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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回 我养你

    裴谨韫的身体渐渐僵硬,他屏住呼吸,再次朝喻满盈看过去。

    她赤脚踩在凳子腿上,纤细的手指拨着琴弦,双目微垂,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她的身影镀了一层金。

    一曲终了,她将手中的琴放到一旁。

    裴谨韫回过神,起身朝她走过去,停在了她面前。

    喻满盈抬起头跟他对视:“好听吗?”

    裴谨韫:“你很喜欢这首曲子么?”

    “嗯,喜欢。”喻满盈说,“我学的第一支钢琴曲,是姐姐教我的。”

    裴谨韫看着她的手指,嘴唇翕动:“你会钢琴?”

    “一点点吧,弹得不好。”喻满盈抓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你干嘛这么多问题。”

    裴谨韫:“抱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你还有其它喜欢的钢琴曲么?”

    “我喜欢《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喻满盈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谨韫:“要听么。”

    喻满盈愣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又听裴谨韫问:“钢琴,我能碰么。”

    他是看着沈听澜的那台钢琴问的。

    喻满盈:“……你会弹钢琴?”

    裴谨韫:“学过几年。”

    喻满盈有点儿不敢相信。

    裴谨韫家里应该没有条件支持他学钢琴吧,他父母离婚,母亲去世,跟外婆相依为命……

    可能是他爸妈离婚前学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吧。

    乐器是日日功,这么多年没碰恐怕都忘得差不多了吧,喻满盈不太相信他还能完整地记住琴谱。

    她双手环胸看着他:“你要是弹错音我会惩罚你的。”

    裴谨韫:“好。”

    喻满盈起身,抓着他的小臂要往钢琴那边走。

    刚抬脚,裴谨韫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一手拿起旁边的帆布鞋,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穿好鞋,地上凉。”

    喻满盈没有反抗,就这么享受着他的“服务”。

    裴谨韫为喻满盈穿好鞋以后,便随她一起来到了钢琴前。

    钢琴虽然没有遮着,但上面纤尘不染,琴键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做维护。

    裴谨韫试了一下音,也是调好的。

    喻满盈倚着钢琴站着,看着裴谨韫试音的画面,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来。

    别说,他坐在钢琴前的时候,还真有点儿豪门贵公子的气质呢。

    果然,人的脸很重要。

    喻满盈盯着他欣赏了一会儿,催促他:“你可以开始了。”

    裴谨韫:“去坐着吧。”

    喻满盈:“不,我就在这里听,快点啦。”

    裴谨韫“嗯”了一声,在她的催促下,双手覆上琴键,修长的指尖按下第一个音。

    喻满盈刚听了几个音,嘴角漫不经心的笑便立刻消失。

    她垂眸看着黑白琴键上的那双手,耳边悠长的旋律回荡着,每一道旋律都像是砸在她心上。

    喻满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穿膛而出,就像焦虑发作时一样。

    喻满盈的手指抓住了钢琴的边沿,指关节发白。

    裴谨韫余光扫到了喻满盈拢紧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她看过去。

    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他立刻停下。

    裴谨韫起身来到喻满盈身边,按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喻满盈忽然像疯了一样的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舌头往他嘴里伸。

    裴谨韫愣了一下,随后便搂住她的腰。

    喻满盈双腿环上他的身体,裴谨韫习惯性地将她的身体托起来。

    两人就这么唇齿纠缠了快十分钟。

    喻满盈快要缺氧窒息的时候,裴谨韫才强忍着冲动松开她。

    但两人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喻满盈缠着他的脖子,眼底盛着潋滟的水光。

    她动了动肿胀的嘴唇,问他:“你为什么弹得这么好?”

    裴谨韫:“好么。”

    喻满盈:“你学了几年?”

    裴谨韫:“可能十多年。”

    喻满盈:“为什么没继续学了?没有人说过你很有天赋吗?”

    裴谨韫这样的水平,不是只靠勤学苦练就能达到的。

    或者说,艺术本身就是拼天赋的。

    裴谨韫说他很多年没弹了,但刚刚每个音都是准的,这台钢琴他也没有磨合过。

    即便如此还是能达到这种效果。

    喻满盈目不转睛地盯着裴谨韫。

    她问过这个问题之后,裴谨韫镜片后的双眼有什么复杂的情绪闪过,表情略显阴郁。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摇摇头,“我爸妈分开之后就没学了。”

    喻满盈:“为什么?”

    裴谨韫:“没有条件。”

    喻满盈沉默了。

    是啊。

    她怎么忘记了,一节钢琴课的费用有多昂贵。

    就算有天赋,也要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才能兑现。

    可喻满盈觉得有些可惜。

    她抱紧裴谨韫的脖子,有些生气:“你爸不给你们抚养费吗?”

    裴谨韫不说话。

    喻满盈当他是默认了,更加义愤填膺:“他可真讨厌,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裴谨韫吸了一口气,抱着她走向沙发。

    坐下来之后,裴谨韫才开口同她说:“他给,是我不想要。”

    喻满盈:“为什么不要?”

    裴谨韫:“恶心。”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喻满盈怔了一下,她几乎没有从裴谨韫口中听过这么激烈的字眼。

    哪怕是之前面对她的骚扰,都没有用过“恶心”这种形容。

    他好像很恨他的爸爸。

    喻满盈:“那你们没有联系过吗?”

    裴谨韫“嗯”了一声。

    喻满盈侧目看着他,沉默了好半天,忽然说:“我好像有点羡慕你。”

    裴谨韫:“羡慕我什么?”

    “如果我也能恨他的话,就好了。”喻满盈垂下头,手指纠缠在一起,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裴谨韫当即就明白了她话里的“他”指的是谁。

    她的父亲。

    那个将她视作污点的人。

    “如果恨他的话,被他骂的时候就不会很难过了吧。”喻满盈挤出一抹笑来,吸了吸鼻子,“好想试一试那是什么感觉哦。”

    裴谨韫搂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喻满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不要他的钱的话,你妈妈和外婆是不是很辛苦?”

    裴谨韫:“嗯。”

    喻满盈:“唔,那还是算了,有钱花比较好……”

    她突然开始了自我安慰,好像一下子又开心了,兴致勃勃地拽着他说:“你继续学钢琴吧,我有钱,我养你。”

    裴谨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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