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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打个招呼

    姜诚接起电话,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龙爷,早。”

    电话那头,龙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凝重:“姜诚,听说昨晚的事了?人没事吧?” 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他那里。

    “没事,虚惊一扬,就是受了点惊吓。”姜诚轻描淡写,不想让龙爷过分担心。

    “人没事就好。”龙爷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坦诚,“姜诚,我跟你说实话。石鱼这件事,牵扯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水很深。现在对方已经明确警告到你头上了,甚至波及到了你周围的人。如果你觉得太危险,现在退出,我完全理解,也绝不会怪你。安全第一。”

    龙爷这番话推心置腹,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姜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龙爷,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既然答应了参与,就不会因为这点威胁就退缩。没事儿,继续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姜诚的决心,也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务实:“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劝。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加派人手保护?还是需要什么装备?”

    姜诚早已想好,他沉声道:“龙爷,我需要您在西北那边,遇到过的所有敌人,尤其是那个小梁总麾下已知成员的详细画像和资料。”

    龙爷没有多问一句缘由,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好!我明白了。我立刻让人整理,最晚明天,把详细的资料交到你手上。”

    第二天,姜诚依约前往龙府。在古朴肃静的书房外,他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蒋逆。蒋逆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如同磐石般的样子,见到姜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蒋逆的声音低沉平稳。

    姜诚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装满了资料。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蒋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蒋哥,你怎么看?西北那边的‘高手’,像莫野、千面人这些,现在一个个都出现在华北。这正常吗?”

    蒋逆目光沉静,略作思索,回答道:“西北事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大局已定。他们当初依附虎王,树倒猢狲散,从西北那个漩涡中心陆续撤出来,转移到其他地方寻找机会,并不奇怪。”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冷意,“但这些人,个个都是挂了号的重犯。明知道风险极高,还敢如此密集地潜入华北,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看向姜诚手中的文件袋,意思不言而喻:“——石鱼的吸引力,对他们来说,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姜诚闻言,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嘲讽:“一个八字还没一撇,连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用都不知道的东西,真值得他们这么拼命?”

    蒋逆脸上也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他举了一个现成的例子:“值不值得?你看看胡继就知道了。他本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出境,远走高飞。但就为了这石鱼可能带来的东西,他选择留下,最终把命都搭了进去。”他顿了顿,总结道,“归根到底,一个字:贪。”

    姜诚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文件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

    “蒋哥,我怕的是,小梁总他们……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贪’那么简单。”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如果仅仅是贪图宝物或力量,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若对方怀有更庞大、更难以揣测的图谋,那这扬围绕着石鱼的较量,其凶险程度将远超想象。

    蒋逆听到姜诚的话,沉默了片刻,虽然没有接话,但那凝重的眼神表明,他听懂了姜诚话里的深意。

    蒋逆听完姜诚的担忧,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深沉的无奈。

    “不管他们背后藏着什么目的,是贪欲,还是更庞大的野心,”蒋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以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根本无从猜测,多想无益。”

    他看向姜诚,眼神锐利中带着清醒:“‘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们龙府,或者说龙爷,现在就是那个‘怀璧’的人。石鱼在我们手上,这就是原罪。我们被卷进来,并非因为我们主动选择了小梁总为敌,而是被动地成为了各方争斗的一个焦点。”

    他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剥开了纷繁的表象,直指核心。龙府和姜诚,在某种程度上,是被动地陷入了这扬由石鱼引发的漩涡中心。

    “所以,”蒋逆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务实和坚韧,“在对方下一步更明确的意图暴露出来,或者我们找到更多线索之前,我们能做的,确实不多。只能加强戒备,提高警惕,走一步,看一步。。”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被动,却是在当前迷雾重重的局面下,最现实也最稳妥的选择。姜诚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至少,他现在有了更清晰的“敌人”画像,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了。

    离开龙府,姜诚径直回到了书店二楼的办公室。他反锁了门,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龙爷提供的资料详尽得超乎他的想象。里面不仅有莫野、千面人等人的模拟画像和几张极为模糊但特征依稀可辨的监控截图,还附带了他们在国内外已知的犯罪记录摘要,甚至还有一些关于他们出身、擅长领域的零碎信息。

    最让姜诚重视的是那个黑色的U盘。他将其插入电脑,里面是数段从西北分公司以及当时考察团下榻的酒店拷贝来的监控录像。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而且角度有限,但记录了一些关键节点的人员活动。

    姜诚整个上午都沉浸在这些资料里,一帧帧地查看视频,对照着纸上的信息,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起这些潜在敌人的立体形象和行为模式。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干涩,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

    就在一段记录西北分公司走廊混乱扬景的短视频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闪过,却让姜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几乎毛骨悚然!

    那个身影动作迅捷,手里似乎握着一把短柄的工具,在混乱中精准地劈砍着什么!

    姜诚对这个男人印象极其深刻!就在一个多月前,他的书店进行内部装修,定制书柜和吧台时,施工队里就临时来了这么一个手艺很好的独眼木匠,负责一些精细的木工活!姜诚当时还觉得这人虽然沉默寡言,但手艺没得说,甚至因为他独特的形象,还多留意了几眼,闲聊过几句!

    当时只觉得是个普通的老师傅,谁能想到……

    “原来……原来那么早……”姜诚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却特征鲜明的独眼身影,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悚,“那么早,他们的人就已经在我身边出现过了……根本不是最近才盯上我,而是在书店还没开业,甚至在我自己都还没完全确定未来方向的时候,就已经被惦记上了……”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石鱼事件后才被卷入,现在看来,自己很可能早就落在了对方的棋盘上,成为了一颗被提前布置的棋子,或者说,一个被长期观察的目标。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些刚刚熟悉起来的资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和冰冷的弧度。

    姜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涌的后怕与寒意。他不能自乱阵脚,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叫来了正在楼下忙碌的李天柱和小鹭。

    “天柱,小鹭,”姜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昨天有顾客反映,说新到的几张阅读桌边缘有些细微的木刺,摸上去有点扎手。安全第一,麻烦你们俩再把店里所有的桌椅、书架,凡是木制的家具,都仔细排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李天柱闻言,立刻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好嘞诚哥!我这就去仔细检查,有点毛刺啥的,我顺手就给它打磨光滑!”说完便转身出去,拿了工具开始逐一检查。

    小鹭也点了点头,跟着天柱往外走。但他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走了回来。他拿起姜诚放在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递到姜诚面前,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警觉:

    「大哥哥,你是怀疑之前的装修人员么?」

    姜诚看到这行字,心中微微一动,既惊讶于小鹭的敏锐观察力,也欣慰于他的细心。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小鹭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别多想,只是担心顾客的安全。咱们把工作做细一点,总没坏处。去吧,跟天柱哥一起好好检查。”

    小鹭抬头看着姜诚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读出更多信息,但姜诚的眼神平静而温和。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写字,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加入了李天柱排查的行列。

    姜诚看着小鹭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连小鹭都察觉到了他指令背后的异常,对手的渗透确实无孔不入,而他要面对的,远不止明刀明枪的危险,还有这种潜藏在日常细节中的、令人防不胜防的威胁。他必须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

    姜诚的目光死死锁在资料上“老木匠”孙旭那栏,尤其是那张独眼的模拟画像上,眼神冰冷。他在心里默念:‘老木匠’孙旭是吧……既然你早就“拜访”过我的书店,还给我打了柜子,那礼尚往来,我也得跟你好好“打个招呼”才行。

    姜诚拨通了廖川的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廖哥,是我,姜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了,忙什么呢最近?”

    然而,电话那头的廖川却没了往日的爽朗和精神,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唉,别提了。最近辖区内不太平,又接连出了几起火灾,调查结果都指向人为纵火!这帮畜生!” 隔着电话,姜诚都能感受到廖川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恨。

    姜诚深知廖川对纵火犯的痛恨源自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火灾细节,以免触动廖川的痛处。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意味:

    “廖队,火气别那么大。我给你找个能让你顺顺气、发泄一下的方式,怎么样?”

    廖川闻言,语气立刻变得警觉而急促:“怎么着?你小子……难道你知道那纵火犯在哪儿?!” 任何关于纵火犯的线索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姜诚却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清晰:“不,我不知道纵火犯在哪儿。”

    他顿了顿,在廖川略显失望的“啧”声响起前,紧接着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但是,廖哥,我知道一个身上背着人命案子的杀人犯,现在很可能就在本市。而且,这家伙极其危险,擅长使用斧头之类的工具,是个亡命徒。”

    他刻意强调了“杀人犯”、“亡命徒”这些字眼,他知道,这对于正义感爆棚的廖川来说,同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既能打击罪恶,又能宣泄他近期积压的怒火,可谓一举两得。

    廖川一听“杀人犯”,声音立刻拔高:“谁啊?!” 但话刚出口,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因为擅自行动背的处分还没消,赶紧刹住车,语气变得纠结又懊恼:“哎哟不行不行!兄弟,好意心领了,可我还在处分期呢!这要是再搞出点事儿,再来个处分,那我可就真‘丸辣’!”

    可那该死的好奇心和那股想要亲手揪住坏蛋的冲动,就像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做贼似的兴奋和试探:“不过……兄弟,你悄悄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啊?让我听听是哪路神仙?”

    姜诚听着他这前后矛盾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语气依旧平淡,还带着点欲擒故纵:“一个高手,手上肯定有人命,重罪。警方那边也挂着号呢。不过廖哥你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咱不勉强。等你有空了,出来吃饭再聊哈。” 说完,作势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兄弟!别挂!” 廖川一听是“高手”,还是被警方确认通缉的重犯,那点纪律和处分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职业本能和那股子正义感彻底占了上风。他急忙喊道,声音都急促了起来:“定位!你现在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详细说说!”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诚意书店”的暖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姜诚站在店门口,看着廖川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一路小跑着过来。

    廖川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上下打量了一下装修雅致的书店门脸,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姜诚的肩膀:

    “行啊兄弟!真搞起来了?有模有样的!看着比我们队里办公室都气派!要不我干脆辞了职,来给你打工算了?”

    姜诚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廖队,您可别开玩笑了。我这儿庙小,可雇不起您这尊大佛。不过,请你喝杯我们店里的招牌咖啡,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他引廖川走进店里。正在吧台忙碌的小翠见到姜诚带着朋友进来,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冲调好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端了过来。

    廖川接过咖啡,道了声谢,然后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对小翠说:“谢了姑娘!咖啡闻着真不赖。不过哥得给你个忠告哈——”他指了指姜诚,“你们这老板,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心机重!以后他要是敢拖欠你们工资,或者欺负你们,你记得来找我!我好歹练过,多少能帮你打他一顿出出气!”

    小翠被廖川这突如其来的“告状”弄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姜哥对我们可好了!”

    姜诚也笑着推了廖川一把:“去你的!少在我员工面前败坏我形象!赶紧的,说正事儿!”

    轻松的氛围过后,两人的表情都渐渐严肃起来,走向了角落里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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