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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回 趁还来得及

    喻满盈知道,裴谨韫问的不是她摸他脸这件事儿。

    但她并无任何慌乱,笑容放大:“勉强满意。”

    裴谨韫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透着寒意。

    喻满盈失笑:“生气了?”

    “为什么这么做。”裴谨韫不答反问。

    “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吗?”喻满盈松开他,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搞清楚你的身份好吗?”

    裴谨韫语调毫无起伏:“如果景战不来呢。”

    他问她,“你会看着江焰杀了我么。”

    “那你呢?”喻满盈并没有被他绕进去,“你会一动不动等着江焰打死你吗?”

    裴谨韫:“不会。”

    “这不就对了。”喻满盈不以为意,“你又不会死。”

    “算了。”裴谨韫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结束了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别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是见到了棺材也要垂死挣扎。

    那天喻满盈从别墅出来,他就料到了她会有什么样的计划。

    她问他和江焰的关系时,他就什么都懂了。

    这一周,江焰一直在找她,期间裴谨韫还接到过几次他的电话。

    江焰为了找她,几乎动用了在北城的所有人脉,甚至还查到了景战和明慕头上。

    这些都是喻满盈的手笔。

    她在布局。

    傍晚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作为这盘棋局的一枚棋子,到了披挂上阵的时候。

    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也知道江焰一定会对他动手。

    可他还是来了。

    他明明可以还手,可他却一动不动地任他砸、打。

    痴心妄想。

    “喏,给你的补偿。”裴谨韫走神期间,喻满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是一张全新的银行卡。

    裴谨韫看着那黑色的卡面,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补偿。

    好一个补偿。

    “什么补偿。”裴谨韫问。

    “受伤的补偿咯。”喻满盈很大方地说,“里面应该有二十多万吧,够你花很久了。唔,你要是还想要别的补偿,也可以提。”

    “别的。”裴谨韫重复了一遍,眼睛盯着她,“要什么都给么?”

    喻满盈:“你想要什——嘶,你干什么?!”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裴谨韫忽然抓过她的肩膀,将她掼到沙发里,身体压住了她,膝盖顶开她的双腿。

    喻满盈双手被他钳制住举过头顶,毫无还击之力。

    她不悦地看着他:“你要造反?”

    “既然你要给补偿,那就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裴谨韫的膝盖一点点往上。

    他的眼神赤裸,每个动作都散发着极强的侵略性,像苏醒的狼。

    喻满盈的心脏发紧,她想要反抗,可力量悬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危险和失控。

    “我不同意。”喻满盈抬起头看着他赤红的眼眶,“你想跟江焰一起去警局对吗?”

    裴谨韫没有回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

    喻满盈脸上的不耐和抗拒愈演愈烈。

    就在她要爆发的前一秒,裴谨韫忽然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洗手间。

    喻满盈看着洗手间的门关上,接着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她没心思去管裴谨韫做什么,只是抬起手来抚着心口。

    她看到了手腕处被裴谨韫掐出来的红痕,骂了一句脏话。

    果然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平时看起来克制内敛的,精虫上脑的时候也都是一个德行。

    真无聊。

    喻满盈拿起手机,给景战发了条微信。

    ——

    景战拿着T恤来到包厢的时候,沙发上只有喻满盈一个人。

    他四处看了看,“裴谨韫呢?”

    喻满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景战点点头,走到喻满盈身边坐下,把T恤放到了一边。

    他刚坐下,就看见喻满盈手腕上的指痕。

    景战的脸色瞬间严肃了不少,拉住她的胳膊定睛去看:“他跟你吵架了?和你动手?”

    “不是。”喻满盈漫不经心地一笑,“他敢。”

    景战将信将疑:“那你这手腕怎么回事儿?”

    喻满盈:“他就是抓的时候用力了点儿,我皮肤本来就是碰一下就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景战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的皮肤碰一下就青了,还知道这都是因为她长年营养不良造成的。

    “他是不是生气了?”景战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喻满盈摇摇头。

    景战:“那你解释了没?”

    喻满盈继续摇头。

    景战:“他没问?”

    喻满盈:“他问我就要解释吗?”

    景战:“……”

    “一个玩具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喻满盈无所谓地耸肩。

    “他……”景战动了动嘴唇,刚说了一个字,忽然看到裴谨韫走过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裴谨韫停在沙发前,扫了一眼喻满盈那只被景战握着的胳膊。

    他收回视线,弯腰拿起了T恤套在身上,然后便转身离开。

    景战:“你回家吧?顺道一起送你啊。”

    “不用,谢谢。”丢下这句礼貌的拒绝,裴谨韫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满盈并没有拦着他,反正他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她也不在意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景战看着喻满盈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裴谨韫刚才,算是认清楚现实了吧。

    虽然残忍了点儿,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趁还来得及,赶紧抽身。

    ——

    裴谨韫从霓虹出来,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深夜的公交车没什么人,他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颠簸着看着窗外的夜景和路灯。

    耳边不断回荡着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时听见的那句话。

    一个玩具而已。

    他仰起头往后靠,肩膀撞上了椅背,剧痛袭来。

    裴谨韫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具死尸。

    他从十岁就知道的。

    这世界上,男女之间的感情本就靠不住。

    爱不会永存,更何况,她本就不爱他。

    可他还是和他的母亲当年一样,踏入了这个循环。

    公交停在终点站站牌处。

    裴谨韫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发现这里是城郊的夜市。

    夏日的周五,夜市十分热闹,甚至还有乐队在路边表演。

    他吸了吸鼻子,循着音乐声走了过去。

    停下来,主唱正好唱到了一首歌的高潮处——

    “他应该别出生”

    “或应该被牺牲”

    “浪漫终将残忍”

    裴谨韫停下脚步,眼眶发涩。

    歌声还在继续。

    “别怪他总在梦里才敢承认”

    “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裴谨韫再次闭上眼睛。

    耳边萦绕起下一句——

    “只是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闪过景战和明慕都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们不可能。”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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