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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张沂风的恳求

    姜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嘛,还是有事儿求我吧?”

    “对,”张沂风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恳切,“这次真的是……想来想去,可能只有你能帮我了。”

    姜诚有些不解:“三姐,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我这边任务结束,出去再说吗?”

    张沂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不,我说的这个事儿,跟你们正在破译的石鱼,有关系。”

    姜诚心中一动,表情也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跟石鱼有关?三姐,你详细说说。”

    张沂风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转向房间里那个静立待命的仿生人管家,突然问道:“你觉得它怎么样?”

    姜诚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台动作流畅、服务周到的仿生人,虽然不明白三姐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如实回答:“很好啊,智能,高效,服务精准。我觉得这可能是今后人类社会发展和服务的一个大趋势。”

    “没错,你说得对。”张沂风点了点头,但随即,她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姜诚大吃一惊的话,“但你要知道一个事情——你眼前的这台仿生人,从核心处理器到外壳涂层,从关节轴承到语音模块,是我一个零件一个零件亲手调试、组装、编写底层代码制作出来的。它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产品。”

    “什么?!”姜诚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台与市面上高端仿生人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精致的机器,又看向张沂风那带着些许自豪又有些复杂的神情。他实在无法将平日里穿着工装、在实验室里风风火火、甚至显得有些“粗线条”的三姐,和这种需要极致耐心与精细技术的“手工活”联系起来。

    他忍不住惊叹道:“三姐……你平时看着像个撸起袖子能跟人扳手腕的‘粗人’,没想到……背地里还能干这种堪比绣花的精细活儿?!这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沂风被姜诚那句“粗人干绣花活儿”噎得一怔,随即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再说一次试试?”

    姜诚见状赶紧见好就收,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别别别,三姐我错了!说正事,说正事要紧!”

    张沂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拳头,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她指着那台静立无声的仿生人,语气变得深沉:“你觉得它们……怎么样?我指的是,作为一种存在。”

    姜诚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就目前而言,它们能使人类生活更快捷,更便利。处理重复性工作,提供标准化服务,理论上可以解放人力,是很好的工具。”

    “对,工具。”张沂风强调了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但它们只是工具。它们执行指令,模拟反应,但底层逻辑是预设的程序。它们不会‘思考’,无法理解指令背后的‘为什么’,更无法应对真正复杂的、超出数据库范畴的意外情况。”

    姜诚似乎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方向,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您想尝试让它们,突破程序的限制,拥有自己的……‘想法’?”

    张沂风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不仅仅是逻辑思考能力,我甚至希望……它们最终能够模拟,乃至真正拥有类似人类的‘情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真正理解人类复杂多变的需求和情绪,提供超越机械程序的、真正贴合的交互与服务。否则,仿生人技术将永远停留在高级工具的层面,无法实现质的飞跃。”

    姜诚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三姐,这听起来……越来越像科幻电影里的情节了。您想过后果吗?如果机器人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它们是否会质疑人类的指令?是否会认为人类是低效的、需要被‘优化’的存在?甚至……对人类出手?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张沂风并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她坦然承认:“的确有这个可能。任何打破现有平衡的探索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但是,”她话锋一转,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执着与远见,“我个人认为,如果因为惧怕风险就永远不去触碰这个领域,那么在机器人技术的发展道路上,我们很快就会触碰到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没有自主思考和情感理解能力的仿生人,永远只能是冰冷的机器,它们无法真正理解‘孤独’、‘慰藉’、‘惊喜’这些人类情感的核心,也就无法在更深层次上满足人类的精神需求。这个瓶颈不突破,仿生人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伙伴’,哪怕只是模拟的。”

    姜诚听完张沂风这番关于仿生人未来的宏大构想,虽然理解其技术上的追求,但身为武者的本能让他更警惕潜在的危险。他沉吟片刻,问道:

    “姐,你说的这些,从技术上看或许是一条必经之路。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项技术,我是说如果,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或者组织掌握了,加以滥用,那造成的混乱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赋予机器‘思想’和‘情感’,这其中的变量太大了。”

    张沂风显然深思过这个问题,她立刻回应道:“对,这个风险我承认存在,而且不小。但这不应该成为阻碍科技向前探索的理由。就像当初火药发明出来,既能开山修路,也能制造杀戮。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如何使用和约束它。后续必然需要配套严格的国家级甚至国际监管法规,在系统底层设置绝对不可逾越的安全准则和伦理框架,这些都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最坏情况的发生。”

    她顿了顿,看着姜诚,语气更加恳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迈出这第一步,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姜诚越听越疑惑,他摊了摊手,苦笑道:“三姐,你这些道理都想得这么明白了,蓝图也规划得这么清晰。我是真的没想出来,在这个领域,我一个对尖端技术一窍不通的人,能帮你什么?技术研发、代码编写、伦理框架……这些我完全插不上手啊。”

    张沂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的核心目的:

    “我想求你件事儿。这次石鱼破译,你们是核心功臣。等事情成功了,杜夫人或者龙爷论功行赏,肯定会问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到时候……”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诚,“你就开口,要这台仿生人!”

    她怕姜诚不理解,赶紧补充道:“当然,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如果你个人有其他更想要的东西,比如钱、房或者别的什么,不管价值多少,都由我私人补给你,绝对不让你吃亏!我只要这台仿生人!”

    姜诚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三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这个目的。他更加不解:

    “三姐,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台仿生人,以你在龙府的身份,直接去找杜夫人或者龙爷开口讨要,难道他们还会不给你吗?何必非要通过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不合逻辑啊。”

    张沂风摇了摇头,解释道:“现在集团对外商用和民用的仿生技术,主要集中在医疗领域,比如高精度的智能假肢、部分功能替代性人工器官,这些是救命的,阻力小。另外就是一些结构相对简单、功能明确的工业机器人,用在快递分拣、物流搬运、精密制造这些环节,替代重复劳动。”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理想主义的光彩:“但我在国外学习和参与项目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更宏大的构想——我想制造的,是真正能够融入人类家庭生活,能够理解复杂指令、感知情绪、提供陪伴和深度协助的仿生人。不仅仅是个工具,更是一个……伙伴的雏形。”

    她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无奈:“你现在看到的服务集团的这些台,以及地下保险库那个‘魅影’,都属于高度原型机,代表了集团目前最顶尖的技术结晶。但是,这些技术,集团高层,尤其是科技部内部,对于是否、以及何时将其投入民用市扬,存在巨大的分歧。部里有几位元老,他们是技术上的泰山北斗,我十分敬重他们的学识,但思想上也确实……比较保守和谨慎。他们坚持认为技术远未成熟,伦理和安全风险不可控,坚决反对现阶段将拥有如此高拟真度和复杂交互能力的仿生人推向市扬。”

    姜诚明白了:“你是说,即使杜夫人个人欣赏你的研究,想把这台原型机给你继续深入研究,也需要过科技部那些元老那一关?强行下令可能会引发内部矛盾?”

    “没错。”张沂风肯定道,“杜夫人需要平衡各方关系,尤其是这些掌握着核心技术的老专家,他们的支持和稳定对集团至关重要。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研究项目,让杜夫人和他们正面冲突,那样对集团、对研究本身都没有好处。”

    姜诚还是觉得逻辑不通,他追问道:“那我出面要走这台仿生人,杜夫人批准了,难道科技部的元老们就不会有意见了吗?他们难道不会觉得杜夫人是在变相支持你?这和你直接去要,结果有什么区别?”

    张沂风脸上露出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她狡黠地笑了笑:“区别就在于‘用途’和‘名义’。如果你以个人奖励的名义要走,那么这台仿生人的所有权就转移到了你的名下。它就不再是集团的‘研发资产’,而是你的‘私人财产’。之后,我作为你的‘好三姐’,以私人身份向你‘借用’或者‘合作研究’这台仿生人,就属于个人之间的行为了,不再需要经过科技部繁琐的项目审批和伦理辩论。那些老顽固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很难插手‘员工处理自己奖品’的私事。杜夫人批准你的奖励,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大的毛病。”

    姜诚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姐打的是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主意。绕开集团内部的规章制度和人事阻力,用这种看似曲折实则巧妙的方式,为她的研究争取到最关键的研究样本和平台。

    他看着张沂风眼中那混合着科研狂热、算计得逞的小得意以及一丝恳求的眼神,不由得感叹,这位三姐为了她的研究,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姜诚听完这套绕来绕去的计划,忍不住吐槽:“三姐,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蒋哥或者肇哥?他们不也参与破译了吗?以他们在龙府的地位,开口要个奖励不是更顺理成章?”

    张沂风白了他一眼:“小五和小七?他们俩说到底还是龙府的人,身份敏感。这台仿生人又是我亲手主导制造的。如果由他们出面要走,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是龙府内部借机把顶尖技术资源往自己人怀里揽?容易落人口实,对龙府和刘氏之间的合作关系没好处。我觉得那样不好。”

    “合着坏人就得我来做是吧?”姜诚哭笑不得,“我这一开口,科技部那些老专家不得把我记恨上?以后我还想不想在相关领域混了?进刘氏集团的路岂不是直接堵死了?”

    张沂风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废话!你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你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进刘氏,别在这儿跟我装。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姜诚被她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只是摸着下巴,继续讨价还价:“你总得让我再想想吧?这事儿听起来后患不小啊……”

    张沂风性格急躁,见他还在犹豫,猛地站起身:“大男人磨磨唧唧,真没劲!算了,我走了!”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就在她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姜诚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了许多:“三姐,这台仿生人……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张沂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执着:“废话!它每一个螺丝,每一行代码,都凝聚着我的心血。你说呢?”

    姜诚沉默了片刻,看着那台静立一旁、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焦点的仿生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你让我再想想,再仔细想想。”

    “哼,真烦!”张沂风彻底没了耐心,没好气地丢下一句,猛地拉开门,又“砰”地一声重重摔上,宣泄着她的不满。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诚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他理解三姐对技术的狂热和追求,也并非不愿帮她,但内心深处,那份关于拥有自主意识仿生人所带来的潜在风险的担忧,如同阴云般始终挥之不去。他担心的,并不仅仅是得罪几个科技部元老那么简单。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深夜,客房内一片静谧。

    姜诚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他靠坐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台静立墙角的仿生人身上。流畅的线条,精准的待机姿态,完美得不像真人,却又处处透着人造物的精密。

    “这真是三姐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拼出来的手笔?”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他回想起张沂风平日里那副风风火火、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模样,实在难以将她与这种需要极致耐心和精度的“手工活”联系起来。但以他对三姐的了解,她虽然性子急,可在她认定的专业领域,那份专注和执着是无人能及的。

    “龙爷当年送三姐出国深造最前沿的机械、仿生科技和人工智能,难道早在很多年前,就在为刘氏集团未来的科技板块布局?” 姜诚隐隐觉得,龙爷的城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些杂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直到一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他的思绪——

    拼起来的!

    张沂风反复强调的那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拼上的”,此刻与白天困扰他们许久的石鱼难题,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石鱼!画框!八十八条石鱼对应八十八个凹槽,却偏偏无法完美嵌入!那种感觉,不就像是拿着一堆精密的零件,明明型号数量都对,却因为极其细微的差异,或者某个关键的“拼装逻辑”没搞对,而无法最终“拼装”完成吗?

    “拼……对!是这个方向!” 姜诚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之前的思路一直被限制在“寻找缺失石鱼”或者“破解纹路密码”上,却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可能的一种情况——这些石鱼本身,或许就需要一种特殊的、尚未被发现的“拼接逻辑”或“激活顺序”!它们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谜题,而是一个需要被正确“组装”起来的整体!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兴奋起来,仿佛在迷雾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他强压下立刻冲去保险库验证的冲动,深知此刻需要的是冷静和清晰的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关掉了床头灯,让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养精蓄锐,明天一早……” 他在心中默念,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杂念排除,专注于“拼”这个核心概念,等待着黎明到来,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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