浮现出一幕幕惨烈的画面:无数修士揭竿而起,高喊着“打破秩序,还我自由”的口号,却被身穿金色铠甲的天兵天将无情镇压,血流成河! “看!这就是你们姬氏的罪证!”血色巨剑带着滔天的怨念,狠狠地朝着姬辰当头斩下!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心! “掠夺?自由?真是可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不稳者瞬间崩溃的攻击,姬辰的声音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咆哮的意志之上。 他没有让姬默去挡。 他只是伸出桃木枝,在身前轻轻一划。 “嗡——!” 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将那柄血色巨剑彻底吞没! 这不是防御,而是以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霸道的方式——“覆盖”与“重塑”! “罢了,与你这井底之蛙废话,纯属浪费时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才是我姬氏的道!” 姬辰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渊,一股远比这剑魂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皇道威严,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他将自己对皇道的理解,将父亲姬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凝聚成一道无法被撼动的“真实”,强行灌入了剑魂的意识之中! 剑魂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片更为宏大的历史画卷。 它看到了,在太古年间,魔族肆虐,天地崩坏,万族沦为血食,是姬氏先祖浴血奋战,以身为城,将魔族挡在界外,守护了亿万生灵的火种。 它看到了,在中古时代,万族林立,为争夺资源互相攻伐,战火连绵,是姬氏皇族建立天庭,制定法则,虽有铁血镇压,却让万族得以休养生息,文明得以繁衍。 它看到了,姬辰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之意,那并非是为了权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对苍生万物的责任与悲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我姬氏皇道,就是要在这无情的天地间,为万物苍生,争得那一线生机!” “你那主人所谓的自由,是强者肆意掠夺弱者的自由!而我姬氏的秩序,是让弱者也能有尊严活下去的秩序!孰高孰下,你这万年执念,看了万年,还没看懂吗?!” 姬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剑魂的意志核心之上。 “不……你胡说!吾主是为了苍生……”剑魂的意志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它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反驳。 “为苍生?”姬辰嗤笑一声,“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你主人的‘苍生大道’!” 他桃木枝再次一点,金色的皇道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将七彩剑影笼罩。这一次,他构建了一个幻境,一个……剑魂之主成功了的幻境。 幻境中,天庭崩塌,秩序瓦解。起初,万族欢呼,享受着无拘无束的“自由”。但很快,强大的种族开始肆意屠戮弱小的种族,魔族趁虚而入,整个世界化作了比太古年间更加黑暗的炼狱。所谓的自由,最终演变成了毁灭一切的狂欢。 剑魂亲眼看着那些它曾想“拯救”的生灵,在它主人的“自由”大道下,走向了彻底的灭亡。 它所坚守了万年的信念,在姬辰这无可辩驳的皇道真实面前,寸寸崩裂,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股怨毒的意志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代的是迷茫,是悔恨,是幡然醒悟的剧痛。 “我错了……吾主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一道虚弱到极致的意志波动传来,带着解脱与臣服。 七彩剑影的狂暴剑意尽数收敛,剧烈颤抖之后,不再抗拒那金色的皇道真元,反而像久旱逢甘霖般,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 许久,嗡鸣声起。 那声音中,再无半分怨怼,只剩下无尽的虔诚与感激。 “太初剑魂,见过皇道传人……多谢……点醒万年迷梦……吾愿臣服!” 第62章 父辈之影,剑魂归心! 姬辰手中的桃木枝,尖端正欲触碰那七彩剑影的核心,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意志,轰然爆发! “姬氏皇族的杂种!滚出此地!” 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洞穿万古的恨意,直接在姬辰等人的神魂中炸响! 七彩剑影疯狂扭曲,狂暴的剑意化作风暴,席卷整个剑冢深处。它似乎被姬辰身上那股纯粹的皇道血脉刺激到了极致,散发出的意志碎片化作一幕幕血色的幻象,冲击而来。 幻象中,一位顶天立地的青衫剑客,手持七彩神剑,为心中所谓的“自由”与“超脱”,对抗着当时威压诸天的姬氏皇族。最终,天穹喋血,剑客败亡,神剑崩碎,其不甘的意志与残魂,化作了这片埋葬万剑的坟墓。 “看到了吗?!这便是你们姬氏皇族的罪证!以霸道扼杀自由,以秩序为名行掠夺之事!你们的荣耀,建立在万千强者的尸骨之上!你们不配谈道!更不配执掌天地!” 那意志咆哮着,充满了对姬氏皇族的蔑视与怨恨。 姬淼淼小脸一白,被这股怨念冲击得连连后退。姬默则一步上前,周身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道体将所有负面意志隔绝在外,如山岳般挡在弟弟妹妹身前。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咆哮,姬辰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完了?” 姬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咆哮的意志之上。 “就这?我还以为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旧怨,原来不过是一只迷失万年的可怜虫,在这里无能狂怒罢了。” “你!你敢!”剑魂的意志被姬辰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整个剑冢的剑意都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彻底撕碎。 “我为何不敢?”姬辰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渊,一股远比这剑魂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皇道威严,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一只断剑残魂,也敢妄议我姬氏皇道?” “你所见的,不过是当年冰山一角。”姬辰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当年若无我姬氏皇族以铁血手段镇压寰宇,建立秩序,魔族早已肆虐成灾,万物都将归于虚无!你那主人所追求的所谓‘自由’,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不过是牵着众生一起跳入深渊的愚蠢行径!” 姬辰没有再给它咆哮的机会,手中的桃木枝,终于还是轻轻点在了那七彩剑影的核心之上。 “嗡——!”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金色光芒。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将七彩剑影彻底吞没! 姬辰没有去“化解”,而是以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霸道的方式——“覆盖”! 他将自己对皇道的理解,将父亲姬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凝聚成一道无法被撼动的“真实”,强行灌入了剑魂的意识之中!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才是我姬氏的道!” 剑魂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片更为宏大的历史画卷。 它看到了,在太古年间,姬氏先祖浴血奋战,将肆虐的魔族挡在界外,守护了亿万生灵的火种。 它看到了,在中古时代,姬氏皇族建立天庭,制定法则,让万族得以休养生息,文明得以繁衍。 它看到了,姬辰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之意,那并非是为了权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对苍生万物的责任与悲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我姬氏皇道,就是要在这无情的天地间,为万物苍生,争得那一线生机!” “你那主人所谓的自由,是强者肆意掠夺弱者的自由!而我姬氏的秩序,是让弱者也能有尊严活下去的秩序!孰高孰下,你这万年执念,还看不清吗?!” 姬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剑魂的意志核心之上。 它所坚守了万年的信念,在姬辰这无可辩驳的皇道真实面前,寸寸崩裂,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股怨毒的意志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代的是迷茫,是悔恨,是幡然醒悟的剧痛。 “我错了……吾主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一道虚弱到极致的意志波动传来,带着解脱与臣服。 七彩剑影的狂暴剑意尽数收敛,剧烈颤抖之后,不再抗拒那金色的皇道真元,反而像久旱的甘霖般,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 许久,嗡鸣声起。 那声音中,再无半分怨怼,只剩下无尽的虔诚与感激。 “多谢……皇道传人……点醒万年迷梦……吾愿臣服!” 七彩剑影光芒大放,随后迅速收缩,最终化为一柄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精致小剑,安静地悬浮在姬辰的掌心。 剑已新生。 姬辰掂了掂手中的太初之剑,转过身,随手抛给了身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姬紫萱。 “紫萱,你的新玩具,拿去玩吧。” 姬紫萱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小剑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无比亲昵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迫不及待地融入了她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剑意,以姬紫萱为中心,轰然爆发!七彩剑光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剑冢的穹顶,搅动了整个万星秘境的风云! 无数古老的剑道符文在她肌肤上流转生灭,她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份清冷与锐利之上,更增添了一份历经万古的浩瀚与包容! 她当即盘膝而坐,【永恒剑道】与太初剑意完美交融,剑道境界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攀升! 与此同时,远在神界的姬玄,脑海中响起了令他身心愉悦的提示音。 【叮!孝心已到账!你的宝贝女儿姬紫萱,成功降服上古‘太初剑魂’,领悟太初剑道本源法则,修为境界一飞冲天,强势突破至灵神境巅峰!】 【触发亿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您对剑道的理解已抵达终点!您直接获得了‘完整太初剑道本源’!现在,只要您愿意,挥手间便可演化万千剑道,自成一界!】 姬玄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份浩瀚如海的剑道感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女儿们在外打生打死,当爹的躺着就能成神,这日子,舒坦! 剑冢深处。 姬淼淼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绕着正在突破的姐姐转圈圈:“哇!姐姐好厉害!这光好漂亮!” 姬默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默默地守护在一旁。 然而,就在姬紫萱全身心投入融合的关键时刻,剑冢之外,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和数道强横中带着杀意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姬辰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向了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闻着味儿就来了么?” “看来,总有些不长眼的垃圾,急着赶来投胎。” 第63章 秘境风云,各方汇聚! “是黑族和红族的老鼠。” 姬辰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紧绷的气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正从剑冢入口处汹涌而来的十几道煞气,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又是他们!”姬淼淼的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两只小手叉着腰,气得原地跺脚,“大哥,上次那个叫黑绝的家伙,你下手太轻了!就该把他打成猪头,挂在神界天门上示众!” 一旁的姬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向前站了半步,那座磐石般的身躯,将身后正在融合剑魂的姐姐,护得更加严实。 厚重,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九幽寒冰般的魔气,轰然灌入剑冢深处。 十几道身影显现,为首的两人,气息尤为刺眼。 “姬玄的几个杂种,果然都躲在这里!” 一道嘶哑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炸响。身着血色长袍的红厉踏前一步,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姬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残忍。 “黑绝那个废物,竟然会输在你们手上?真是把我们魔族的脸都丢尽了!” 他身旁,一名身段妖娆的黑袍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柔媚,吐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红厉,话可不能这么说。”黑影的目光越过姬辰和姬默,如同毒蛇般,死死钉在了那团七彩剑光之上,眼底的贪婪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能让黑绝吃亏,证明这几个小家伙,身上还是有点油水的。” 她向前轻移莲步,狭长的眸子锁定姬紫萱,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刮骨的寒意:“太初剑魂……这等连神王都要眼红的神物,落到你的手里,真是可惜了。” “小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姐姐可以做主,让你死得痛快些,甚至……留你一具全尸。” “呸!” 一声清脆的怒喝,直接打断了黑影的蛊惑。 姬淼淼忍不了了,她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炸着毛就冲着黑影喊了回去:“你才是小妹妹,你全家都是小妹妹!我姐姐凭本事得来的宝贝,凭什么给你?你们这些打不过就叫人的坏蛋,才不要脸!” “小丫头牙尖嘴利,找死!”红厉眼中凶光一闪,杀意暴涨。 他狞笑着一挥手,身后那支气息内敛的“魔卫队”,便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 “锵——” 甲胄摩擦,魔气冲天。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清朗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入口处随风而至。 “哟,今儿这太初剑冢门口,是捅了魔族的老窝么?可比神界的庙会还热闹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翠绿长袍的青年,手持一柄白玉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面带温和的笑意,气质飘逸,正是风族的天骄,风无痕。 他的目光在被剑光笼罩的姬紫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又落在了红厉和黑影身上,摇着折扇,笑意不减。 红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还未开口,大地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轰!轰!轰!” 一名身披金色鳞甲的壮硕青年龙行虎步地走来,眉宇间满是豪迈之气,周身仿佛有麒麟虚影在咆哮。 “风无痕,你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有好戏的地方,总少不了你!”麒麟破天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他看都没看红厉,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团七彩剑光,战意高昂。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际。 一名身着火红长裙的女子翩然而至,身姿婀娜,容颜绝代,神情却清冷如霜。 凤族天骄,凤舞。 她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红厉和黑影,便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立场,不言而喻。 “嘿,都来了啊!” 最后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憨傻,一个扛着根巨大石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挠着头,咧着大嘴也凑了过来。 魔猿族,猿霸。 他找了块大石头,“咚”的一声坐下,将石棍往地上一插,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正叉腰气鼓鼓的姬淼淼,觉得这小丫头比那什么剑魂有意思多了。 “喂!大块头!”猿霸冲着麒麟破天喊道,“谁有瓜子没?分点?” 麒麟破天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一时间,万星秘境中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骄,几乎齐聚于此。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红厉和黑影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风无痕,麒麟破天,还有凤舞仙子。”红厉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沙哑地开口,“这是我黑族、红族,与姬氏皇族之间的私事,还望各位给个薄面,不要插手。” “私事?” 风无痕“唰”地一下展开折扇,笑吟吟地挡在了红厉面前。 “红厉兄,你这话可就有趣了。这万星秘境乃是神界各族共同的试炼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黑族和红族的私家后院了?我怎么不知道?”他顿了顿,折扇遥遥一指那团剑光,“太初剑冢这等机缘现世,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嘛。” “没错!”麒麟破天上前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想独吞?问过我麒麟族的拳头没有?” “嘿嘿,俺就喜欢看热闹!”猿霸一边喊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不知名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红厉和黑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 他们知道,有这么多顶级族群的天骄在场,想仗着人多势众强行镇压姬玄的子女,必然会犯了众怒。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他们丢不起这个人,更没法向族中交代。 电光火石之间,红厉心生一计。 他猛地指向姬辰和姬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挑衅! “姬玄的孽种!好!说得好!” “既然风兄和各位都说有能者居之,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 他眼中血光大盛,死死盯着姬辰,一字一顿地嘶吼道:“你们两个,可敢与我等在此一战?生死不论!你们若赢了,太初剑魂归你们,我们立刻就走,绝无二话!若输了,哼,交出剑魂,再自缚双手,跟我们回去领罪!” 黑影也阴冷地笑了起来,她的目光如同最毒的诅咒,直刺姬紫萱的方向。 “那个正在融合剑魂的丫头,你,可敢接下我的挑战?” 在她看来,姬紫萱正处于融合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动用全力。强行中断,更是会遭受反噬,实力大打折扣。 这是绝杀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表情变化的少年身上。 风在动,云在涌。 剑冢之内,落针可闻。 姬辰,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气焰嚣张,实则已是色厉内荏的红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玩味,是漠然,是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自信。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有何不敢?”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让这片的空气彻底凝固。 他身旁的姬默,更是连话都懒得说。 只是默默地,再次向前踏出半步。 手中的桃木枝上,一缕柔和的金光,一闪而逝。 行动,便是他最好的回答。 “接就接!谁怕谁啊!” 一声清脆的娇喝打破了死寂。 姬淼淼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她早就手痒了! 此刻,她更是直接向前一跳,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姬紫萱身前,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黑影,清脆地喊道: “你想挑战我姐姐?” “先过我这关再说!” 第64章 皇道争锋,姐弟联手! 红厉和黑影的挑衅,如同一颗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全场。围观的各族天骄们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默默向后退开,眼神里混杂着兴奋、凝重与一丝幸灾乐祸。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寻仇了,这是魔道与皇道的一次正面碰撞,此战的结果,足以在万星秘境这潭深水中,搅起滔天巨浪。 “宰了你们!”红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仿佛被一腔的魔血点燃,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电光,笔直地扑向姬辰。他手中的长刀之上,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隐约间,仿佛能听到无数怨魂在刀锋上凄厉地尖啸,那股血腥和暴戾的气息,让一些修为稍弱的看客都感到一阵胸闷作呕。 这一次,红厉的长刀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刀身上无数血色符文流转,隐约凝结成一个扭曲的魔神虚影,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和法则腐蚀之力,直冲姬辰神魂!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影的身形鬼魅般地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再出现时,已然到了姬紫萱的侧后方,悄无声息,如同死神降临。两柄淬毒般的漆黑短刃,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划出两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直取姬紫萱的脖颈与心口。 黑影的短刃上,则附着了极为阴毒的“蚀魂之毒”,这种毒素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直接污染神魂,即便神人境巅峰的强者触碰,也极难摆脱。她更是施展了黑族的秘术——“暗影束缚”,一道无形的阴影之力悄然缠绕向姬紫萱的双腿,试图限制她的身法。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势。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机,姬辰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凶名赫赫的魔族天骄,而是在看一片不合时宜飘落的叶子。他不退反进,手中的桃木枝迎着那柄血气滔天的长刀,随意地向前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嗡……”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自桃木枝与血色长刀的交点处传开。 红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顺着刀身蔓延而来,他那足以腐蚀神兵的杀戮魔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了,所有的狂暴与杀意都在瞬间被抚平、凝固。他手中的长刀,在这一刻沉重得仿佛一座山岳。 那魔神虚影在桃木枝的触碰下,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崩散,其附带的精神冲击也如泥牛入海。 更让他亡魂冒的是,他眼中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变慢。姬辰抬眼的动作,周围人震惊的表情,甚至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像是陷入了琥珀之中,被无限放慢。唯独他自己的思维,依旧在疯狂地转动,却无法支配这具迟缓得可笑的身体。这是……什么鬼东西?!红厉的道心疯狂咆哮,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与爆发力,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姬辰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桃木枝顺势而上,在那无限缓慢的世界中,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红厉的眉心。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谷。红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目圆瞪,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识海中,仿佛升起了一轮煌煌大日,那至高无上、威严浩瀚的皇道秩序,让他那点可怜的杀戮魔道,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他的骄傲,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道金光照得支离破碎。 (这里姬辰的碾压依然保留,因为他是队伍的核心和定海神针,但对反派的攻击细节做了加强,凸显姬辰实力的超然) 姬辰收回桃木枝,看都未看一眼抱着脑袋惨嚎的红厉,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边的战场,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另一边,黑影的偷袭已然临近。可她志在必得的双刃,却落空了。姬紫萱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旋,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锋芒。 黑影的“暗影束缚”在触碰到姬紫萱的瞬间,被她周身流转的太初剑意瞬间斩断。姬紫萱的脸色微微一白,显然,在融合关键期进行这种精妙的闪避和剑意对抗,对她也是一种消耗。 她手中的七彩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新生的太初剑意与她自身的皇道剑意完美交融,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古老韵味。“太初……斩!”姬紫萱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一道并不如何粗大,却凝实得仿佛琉璃般的七彩剑气,撕裂了空间,后发先至。 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那道剑气面前,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之术都成了笑话。那道剑气锁定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斩断万物、追溯本源的恐怖力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她只能发出一声尖啸,将所有魔气灌注于双刃之上,交叉于胸前,拼死格挡。 “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七彩剑气与漆黑短刃轰然相撞。黑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传来,她的双臂瞬间失去知觉,口中一道血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麻袋,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剑冢石壁之中,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巨大凹坑,碎石四溅。她那两柄珍若性命的魔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魔纹尽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性大失。 姬紫萱的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一击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负担,消耗了她不少正在融合中的剑意。 而在战场的边缘,姬淼淼正嘟着小嘴,小手飞快地掐着印诀,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一道道水蓝色的符文在她指尖跳跃,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远处一个正准备冲上来支援的红族修士,脚下突然多了一片滑不溜丢的冰面,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个黑族精英,耳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龙吟,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攻势都慢了半拍。她没有直接攻击,却用这种俏皮的方式,将整个战场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为兄姐提供了最完美的支援。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红、黑两族的领头天骄,便一死一伤……不,是两个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周围所有围观的天骄,全都看傻了眼。 “我……我没看错吧?”风无痕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此刻写满了呆滞,“那是空间法则……还有时间!他把时空法则当平A在用?!” 风无痕看向姬紫萱,眼中除了震惊,更有一丝心疼。他注意到姬紫萱苍白的脸色,心中暗道:这姬氏皇族,果然个个都是怪物,但为了守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麒麟破天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兴奋地一拳砸在自己手心,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始终未动的姬默,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痛快!打得好!打得妙啊!” 猿霸最是直接,他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往嘴里塞着不知名的灵果,一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果汁溅得到处都是。 红厉和黑影挣扎着从地上和墙里爬起来,看着闲庭信步的姬辰和持剑而立的姬紫萱,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姬玄这几个子女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撤!快撤!”红厉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他知道,再不走,今天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活。黑影也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毒,挣扎着指挥残余的修士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逃离的瞬间,一道沉稳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是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姬默。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桃木枝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想走?”姬默的声音平稳而厚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幕,如同铜墙铁壁般,自地面轰然升起,瞬间将所有黑族和红族修士的退路,彻底封死! 第65章 皇子之威,万法不侵 ! 姬默手中的桃木枝轻点地面,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然而,就是这么轻轻一顿。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幕,毫无征兆地自地面轰然升起!光幕凝实如琉璃神金,表面没有丝毫能量流转的迹象,却散发着一股亘古不朽、万法不侵的绝对气息,瞬间将所有黑族和红族修士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道光幕,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规则,一道宣告此路不通的天地法则。 “混账!装神弄鬼!” 红厉和黑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看起来最是憨厚老实的闷葫芦,一出手竟是如此霸道的封禁手段。 “给我破开它!”红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可不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们这么多人的合力一击。血色长刀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魔光,一道道腐蚀性惊人的血色刀气,如同狂风骤雨,狠狠地劈砍在金色光幕之上。 黑影也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化作十几道黑色残影,手中的淬毒短刃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疯狂地刺向光幕,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薄弱之处。 这一次,红厉和黑影不再留手,他们甚至催动了秘法,召唤出两道半步神王境的魔族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与他们的攻击一同轰向金色光幕。那些魔族精锐也纷纷结成古老的魔族战阵,魔气凝结成一道道漆黑的能量冲击,试图撕裂这道屏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咚……咚……咚……” 那不是能量碰撞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声音。仿佛他们倾尽全力的攻击,不是打在能量护盾上,而是砸进了一片无垠的棉花海里,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吸收、被化解、被无视。 金色光幕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姬默的脸色却不像之前那般平静。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金色的光幕虽然纹丝不动,但他体内的气息却在剧烈翻涌,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那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吃力的表情。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一名红族精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赖以成名的“蚀骨魔炎”,连神铁都能融化,此刻却像一捧温水泼在了上面,连个响动都没有。 姬默站在光幕前,神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他体内的【万法不侵】道体全力运转,这道光幕便是他道体的延伸。任你千般法术,万种神通,在他这绝对的“不侵”领域面前,皆为虚妄。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回头看了看正在突破的姐姐,确认她安然无恙。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红厉等人感到屈辱和绝望。 而就在他们对着这面“绝望之墙”疯狂输出的时候,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姬辰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瞬移,只是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那群惊慌失措的魔族修士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时间的节点上。一个黑族精英怒吼着朝他冲来,手中的魔枪快如闪电,可是在姬辰眼中,却慢得像蜗牛。 姬辰甚至懒得用桃木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魔族修士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轻轻松松地夹住了他的枪尖。 “力道不错,可惜,太慢了。” 他屈指一弹。 “铛!” 那杆上品魔枪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那名黑族精英更是如遭雷击,吐血倒飞,直接昏死过去。 姬辰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 “大家小心!他会妖法!” 另一个红族修士又惊又怒,他自作聪明地没有近身,而是在远处疯狂掐诀,一道道血色符文汇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朝姬辰吞噬而来。 姬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只是伸出桃木枝,在身前轻轻一划。 那张来势汹汹的鬼脸,在冲到姬辰面前三尺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凝固在半空,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调转方向,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一口将它的主人给吞了进去。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红族修士原地消失,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这……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而另一边,姬紫萱的“练习”,也开始了。 她手持七彩长剑,身形飘逸,新生的太初剑意与她的皇道剑意完美交融,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既古老又威严的独特韵味。 “太初·虹光。” 她红唇轻启,一剑挥出。 一道赤色的剑气横扫而出,看似轻柔,却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三名黑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飞灰。 “太初·碧落。” 又是一剑,青色的剑气如同一汪秋水,看似毫无杀伤力,却精准地绕过一名红族修士的护体魔气,直接斩在了他的神魂之上。那修士身体一僵,双目瞬间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已然魂飞魄散。 她每一剑挥出,都有一种不同颜色的剑光,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剑道法则。斩断、焚烧、冰封、净化…… 她不是在杀戮,更像是在熟悉自己的新玩具,而这些不可一世的魔族天骄,便是她最好的试剑石。 姬紫萱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剑挥出,都对太初剑道的理解更深一层。她并非毫无消耗,但这种战斗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磨砺。 如果说姬辰和姬紫萱的攻击是高效而致命的艺术,那么姬淼淼的“支援”,则纯粹是为了恶心人。 她躲在姬默身后,小手飞快地掐着印诀,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你凶我,摔你个狗啃泥!” 远处,一个长相凶恶的红族大汉正准备偷袭姬紫萱,脚下突然多了一块滑不溜丢的西瓜皮,还是用气运法则凝聚而成的,根本无从防御。他一个踉跄,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平沙落雁式”狠狠地拍在了地上,当场磕掉了两颗门牙。 “让你穿黑袍子装酷,给你来点光!” 一名黑族刺客正要遁入阴影,身上突然“嘭”地一下,爆发出堪比夜明珠的粉红色光芒,在战场上亮得像个三百瓦的灯泡,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哎呀,这位大哥,你裤子掉了!” 姬淼淼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一名正挥舞着巨斧的魔族壮汉,裤腰带离奇断裂,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大裤衩,他自己都懵了,一时间忘了该先提裤子还是继续攻击。 姬淼淼的小脸也有些泛红,小鼻子微微抽动,显然施展这些气运法则的“小把戏”对她来说也并非毫无负担,但她乐在其中。 “噗——” 远处的猿霸一口灵果喷了出来,指着那个提裤子的壮汉,拍着大腿狂笑不止:“哈哈哈哈!笑死俺了!这小丫头是个人才啊!比打架好看多了!” 风无痕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此刻写满了呆滞和震撼:“时空法则当平A,太初剑道当练习,气运法则……用来扒人裤子?姬玄……这老家伙到底生了群什么怪物啊!” 麒麟破天一双牛眼瞪得滚圆,目光灼灼地盯着姬默,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嘴里喃喃道:“这防御……绝对防御!要是能跟他打一场,那才叫痛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黑族和红族精英,此刻已经倒了一地,没死的也失去了战斗力,场面一片狼藉,充满了滑稽与诡异。 红厉和黑影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站着,看着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姬氏兄妹,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跑!必须跑! 然而,当他们转身的刹那,姬辰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们!我黑族和红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红厉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姬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黑族和红族?”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在我姬氏皇道面前,尔等不过是需要被清扫的尘埃。至于放不放过我们……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求饶的,是他们。” 他没有再废话,手中的桃木枝轻轻点出,金光一闪,瞬间没入红厉和黑影的眉心。 没有杀戮,没有折磨,只是以至高无上的皇道秩序,将他们体内的魔气与神魂彻底封印,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两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变成了两个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 做完这一切,姬辰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心神剧震的各族天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姬氏皇道,在此立足。凡心存善念者,我等可为友。凡执迷不悟,欲逆乱天地秩序者……”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手中的桃木枝,遥遥指向了万星秘境那云雾缭绕的更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更多不长眼的垃圾,在等着我们去清理。” 第66章 皇族宣言,见一个,清一个! 姬紫萱盘膝而坐,周身七彩剑光已经趋于稳定,正缓缓融入她的身体。她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内敛的古老剑渊。 剑冢深处,一片死寂。 姬辰、姬默、姬淼淼三人如三尊神祇,呈品字形站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地上,黑族与红族的修士瘫软如泥,被彻底废掉的红厉和黑影,连呼吸都带着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持着桃木枝的少年身上。 风无痕手中的白玉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安全距离停下,对着姬辰拱手,声音干涩。 “姬辰兄……风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姬氏皇族之威,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团七彩剑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紫萱小姐的剑道天资,风某生平仅见。此等神物,也唯有她,方能驾驭。” “打得好!痛快!” 麒麟破天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死死盯着姬辰,毫无掩饰自己的战意。 “姬辰!你很强!等此间事了,你我必须打一场!” 他的视线又转向一旁沉默如山的姬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你二哥!那个金光……硬接我一拳试试!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凤舞悄然来到近前,她那张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没有看姬辰,只是对着姬紫萱的方向轻轻颔首。 “太初剑魂,有能者居之。”她声音清冽,像是在下一个结论,“你们姬氏,有这个资格。” “嘿嘿嘿,带劲!真带劲!”猿霸扛着他那根巨大的石棍,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三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名的紫色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姬辰兄弟,你们打架真好看!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俺老猿!” 说着,他挠了挠头,目光又贼兮兮地瞄向了叉着腰、气鼓鼓的姬淼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一号的灵果递了过去。 “小丫头,你那个扒裤子的法术真有意思,下次教教俺?来,吃果子!” 姬淼-淼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接。 姬辰对众人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的善意,但目光却越过所有人,投向了秘境更深处那片云雾缭绕之地。 “万星秘境,不止一个太初剑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皇道威严,仿佛不是在陈述,而是在宣告。 “这深处,机缘更多,凶险……也更多。” 话音一转,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地上那两滩烂泥似的红厉和黑影身上,语气骤然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我姬氏皇道,不惧任何宵小。凡心存歹念,欲逆乱天地秩序者……” “无论是谁,来自何方。” “我姬氏皇族,见一个,清一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红厉和黑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们从姬辰那平静的话语里,听到了比刀剑更刺骨的杀意。那是一种视他们背后的庞大族群如无物的绝对漠视! “你……你们姬氏皇族……这是要与我黑族、红族,与整个魔族为敌吗?!”红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尖叫起来,他试图用族群的威名,来换取一丝生机,或者激起旁观者的警惕。 姬辰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 而是行动。 他抬起手中的桃木枝,对着那群瘫倒在地的魔族修士,随意地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在驱赶苍蝇。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红厉、黑影,连同他们那些被制服的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包裹,瞬间冲天而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被狠狠地抛出了剑冢之外。 “砰!砰!砰……” 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落地声和骨骼碎裂声,随后便再无声息。 风无痕、麒麟破天、凤舞三人,眼角齐齐一抽。 姬辰的手段,比他们想象中更果决,也更……霸道。 他没有当众杀戮,但这种剥夺一切尊严的驱逐,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魔族天骄而言,比一刀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一万倍。 “姬辰兄……”风无痕摇动折扇的手有些僵硬,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试探着开口,“看来你对这万星秘境,了解颇深。” 姬辰缓缓转过身,看向风无痕,脸上无悲无喜。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姬紫萱。 “这万星秘境,其核心与太初剑道本源,彼此相连。” “紫萱融合太初剑魂,自然……能感应到更多。”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神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太初剑魂……竟然是整个万星秘境的“钥匙”?! 这意味着,一旦姬紫萱完全融合成功,她将对整个秘境,拥有某种程度的……掌控权! “原来……是这样。”凤舞轻声自语,她看向姬紫萱的目光中,那丝羡慕再也无法掩饰。 就在这时,姬淼淼跑了过来,小手拉了拉姬辰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大哥,大哥!姐姐快好了!” 姬辰点点头,走到姬紫萱身旁。 七彩剑光已彻底没入她的体内,一个无形的剑意漩涡在她周身形成,疯狂地鲸吞着周围天地间游离的剑道法则。 突然! 姬紫萱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的磅礴剑意,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剑光化作实质,直接将剑冢上方的岩层穹顶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整个万星秘境,在这一刻,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 “她突破了!”麒麟破天失声惊呼。 姬紫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七彩星河流转,万千剑影生灭。她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灵神境巅峰,但那股剑意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天骄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源自“道”的压制! 她站起身,手中那柄新生的七彩长剑发出一声无比喜悦的清越剑鸣,仿佛在向它的新主人致敬。 “多谢大哥。”姬紫萱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如玉石般温润的质感。 风无痕看着此刻的姬紫萱,一时竟有些失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姬紫萱小姐,剑道大成,风采更胜往昔!” 姬辰微笑着,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家人,不说这些。” 他看向姬默和姬淼淼,眼神温和下来:“走吧,该去看看,这秘境深处,还藏着些什么好东西了。” 姬默憨厚地笑着点头,姬淼淼则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 “等等!” 风无痕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看了看姬辰,又看了看姬紫萱手中那柄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秘密的七彩长剑,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姬辰兄,万星秘境深处,传闻有上古神兽的陨落遗迹,甚至……有超越神王境的传承。前路凶险,远非这剑冢可比。” “你们……可愿与我等同行?” 风无痕这话一出,麒麟破天和凤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不再是试探。 而是一个正式的邀请。 一个对姬氏皇族实力与价值的最高认可。 姬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那片未知的迷雾深处。 第67章 皇族之威,万法不侵! 姬辰的目光在风无痕、麒麟破天和凤舞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秘境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让这几位心高气傲的顶级天骄,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开口,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风无痕手中的白玉折扇停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意有些僵硬,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姬辰兄,这秘境深处,传闻曾是上古神兽的栖息之地,凶险异常。我等想与姬氏皇族同行,不知……” “同行?”姬辰终于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风兄这话有趣。我姬氏的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此言一出,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道威严。 麒麟破天闻言,眉头一皱,瓮声瓮气地开口:“姬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麒麟族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这地方邪门,多个人多份力!” “多份力?”姬辰的视线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也可能是多分一份机缘,或者……多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麒麟破天被噎得满脸通红,他自问豪迈磊落,却无法反驳这种可能性,毕竟人心叵测。 风无痕连忙打圆场,收起折扇,对着姬辰郑重一拱手:“姬辰兄多虑了。今日见识了姬氏皇族的手段,我等心悦诚服。若能同行,所得机缘,自然按出力大小分配。我风无痕,愿以风族的名誉起誓!” 一直沉默的凤舞,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凤族,也是此意。”她并非信不过姬辰,而是信不过除了姬氏之外的其他人。 “嘿嘿,俺也一样!俺就跟着看热闹!”猿霸扛着石棍,挠了挠头,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姬淼淼,觉得跟着这群人肯定有意思。 姬辰像是没听到他们的保证,反而看向了自己的弟妹。这是他的家事,也是皇族的内部决策。 “紫萱,你怎么看?” 姬紫萱手握七彩长剑,感受着剑身传来愈发强烈的渴望,轻轻点头:“深处,有东西在吸引它,是与太初本源相关的气息。” “二哥呢?” 姬默憨厚地挠挠头,言简意赅:“听大哥的。” “淼淼?” 姬淼淼立刻兴奋地举起小手,大眼睛里全是星星:“去!去!里面肯定有好玩的!” 得到家人的肯定,姬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神情紧张的风无痕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同行。” 风无痕刚松了口气,姬辰下一句话就让他心头一紧。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姬辰的声音陡然变冷,“机缘,各凭本事。但谁要是敢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手中的桃木枝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咔嚓。” 众人脚下的一块万年玄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切口平滑如镜,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块豆腐。 风无痕、麒麟破天和凤舞三人,瞳孔骤然一缩。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 “姬辰兄放心!”风无痕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我等绝非那等宵小之辈!” “最好如此。” 姬辰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入那片沧桑古老的密林。 一行人刚刚踏入,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光线瞬间暗淡。 “哇!这里好黑好怪啊!”姬淼淼拉着姬辰的衣角,小声嘀咕,“大哥,你看这树叶都是紫色的,好丑。” “嘿,小丫头,这玩意儿能吃不?”猿霸好奇心大起,伸手揪下一片流淌着紫色汁液的树叶,就想往嘴里塞。 “别碰!”风无痕脸色一变,正要出声制止。 旁边一直沉默的凤舞却动了。她屈指一弹,一朵米粒大小的金色火焰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猿霸手中的树叶上。那树叶连烟都没冒出来,就瞬间化为虚无。 猿霸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心有余悸地看向凤舞。 凤舞清冷地开口:“幽光古木,树汁蕴含‘蚀魂之毒’,沾之即死。” 风无痕苦笑着摇了摇扇子:“凤舞仙子说得对,还是仙子手段高明。” 就在这时,姬辰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开口:“走路,要看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桃木枝随意地向前一点。 “嗤!” 一道几乎透明的细丝,从前方一株古树的阴影中激射而出,恰好被桃木枝的尖端点中,瞬间崩碎。 “是虚空蛛丝!”风无痕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骇然,“这东西无形无色,能切割空间,姬辰兄,你这双眼睛,怕是能看穿九幽吧?” “虚空蛛?”麒麟破天低吼一声,战意上涌,二话不说,周身金光大盛,一拳朝着那株古树轰了过去! “轰!” 巨大的拳风将古树轰成漫天木屑,一只半透明的巨大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从碎屑中冲出。但它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张口吐出数道蛛丝,这些蛛丝并非射向众人,而是瞬间融入虚空,周围的空间立刻传来一阵扭曲感,仿佛要将众人拖入未知的空间裂缝。 “不好!是空间放逐!”风无痕脸色一变,手中折扇猛地一扇,一股清风试图稳固空间,却被那股扭曲之力轻易撕碎。 “找死!”麒麟破天怒吼,又是一拳轰出,但拳劲在扭曲的空间中被偏折,打了个空。 “这里的法则,很混乱。”姬紫萱手持七彩长剑,清冷地开口,她的剑意能感受到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危险。 姬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桃木枝在身前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的皇道波纹扩散开来,密林中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轻响,所有扭曲的空间瞬间被抚平,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虚空蛛丝被尽数震断。那只虚空蛛发出一声哀鸣,被法则反噬,从半空跌落。 麒麟破天抓住机会,一步踏出,一脚将其踩成了一滩绿色的毒液。 风无痕看着姬辰的背影,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这姬氏皇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众人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 “哇!好大的骨头!”猿霸指着前方,惊得嘴里的灵果都掉了下来。 只见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一具完整的龙骨如山脉般蜿蜒,骨骼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威,让麒麟破天体内的血脉都为之;一具残破的凤骨依旧燃烧着点点不灭的神火,那股炽热让凤舞都感到了亲切与悲伤。 麒麟破天激动地冲到那龙骨前,伸出手,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是真龙!还有神凤!这里……这里是上古神兽的战场!” “别乱碰。”姬辰平静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死了,也带着不甘的道韵。沾上了,神仙难救。” 风无痕心头一凛,连忙附和:“姬辰兄所言极是!这些神兽陨落前怨念滔天,其残魂最是歹毒,我们还是绕路为好。” 就在这时,姬淼淼的小鼻子突然用力嗅了嗅,她猛地拉住姬辰的袖子,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焦土中央的一块区域。 “大哥!大哥!那里!有好闻的味道!是宝贝!”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片焦土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风无痕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失声惊呼:“神石!这股内敛的波动……绝非凡品!” 他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 “想死,可以再走一步。” 姬辰淡漠的声音,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姬辰兄,你这是……”风无痕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和警惕。 姬辰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桃木枝,遥遥一指。 风无痕一愣,定下心神仔细感应,下一秒,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空间扭曲!这……这石头周围的空间竟然是陷阱!是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他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踏出那一步,自己恐怕已经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了。他看向姬辰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姬辰的目光,落在了二弟姬默的身上,对他微微颔首。 姬默瞬间领会了大哥的意思。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道体必须经历的磨砺。 “大哥,我来!” 一直沉默的姬默突然开口,他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道体全力运转,竟是直接伸出手,无视了那致命的空间断层,朝着那枚黑色神石抓了过去! “二哥!”姬紫萱和姬淼淼同时惊呼出声。 “姬默!”姬辰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鼓励与信任。 姬默的手掌,稳稳地穿过层层空间陷阱,落在了那枚黑色神石之上。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吸力,如同九幽深渊张开的巨口,瞬间从神石中爆发而出,疯狂地要将姬默的神魂,拖入其中,彻底吞噬! 第68章 皇道镇压,神魂重塑! 姬默的手掌触碰到黑色神石的瞬间,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吸力骤然爆发,如同九幽深渊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 “二哥!” 姬淼淼一声尖叫,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只见姬默那张憨厚的脸庞上,肌肉紧绷,七窍之中,竟开始缓缓渗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光丝!那是他神魂本源的具象化,此刻正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撕扯、抽取! “不好!”风无痕脸色剧变,失声低喝,“是针对神魂本源的攻击!这石头在直接吞噬他的道基!” 他话音未落,麒麟破天已经爆喝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如烘炉,怒目圆睁:“妈的,什么鬼东西?!隔着这么远,俺都感觉神魂像被万千钢针攒刺,又冷又痛!” 凤舞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她死死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黑石,仿佛要将其看穿:“不止是吞噬,这股力量……充满了堕落与腐朽的道韵,它在污染!在从根源上扭曲修士的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姬紫萱手中七彩长剑“锵”的一声发出一道高亢剑鸣,新生的太初剑意瞬间锁定黑石,剑气蓄势待发,那凌厉的锋芒甚至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斩断因果。 “别动。” 姬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焦躁。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危在旦夕的姬默,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用来磨砺自家兵刃的戏剧。他绝不允许弟弟的道心,被这等污秽之物染上瑕疵。 姬紫萱动作一滞,看向姬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焦急:“大哥?” “二哥他……”姬淼淼急得快哭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姬辰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姬默身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姬默。” 正在全力抵御的姬默身体一震。 “你的道,是‘万法不侵’。”姬辰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如洪钟大吕,“它不是让你被动去‘挡’,而是让你主动去‘不容’。” “你告诉我,在这片天地,在我姬氏皇道之下,何物敢自称为‘法’?” “它,这块被怨念污染的废石,又凭什么,敢碰你?” 姬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重锤,狠狠砸在姬默的道心之上。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我之道,乃万法不侵!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绝对秩序,是天地间至高的“理”!区区一道残魂怨念所化的邪祟,凭什么敢来侵蚀我?! 姬默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璀璨至极的金光!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道! 他不再去“抵挡”,不再去“防御”,而是从内心深处,从神魂本源,对那股邪恶的吸力,发出了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驱逐”! “滚!” 一声神魂层面的咆哮,化作实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轰鸣响彻天地! 姬默周身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壁垒,而是化作亿万枚细密玄奥的金色神文,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风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浩浩荡荡地倒灌向那块黑色神石! 那些试图侵入他神魂的邪恶之力,在接触到这股“不容”之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被净化、被抹除!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黑石中炸响! 一道扭曲模糊的黑色残魂,被姬默这霸道的反击硬生生从神石中逼了出来,带着一股毁灭万物的疯狂,直冲天际! “姬氏皇族……又是你们这群万古不灭的蛀虫!!” 残魂的意志在天地间回荡,充满了刻骨的仇恨:“镇压吾主万古还不够,还要将吾等最后的残响也赶尽杀绝吗?!你们血脉里的味道,化成灰我都认得!” 它咆哮着,扭曲的身影瞬间锁定了气息最为纯正浩瀚的姬辰,化作一道黑光,悍不畏死地扑了过去! “找死!”麒麟破天怒吼一声,刚要出手。 “聒噪。” 姬辰终于抬起了眼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手中的桃木枝,对着那扑来的黑光,随意地凌空一点。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空间,在这一瞬化作了永恒的囚笼。 那道来势汹汹的黑色残魂,就那么以一个极其狰狞的姿态,僵硬在了半空中,距离姬辰的眉心,不过三尺。风无痕感到环绕周身的微风静止了,凤舞裙摆上跳动的火焰凝固了,猿霸和麒麟破天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残魂疯狂地挣扎,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与不信,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姬辰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微不可察的汗珠,显然,要将这样一道蕴含了万古怨念的强大残魂禁锢在时空之中,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负担。 “时空法则……他……他真的把时空法则当平A在用?!”风无痕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呆滞。 猿霸嘴里的灵果都忘了嚼,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喃喃自语:“俺……俺好像看到了时间……在绕着他走……” 姬辰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一步踏出,来到那被禁锢的残魂面前,平静地注视着它。 “你恨错了对象,也跟错了主人。” “所以,你的怨,毫无价值。” 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现在,”姬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给你一个价值。” 他手中的桃木枝,再次点出,这一次,轻柔地触碰在了残魂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刺了进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解脱意味的惨叫响彻山谷。 残魂虚幻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地扭曲、重组。那万古的怨毒、疯狂、仇恨,在姬辰那至高无上的皇道意志面前,被强行“净化”、“洗涤”、“重塑”!这不是泯灭,这是比泯灭更霸道千万倍的——道之改造! “不……不可能……吾主的道……错了……我们……都错了……皇道……才是秩序……” 残魂的意志在飞速消退,它眼中的怨毒化为茫然,茫然化为恐惧,最后竟化为一种扭曲的、被强行灌输的崇敬。最终,所有的情感与记忆都化为了虚无,只留下一道最为纯粹的、无瑕的灵魂能量。 姬辰手腕一翻,桃木枝轻轻一引,那团纯净的能量便被尽数吸收,化为了他自身的力量。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仿佛在那能量的源头,窥见了一抹令他也感到不悦的污秽。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桃木枝,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看向那块已经褪去所有邪气,变得温润如玉,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黑色神石,随手将其从姬默手中拿了过来。 “这石头叫‘镇魂石’,能镇压神魂,也能温养神魂。可惜被一个废物主人带偏了,搞得乌烟瘴气。” 他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石头表面,然后像丢一块普通石子一样,随手抛给了身后还在发愣的姬淼淼。 “淼淼,拿着。” “以后再遇到这种哭哭啼啼的孤魂野鬼,直接用这个砸它,能让它闭嘴。” 姬淼淼下意识地抱住镇魂石,一股温润舒适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神魂,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脸上立刻洋溢起开心的笑容:“谢谢大哥!” 猿霸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手里的果核捏成了粉末,心里琢磨着,下次去哪儿才能给这小丫头找到比这更好玩的玩具。 姬默也收回了手,他看着姬辰,憨厚的脸上充满了敬佩。他知道,大哥又一次为他指明了前路。 而风无痕、麒麟破天和凤舞三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风无痕捡起地上的折扇,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姬辰,嘴唇嗫嚅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姬辰兄……你……你刚才那是……重塑了一个神魂?把万古怨念……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这……这不是神明的手段,这是……这是对‘道’本身的生杀予夺!我族古籍记载,就算是神王……也绝对做不到!” 姬辰只是微笑着揉了揉姬淼淼的小脑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远方,平静地开口:“继续前进吧。” 风无痕等人立刻跟上,再也不敢有丝毫杂念。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跟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焦土区域时,姬辰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方一片扭曲的空间。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些老朋友。” 第69章 你说哪个魔祖?我杀的太多,记不清了! 姬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片扭曲的空间上。 那片空间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散发着一股古老、死寂,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撕裂位面,降临于此。 “二哥?”姬淼淼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姬辰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有东西过来了,很强。”姬紫萱手握七彩长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新生的太初剑意已经开始在她周身自发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风无痕手中的白玉折扇“唰”地一下合拢,他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股气息……不对劲!太强了,而且不止一股!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死物!” “哼!管他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麒麟破天兴奋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周身金色的鳞甲虚影若隐若现,“正好拿来给小爷我练练手!” 话音未落,那片扭曲的空间中,十几道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地狱深处被拖拽出的怨魂。 当看清为首两人的瞬间,麒麟破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风无痕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脱口而出:“红厉?黑影?!” 凤舞那张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也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他们不是被姬辰兄废了修为,丢出去了吗?”猿霸嘴里嚼着的灵果都忘了咽下去,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队伍最前方的,正是之前狼狈不堪的红厉和黑影。 此刻,他们虽然看起来依旧狼狈,但身上那股阴冷暴戾的魔气,却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那是一种被强行灌注力量后,根基不稳的虚浮,却又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他们的眼神里,甚至燃烧着自己的神魂本源! “姬玄的杂种!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红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双嗜血的眸子死死钉在姬辰身上,充满了怨毒与病态的快意,“献祭了我等百年寿元换来的力量,就是为了将你们挫骨扬灰!这一次,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黑影的身段依旧妖娆,但那张俏脸上却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姬紫萱手中的七彩长剑:“太初剑魂……这等神物,很快就要换一个主人了。小妹妹,姐姐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 “呸!你才是小妹妹,你全家都是小妹妹!”姬淼淼忍不了了,当即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怼了回去,“两个手下败将,打不过我大哥就跑去搬救兵,现在还敢回来犬吠!你们魔族的脸皮,都是用神铁做的吗?!” “小丫头牙尖嘴利,等会儿第一个撕烂你的嘴!”红厉眼中凶光一闪。 姬默一言不发,默默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道体自行运转,如同一堵不可撼动的神金之墙,将所有魔气与恶意隔绝在外。 然而,风无痕的目光,却越过了叫嚣的红厉和黑影,死死地锁在了他们身后。 在那群魔族精锐的中央,静静地站着两道身披暗金色战甲的身影。 他们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动不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 “那……那是……”风无痕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神殿守卫!是万星秘境的神殿守卫!他们怎么会跟魔族混在一起?!” “神殿守卫?”麒麟破天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传闻中守护秘境核心,拥有神人境巅峰战力,悍不畏死的傀儡?!” 姬辰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甚至没有看红厉和黑影一眼,那平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那两名神殿守卫身上。 “傀儡,听从了魔族的号令。”姬辰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有意思。” 他这副被彻底无视的态度,让红厉感觉受到了比死还难受的侮辱! “有意思?!”红厉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姬辰!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装模作样!你以为你那点见识,能看透这万星秘境的真相吗?!” 他猛地一指脚下的大地,声音中充满了炫耀与狂热:“告诉你也无妨!这万星秘境,根本不是什么上古试炼场!而是我魔族一位无上先祖的埋骨之地!而这些所谓的神殿守卫,不过是我族先祖留下来,看守陵墓的看门狗罢了!” “只要掌握了我族秘法,它们,就是这秘境中最锋利的刀!” 此言一出,风无痕、麒麟破天、凤舞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风无痕的脑海中,更是瞬间闪过风族古籍中一则不起眼的记载:【远古纪元,姬氏皇族曾以雷霆之势,镇杀一尊试图染指神界本源的域外魔祖……】难道…… 如果红厉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外族天骄,岂不都成了闯入魔族祖坟的盗墓贼?随时可能被这些“看门狗”撕成碎片! 姬辰脸上的表情,依旧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终于将目光从神殿守卫身上移开,落在了状若癫狂的红厉脸上,淡淡地开口:“魔族先祖?”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回忆。 “哦,你说的是哪一个?” “毕竟,死在我姬氏皇族手下的魔族先祖,太多了。” “我有点记不清了。” 空气,死寂。 风无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内心那则记载带来的震撼被无限放大。 麒麟破天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猿霸更是“噗”的一声,把刚塞进嘴里的灵果喷了一地。 这……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是何等的蔑视!这是源自血脉,镌刻在历史长河中的绝对自信! “你……你找死!!!”红厉的理智被姬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十几名魔族精英瞬间爆发出滔天魔气,正欲冲杀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姬辰抬起了手中的桃木枝,对着前方,随意地凌空一点。 “聒噪。”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后拖拽。 整个世界,在红厉、黑影以及那十几名魔族精英的感知中,被无限放慢。 他们脸上的狞笑,挥舞兵刃的动作,甚至连眼中燃烧的魔焰,都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变得迟缓得可笑。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自己的思维也在疯狂转动,却无法支配这具如同被灌了铅的身体。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闲庭信步,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无力,让他们几欲癫狂! 这种感觉,比被彻底禁锢,更让人绝望一万倍! 唯独那两名神殿守卫,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那空洞的头盔之下,两道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瞬间锁定了姬辰。 “检测到…皇道血脉…最高威胁等级…” “执行…抹杀指令!” 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两名神殿守卫猛地抬起手臂,两道粗壮如天柱的暗金色光束,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的法则之力,朝着姬辰轰然射来! 这股力量,纯粹、古老、不容置疑,远超寻常神人境巅峰! “不好!”风无痕骇然失色。麒麟破天怒吼一声,一拳轰出,麒麟虚影咆哮,却在接触到光束外围的余波时便寸寸碎裂! 姬辰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手中的桃木枝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看似单薄的金色皇道符文盾牌,瞬间浮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剑冢废墟都为之剧烈震颤! 暗金光束狠狠撞在盾牌之上,爆发出亿万点毁灭性的光斑。那面金色盾牌剧烈地嗡鸣,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虽然转瞬即逝,但姬辰持着桃木枝的手,衣袖无风自动,向后飘起,脚下的万年玄岩更是“咔嚓”一声,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他,竟然被震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两名神殿守卫空洞的头盔中,红光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指令错误…目标无法抹除…” “权限冲突…目标等级…超出最高序列…” “启动…神殿最终协议…” “引诱…目标…前往核心…” 两名神殿守卫再次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竟不再攻击,而是猛地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秘境的最深处飞速退去! 他们的退却,并非逃跑,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红厉和黑影从那无尽的迟缓中挣脱出来,看到的,却是神殿守卫消失的背影。 “怎……怎么回事?!”红厉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守卫呢?守卫怎么跑了?!” 姬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神殿守卫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看来,这陵墓深处,还藏着一个更有意思的主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面如死灰的红厉和黑影。 “现在。”姬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九幽寒风,刮过两人的神魂。 “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第70章 皇道清算,魔威尽散 红厉和黑影从那无尽的迟缓中挣脱出来,看到的却是神殿守卫消失的背影。 “怎……怎么回事?!”红厉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守卫呢?守卫怎么跑了?!” 姬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神殿守卫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看来,这陵墓深处,还藏着一个更有意思的主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面如死灰的红厉和黑影。 “现在。”姬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九幽寒风,刮过两人的神魂。“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红厉和黑影身体猛地一颤,他们从姬辰平静的话语里,听到了比刀剑更刺骨的杀意。那是一种视他们背后的庞大族群如无物的绝对漠视。 “你……你想怎么样?!”黑影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妖娆,只剩下恐惧。她强撑着,试图从姬辰平静的表情里看出哪怕一丝的犹豫。 姬辰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桃木枝缓缓抬起。 “不!”红厉发出绝望的嘶吼,“你不能杀我们!我族强者就在秘境之外,他们会感知到我们的死亡!到时候,整个魔族都会追杀你姬氏皇族到天涯海角!” “追杀?”姬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手中的桃木枝,轻轻点在了红厉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金光刺目,没有惨叫连连。 红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他体内的魔气,像是遇到了至高无上的皇者,瞬间臣服、颤抖、继而被彻底剥离。他的神魂,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强行拽了出来,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无法消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在失去神魂的支撑后,如同朽木般,迅速枯萎、腐朽,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你……你……”黑影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消失了。 姬辰的桃木枝,又点在了她的眉心。 同样的,没有惨叫,没有反抗。黑影的肉身也迅速腐朽,化为一滩黑色的泥浆。 两道被剥离出的魔族神魂,在姬辰的掌控下,如同两团微弱的萤火,在桃木枝尖端跳动。它们带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姬辰将两团神魂收入一个玉瓶,随手丢给了姬淼淼。 “这两个,是魔族的神魂本源,留着以后有用。”姬辰平静地说,仿佛只是随手收了两只小虫子,“记住,别让它们跑了。” 姬淼淼接过玉瓶,好奇地晃了晃,里面两团光影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逃脱。她咧嘴一笑:“大哥放心,我保证让它们乖乖的!” 风无痕、麒麟破天、凤舞,甚至连猿霸,都彻底呆住了。 剥离神魂,摧毁肉身,却又不让神魂消散……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绝望! “姬辰兄……你……你这是……”风无痕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杀伐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彻底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姬辰平静地收回桃木枝,“魔族喜欢污染神魂,那我就让他们尝尝,神魂被掌控的滋味。” 他看向那群瘫软在地的魔族精英,这些人之前被姬默的光幕困住,又被姬辰和姬紫萱随意“清理”,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至于他们。”姬辰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几名魔族精英瞬间化为飞灰,彻底消散,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些垃圾,不配活下来。” 姬辰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不带一丝感情。 风无痕和麒麟破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这姬氏皇族,行事作风,比传闻中还要霸道千万倍! “姬辰。”姬紫萱此刻已经完全稳定了气息,她走到姬辰身旁,手中的七彩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那两道神殿守卫……它们的气息很古老。” “嗯。”姬辰点头,“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我身上的皇道气息,所以才引我们过去。” “引我们过去?”麒麟破天瓮声瓮气地开口,“它们想干什么?设下陷阱吗?” “陷阱?”姬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玩味,“也许是,也许……是想请我们去坐坐。” 他看向那神殿守卫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万星秘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魔族先祖的埋骨之地……呵,魔族,也配?”姬辰语气中带着极致的蔑视,“这秘境真正的秘密,恐怕不是红厉那种蠢货能知道的。” 风无痕闻言,心头一凛。姬辰的话里,似乎暗示着一个更加惊人的真相。 “姬辰兄,你的意思是……”风无痕试探着开口。 “我的意思是。”姬辰打断他,语气平静而笃定,“这秘境的深处,藏着比太初剑魂更重要的东西。” “那我们还等什么?”麒麟破天兴奋地搓了搓手,“走吧!俺早就想去看看那什么神殿守卫的老巢了!” 姬辰没有理会他,他看向姬紫萱,语气温和了许多:“紫萱,你对那核心的感应如何?” 姬紫萱闭上眼,感受着手中七彩长剑的震颤,她轻轻摇头:“很模糊。似乎有一层强大的力量在阻隔,但它……在呼唤我。” “呼唤?”风无痕一愣。 “没错。”姬辰看向众人,“这秘境,恐怕并非单纯的试炼之地,而是某种……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凤舞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大哥,那我们快去看看!”姬淼淼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不急。”姬辰微微一笑,“既然它们主动引路,那我们就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 他目光扫过风无痕、麒麟破天和凤舞,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各位,现在可还愿意同行?” 风无痕和麒麟破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 “姬辰兄说笑了。”风无痕拱手,语气郑重,“我等既然已经选择,便绝无退缩之理。只是,还望姬辰兄能告知一二,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 “是啊!有什么秘密,别藏着掖着!”麒麟破天也嚷嚷道。 姬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转身,看向秘境深处那片扭曲的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这秘境,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古老。古老到,连魔族,都只是其中被利用的棋子。” 他迈步向前,声音飘散在风中。 “走吧,去看看这棋局的……执棋者。” 第71章 秘境深处,法则异变 姬辰迈步向前,声音飘散在风中。一行人紧随其后,踏入了万星秘境更深处的区域。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秘。古老的树木如同被墨染过,树叶呈现出深紫色,枝干扭曲盘结,仿佛无数条蛰伏的巨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带着某种腐朽的甜腻,让人感到心神不宁。光线被头顶茂密的枝叶遮挡,使得整个密林显得昏暗而压抑。 “哇!这里好黑好怪啊!”姬淼淼拉着姬辰的衣角,小声嘀咕,“大哥,你看这树叶都是紫色的,好丑。”她的小鼻子又抽动了几下,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嘿,小丫头,这玩意儿能吃不?”猿霸好奇心大起,伸手揪下一片流淌着紫色汁液的树叶,就想往嘴里塞。 “别碰!”风无痕脸色一变,正要出声制止。旁边一直沉默的凤舞却动了。她屈指一弹,一朵米粒大小的金色火焰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猿霸手中的树叶上。那树叶连烟都没冒出来,就瞬间化为虚无。 猿霸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心有余悸地看向凤舞。凤舞清冷地开口:“幽光古木,树汁蕴含‘蚀魂之毒’,沾之即死。” 风无痕苦笑着摇了摇扇子:“凤舞仙子说得对,还是仙子手段高明。” 就在这时,姬辰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开口:“走路,要看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桃木枝随意地向前一点。“嗤!”一道几乎透明的细丝,从前方一株古树的阴影中激射而出,恰好被桃木枝的尖端点中,瞬间崩碎。 “是虚空蛛丝!”风无痕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骇然,“这东西无形无色,能切割空间,姬辰兄,你这双眼睛,怕是能看穿九幽吧?” “虚空蛛?”麒麟破天低吼一声,战意上涌,二话不说,周身金光大盛,一拳朝着那株古树轰了过去!“轰!”巨大的拳风将古树轰成漫天木屑,一只半透明的巨大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从碎屑中冲出。但它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张口吐出数道蛛丝,这些蛛丝并非射向众人,而是瞬间融入虚空,周围的空间立刻传来一阵扭曲感,仿佛要将众人拖入未知的空间裂缝。 “不好!是空间放逐!”风无痕脸色一变,手中折扇猛地一扇,一股清风试图稳固空间,却被那股扭曲之力轻易撕碎。“找死!”麒麟破天怒吼,又是一拳轰出,但拳劲在扭曲的空间中被偏折,打了个空。 “这里的法则,很混乱。”姬紫萱手持七彩长剑,清冷地开口,她的剑意能感受到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危险。 姬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桃木枝在身前轻轻一划。“嗡……”一道无形的皇道波纹扩散开来,密林中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轻响,所有扭曲的空间瞬间被抚平,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虚空蛛丝被尽数震断。那只虚空蛛发出一声哀鸣,被法则反噬,从半空跌落。麒麟破天抓住机会,一步踏出,一脚将其踩成了一滩绿色的毒液。 风无痕看着姬辰的背影,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这姬氏皇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众人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哇!好大的骨头!”猿霸指着前方,惊得嘴里的灵果都掉了下来。只见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一具完整的龙骨如山脉般蜿蜒,骨骼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威,让麒麟破天体内的血脉都为之;一具残破的凤骨依旧燃烧着点点不灭的神火,那股炽热让凤舞都感到了亲切与悲伤。 麒麟破天激动地冲到那龙骨前,伸出手,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是真龙!还有神凤!这里……这里是上古神兽的战场!” “别乱碰。”姬辰平静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死了,也带着不甘的道韵。沾上了,神仙难救。” 风无痕心头一凛,连忙附和:“姬辰兄所言极是!这些神兽陨落前怨念滔天,其残魂最是歹毒,我们还是绕路为好。” 就在这时,姬淼淼的小鼻子突然用力嗅了嗅,她猛地拉住姬辰的袖子,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焦土中央的一块区域。“大哥!大哥!那里!有好闻的味道!是宝贝!”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片焦土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风无痕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失声惊呼:“神石!这股内敛的波动……绝非凡品!”他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 “想死,可以再走一步。”姬辰淡漠的声音,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姬辰兄,你这是……”风无痕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和警惕。 姬辰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桃木枝,遥遥一指。风无痕一愣,定下心神仔细感应,下一秒,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空间扭曲!这……这石头周围的空间竟然是陷阱!是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他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踏出那一步,自己恐怕已经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了。他看向姬辰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姬辰的目光,落在了二弟姬默的身上,对他微微颔首。姬默瞬间领会了大哥的意思。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道体必须经历的磨砺。 “二哥,我来!”一直沉默的姬默突然开口,他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道体全力运转,竟是直接伸出手,无视了那致命的空间断层,朝着那枚黑色神石抓了过去! “姬默!”姬辰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鼓励与信任。 姬默的手掌,稳稳地穿过层层空间陷阱,落在了那枚黑色神石之上。“嗡——!”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吸力,如同九幽深渊张开的巨口,瞬间从神石中爆发而出,疯狂地要将姬默的神魂,拖入其中,彻底吞噬! 第72章 道心之辨,死地复苏 那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在接触到姬默掌心的瞬间,仿佛从一块死物化作了活着的饥饿深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神魂为之战栗的恐怖嗡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神石中爆发。它不针对血肉,不针对灵力,而是直接锁定了姬默的神魂本源。 “三哥!” 姬淼淼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她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只见姬默那张憨厚的脸庞上,肌肉根根绷紧,扭曲成痛苦的形状。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七窍之中,正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缕微弱的金色光丝。 那是他【万法不侵】道体的本源神辉,是他神魂最精纯的显化。 此刻,这些光丝正被那块黑石强行、霸道地从他体内撕扯、抽取! “不好!”风无痕脸色剧变,声音都走了调,“这不是普通的吞噬!这股力量在污染他的道基!它在瓦解姬默兄的‘理’!” 麒麟破天怒目圆睁,周身气血翻涌如烘炉,却不敢贸然出手。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隔着数十丈远,都让他的神魂感到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凤舞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凝重,她死死盯着那块黑石,仿佛要将其看穿:“不止是吞噬……这股力量充满了堕落与腐朽的道韵,它在从根源上扭曲修士的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姬紫萱手中七彩长剑“锵”的一声高亢鸣响,新生的太初剑意瞬间锁定黑石,剑气蓄势待发。那凌厉的锋芒甚至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涟D漪,仿佛下一刻就要斩断因果。 “别动。” 姬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岳,镇住了所有人的焦躁。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危在旦夕的姬默,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用来磨砺自家兵刃的戏剧。 他绝不允许弟弟的道心,被这等污秽之物染上瑕疵。 姬紫萱动作一滞,看向姬辰,眼神里带着不解与焦急。 “二哥?” “三哥他……”姬淼淼急得快哭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姬辰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姬默身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姬默。” 正在全力抵御的姬默身体猛地一震。 “你的道,是‘万法不侵’。” 姬辰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如洪钟大吕,震得他道心轰鸣。 “它不是让你被动去‘挡’,而是让你主动去‘不容’。” “你告诉我,在这片天地,在我姬氏皇道之下,何物敢自称为‘法’?” “它,这块被怨念污染的废石,又凭什么,敢碰你?” 姬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重锤,狠狠砸在姬默的道心之上。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我之道,乃万法不侵! 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绝对秩序,是天地间至高的“理”! 区区一道残魂怨念所化的邪祟,凭什么敢来侵蚀我?! 姬默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璀璨至极的金光! 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道! 他不再去“抵挡”,不再去“防御”,而是从内心深处,从神魂本源,对那股邪恶的吸力,发出了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 “驱逐!” 一声神魂层面的咆哮,化作实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轰鸣响彻天地! 姬默周身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壁垒,而是化作亿万枚细密玄奥的金色神文,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风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浩浩荡荡地倒灌向那块黑色神石! 那些试图侵入他神魂的邪恶之力,在接触到这股“不容”之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被净化、被抹除!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黑石中炸响! 一道扭曲模糊的黑色残魂,被姬默这霸道的反击硬生生从神石中逼了出来! 但它并未逃窜,而是带着一股毁灭万物的疯狂,竟反向冲入姬默的眉心,试图进行最后的同归于尽! “找死!” 姬辰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桃木枝,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黑影,凌空一剪。 “咔。” 一声轻响。 那道来势汹汹的残魂,在半空中骤然一分为二,随后在金色的皇道气息下,彻底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风无痕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空手……剪灭了一道能污染神王道基的残魂? 这是什么手段? 做完这一切,姬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姬默身上,带着一丝赞许。 此刻,那块黑色神石已经彻底失去了邪性,它表面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块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异晶石,散发着温润而纯粹的神魂波动。 姬默松开手,晶石悬浮在他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体经过这次洗礼,对“法”的理解,更上了一层楼。 “多谢大哥。”姬默憨厚地笑了笑,将晶石递给姬辰。 姬辰没有接,只是道:“你的机缘,自己收好。” “这是‘太虚神晶’,能自行吸收天地间的法则碎片,温养神魂。之前是被一头上古噬魂兽的残魂占据,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姬默点点头,郑重地将太虚神晶收入怀中。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随着太虚神晶的邪气被彻底净化,随着那道噬魂兽残魂的彻底湮灭,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晶石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焦土战场! “轰隆隆——!”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具如山脉般蜿蜒的巨大龙骨,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如血的鬼火! 那具燃烧着不灭神火的残破凤骨,也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怨毒的火凤虚影! 不止是它们! 这片焦土之上,散落的无数神兽骸骨,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麒麟、白虎、玄武、鲲鹏……一道道充满了无尽怨念与不甘的残魂虚影,从骸骨中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杀阵,瞬间被激活! “不好!这是一个局!”风无痕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太虚神晶是阵眼!那噬魂兽的残魂是钥匙!我们……我们激活了这座上古神兽的埋骨杀阵!” “吼!” 万兽齐吼,声震九天! 恐怖的威压如天塌地陷般镇压下来,麒麟破天闷哼一声,体内的血脉被死死压制,竟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凤舞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那凤骨残魂的怨念对她影响最大,让她神魂刺痛。 “二弟!”姬紫萱横剑在前,七彩剑光大盛,勉力抵挡着这股威压。 姬辰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手中的桃木枝亮起璀..璨的金光,一道皇道结界瞬间撑开,将姬氏四兄妹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威压。 “这不是普通的杀阵。”姬辰的声音低沉,“这是‘万灵血祭阵’,以万兽残魂为引,以整片秘境的天地法则为祭品,要将阵内的一切生灵,都化为它复苏的养料!”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大地,亮起无数道血红色的阵纹,如同活物的血管,疯狂地蔓延开来。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糟了!阵法在分割空间,要把我们分开!”风无痕惊骇地大叫。 他话音未落,一道血色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他脚下张开,将他与猿霸瞬间吞噬,消失不见! “风兄!”麒麟破天大吼,刚要救援,另一道裂缝也在他与凤舞脚下出现,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卷入其中。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姬氏四兄妹。 “二哥!怎么办!”姬淼淼的小脸紧紧贴着姬辰,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姬辰一手护住姬淼淼,另一只手持着桃木枝,试图以时空法则稳固周围的空间。 但他发现,这大阵的力量源头,是这片天地本身,是他无法撼动的规则。他的力量,在这里被极大地压制了。 “紫萱,姬默!”姬辰沉声道,“这阵法在随机传送,不要抵抗,保持心神合一!我会找到你们!”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在他们头顶形成。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 姬默第一时间挡在姬紫萱身前,【万法不侵】道体金光爆发到极致,试图抵挡。 但那漩涡的力量超越了“法”的范畴,更像是纯粹的“规则”碾压。 金光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撕裂。 姬默和姬紫萱的身影,被那血色漩涡猛地吸了进去。 “二哥!姐姐!”姬淼淼发出哭喊。 “别怕。” 姬辰的声音依旧镇定,他将姬淼淼紧紧护在怀里,任由另一股同样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卷向另一个方向。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姬辰的目光冰冷如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万兽残魂咆哮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藏在幕后的执棋者。 “不管你是谁。” “敢动我的家人。” “我必将你……连同你的世界,一起埋葬。” 第73章 归墟之地,皇子亦有心魔 黑暗与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姬辰重新脚踏实地,怀中紧紧抱着姬淼淼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死寂的灰色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是灰白色的,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植被或生命的迹象。空气中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灵气都稀薄得近乎于无。 这里,像是一处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二哥……这里……好安静啊……”姬淼淼的小脑袋从姬辰怀里探出来,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她从未见过如此“空”的地方。 姬辰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眼眸扫过四周,强大的神念铺展开来,却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馈。他尝试调动时空法则,却发现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坚固”,或者说,是“僵化”,像是一块被冻结的顽铁,他引以为傲的时空之力,在这里竟只能勉强在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涟…动,无法进行远距离的穿梭。 “一个绝对的囚笼。”姬辰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他低头看向姬淼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有大哥在。” 姬淼淼点了点头,但她的小鼻子却用力地嗅了嗅,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大哥,这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淼淼感觉,有东西在‘假装’什么都没有。” 她的话让姬辰心中一动。 姬淼淼的【气运金莲】让她对“真实”与“虚假”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这时,周围的灰色世界,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前方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幕景象,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阴森冰冷的石室,四壁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符文。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盘膝坐在石室中央,他的身上缠绕着一道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没入虚空,仿佛在抽取着什么。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姬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怀中的姬淼淼感觉不到那画面的内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大哥身上那股一直平稳如山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二哥?”她小声喊道。 姬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就是曾经的他。 那是他在玄天圣地,被苏婉儿欺骗,修炼那部有缺陷的功法,日夜被抽取本源的场景。是他记忆中最黑暗、最无助的一段时光。 画面中,石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华服,面容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苏婉儿。 她走到少年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辰儿,今日感觉如何?再坚持一下,你的【时空霸体】很快就能大成,到时候,你就是这玄天大陆最耀眼的新星。” 少年没有睁眼,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苏婉儿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贪婪与冰冷。 “轰!” 这幅画面,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姬辰的道心之上。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阵法在攻击他的内心弱点。可理智是一回事,亲眼再见这几乎被他尘封的记忆,那股被背叛、被利用的冰冷与孤独感,依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周身那层微弱的时空波纹,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大哥,你的‘光’变暗了!”姬淼淼焦急地喊道。 她看不懂那幻象,但她能看见姬辰身上代表着气运与状态的光芒。此刻,那光芒正在被一股灰色的力量侵蚀。 小丫头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知道,大哥现在不开心! “坏东西!不准欺负我大哥!” 姬淼淼鼓起腮帮子,体内的【气运金莲】骤然大放光彩! 她没有去攻击那幻象,而是将自己那纯粹、温暖的气运之力,像一件小棉袄一样,紧紧地包裹住姬辰。 “大哥,不看这个,不好玩!” “淼淼带你去找好吃的!我闻到了,前面肯定有香香的果子!” “等找到了二哥和姐姐,我们一起烤肉吃!让二哥多放点盐,姐姐肯定又会说他!” 小丫头清脆而天真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快乐”,强行挤入了姬辰被往事侵扰的心神。 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像是一道金色的阳光,瞬间刺破了那片阴冷的灰色记忆。 痛苦、背叛、孤独……这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在“等会儿要吃好吃的”这种简单到极致的快乐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姬辰身体一震,眼中的迷茫与冰冷瞬间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前方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啵”的一声,破碎消失。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妹妹的【气运金莲】,其真正的力量,或许并非是探宝或搅乱气运,而是这种能于绝望中,强行定义“希望”的霸道能力。 “我们走。”姬辰揉了揉姬淼淼的头,声音恢复了平稳,“去找好吃的。” “好耶!”姬淼淼开心地欢呼。 就在他们迈步向前时,一个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这片灰色的天地间突兀地响起,直接回荡在姬辰的神魂之中。 “呵……又一个姬氏的血脉……” “你们血脉里那股自以为是的‘秩序’味道,真是万古不变的令人作呕。” “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的时空道行,和一个被气运宠坏的娃娃,就能走出我的‘归墟’吗?” 姬辰的脚步停下。 归墟?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就是这大阵的操控者。而且,他似乎对姬氏皇族,有着极深的了解与怨念。 “小娃娃的天赋倒是有趣,能无视‘归墟’对心魔的引动。可惜,纯粹的‘气运’,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因为‘归墟’,是一切气运的终点。” 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姬辰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他只是将姬淼aioa紧紧护在身后,抬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灰色天空。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空间。 “藏头露尾,你也只配做个阴沟里的老鼠。” 第74章 法则绝地,道体剑心蒙尘 天旋地转。 当姬默和姬紫萱的身影被血色漩涡吞噬后,他们并未坠入黑暗,而是被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 “嗡——” 姬紫萱刚一稳住身形,便感觉到了不对。 她手中的七彩长剑发出了一声哀鸣。那柄与她心神相连,蕴含着【永恒剑道】至高“理”的神剑,此刻竟变得晦暗不明,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空有一身强大的性能,却无法启动。 周围的景象更是诡异。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远处的山石,时而被拉伸成细长的面条,时而又被挤压成扁平的薄饼。光线不走直线,而是像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投下无数斑驳错乱的影子。脚下的大地,重力在时刻变化,前一刻还重如万钧,下一刻便轻若鸿毛。 这里,是一切法则的混乱之地,是秩序的坟场。 “我的剑意,被压制了。”姬紫萱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在这片法则绝地,她引以为傲的剑道,威力被削弱了九成以上。任何需要引动天地法则的强大剑招,都无法施展。 “别怕。”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姬默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姬紫萱的“被压制”不同,姬默的【万法不侵】道体,在这片混乱之地,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舒适”。 就像一个身处闹市的正常人,突然进入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 没有法则来“侵”,他的道体便无需去“防”。这片混乱的虚空,反而让他体内的道体之力,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凝练。 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将他和姬紫萱笼罩其中。在这圈直径不过三尺的金色光晕内,所有扭曲的光线、混乱的重力、错乱的空间,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抚平,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这里,仿佛是狂暴海洋中的一个小小避风港。 “三弟,你的道体……”姬紫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没有‘法’,所以,我就是‘法’。”姬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他终于明白了大哥所说的“不容”的真意。 就在这时,周围混乱的能量开始暴动。 一团团由纯粹的扭曲法则凝聚而成的“怪物”,从虚空中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咆哮的猛兽,时而是挥舞的触手,时而是尖锐的能量锥,毫无规律,却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两人所在的金色光圈扑来。 “嗤啦!”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怪物的嘴,狠狠咬在金色光圈上。 光圈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依旧稳固。姬默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维持这片“绝对领域”,对他消耗巨大。 “我来!” 姬紫萱眼神一冷。 她知道,不能让三弟一个人承受所有压力。 她一步踏出,站在姬默身侧。手中的七彩长剑,褪去了所有华光,变得朴实无华。 既然无法引动天地之“理”,那便用手中之“剑”,斩出自己的“理”! 没有了惊天动地的剑招,没有了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刺、劈、撩、斩。 每一剑,都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 一道黑色的闪电怪物刚凝聚成型,便被一剑从中断开,溃散成最原始的能量。一片由混乱重力组成的泥沼试图吞噬光圈,却被一道刁钻的剑光从核心点破,瞬间瓦解。 此刻的姬紫萱,不像是一位追求极致剑道的剑仙,更像是一位在生死搏杀中磨砺了千百遍的凡人剑客。 她的剑,返璞归真。 姬默则如磐石,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维持这片小小的“净土”上。他为姬紫萱创造了一个可以让她尽情挥剑的舞台,而姬紫萱,则用她手中的剑,为两人斩开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二人姐弟,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知过了多久,当姬紫萱一剑斩碎最后一头法则怪物后,前方的混沌迷雾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骸骨。那骸骨的形态奇异,非人非兽,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石质色泽,仿佛已经在这里沉寂了万古岁月。 它的身躯扭曲成一个极其痛苦的姿态,一只骨手无力地垂在地上,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写下什么。 姬默和姬紫萱对视一眼,缓缓走了过去。 他们能感觉到,这具骸骨生前,必然是一位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但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不甘。 姬紫萱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骨手旁的地面上。 那里,用最后的神力,刻下了一行行断断续续、几乎无法辨认的血色古字。 “……非……祭品……勿入……” “……神殿为炉……万灵为炭……” “……以皇血为引……铸……不朽之躯……” “……逃……” 短短的几句话,却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信息。 神殿是熔炉?万千生灵是燃料? 而开启这一切的关键,竟然是——皇血! 姬默和姬紫萱瞬间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误入此地的闯入者。他们,以及大哥和淼淼,是这场恐怖血祭中,最核心的“引子”,是对方处心积虑要得到的“祭品”! 这万星秘境,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们姬氏皇族的惊天杀局! 姬默看着那行字,他那张憨厚的脸,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姬紫萱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锋利,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那被压制的剑意,在这一刻,竟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冲破了法则绝地的束缚,发出高亢的剑鸣! “他们,在找我们。”她清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姬默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让他们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金光冲天而起,不再是之前被动的防御光圈。那金色的神文疯狂流转,竟主动朝着周围的混沌能量碾压而去,硬生生将这片“净土”的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第75章 猪队友叫不醒?提他女神和烤肉就行! 另一边,风无痕和猿霸的遭遇,则显得温和许多,却也暗藏着更致命的杀机。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鸟语花香、风景如画的山谷。 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仙鹤在空中优雅地飞过,空气中弥漫着能让神魂都为之松弛的芬芳。山谷中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果树,每一颗果实都散发着诱人的七彩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哇!好地方!好地方啊!” 猿霸一落地,眼睛就直了。他那简单的脑子里,瞬间被“吃”这个念头填满。 他扛着石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棵挂满了紫色葡萄般果实的树下,摘下一大串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真甜!”猿霸吃得满嘴流汁,含糊不清地喊道,“风小子,你快来尝尝!这可比俺以前吃的那些好多了!” 风无痕却没有动。 他手持白玉折扇,站在原地,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太完美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织、毫无破绽的虚假梦境。 “猿霸兄,小心有诈!”他高声提醒。 然而,猿霸已经听不见了。他吃完一串灵果,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困意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重。他打了个幸福的饱嗝,靠着果树就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嘴角甚至流下了晶莹的口水,沉沉睡去。在他的梦中,他正坐在一座由烤肉和灵果堆成的山上,姬淼淼那个小丫头还在旁边为他递水。 风无痕心中一沉,快步上前,神念探查之下,发现猿霸的呼吸平稳,神魂也没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美梦,无法被外力唤醒。 “幻境……是针对内心最深层欲望的迷魂阵。”风无痕瞬间明白了。 猿霸的欲望简单而纯粹,就是吃和睡,所以他轻易就中招了。 而自己的欲望呢? 风无痕的念头刚刚升起,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化。 鸟语花香的山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风族最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他身上穿着唯有族长才能穿戴的九羽华袍,头戴紫金冠,手中正捧着那枚象征着风族至高权力的【御风神印】。 大殿之下,所有族中长老都面带欣慰与狂热的微笑看着他,为首的大长老,更是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声音激动得发颤:“无痕,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风族千年以来最年轻、最英明的族长!带领我族,走向辉煌吧!” “族长威武!”“风族永昌!” 长老们赞许的目光,族人们山呼海啸般的崇敬欢呼……这一切,都是他从小到大,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寐以求的场景。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权力在握的无上快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玉印的冰凉触感和沉重分量。他下意识地就要将玉印高高举起,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印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姬辰的身影。 那个白衣皇子,面对神殿守卫时那份云淡风轻;一指点出,定格时空的无上霸道;以及那句“死在我姬氏皇族手下的魔族先祖,太多了,我有点记不清了”的从容与威严。 风无痕伸出的手,猛地一颤,停在了半空中。 他苦笑一声。 与那等凭自身之力便可镇压万古、定义规则的真正皇道天骄相比,自己这点野心,又算得了什么?我所追求的,是带领风族走向真正的辉煌,是靠着智谋与实力,赢得所有人的敬畏。而这幻境给予的,不过是虚假的尊崇,是自欺欺人的空中楼阁。 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而非外物。若今日沉沦于此,我风无痕此生再无资格与那等人物并肩! “区区幻象,也想乱我道心?给我破!” 风无痕眼中精光一闪,道心前所未有的通明,手中的白玉折扇猛地一合! “啪!” 一声脆响,眼前的议事大殿、山呼海啸,皆如镜面般轰然破碎,重新变回了那个鸟语花香的山谷。 他成功挣脱了幻境。 可问题是,怎么叫醒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猿霸? 强行攻击,恐怕会伤到他沉浸在美梦中的神魂。风无痕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走到猿霸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焦急万分的语气说道:“猿霸兄!不好了!姬淼淼那个小丫头被一群长得像烤鸡的怪物抓走了!她藏起来的那些顶级灵果,马上就要被抢光了!” “什么?!” 睡梦中的猿霸,身体猛地一抽,梦里堆成山的烤肉瞬间消失。 风无痕再接再厉:“那些怪物说,要把所有的烤肉都吃掉!连骨头都不给你留一根!” “吼——!!!” 猿霸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像铜铃,怒发冲冠,杀气冲天。 “谁敢抢俺的吃的?!谁敢动那小丫头?!俺一棍子砸死他们!” 他扛起石棍,四下张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风无痕憋着笑,收起折扇,指着山谷深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光门:“别看了!他们往那边跑了!” 猿霸二话不说,怒吼着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风无痕摇了摇头,也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麒麟破天和凤舞,则降临在一片截然不同的绝地。 这是一片浩瀚的古战场。 大地呈暗红色,是被神血反复浸透、凝固了亿万年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朽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天空中,无数神兽的残魂虚影在无声地咆哮、厮杀,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空间中的怨念回响。 龙吟、凤鸣、虎啸、麟吼……各种充满了暴戾与不甘的意志,像一场席卷神魂的黑色风暴,侵蚀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吼!” 麒麟破天刚一落地,体内的麒麟血脉就瞬间被引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但与之一同涌来的,还有无尽的、源自血脉同源的杀戮欲望。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在飞速消退,周身金色的麒麟鳞甲不受控制地刺破皮肤浮现,一股狂暴到扭曲空间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想战斗!想撕碎!想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血肉齑粉!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控制,化为只知杀戮的野兽时,一声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一丝神圣悲悯的凤鸣,在他耳边响起。 凤舞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燃起了璀璨的、宛如琉璃般的金色火焰。 她没有去对抗那些狂暴的战意,也没有被凤骨残魂的悲伤所吞噬。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哀戚。 她的火焰,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净化。 金色的不灭神火,如同一场温暖的圣光之雨,洒向这片古战场。火焰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残魂虚影,竟缓缓地平息下来,眼中的怨毒与疯狂,渐渐化为解脱与安宁。 这凤鸣,不是战歌,是安魂曲。 这神火,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超度。 一缕最温暖的火焰,也轻柔地落在了麒麟破天的身上。那股在他体内疯狂奔涌的杀戮欲望,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安抚、平息。 麒麟破天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的赤红褪去,恢复了清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看着半空中那个沐浴在金色火焰中、如同降世神女般的凤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感激与敬畏的复杂神色。 “多……多谢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凤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引导着火焰,为这片土地带来最后的安宁。 随着战场上的怨念被净化,那些神兽虚影纷纷躬身一拜,而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露出了这片空间的真实面貌。 在战场的最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宏伟,却又散发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黑色神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道光门中,风无痕和猿霸的身影狼狈地冲了出来。 他们抬头,也看到了那座令人心悸的神殿。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一道气息如万古神山,沉稳厚重,它的出现,让整片空间的重力都为之凝固。 另一道气息则如出鞘神剑,锋芒毕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得发出“嘶嘶”的悲鸣。 是姬默和姬紫萱。 他们,也来了。 风无痕看着那座如同蛰伏在天地间的远古巨兽般的黑色神殿,缓缓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前所未有凝重的眼睛。 “看来,这棋局的终点,到了。” 第76章 队友终汇合,惊天杀局现 古战场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风无痕、麒麟破天、凤舞和猿霸四人,与刚刚抵达的姬默、姬紫萱汇合一处。 短暂的重逢,没有喜悦,只有愈发沉重的压抑。 “你是说……这整个秘境,就是一个为了捕获你们兄妹,用你们的皇血来当祭品的杀局?”风无痕手中的白玉折扇“啪”的一声合拢,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骇。 麒麟破天更是怒目圆睁,周身金色的气焰不受控制地升腾:“他娘的!搞了半天,我们都是被那幕后黑手引进来,给你们当陪葬的添头?!”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凤舞那张清冷的脸庞也覆盖上了一层寒霜,她看向姬紫萱,轻声确认:“那骸骨遗言,可曾看错?” 姬紫萱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字字泣血,是神力所刻,不会有错。” 此言一出,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一个能布下如此万古杀局,以整片秘境为熔炉,以万千神兽残魂为燃料,甚至连神殿守卫都能腐化的存在,其实力与心计,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他们,不过是这场盛大祭典中,无足轻重的点缀。 猿霸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愤怒,他想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一件事:“那王八蛋想害小丫头和她哥!俺不答应!等会儿见到了,俺一棍子砸碎他的脑袋!” 最先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的,反而是风无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姬氏兄妹,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陪葬品? 不。 从他们踏入这秘境,选择与姬辰同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现在想下车?晚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跟着这辆看起来要冲向深渊的战车,一路撞到底! “咳。”风无痕清了清嗓子,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僵硬。“既然如此,我等更要同舟共济。那幕后之人既然以姬辰兄为目标,那姬辰兄,便是我们破局的唯一关键。” 他这话,既是安抚人心,也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麒麟破天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虽然莽,但不傻。现在这种局面,内讧就是找死。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死死盯着那座不祥的黑色神殿时。 神殿那紧闭的巨大石门,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一座亘古长存的坟墓,拒绝任何生者的靠近。 麒麟破天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周身金光璀璨,猛地一拳轰出! “给俺开!” 一只由气血凝聚而成的巨大麒麟虚影,咆哮着撞向石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古战场都为之震颤。 然而,那扇黑色石门,却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掉落。麒麟那霸道绝伦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被石门彻底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麒麟破天愣住了。 风无痕的脸色更加难看:“没用的,这神殿本身就是阵眼核心,与整片天地的法则相连,强攻,只是白费力气。它在等……在等最后的祭品,主动上门。” 最后的祭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片依旧空无一人的天空。 姬辰和姬淼淼,还没有出现。 …… 归墟之地。 那古老而疲惫的声音,在姬辰那句“藏头露尾”的反击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是被那份平静下的蔑视所激怒。 良久,他才带着一丝冷笑,再度开口。 “好一张利嘴。可惜,在这‘归墟’之中,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这里是法则的终点,是万道的坟墓。任你天资绝代,也只能被困于此,神魂慢慢腐朽,最终化为这片灰色世界的一部分。” “我倒要看看,你的傲骨,能撑到几时。” 姬辰没有再理会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感应到危险而有些不安的小丫头,用最温和的声音问道: “淼淼。” “嗯?”姬淼淼仰起小脸。 “告诉大哥,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姬淼淼愣了一下。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想了想这里好无聊,又想了想之前吃的灵果,还想了想二哥和姐姐。 最后,一个最强烈的念头,占据了她小小的脑袋。 “我想找到二哥和姐姐!”她大声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向往,“然后,我们一起出去,让大哥你给我们烤肉吃!要好多好多的肉!” 姬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发自内心的笑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放在了姬淼淼的头顶。 他没有去调动那被压制得极其厉害的时空法则,也没有去尝试攻击这片坚固得如同顽铁的灰色空间。 他只是将自己【时空霸体】的本源之力,缓缓地,注入到姬淼淼的体内,与那朵正在滴溜溜旋转的【气运金莲】,产生了共鸣。 他不做攻击,不做防御。 他选择,讲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道理”。 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道理。 ——我妹妹想出去吃烤肉。 所以,这个世界,必须让我们出去。 “嗡——!” 姬淼淼身上的气运金光,在姬辰皇道气息的加持下,瞬间暴涨! 那不再是单纯的、温暖的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言出法随的皇道威严! “你……你在做什么?!” 那个古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情绪! “你在用气运撬动‘归墟’的本源?!疯子!你是个疯子!这里是万道终末之地,是连‘命运’都要被埋葬的坟场!气运在这里,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姬辰没有回答他。 因为这片灰色的世界,已经开始给出了答案。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空,大地,整个归墟,都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裂痕。 它不是被外力强行打碎的。 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在与姬淼淼那个“我想出去吃烤肉”的、被强化了亿万倍的“道理”进行对抗时,发生了逻辑上的根本性冲突,从而导致了自我崩溃! 就好像,一块顽石,突然被赋予了“必须飞行”的定义。 它飞不起来。 于是,它只能碎裂。 “不……不可能……”那个声音的主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下一刻,一条由纯粹的金色光芒铺就的大道,在姬辰和姬淼淼的脚下,凭空出现,径直通向灰色世界之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姬辰牵起姬淼淼的小手,神色平静地踏上了这条金光大道。 那古老的声音,在归墟彻底崩塌的轰鸣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姬氏皇族!你们这群疯子!” “从来……都不讲道理!” 第77章 终极杀局启动,反派感觉稳了! 古战场上空,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画卷,一道璀璨的金光,硬生生从中挤了出来。 那光芒,霸道、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秩序感,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金光散去,姬辰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牵着姬淼淼的小手,从那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的神情平静,气息沉稳,仿佛不是从一个绝地囚笼中杀出,而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归来。 “二哥!” “二弟!” 姬紫萱和姬默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哇!二哥!姐姐!你们也在这里!”姬淼淼看到亲人,立刻松开姬辰的手,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姬紫萱的怀里。 短暂的重逢,驱散了些许凝重。 风无痕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看着安然无恙的姬辰兄妹,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能感觉到,刚刚姬辰出现的地方,残留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名为“终末”与“死寂”的道韵。 能在那种地方来去自如,这位姬氏皇子,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深不可测的手段? 姬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座巍峨、不祥的黑色神殿之上。 他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姬默上前一步,用最简洁的语言,将骸骨遗言的内容,快速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姬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把自己当成执棋者的可怜虫罢了。” 那语气中的轻蔑,仿佛在说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说完,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座黑色神殿走去。 “姬辰兄!”风无痕脸色一变,急忙出声提醒,“不可!那神殿只待祭品上门,此去,正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 姬辰的脚步没有停下。 “但他既然摆好了宴席,我们岂有不赴宴的道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自信与从容。 在距离神殿石门还有十丈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麒麟破天那样发起攻击。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从他的指尖缓缓渗出,悬浮在空中。 皇血!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整座黑色神殿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是一种极度渴望的共鸣! 姬辰屈指一弹。 那滴皇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急不缓地,飞向那紧闭的石门。 “轰隆隆——!”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当那滴血触碰到石门的瞬间,万古未曾开启过的巨大石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吸力。 陷阱,已经毫不掩饰地摆在了眼前。 姬辰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想看清这秘境真相的,就跟我来。” “怕死的,现在可以离开。”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离开? 往哪离开?这整个秘境都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他们早就无路可退了。 “怕个鸟!” 麒麟破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扛起那根不知名的兽骨大棒,瓮声瓮气地吼道,“俺麒麟一族,就没出过孬种!俺跟你进去!俺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阿弥陀佛,贫僧也去。”猿霸不知从哪学了句口头禅,憨厚地说道。 凤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姬紫萱的身旁,周身金色的火焰升腾,表明了她的决心。 风无痕苦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既然已经上了姬辰兄的贼船,哪有半路下去的道理?” 他看着姬辰那平静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或许,真正该感到害怕的,不是他们这些闯入者。 而是神殿里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主人”。 姬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黑色的漩涡之中。 众人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穹顶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魔纹,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星空,散发着邪异的光芒。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由整块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椁。 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披残破魔甲,身形枯槁,却依旧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 魔族先祖! 在水晶棺的周围,矗立着十二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头狰狞恐怖的太古魔神,它们的眼眸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怨念与魔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这十二根石柱,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水晶棺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虚幻,却又充满了无尽得意与狂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欢迎,欢迎来到我的长眠之地,我尊贵的……祭品们!” 只见水晶棺的上空,无数魔气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神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特别是你,姬氏皇族的后裔!”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在姬辰身上,“你们的皇血,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秩序味道,却也是这世间最完美的补品!它将是我,伟大的魔祖‘玄刹’,重临世间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神药!”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新生。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魔祖玄刹似乎心情极好,竟不介意为这些将死之人解惑。 “没错,这万星秘境,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场,而是当年你们姬氏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用来封印我的囚笼!” “那些神殿守卫,也不是什么守护者,而是看守我的狱卒!只可惜啊,万古岁月,再坚固的意志,也会被我这无处不在的魔念所腐蚀!它们,最终成了我最忠诚的狗!” “至于红厉那些小辈,不过是我随意洒下的一些鱼饵,用来吸引你们这些愚蠢的鱼儿上钩罢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与智珠在握的傲慢。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已集齐!万灵的怨念,秘境的本源,以及……你们那高贵的皇血!” 魔祖玄刹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献上你们的生命与血脉,化为我重登巅峰的阶梯吧!” “十二都天魔神阵,启!” 话音未落,那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神雕像,双眼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血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一方天穹,轰然镇下! 第78章 摊牌了我不装了,我爹是姬玄! 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从天而降。 “噗!” 实力最弱的猿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石棍都差点脱手。 风无痕脸色惨白,他手中的白玉折扇光芒大放,形成一道道清风护盾,却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 “吼!” 麒麟破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体内的麒麟血脉被死死压制,金色的鳞甲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凤舞的情况稍好一些,她周身的不灭神火形成了一道屏障,净化着侵入的魔气,但她那清冷的脸庞也失去了血色,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这便是“十二都天魔神阵”的威力! 它针对的,不仅仅是肉身,更是血脉与神魂! 在这大阵之中,魔祖玄刹,就是唯一的神! 然而,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空间中,却有四道身影,依旧挺立。 姬默站在最前方,他那敦厚的身躯,此刻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黄金神墙。 【万法不侵】道体全力运转,亿万金色神文自体内涌出,形成一道绝对的领域,将他和身后的兄妹三人牢牢护住。 那足以压垮神王的可怕威压,在撞上这片金色领域时,竟被硬生生地隔绝在外! 只是,姬默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硬抗整个大阵的威压,对他而言也绝不轻松。 姬紫萱手持七彩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永恒不灭的剑意冲天而起,锋利得仿佛要将这片血色星空都撕开。 姬淼淼则躲在姬辰身后,小脸有些发白,但大眼睛里更多的却是愤怒,她鼓着腮帮子,对着天空那个老头的虚影,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没用的!” 魔祖玄刹看着苦苦支撑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在这‘十二都天魔神阵’中,我的意志便是天意!这大阵抽取了整片秘境积攒了十万年的怨力与法则,除非你们能一瞬间毁掉这片天地,否则,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他那虚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人身上。 姬辰。 “怎么?姬氏的后裔,事到如今,你还在故作镇定吗?”魔祖玄刹嘲弄道,“你的时空法则,在这被我意志笼罩的空间里,根本无法施展!你的皇道气息,也只能让你比别人多撑一会儿罢了!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姬辰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个状若癫狂的魔祖残魂,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哦?是吗?”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大阵的轰鸣。 “你在这里被关了太久,是不是已经忘了……” 姬辰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措辞。 “我姬氏皇族的‘皇血’,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魔祖玄-刹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做什么用的?当然是开启最终封印,滋养我身的钥匙和神药!这是万古不变的魔道至理!” “钥匙?” 姬辰摇了摇头,那怜悯的神色更浓了。 “那是你们魔族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 “我姬氏的血,从来都不是什么钥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它是……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握拳! “更是……审判!” “轰——!!!” 一声令万道都为之臣服的轰鸣,不是来自姬辰,而是来自整座大阵! 那滴被石门吸收的皇血,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活了最高权限,瞬间引爆! 无穷无尽的金色神辉,如同决堤的星河,从神殿的每一个角落,从十二根魔神石柱的内部,疯狂地倒灌而出! 大阵的运转,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那十二根石柱上,不再是射出镇压万物的魔光,而是爆发出亿万道由皇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目标,不是姬辰等人,而是大阵最核心的——水晶棺与魔祖玄刹的残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魔祖玄刹的口中发出。 那些金色的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入他的残魂,将他牢牢地捆绑在半空中。 大阵的力量,非但没有滋养他,反而在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彻底的方式,疯狂地“炼化”他! “不!这不可能!”魔祖玄刹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这阵法是我亲手修改过的!它的阵眼是我!核心是我!为什么会反过来攻击我!为什么!” 他想不通!他谋划了十万年,推演了无数遍,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蠢货。” 姬辰看着他那扭曲的魂体,终于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你以为,布下这万古大局,将你封印于此的先辈,会想不到你有朝一日会腐蚀狱卒,修改阵法吗?” “你所修改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皮毛。你自以为是的掌控,不过是先辈预留给你的一个‘甜蜜的陷阱’。” 姬辰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敲碎了魔祖玄刹最后的希望。 “这座大阵,从一开始,它的核心功能,就不是‘复活’。” “而是……‘净化’。” “它等的,根本不是什么皇血祭品,而是等你这个被封印的‘垃圾’,自以为时机成熟,将所有被污染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己身的这一刻。” “而我,和我这滴血……” 姬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是那个,按下‘垃圾处理’开关的人罢了。” “不——!!!” 魔祖玄刹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执棋者。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在棋盘上,自作聪明的棋子!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残魂在金色的皇道烈焰中飞速消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盯着姬辰,“普通的姬氏后裔,不可能……不可能有如此纯粹的皇道血脉和时空感悟!你……” 姬辰看着他,神情漠然,如同神祇在俯瞰尘埃。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记住,动我姬家的人,就要有被挫骨扬灰的觉悟。” “啊——!” 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最后悲鸣,魔祖玄刹的残魂,被那煌煌的皇道烈焰,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砰!” 下方的水晶棺,也随之轰然碎裂。 十二都天魔神阵,彻底停息。 所有的威压烟消云散。 在破碎的水晶棺中央,一枚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无比精纯能量的菱形晶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落在了地上。 第79章 惊变!神殿崩塌,胜利的代价! “他娘的,总算弄死那老王八了!” 猿霸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龟裂的地板上,拄着巨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环顾四周,十二根魔神石柱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整个空间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 “闭上你的臭嘴,省点力气吧。” 风无痕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脸色白得像纸,手中的折扇光芒黯淡,扇骨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深处的惊骇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一战,赢得太险了。” 麒麟破天单膝跪地,身上的金色鳞甲早已褪去,露出伤痕累累的肉身,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远处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震撼、忌惮,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从未想过,同辈之中,有人能将他逼到这种连站起来都费劲的地步。更庆幸的是,这个怪物,是队友。 “哥,你怎么样?” 姬紫萱快步跑到姬默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敦厚身躯,不由分说地将一整瓶丹药塞进他手里。 姬默面色发金,硬抗整个大阵的反噬,即便是有【万法不侵】道体,也几乎将他抽干。他闷哼一声,接过丹药,对着妹妹点了点头,姐弟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穿过弥漫的烟尘,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了同一个地方。 破碎的水晶棺中心,一枚菱形的晶石正静静悬浮。 它通体漆黑,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可在那极致的黑暗内部,又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散发着一股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终末气息。 “那是什么玩意儿?”猿霸瞪圆了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老王八留下的宝贝?” 风无痕强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步走上前,隔着数米远停下,凝神打量。 “这股气息……纯粹,古老,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韵味……难道是魔祖玄刹一身修为的精华?”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贪婪。 这东西,仅仅是看着,就让他的神魂都在战栗。 “不只是修为。” 一个平稳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喘息和议论。 姬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似平稳,但麒麟破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显然,强行引爆血脉深处的先祖禁制,逆转时空,对他而言,也绝非毫无代价。 姬辰的目光落在晶石上,缓缓说道:“那是那头老魔,耗费了整整十万年,以自身为鼎炉,抽取了这片秘境所有法则残骸,又熔炼了无尽生灵的怨念,才炼化出的一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个字。 “【寂灭道种】。” 话音落下,风无痕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寂灭道种】!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无上魔力,让他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传闻中……修行【寂灭道】的无上至宝!一枚,就足以造就一位未来的魔君级强者!”他失声喃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 “好东西啊!” 猿霸一听“魔君”二字,眼睛瞬间红了,脑子里哪还有别的念头,粗壮的手臂一伸,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那枚道种抓了过去! “找死!” “别碰!” 姬辰和风无痕冰冷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猿霸的大手猛地僵在半空,距离道种不过半尺之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他扭过头,一脸不忿地看向姬辰:“干嘛?姬辰,你小子想独吞不成?这玩意儿可是大家伙拼死拼活才打出来的!” “我若想独吞,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姬辰的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没有丝毫感情,“我再说一遍,你想死,就去碰。” “你……”猿霸被怼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敢真的再上前一步。 姬辰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不是你们的机缘,是穿肠毒药。它蕴含的【归墟之力】太过精纯,任何修炼【因果律武】的生灵,只要触碰,立刻就会被侵蚀道基。” “轻则境界跌落,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道化成魔,神魂俱灭。” 他说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那枚道种,隔空轻轻一点。 “看清楚了。” 一缕微不可查的时空之力,如同一条银色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缠绕过去。 “滋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 那缕足以切割虚空、逆转乾坤的时空之力,在接触到道种散发出的微弱黑气的瞬间,竟如同滚烫烙铁下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就被彻底湮灭、吞噬! 嘶——! 在场众人,无不看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连姬辰那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时空法则,都无法靠近分毫?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邪物? 猿霸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刚才被喝止了,否则他那只手,现在恐怕已经化成飞灰了。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不甘心地问道。 风无痕苦笑一声:“除非有专修【寂灭道】的魔修在此,否则,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就是剧毒。别说拿,连靠近都做不到。” 一片死寂。 众人浴血奋战,拼上性命,最终换来的却是一件看得见、摸不着的绝世毒物? 就在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来。” 姬默排开众人,走上前。 姬紫萱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哥!连姬辰的法则之力都……” “无妨。” 姬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万法不侵】道体,正是对抗这种异种能量的最佳屏障。 他走到水晶棺前,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向那枚散发着终末气息的【寂灭道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姬默的手指,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寸寸地逼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道种表面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爆炸的恐怖巨响,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轰然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了末日般的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猿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上面!”风无痕脸色剧变,指着穹顶,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片原本模拟星空的血色魔纹穹顶,正在大片大片地崩塌、剥落!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毁灭性的能量,如陨石雨般砸落下来! 紧接着,是支撑着整个空间的十二根魔神石柱! “咔嚓……咔嚓嚓……” 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一根根顶天立地的石柱轰然断裂,倒塌! “不好!”风无痕的脸上血色尽褪,嘶声吼道,“这座神殿的核心是魔祖,核心阵法是十二都天魔神阵!现在魔祖被净化,大阵被毁,这片由阵法撑起的独立空间,要彻底崩塌了!”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大地也裂开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狂暴、混乱、足以撕碎一切的空间乱流,如同地狱的喷泉,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此地,正在归于混沌! “走!” 姬辰眼中神光一闪,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身旁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姬淼淼。 姬默也顾不上去收取那近在咫尺的道种,猛然转身,用自己敦厚的身躯将姬紫萱护在身后,抵挡飞溅的碎石和乱流。 然而,当他们冲向来时的入口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个作为出口的黑色漩涡,早已在空间的剧烈扭曲和崩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口……出口没了!”姬紫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风无痕面如死灰,喃喃道:“我们……被困在这座即将毁灭的坟墓里了!” 第80章 黄雀终现!法则湮灭,小妹一石逆天命! 【杂质已清除,囚笼可废弃。】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段“信息”,冰冷、古老,不带任何生命应有的情感波动,如同宇宙终焉的法则本身,被直接“写入”了所有人的神魂最深处! 这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理性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谁?!”风无痕神魂剧痛,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铁锥狠狠刺入,他抱着头,差点从空中栽落。 麒麟破天更是直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我的神魂……它在告诉我……我‘不该’反抗?这是什么怪物?!” “不是声音!是‘道’的烙印!”姬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一把抓住差点跪倒的风无痕,低吼道,“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在用他的‘理’,覆盖这里的‘法’!稳住心神,守住自我,否则意志会被直接同化!” 他身边的姬默、姬紫萱,也同样脸色惨白,凭借血脉深处的皇道龙气,才勉强没有在这股如天威般的意志前跪下。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那道意志,仿佛是【天道监正司】里最无情的判官,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的、不容更改的卷宗。 【尔等清扫之功,准予赦免。可安然离去。】 赦免! 这是何等居高临下的施舍! 姬紫萱银牙紧咬,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赦免?我们拼死血战,在你口中,只配得到一个‘赦免’?” 【但,此间之‘副产物’,当归于监正。】 意志再次响起,彻底无视了姬紫萱的愤怒,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副产物?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后方战场中心,那枚在能量风暴中沉浮的【寂灭道种】! 嗡—— 众人前方的空间,没有丝毫征兆,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不是血肉之手。它由最纯粹、最凝练的黑暗构成,仿佛是“虚无”本身被捏塑成型,散发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此”的终极秩序感。 手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所有肆虐的能量风暴、所有崩塌的法则……全部静止! 万籁俱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这只手按下了暂停,而它,是唯一能动的变量。 “它的目标是道种!”凤舞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姬辰死死盯着那只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如此!魔祖玄刹,不过是你圈养在笼中的蝉!而我们,就是那只打碎了囚笼,却自以为是的螳螂!”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屈辱,瞬间冲垮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到头来,只是为这个藏在幕后的存在,扫清了障碍,方便他来收取“副产物”? “休想!” 一声清叱,划破死寂! 是姬紫萱!她第一个无法忍受这种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想拿走我们的战利品,先问过我的剑!” 话音未落,人剑合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永恒剑光,仿佛撕裂永夜的第一缕晨曦,带着斩灭星辰的无上锋芒,悍然斩向那只虚无之手! “紫萱,不要!”姬辰的警告声,慢了一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斩开一方小世界的剑光,在距离黑手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竟开始寸寸消融。构成剑光本身的“永恒法则”和“锋锐概念”,被一种更高阶的“理”强行抹除,使其从“足以斩断一切的攻击”,变回了最原始的、无害的能量粒子。 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噗!”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反震而来,姬紫萱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摔在姬默宽厚的背上,美眸中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我的剑……甚至……没能碰到它?” “不是没碰到。”姬辰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 “是法则……被湮灭了!” “什么?!”风无痕和麒麟破天瞳孔地震。 “我们的攻击,在靠近它之前,构成攻击本身的‘因果’,就已经被它从根源上否定了!”姬辰的声音无比干涩,“我们和它,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战斗!” 这份无力感,让他想起了父亲姬玄。父亲曾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规则的制定。今日,他才切身体会到,当自己沦为被规则碾压的一方时,是何等的绝望! “那又如何!” 一股源自皇族血脉深处的骄傲与疯狂,在姬辰眼中燃起,时空霸体催动到极致! “我倒要看看,连法则都能湮灭的存在,能不能挡住真正的‘无’!” 他一步踏出,一拳轰向那只黑手!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前方的空间层层塌陷、扭曲,化作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时空奇点,要将那只手彻底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之中!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以时空之力,制造出绝对的“虚无”! 然而,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拳劲。 那只由黑暗构成的虚无之手,只是随意地,轻轻一拨。 仿佛在抚平衣袖上的一丝褶皱。 姬辰那霸道绝伦的拳劲,瞬间被抚平,被化解,烟消云散。 “噗!” 一股温柔却无可抵挡的反震之力涌来,姬辰闷哼一声,金色的皇道之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无力。 一种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连姬辰最强的时空之力,都如同孩童的玩闹。 这还怎么打? 眼看那只黑手,就要穿过混乱的战场,将那枚【寂灭道种】收入囊中。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 “坏蛋!大坏蛋!” 一声清脆又带着哭腔的童音,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死寂。 是姬淼淼! 小丫头一直被哥哥姐姐们护在中间,此刻吓得小脸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更多的是气愤。 她看不懂什么法则,什么维度。她只知道,那个黑漆漆的手,是坏人!它打伤了紫萱姐姐,打伤了辰哥哥,还要抢走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战利品”! “不准抢我们的东西!” 小丫头情急之下,抓起脚边一块正在崩碎的,只有巴掌大的石头,鼓起全身的力气,用尽她吃奶的劲儿,朝着那只横贯天地的黑手,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个举动,在此时此地,可笑得如同蚍蜉撼树。 “淼淼,别……”姬紫萱急忙开口,生怕那黑手反击。 然而,就在那块小小的石头脱手飞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莲花虚影,骤然从姬淼淼体内浮现,大放光彩!金色的光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这一瞬间,姬辰的眼中,竟看到了无数条原本不可见的、代表着万物命运的【因果线】! 而那朵金莲的光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最不起眼的线! 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 它本该被狂暴的能量流撕成粉末。可诡异的是,一股空间乱流恰好在它前方平息,一道能量风暴恰好在它身侧绕开。它就这么沿着金莲选定的、亿万分之一概率的“绝对幸运”路线,奇迹般地穿过了重重阻碍。 然后,它撞上了什么。 不是那只虚无之手。而是旁边一根正在倒塌的魔神石柱上,一处早已被皇道烈焰烧得松动的符文节点。 “咔嚓。”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 那个符文节点,碎了。 而这个节点,恰好是维持这片区域空间稳定的最后一根弦! “嗡——!!!”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以那根石柱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雪崩式的坍塌!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骤然在那只虚无之手周围炸开! 那只手,第一次停顿了。 它不惧怕任何攻击,但这种纯粹的、毫无规律的、由世界本身规则崩溃引发的混沌,即便是它,也需要一瞬间去应对。 机会! “走!” 姬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第81章 气运破局!皇子的誓言,追踪印记! 风兄,你看此物,可有什么异常? 姬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虚弱,他半跪在地,一手撑着龟裂的大地,另一只手,则摊开在众人面前。 那枚【寂灭道种】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然而,此刻没有人去看那枚道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的手上! 那只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正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掌心接触道种的地方,血肉已经被腐蚀得一片焦黑,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 “二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撕裂了死寂。 姬淼淼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快扔掉它!快把那个破石头扔掉啊!” 她的小手慌乱地伸出,却又不敢碰触姬辰那只被黑气侵蚀的手,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哭声愈发凄厉。 “姬辰!” 姬紫萱厉喝一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心疼。她一步上前,直接扣住姬辰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试图驱散那股不祥的黑气。 “你不要命了?!强行动用本源进行空间跳跃,已经是自损道基!现在还敢用手直接去碰这种禁忌之物!你是想死吗?!” 姬默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站到了姬辰的另一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咳……我没事。” 姬辰咳出一口血,那血中带着的金丝,比之前更加黯淡。 他反手轻轻握住姬紫萱的手,阻止了她灵力的输送,摇了摇头。 “大姐,别浪费力气了。这是寂灭之力,你的灵力没用,反而会一同被湮灭。”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姬紫萱眼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没用?!那你还拿着它!你想让这只手废掉吗?!” “废不掉。”姬辰的目光终于从家人的脸上移开,再次落回了那枚道种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在找到那个家伙之前,我这条命,这双手,都废不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誓言。 一个对家人的承诺,也是……一个对那个藏在幕后黑手的宣战! “我说……姬辰老弟。” 一直没敢出声的猿霸,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皮,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咱们……咱们这算是逃出来了吧?可我怎么感觉……心里这么不得劲呢?”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彻底归于虚无的空间,脸上写满了后怕,“那座秘境,就这么没了?那只黑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就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猿霸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赢了吗? 他们联手布下杀局,耗尽底牌,确实将魔祖罗睺彻底磨灭。 可最后那只手的出现,却将他们所有的胜利喜悦,全部打成了粉碎。 他们更像是……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从棋子,变成了另一盘棋局上,可以被随时碾死的蝼蚁。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魔祖时的殊死一搏,更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姬辰没有回答猿霸,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风无痕。 “风兄,你看此物,可有什么异常?” 他再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随着他的话,聚焦到了那枚【寂灭道种】之上。 风无痕的脸色同样苍白,他一直在默默调息,此刻听到姬辰的问话,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姬辰那只焦黑的手掌上停顿了一瞬,眉头紧紧皱起。 “姬辰兄,你的伤……” “先看东西。”姬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风无痕沉默了。 他知道姬辰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托大直接用手去接,而是并指如剑,一道柔和的青色旋风凭空出现,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寂灭道种】从姬辰的掌心托起,悬浮于半空。 道种离手,姬辰掌心的黑气虽然不再加剧,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灼痛依旧让他脸色白了一分。 姬淼淼赶忙掏出随身的丹药,哭着往他嘴里塞,又拿出最好的金疮药,笨拙地想为他处理伤口。 姬辰没有拒绝,任由妹妹施为,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风无痕和那枚道种上。 风无痕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操控着风,让那枚漆黑如墨的晶石缓缓旋转。 他的双眼,似乎亮起了两点微不可查的青色光点,像是在动用某种瞳术秘法,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刚才那只黑手,解释他们此刻心中那份巨大不安的答案。 突然! 风无痕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对!” 他失声低喝,托着道种的旋风都为之一滞,险些溃散! “怎么了?!”姬紫萱立刻追问。 “风大哥,你发现了什么?”姬默也紧张地向前一步。 风无痕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死死地盯着道种的某一个角度,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一挥手。 那枚道种,被风托着,瞬间放大,一道光幕出现在众人眼前,将道种的细节清晰地投影出来。 “你们看这里!” 风无痕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的一角。 众人急忙凑过去看。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晶石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要与那深沉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印记。 若非风无痕用秘法将其放大,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猿霸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使劲地瞅,“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圈?” “不……不是圈。” 姬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得最仔细。 “这是一个……眼睛。” 眼睛!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众人再次看去,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圆圈,而是一个轮廓! 一个眼睛的轮廓!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只是一个用更加深邃的黑暗,烙印在晶石上的、冰冷的、空洞的轮廓! “什么时候?!这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姬紫萱脸色大变,“我们拿到道种的时候,上面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是那只手……”姬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万载玄冰,“就在我抓住道种,即将脱离的那一瞬间。它碰到了道种。” 他想起来了。 那只虚无之手最后抓来的瞬间,虽然晚了一步,没有抓住他们,但指尖,似乎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枚道种! 原来,它不是没抓到。 而是在上面,留下了这个! “它……它在标记我们?”姬淼淼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小脸煞白,“二哥,它是不是能通过这个东西,找到我们?” 恐惧。 一股比面对秘境崩塌时,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逃出来了。 但他们身上,却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打上了一个追踪印记! 他们成了……猎物! 姬辰没有回答妹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只冰冷的眼睛。 那只眼睛,仿佛也穿越了时空,隔着道种,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漠然与……嘲弄。 姬辰缓缓地,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滔天的,冰冷的杀意。 他对着那只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很好。” “你最好……看清楚了。” “看清楚我的脸,看清楚我身边每一个人的脸。” “因为终有一日,我会亲自站在你的面前……” “把你这双眼睛,彻底挖出来!” 第82章 胜利的代价,深渊的凝视! 凤舞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悲悯的凤眸,此刻正紧紧盯着那枚眼睛印记,周身的不灭神火,竟在无意识地轻轻跳动。 “这印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哪?!” 风无痕猛地转身,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从容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锐利。他一步跨到凤舞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凤舞仙子,仔细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它是什么?代表了什么?!” “你见过?”麒麟破天扶着膝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惊骇与怀疑,“这……这种东西……来自深渊的怪物!你怎么可能见过?!” 他每说一个字,神魂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源自生命阶位的恐怖威压,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都闭嘴!” 一声沙哑的低喝打断了众人的追问。 是姬辰。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牵动了道基的裂痕,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咳……咳咳!” 又是一口淡金色的血液从他唇角溢出,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二哥!”姬淼淼的哭声更咽,死死地扶着他,却不敢用力。 姬辰摆了摆手,目光锁定凤舞,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急,让她慢慢想。” 他顿了顿,气息不稳,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凤舞仙子,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可能……咳……可能就系于你这一念之间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是啊。 急有什么用? 他们刚刚从必死的绝境中逃出来,此刻,凤舞这句模糊的话,是他们唯一的稻草。 凤舞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周身那跳动的不灭神火,似乎在呼应着她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深的忌惮。 “我……不确定是不是亲眼所见。”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或许,是在我族……最深处的禁地里。那里有一面描绘着万古禁忌的古老壁画。” “壁画?”风无痕瞳孔一缩。 “对。”凤舞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那枚眼睛印记上,“壁画上,有一尊无法被描绘出具体形态的至高存在,祂被万道法则环绕,却又像是凌驾于万道之上。而祂的标记,就是这个。”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那枚印记。 “一只……没有瞳孔,俯瞰纪元生灭的眼睛。” “在族中古籍的零星记载中,它有一个名字。” 凤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源自血脉传承的颤栗。 “——深渊凝视。” 深渊凝视! 四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标记,而是一个有源头,有名字的……诅咒?”风无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看向用神力托着道种的姬默,语速极快地问:“三公子!你的【万法不侵】,还能撑多久?” 姬默敦厚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一层死寂的金光,他感受着掌心光罩上传来的,那种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恐怖力量,沉声道:“它在侵蚀我的本源神力,不是抵挡,是吞噬。”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一个绝望的答案。 “最多……三天。” 三天! 时间仿佛被具象化成了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三天?!”猿霸一屁股坐在地上,挠着头皮,脸上满是焦躁与无力,“三天我们能干什么?去你说的那个凤凰禁地?来得及吗?!” “来得及又如何?”麒麟破天惨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们还没明白吗?那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存在!找到源头又怎样?不过是让我们死得更明白一点!”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拼死一搏,换来的却是三天倒计时。 这所谓的胜利,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那把它扔了不就行了?!”猿霸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指着那枚道种,瓮声瓮气地吼道。 “扔?” 风无痕发出一声苦涩的笑,他收起已经布满裂痕的折扇,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猿霸,动动你的脑子。” “你觉得,被那种存在盯上的东西,是你想扔就能扔掉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敢保证,我们前脚把它扔进空间裂缝,后脚它就会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风无痕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说出了那个最恐怖的可能。 “或者……那个存在,会亲自降临,来取回祂的‘东西’。” 众人心头剧震,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一想到那只仅仅是探出,就让万星秘境法则臣服、时空静止的虚无之手,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亲自来取? 那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不。” 一个坚定的声音,再次打破了这片死寂。 姬辰,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挺拔的脊背,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即便摇摇欲坠,也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魄。 他的目光从弟弟妹妹,从每一个同伴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姬默托着的那枚道种上。 “我们不扔。” “我们去。” “去哪?”姬默立刻问道。 “凤凰族禁地。”姬辰看向凤舞,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凤舞仙子,可愿为我们带路?” 凤舞一怔,随即苦笑:“二公子,凤凰禁地,非我族核心血脉不可入。更何况,那里封印着连我族都忌惮的禁忌,外人进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姬辰打断了她的话,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淡金色血迹的脚印。 他走到姬默面前,无视了姬默阻止的眼神,竟是直接伸出手,从那金色光罩中,重新将【寂灭道种】握在了掌心! “嗤——” 黑色的寂灭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顺着他的掌心钻入。 “二哥!” “二公子!” 惊呼声四起! 姬辰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只是低头凝视着掌心的道种,感受着那股侵蚀道基的刺骨剧痛,沙哑地开口: “它在侵蚀我,标记在我身上,那它就是我的东西。” “既然是我的东西,那便没有扔掉的道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仿佛能洞穿虚空。 “它想凝视深渊,那我就……亲自去深渊里走一趟!” “风无痕!”他低喝一声。 “在!”风无痕下意识地应道。 “规划路线,最短的时间,抵达凤凰一族的疆域!” “是!” “姬默,姬淼淼!” “在!”兄妹二人齐声回答。 “护住两翼,随时准备战斗!” “是!” “麒麟破天,猿霸!” “……在!”两人对视一眼,从姬辰身上感受到了那股一往无前的霸气,胸中的绝望竟被热血冲散了几分。 “你们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在我允许之前,谁也不准死!” “……是!” 最后,姬辰的目光落在了凤舞身上,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志。 “凤舞仙子,带我们去。如果你的族人阻拦……” 他掌心的【时空霸体】本源之力,竟强行催动起来,与那寂灭之力分庭抗礼,一缕缕银色的空间神芒与黑色的寂灭雾气在他掌心交织、碰撞、湮灭! “……那我就打进去!” 第83章 清算开始!姬辰豪赌,以至亲之躯,炼化终焉 凤舞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冰块,瞬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为之凝固。 “你见过?”风无痕第一个追问,声音都有些急切。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敌人,任何一丝线索,都可能是救命的稻草。 凤舞秀眉紧蹙,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超越了困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是我见过。”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在梦呓,“是我的血脉……我的传承记忆,在对它发出哀鸣和警告。” 她抬起眼,那双美丽的凤眸中,竟也倒映出那个冰冷的眼睛印记,瞳孔深处,仿佛闪过一幕血色的幻象——一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梧桐树,仅仅是被那只“无瞳之眼”注视了一眼,便从根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纯粹的灰烬。 “我的传承告诉我,当这只‘无瞳之眼’出现时,就意味着……”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清算’。” 清算? 这两个字,让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被一盆混合着冰渣的绝望之水,兜头浇下。 “清算什么?”麒麟破天忍不住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凤舞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清算……一切。” 气氛,再度陷入了比死亡更压抑的死寂。 “呵……呵呵……”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笑,打破了沉闷。 是麒麟破天。 他扶着一旁的岩石,缓缓站直了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总是写满高傲与狂放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自嘲。 “清算……”他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神情麻木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枚【寂灭道种】上。 “搞了半天,我们连给人家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被愚弄的疯狂,“我们只是……是人家清理后院时,嫌脏了手,随手丢进来的一群扫帚!” “而这块骨头!”他指着道种,怒吼道,“是我们拼死打扫干净后,主人随手赏下来的残羹冷炙!可笑的是,我们这群废物,连啃下这块骨头的牙口……都没有!” 他这番话,说得粗俗,却道尽了众人心中那股无法言说的屈辱。风无痕手中的折扇“咔”的一声,竟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曾经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击得粉碎。所谓的天之骄子,在真正的棋手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尘埃。 猿霸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麒麟破天话里的不甘,也跟着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轰!”的一声,地面被他砸出一个浅坑,他自己的拳头却被震得血肉模糊。这片被秘境崩塌影响的大地,坚硬得超乎想象。 连发泄,都显得如此无力。 一直沉默的姬辰,这时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他走到姬默面前,目光落在了那枚【寂灭道种】上。 “三弟。” “嗯。”姬默应了一声。 “这东西,你拿着。”姬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姬默一怔。 旁边的姬紫萱立刻反对:“二哥!这东西太邪门了!连你的时空之力都能湮灭,三哥他……” “正因为它邪门,所以才只有三弟能拿。”姬辰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姬默,眼神深邃,仿佛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推演与豪赌。“【万法不侵】,不该只是被动的防御。任何法则,到了极致,都应该是‘侵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猜,它的真正意义,是‘熔炉’!” “以万道为薪,以己身为炉,熔炼一切异种能量,化为己用!” “这枚【寂灭道种】,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是触之即死的穿肠毒药。” “但对你而言……”姬辰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它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更是一桩……足以让你脱胎换骨的无上造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这枚连碰都不敢碰的绝世毒物,当成造化?这是何等的疯狂! 姬默看着姬辰,他那敦厚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对兄长绝对的信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有多危险。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散去了包裹着道种的金色光罩。 他伸出那只厚实的手掌,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缓缓地,握向了那枚散发着终末气息的【寂灭道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能量的剧烈冲突。 就在姬默的手指,触碰到道种表面的那一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如同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姬默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他那张敦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如小蛇般在额头和脖子上疯狂扭动,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襟。 他握着道种的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漆黑!那股象征着“虚无”的黑气,如同亿万只最贪婪的蚂蟥,顺着他的毛孔钻了进去!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归墟之力】,正通过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要将他的血肉、经脉、骨骼、乃至【万法不侵】道体,彻底同化、湮灭、从“存在”的概念中抹除! “三哥!”姬紫萱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别动他!”姬辰低喝一声,如同一头护崽的雄狮,用身体拦住了她。“这是他必须自己闯过去的关!任何外力介入,只会让两种法则的冲突更加猛烈,让他死得更快!” 此刻的姬默,正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的体内,两种代表着宇宙两极的至高力量,正在进行最原始、最残酷的交锋。 一边,是代表着“存在”与“秩序”的【万法不侵】道体神力。 另一边,是代表着“虚无”与“终结”的【寂灭道】归墟之力。 他的身体,就是战场! “嗬……吼!” 姬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他牙关紧咬,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他体表金光大盛,一个个古老的金色神文浮现,如同一支支悍不畏死的军队,拼命抵抗着那股黑色力量的侵蚀。 可那枚道种,是魔祖玄刹耗费十万年炼化的精华,其力量层次,实在太高了! 姬默的道体神力,在它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节节败退! 那股象征着死亡的黑色,已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了他的肩膀!那里的血肉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甚至开始逸散出点点黑色的光屑! “咔……咔嚓!” 那是他肩胛骨被归墟之力侵蚀,不堪重负而发出的碎裂声! 姬默的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看就要倒下! 第84章 逻辑崩坏!我妹一口气,吹歪了天道法则! “不行……他撑不住了!” 风无痕失声惊呼,他那总是带着三分从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浓浓的骇然与无力。 在他眼中,姬默那敦厚的身躯正如同被风化的山岩,寸寸崩解。那足以硬抗整个都天魔神阵的【万法不侵】道体,此刻在那枚小小的【寂灭道种】面前,竟如同被烈阳炙烤的残雪,脆弱得不堪一击。 寂灭的黑气,已经如毒蛇般攀上了姬默的脖颈,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生机,皮肤干瘪,肌肉萎缩,化为令人心悸的焦炭状。他眼中的神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盏顽强的生命之火,在寂灭的狂风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三弟!”姬紫萱心急如焚,七彩长剑在她手中发出充满焦躁与悲愤的嗡鸣,她想冲上去,却又深知任何灵力靠近,都只会被那霸道的寂灭之力一同吞噬,成为加速弟弟死亡的催化剂。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难道,他们才刚刚从那场惊天杀局中逃出生天,就要亲眼看着一位并肩作战的同伴,被本该是胜利果实的战利品,反噬而死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绝望时刻。 “二哥!” 一声清脆又带着哭腔的童音响起。 姬淼淼仰着煞白的小脸,用力拉了拉姬辰的衣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是焦急与恐惧。 “快想想办法呀!三哥……三哥要变成黑炭了!” 姬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气息已微不可闻的姬默,额角青筋暴起,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让姬默吸收道种,是他根据姬氏血脉中零星的古老记载,做出的一个无比大胆的推断。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亲弟弟的性命。 赌赢了,姬默一步登天,未来不可限量。 赌输了,万劫不复,他将背负这份罪孽一生。 现在看来,他似乎……赌输了。他终究是低估了这枚【寂灭道种】的霸道,也高估了姬默现阶段道体的承受极限。 姬辰的手,已在袖中悄然握紧。一缕微不可查的时空涟漪在掌心汇聚。哪怕是拼着道基彻底破碎,神魂遭受重创,他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在自己面前! 就在他准备不计代价强行出手,切断姬默与道种联系的瞬间—— 姬淼淼,这个一直被众人下意识忽略和保护的小丫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她挣脱姬辰的手,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痛苦不堪、身体正微微抽搐的姬默面前。 她踮起脚尖,伸出自己那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学着哥哥姐姐们平时安慰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按在了姬默那条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手臂上。 “三哥不痛,淼淼给你吹吹!” 她鼓起粉嫩的腮帮子,对着姬默那已经开始浮现细密黑气的手臂,用尽全力,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这个举动,天真,幼稚,在此时此地,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然而。 就在她吹出那口气的瞬间。 “嗡——!” 她体内那朵一直滴溜溜旋转的【气运金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温暖与祥和,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甚至有些蛮横的“道理”。 一个孩子最纯粹、最简单的愿望——“我希望三哥好起来”。 这股金光,顺着姬淼淼的小手,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涌入姬默的体内。 它没有去攻击那股霸道绝伦的寂灭之力,也没有去修复姬默那濒临崩溃的道体。 它只是像一个进入了复杂棋局的顽皮孩童,不按任何章法,随心所欲地,在棋盘上东碰一下,西撞一下。 下一刻,让风无痕和麒麟破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本该摧枯拉朽般冲向姬默心脉的寂灭之力,竟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滞,恰好此时,姬默体内一缕残存的道体神力不受控制地暴走,撞在了那股寂灭之力的侧面,硬生生将其撞得偏离了方向! 一处即将被狂暴能量撑爆的经脉壁垒,眼看就要破裂,可另一股乱窜的能量洪流却鬼使神差地从旁冲过,引发了连锁反应,竟提前引爆了另一处次要的窍穴,完美地泄掉了那足以致命的压力! 一次,两次,无数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麒麟破天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 风无痕更是浑身巨震,他手中的折扇都差点没握住,眼中满是见了鬼般的震撼与迷茫。 “不可能……这不合常理!寂灭之力的每一次冲击,都被某种……某种意外给化解了?不,这不是意外!这是……这是巧合!是亿万个不可能同时发生的巧合,在同一时间发生了!” 如果说姬默的道体神力是节节败退的正规军,寂灭之力是势不可挡的重装军团,那么姬淼淼这股力量,就是那能让箭矢拐弯、让战马失蹄、让敌军主帅脚滑摔死的……战场妖风! 它不直接杀伤,却在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改变着整个战局! “吼——!” 一声压抑许久的咆哮,从姬默的喉咙深处爆发!啸声中,痛苦依旧,却多了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希望! 他身上那不断蔓延的黑色,竟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虽然依旧在疯狂僵持,但那无可挽回的崩溃趋势,总算是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那个正一脸认真“吹气”的姬淼淼时,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不可思议。 姬辰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复杂无比。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气运逆天,却没想到,能逆天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这是在强行修改现实,扭曲因果! 他缓缓收回了掌心那蓄势待发的时空之力,目光重新落回那枚道种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道种上那个“无瞳之眼”的印记上。 姬默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他们最大的危机,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没有解除。 如何摆脱它? 强行抹除?只会立刻惊动对方。封印?形同虚设。逃?更是天方夜谭。 死局。 似乎又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姬辰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姬淼淼。小丫头正一脸专注地给姬默“加油鼓劲”,她周身那【气运金莲】的光芒,如呼吸般不断流转,将一切对她三哥“不利”的因素,都用“巧合”的方式排开。 一个念头,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轰然划破了姬辰脑中的迷雾。 对付不讲道理的敌人,或许……就要用更不讲道理的方法!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风无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风兄,我且问你,这世间,可有什么地方,是绝对的‘法外之地’?是连‘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无法存在的尽头?” 风无痕一愣,不明白姬辰为何会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 他一边维持着对姬默的护法,一边急速思索,片刻后,不确定地说道:“运气……乃是天道因果的一部分,无处不在。若说其尽头……或许只有那些被整个宇宙大道彻底遗弃的‘绝灵之地’,或是……或是传说中,那片连命运长河都无法涉足,一切因果与气运都将归于沉寂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所有修士都谈之色变,却又在某些传说中代表着终极超脱的禁忌之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姬辰的眼中也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他与风无痕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代表着终极与虚无的名字! “归墟!” “葬神海!” 第85章 目标葬神海,风起云涌! 葬神海! 当这三个字从风无痕口中吐出时,在场除了姬氏兄妹之外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麒麟破天那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又“唰”的一下白了几分,甚至比之前受伤时更甚。 “你疯了?去那种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与颤抖。 “葬神海,那可是神国主干与兆亿凡界之间的禁区!是连神皇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寂灭风暴之眼!传说那里的风,是宇宙衰变的具象化,能将神祇的法则之躯都吹成凡尘!” 猿霸虽然不知道葬神海是什么,但光听“神皇都不愿涉足”这几个字,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风无痕的脸上,也满是苦涩与无奈。 “姬辰兄,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给姬默额头贴“好运符”(她自己画的)的姬淼淼,又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眼睛印记。 “你想利用葬神海那混乱到极致,连因果与命运都会被撕碎的特殊环境,来屏蔽掉这个印记的追踪。” “理论上,这确实是唯一可行,也是最疯狂的方法。”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葬神海内,【寂灭之风】无时无刻不在吹拂,那风能刮散神魂,湮灭法则。我们这些人,尤其是像你我这样重伤在身,道基受损,进去了,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就会被吹得神形俱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所有秩序的坟墓。” “我们这是才出狼穴,又要入虎口,而且是一头比之前那头,更恐怖万倍的猛虎。” 风无痕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再次压抑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留在这里,等待那个未知的“黄雀”降临,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清算”。 前往葬神海,将命运交给一片混乱的死亡禁区,在九死一生中寻求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前者是绝望的等死。 后者是渺茫的求生。 “那就去葬神海。” 姬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瞬间斩断了所有的迟疑。 他看着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与其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任其宰割,我宁愿去那片混乱中,亲手杀出一条生路。” 他的话,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像一柄重锤,敲碎了众人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是啊。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天骄的性格。 麒麟破天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痕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去就去!我麒麟一族的骄傲,在秘境里被碾碎了一次,我认了!但绝不能像条狗一样,跪着等死!” “死在冲锋的路上,战死在神皇都不敢踏足的禁区,才不堕我麒麟之名!” 他的骄傲,虽然被击碎,但骨子里的悍勇,却在绝境中重铸,变得更加锋利! 凤舞也轻轻点头,周身黯淡的金色火焰重新明亮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带着决然:“我陪你们。” 风无痕看着这群彻底豁出去的“疯子”,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兴奋的笑意。 “罢了罢了,谁让上了你们姬家的贼船呢。”他打开残破的折扇,轻轻摇动,“传说葬神海是宇宙的伤疤,埋葬着上一个纪元的秘密……能亲眼见证,死也值了。我年轻时倒是研究过一些禁忌古籍,或许,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 决定既下,众人不再迟疑。 姬默依旧在与【寂灭道种】僵持,虽然有姬淼淼的气运加持,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想要将其彻底炼化,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他现在就像一个抱着炸药桶的人,无法移动,也无法分心。 “我来背着三弟。” 姬辰走到姬默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将他连同那枚道种,一同背负在自己身上。 “二哥!”姬紫萱惊呼。 在姬默的身体接触到姬辰后背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带着终末气息的寂灭之力,瞬间透过姬默的身体,疯狂地涌入姬辰体内! 姬辰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头一甜,但他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了下去。那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道之污染”!他引以为傲的【时空霸体】,仿佛被泼上了最高浓度的王水,构成他身体的法则在哀鸣,在被侵蚀,在被从“存在”拉向“虚无”!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稳住身形,对众人说道:“风兄,带路。”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由不知名兽骨制成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这里是荒古废墟,空间法则紊乱,离葬神海应该不远。”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东方。“往这边走,如果我们运气好,三天之内,就能看到那片黑色的海洋。” 一行人,就此踏上了前往死亡禁区的征途。 …… 与此同时。 在距离他们无比遥远的神国主干,一座通体由黄金浇筑,悬浮于星海之中的巍峨神殿内。 摄政王姬无道,正端坐于他那由一整具太古金龙骸骨雕琢而成的皇座之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骨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次敲击,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涟漪。 他的面前,一名身披黑甲,气息阴冷的探子,正单膝跪地,汇报着什么。 “……根据万星秘境周边星域传回的消息,秘境已于半个时辰前,彻底崩塌,化为虚无。” “所有进入其中的各族天骄,包括……包括那几个孽种,至今,生死不明。” 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姬无道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大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生死不明?” “是。” “呵。”姬无道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那个好大哥的种,命硬得很。” “传我命令,封锁所有从荒古废墟通往神国主干的星路,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另外,通知‘天道监正司’的那群老东西。” 姬无道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下方如同尘埃般的星辰。 “就说,我金族,发现了疑似‘宇宙病毒’的异常波动,正在污染宇宙的根基。” “地点,就在荒古废墟,靠近葬神海的区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请他们,前去‘净化’。” …… 另一边。 一片更加深邃,连光线和概念都会被吞噬的黑暗虚空中。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在缓缓波动。 【印记,在移动。】 【方向……葬神海。】 【有趣。】 【是蝼蚁的巧合,还是……察觉到了棋盘之外的注视?】 【也罢。】 【既然你们自己选择了坟墓,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 【黑棋,去吧。】 【在他们进入葬神海之前,将‘果实’,带回来。】 随着这道意念的落下。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无数身披黑袍,脸上带着一张张毫无表情的、惨白色的诡异面具的身影。他们没有气息,没有实体,仿佛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下一刻,他们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他们的移动,没有引起任何法则波动,没有留下任何时空痕迹,仿佛只是被从现实这幅画卷中,悄然“擦去”,又在另一个地方被“画上”。 一场针对姬辰等人的天罗地网,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张开。 风暴,正在汇聚。 第86章 绝望的旅途,意外的绿洲! 荒古废墟,名副其实。 天空是永恒的灰败色,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龟裂的暗红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死寂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流逝得极为缓慢。 姬辰一行人,已经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行走了整整两天。 所有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 风无痕手里的骨质罗盘,指针依旧在疯狂打转,他只能依靠古籍中记载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环境特征来辨别方向,走得异常艰难。 麒麟破天和猿霸,这两个体修,成了队伍的开路先锋。 这片废墟中,虽然没有活物,却充满了各种空间裂缝和能量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们两人,已经浑身是伤。 凤舞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不仅要维持自身消耗,还要时不时分出不灭神火,为众人驱散侵入体内的死寂之气。 她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最艰难的,无疑是姬辰、姬默和姬淼淼兄妹三人。 姬默依旧处于深层次的对抗之中,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时而金光大盛,时而黑气缭绕,全靠姬淼淼在一旁不断地用气运之力进行“微操”,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而这种高强度的气运输出,对于年幼的姬淼淼而言,消耗是巨大的。 小丫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蔫蔫地趴在姬紫萱的背上,小脸煞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紫萱一手持剑,警惕着四周,另一手还要护住背上的妹妹,心神消耗同样巨大。 而背负着这一切的姬辰,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一个。 他不仅要承受来自姬默和道种的双重力量冲击,还要时刻运转时空之力,稳固周围的空间,防止众人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 他道基上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多了。 “我们……还有多久?” 麒麟破天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一条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空间裂缝划伤的,无论用什么丹药,都无法愈合。 风无痕看了一眼天色,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知道。”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我们可能在原地打转,也可能已经偏离了方向。” 绝望,如同潮水,再次涌上众人的心头。 丹药,快耗尽了。 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如果再找不到出路,他们恐怕还没到葬神海,就要先一步耗死在这片废墟之中。 就在这时。 “水……”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姬紫萱的背上传来。 是姬淼淼。 小丫头在半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姐姐……我想喝水……” 姬紫萱心中一痛,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个水囊,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淼淼乖,再忍一忍,我们很快就找到了。” 她只能如此安慰道,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姬辰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妹妹,心中刺痛。 他可以忍受肉身的伤痛,可以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 却看不得自己的家人,受这般苦楚。 他缓缓闭上眼睛,神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着四周疯狂铺开! 不计消耗,不顾后果! 他要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为妹妹,找到一丝生机! 他的神念,穿过扭曲的空间,掠过干裂的大地,探入无尽的深渊…… 一寸,一寸地搜寻。 突然。 在他的神念感知范围的尽头。 他“看”到了一点……绿色。 那是一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绿意,在一片暗红与灰败的背景下,显得如此不真实。 姬辰猛地睁开眼睛,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边!” 他指向左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走!” 众人虽然疑惑,但出于对姬辰的信任,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是机械地,跟随着那个背负着弟弟,脚步却依旧沉稳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们翻过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那是一片方圆不过数里的小型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水呈现出奇异的碧绿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湖边,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绿草如茵,鲜花盛开。 在这片死寂的荒古废墟中,突然出现这样一处生机盎然的所在,这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幻觉?” 猿霸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风无痕的脸上,也写满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绝境中出现的希望,往往是更致命的陷阱。 只有姬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湖泊的中央。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 “不是幻觉。” 姬辰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里,有人。” 话音未落。 一个清朗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男人声音,从那片绿洲中,悠悠传来。 “呵呵,想不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几个有趣的小家伙。” “既然来了,就下来喝杯茶吧。” “我这‘清心小筑’,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片碧绿的湖水,无风自动,竟在湖面上,凝聚出一条通往岸边的水桥。 一个身影,缓缓从湖边的竹屋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拿着一个紫砂茶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然而,当姬辰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他曾在无数个梦里见过,却又无比模糊的脸。 此刻,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父亲?” 第87章 你的道,走错了!一语惊醒梦中人! 生命本源神液! 当这六个字从凤舞口中吐出,麒麟破天和猿霸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传说中,只有在宇宙初开,生命法则最浓郁的时代,才会诞生的神物! 一滴,便可让白骨生肉,枯木逢春! 一湖…… 用一整湖的生命本源神液来当观赏池塘?!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恐怖的手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那个青衫男子身上,移到了那片碧绿的湖泊上。 此刻再看,那哪里是湖水? 那分明是一池流动的、足以让任何神王都为之疯狂的生命精粹! 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能在死寂的荒古废墟中,开辟出这样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风无痕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心中的骇浪,比任何人都要猛烈。 因为他想到的,更多。 生命本源神液,是“道”的显化,是法则的凝聚。 它不可能凭空存在。 要么,是此地镇压着一条完整的【生命大道】。 要么……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本身,就掌控着【生命大道】!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 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或许,真的已经达到了……神皇之境! “呵呵,小凤凰倒是有点见识。” 青衫男子轻笑一声,算是默认了凤舞的说法。 他提起紫砂壶,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还没想好?” 他看向依旧站在山丘上,满脸戒备的姬辰。 “你弟弟体内的寂灭之力,已经快要侵入心脉了。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给他收尸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姬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背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姬默,又看了一眼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赌了! 他别无选择! “风兄,你们留在上面,若有异动,立刻带淼淼走,不要管我们!” 姬辰对风无痕传音道。 “紫萱,我们下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背着姬默,一步踏出,踩上了那座由湖水凝聚而成的水桥。 姬紫萱紧随其后,手中长剑的剑芒吞吐不定,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踏上水桥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气息,顺着脚底涌入体内。 姬辰只觉得浑身一震,那被寂灭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道基,竟在这股气息的滋润下,暂时止住了崩溃的趋势,甚至连带着的剧痛都缓解了三分。 他背上的姬默,更是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那张已经变成死灰色的脸,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用! 姬辰心中一凛,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很快,兄妹二人便穿过水桥,来到了竹屋前的石桌旁。 近距离面对这个青衫男子,姬辰才发现,对方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 那不是一片海,而是一整片星空。 望进去,只会迷失。 “坐。” 青衫男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姬辰没有坐,他小心翼翼地将姬默从背上放下,让他平躺在草地上。 姬默的身体,依旧在黑气与金光间交替,但情况,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前辈。” 姬辰抱拳,姿态放得很低,但他并没有用“父亲”这个称呼。 “还请前辈出手,救我三弟一命。晚辈,感激不尽。” 青衫男子闻言,却摇了摇头。 “我救不了他。” 什么?! 姬辰和姬紫萱的脸色,瞬间变了。 “前辈是在戏耍我们吗?!”姬紫萱忍不住厉声质问,手中长剑直指对方。 青衫男子看都没看那柄锋芒毕露的剑,只是端着茶杯,淡淡地说道: “能救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他将目光,从茶杯移到了姬默的身上,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许。 “以【万法不侵】为炉,熔炼【寂灭道种】,这条路,走对了。” “但你的道,却走错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姬默说的。 原本意识已经模糊的姬默,听到这句话,身体竟猛地一颤,那双黯淡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看向青衫男子。 “错……在哪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青衫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认为,【万法不侵】的本质是什么?” 姬默沉默了。 是防御?是抵挡?是坚不可摧?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秩序’。”青衫男子自问自答,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姬默,也敲在姬辰和姬紫萱的心头。 “你的道体,是宇宙‘存在’与‘秩序’的极致体现。它的力量,源于构建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 “而寂灭之力是什么?” “是‘混乱’,是‘终结’,是‘虚无’。它代表着对一切秩序的颠覆与破坏。” “你用你身体里的‘秩序’,去硬抗,去抵挡,去围剿入侵的‘混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他看着姬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秩序,从来不是靠‘堵’来实现的。” “洪水来了,你是选择筑起一道随时可能被冲垮的堤坝,还是选择……疏通河道,引流入海,让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为你所用,去浇灌万亩良田?” 一番话,振聋发聩! 姬默那双迷茫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 是啊!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道体神力,去堵,去抗,去消耗。 却从未想过……去“疏导”! 【万法不侵】,不是一堵墙,它应该是一座熔炉,一个……黑洞! 一个可以容纳一切,转化一切的……无上熔炉! “我……明白了……” 姬默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明悟后的通透。 他体表那节节败退的金色神文,在这一刻,不再是拼死抵抗的士兵。 它们开始变幻,开始组合,不再是构建一道道防线,而是……构建出一条条微小而精密的“管道”! 它们不再阻拦那些黑色的寂灭之力,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裹,引导,分流…… 然后,缓缓地,注入他那已经濒临破碎的道基熔炉之中! “嗤——” 一股更加恐怖的剧痛传来,姬默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但这痛苦中,却带着一丝新生的希望! 青衫男子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一弹。 一滴碧绿的湖水,从湖面飞起,精准地落入姬默的口中。 “孺子可教。”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姬辰,端起面前的茶杯,递了过去。 “现在,可以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你们的事了吗?” “比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是怎么惹上‘守墓人’的?” “还有……我留在你们母亲身上的那道护身符,又是怎么被人打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