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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回 报应

    裴谨韫又吸了一口烟。

    手边的杯子里还有半杯酒,是刚刚喻满盈给他倒的。

    裴谨韫吐出烟圈,夹着烟端起酒杯来,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杯子放回原位,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双眼垂下,盯着桌面发呆。

    过往的记忆又开始上涌,和这三年多、九百多个夜晚一样,反复凌迟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背的位置有细微的灼烫感袭来,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夹着的烟已经烧尽了,烟灰落在了背上。

    裴谨韫将烟头扔到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起身,正打算去洗手,吧台上的手机响了。

    裴谨韫动作停住,拿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之后,裴谨韫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谨韫,你是不是睡了?”

    “还没。”裴谨韫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像病了。

    那头的人也听出来了:“你生病了?”

    “没有,刚抽完烟。”裴谨韫否认,“你打电话什么事?”

    “少抽点儿。”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叹息声,“你见到她了吧?”

    裴谨韫:“嗯。”

    “你们和好了么?她现在应该还单身吧,你这些年不是一直都——”

    “江焰。”裴谨韫打断他的话,“说正事吧。”

    江焰一听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不愿提这件事情。

    沉吟片刻后,他说起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初衷:“我按之前的地址找到了旧/金山的公寓,听澜她……在这里放了不少东西。”

    说到沈听澜的名字,江焰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停了几秒钟,才继续:“有两封信,是她留给喻满盈和沈倚风的,我给你带回去吧。”

    裴谨韫:“信?”

    江焰:“嗯,绝笔信。”

    裴谨韫:“你什么时候回国?”

    江焰:“国内时间应该是大后天下午到。”

    裴谨韫:“我在北城。”

    江焰:“我飞的就是北城,那边有个比赛,我得待一阵。”

    裴谨韫:“航班号发我吧,我去接你。”

    江焰:“行。”

    他应下来,话锋又一转,“对了,我看新闻,沈氏最近很乱——你买那个姓白的手上的股份,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吧?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裴谨韫:“没怎么样。”

    江焰:“哎,你其实——”

    “见面再说吧。”裴谨韫打断了江焰的话,“我睡了。”

    放下手机,裴谨韫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喻满盈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裴谨韫起身回到卧室。

    他进来的时候,喻满盈仍然以缩成一团的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睡觉时该有的放松。

    裴谨韫的眼皮跳了跳。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喻满盈已经断药有小半年了,她在伦.敦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中也明确写了,她的睡眠和饮食恢复都很乐观。

    可是她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像恢复的。

    医院的评估不会有错。

    焦虑是会复发的,进食障碍也会,生活剧烈变动时,人就会启动自我防御机制来对抗。

    有过病史的人,复发轻而易举。

    裴谨韫上了床,轻轻地将她拽到了怀里。

    她没醒,头很自然地枕上了他的胳膊。

    裴谨韫就这样躺了下来。

    卧室关了灯,而他却迟迟没有睡意。

    时隔三年,怀里的人变得有些陌生。

    她长了些肉,手感和过去不一样了——但她现在仍然是很瘦的,他看过她的体检结果,165cm,只有47kg,是远低于健康标准的。

    但他们认识的那年,她只有42kg,毫不夸张地说,抱在怀里硌得慌。

    她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了,香水、洗发水和沐浴乳都换过了。

    三年的时间,没有谁会一成不变。

    她离开沈家,其实过得并不差。

    病好了,人胖了,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

    沈家一出事儿,她立刻抛下那边的一切回来了。

    就那么重要么。

    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的后一秒,裴谨韫便自嘲地笑了。

    答案是什么,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答案,今晚,她才会再次靠在他胳膊里睡觉。

    人总是免不了犯贱、贪心,既要又要。

    他一边用沈氏和沈倚风威胁她妥协,一边又因为她的妥协嫉妒、不忿。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沈倚风怎么对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而他曾经竟然妄想过带她走。

    裴谨韫在黑暗中抬起右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报应。”

    痴心妄想的报应,惨烈,也会伴随他一生。

    长点记性吧,裴谨韫。

    ——

    喻满盈做了一夜的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

    先是沈家的那些破事儿,之后又是江焰,紧接着是裴谨韫。

    看似睡了七八个小时,其实跟没睡差不多,醒来累得要死,浑身都快散架了。

    喻满盈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脖子上一阵冰凉的金属感传来。

    她打了个激灵,低头一看,发现项圈还在。

    喻满盈骂了一句“死变态”,便抬起手去解。

    摸了半天都没找到从哪里解开,喻满盈便下地去找镜子。

    从床上下来站起来的时候,她差点腿软得跪下。

    “草。”喻满盈直接化身喷子,“属种/马的吗,这么饥渴怎么不去卖,傻逼。”

    “因为不缺钱。”她刚骂完,就听见了当事人的答案。

    喻满盈身体一僵。

    听见裴谨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喻满盈说不慌张是假的,毕竟重逢之后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识过他现在的手段。

    但她不喜欢服软,硬着头皮不去看他,继续看着镜子解脖子上的项圈。

    镜子里出现了裴谨韫的脸。

    他站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手。

    “我在皮圈和链条相连的位置上了锁,你打不开。”裴谨韫平静地陈述完这个事实,又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口,“刷个牙吃早饭吧。”

    “那你给我解开。”喻满盈很想给他一拳。

    什么品种的变态啊?他这些年是去专门进修了S/M学吗?

    “你戴它很好看。”裴谨韫答非所问。

    喻满盈牙齿都要咬碎了,“所以呢?”

    裴谨韫:“一直戴着吧。”

    “我戴你妈!”喻满盈抬起脚来,狠狠地朝着他的脚踩过去。

    可惜她没穿鞋,没伤害到他,还把自己弄疼了。

    裴谨韫看着她发白的脸,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脚,“虽然老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硬碰硬还是吃不到好果子,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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