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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回 他不是

    门内的人也没想到会这样撞上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看到裴谨韫身上透出的杀意,裴陆不自然地挤出一抹笑,喊了他一声:“谨韫。”

    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裴谨韫的目光更加阴沉。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裴陆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恨意,隔着镜片无孔不入地射向他。

    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你外婆的身体要紧,我可以安排她去更好的医院——”

    “不需要。”裴谨韫生硬地打断他,毫无温度:“你滚。”

    从他口中听到“滚”字,裴陆的肩膀僵了一下。

    裴谨韫自幼修养极高,情绪稳定,敬重长辈,从来不会说任何过分的话。

    可现在,却对着他这个亲生父亲,让他滚。

    “我问过医院了,她的病情很复杂,你自己就是学医的,应该知道看病最不能耽误时间,就算跟我赌气,你也没必要拿着老人家的身体开玩笑。”裴陆耐着性子同他说,“你外婆一直对我都不错,我帮她也是应该的。”

    “我说,滚。”裴谨韫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他不回应他的话,只是重复着让他滚。

    裴陆也是爱面子之人,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对待,他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裴谨韫,现在不是你赌气的时候!”

    裴谨韫冷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他的每个呼吸都透着戾气,眼神像是要杀人。

    裴隐昭从楼下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谨韫,你快放开!”裴隐昭冲上来,抓住了裴谨韫的胳膊,“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冷静一下,被人看到不好。”

    听见裴隐昭的声音,裴谨韫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照旧是冷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两个字:“是你。”

    是他把外婆生病的消息告诉裴家人的。

    那天他们吃饭的时候,裴隐昭还承诺过不会让裴家人知道这件事情。

    呵,他真是疯了才会信他的话。

    言而无信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在他心里,裴家的家族颜面大于一切。

    “谨韫,这件事情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放开你爸爸。”裴隐昭低声说。

    “他不是。”裴谨韫一字一顿,“我没爸。”

    裴谨韫松开裴陆,对裴隐昭说:“带他滚。”

    裴隐昭默了几秒,之后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张卡你拿着,外婆的手术费用不低,你现在还是学生——”

    “不需要。”裴谨韫直接拒绝。

    他看着对面的裴隐昭和裴陆,“别来管我的事情。”

    “你到底在赌什么气?!”裴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已经是成年人了,你要分得清主次轻重,就算你今天不拿这笔钱,你和裴家的血缘也斩不断,别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耽误了你外婆的身体。”

    呵。

    “耽误外婆的身体。”裴谨韫看着他,“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你出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的身体。”他的态度咄咄逼人,语调毫无起伏,尾音却泛着抖。

    裴陆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

    而裴谨韫在毫无征兆地碰见他、又被他提起当年事之后,整个人已经被刺激到丧失理智的状态。

    压抑在冰山下的恨意喷涌而出,焚烧着他的每一根血管。

    “再不走,我杀了你。”

    “你——”

    “二叔。”裴隐昭拉住裴陆,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裴陆这才闭嘴。

    “对不起,谨韫,我们先走。”裴隐昭留下这句话,就匆匆拉着裴陆走出了住院区。

    裴谨韫双眼赤红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拳头几乎要捏碎。

    他深吸了几口气,抬起手推起镜框揉了两下眼,然后转身进了病房。

    刘祯住的是三人病房,昨天入院之后,裴谨韫跟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见他回来,其他家属都关心了几句刘祯的情况。

    裴谨韫还算礼貌地回应了两句,随后便来到了刘祯病床前。

    他拉上了帘子,在床边坐下来。

    “外婆。”裴谨韫看着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的刘祯,替她掖了掖被子。

    “谨韫,你回来了。”刘祯握住他的手腕,“你刚才……”

    “他找你说什么了?”裴谨韫问得很直接。

    他这一问,刘祯就知道他们父子两人碰上了。

    她轻叹一口气,说:“他也没有恶意。”

    “不需要。”裴谨韫意识到自己口吻过激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放柔语调对她说:“您的病问题不大,做手术可以治愈,接下来您安心等手术就好了。”

    刘祯:“需要多少钱?”

    裴谨韫:“不多,我已经有办法了。”

    刘祯立刻反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担心,“你要做什么?谨韫,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儿了,你身上的那些伤……”

    “您放心,我没有去做傻事。”裴谨韫说了实话,“我把妈留下的首饰卖掉了几件。”

    刘祯表情僵了几秒,“谨韫,不行,那些是你妈她——”

    “她如果在,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没有什么比您的身体更重要。”裴谨韫拍拍她的胳膊,“外婆,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刘祯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裴谨韫抽了纸巾替她擦眼泪。

    刘祯哽咽着说,“是我和你外公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当年,裴、宋两家联姻时,宋家在海城的地位和裴家旗鼓相当。

    可后来,裴家迅速扩张,宋家却逐渐衰败。

    如果宋家还保持原本的体量,裴陆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出轨。

    他不出轨,就不会有后来的离婚、净身出户,宋于归不会生病,裴谨韫也不必为了赚钱,那么小的年纪就去打黑拳。

    “没有受苦。”裴谨韫摇摇头,轻声说:“您和外公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裴家见风使舵,过河拆桥罢了。

    刘祯汲了一口气,问他:“刚刚……你跟你爸,没有吵吧?”

    裴谨韫不答反问:“他和您说了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帮忙出医药费,裴陆不可能亲自过来。

    裴家也没那么热心肠。

    “老爷子要生日了,说是想见你一面。”刘祯叹息,“他说,你堂哥找过你,你没同意,就让我劝劝你,你到底是老爷子的孙子,他这些年也惦记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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