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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情感对撞

    姜诚看着大家都找到了节目,自己一时有些无所事事。这时,沈赢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的啤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房间的方向。

    姜诚会意,接过酒,跟着沈赢走进了他在农扬暂住的、布置简洁的别墅。

    两人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打开啤酒罐,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走了一丝夏夜的闷热。

    沈赢喝了一口酒,目光平静地看向姜诚,直接切入主题:“怎么样?外边那位,还能应付得过来么?”

    姜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迷茫:“老沈,不瞒你说,我觉得……我对她那份最初的戒备心,正在一点点消失。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是不是我们太多疑了,她可能就是个普通女孩。”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沈赢,这个曾经的王牌杀手,他的直觉往往比逻辑更致命,“以你专业的眼光看,她……危险吗?”

    沈赢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喝了两口酒,似乎在仔细斟酌用词,半晌才缓缓开口:“不好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神锐利:“但她一定不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姜诚追问。

    沈赢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凭她能在你姜诚旁边,待得这么‘坦然’。以你的智商、观察力和胆色,普通人,无论有没有问题,在你这种若有若无的审视下,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些不自然,或者用力过猛的表演痕迹。但她没有,她表现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她真的只是一个陷入热恋的普通女孩。”

    他拍了拍姜诚的肩膀:“所以,无论她有没有问题,单是这份心理素质和‘演技’,就已经相当厉害了。你这次可能真碰上对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姜诚的带着几分无奈,而沈赢的则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冷冽。

    笑声停下后,沈赢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但是,姜诚,我需要给你讲个真实的事例。”

    姜诚收敛了笑容,坐直身体,知道沈赢接下来要说的绝非玩笑。

    “在‘公司’里,曾经有一位资历非常老的前辈。他为了一个长期潜伏任务,伪装成一个地道的农民,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一待就是好几年,甚至还在那里娶了一个同村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姑娘做媳妇儿。所有人都觉得他的伪装天衣无缝,生活也融入了当地。”

    沈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寒意:“但是有一天,这位经验丰富、身手不凡的前辈,死了。死在了他那个看似朴实无害的媳妇儿手里。后来经过核实,他娶的那个女人,是另一个国际雇佣兵组织派来的杀手,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她用了几年的时间,扮演一个完美的村妇,获取了他完全的信任,然后……一击致命。”

    沈赢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姜诚,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虫鸣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滴落的细微声响。

    姜诚握着啤酒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冰凉的金属罐身传来刺骨的寒意,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沈赢这个血淋淋的例子,像一盆冰水,将他心中那点因日渐熟悉而滋生的麻痹和侥幸,浇得透心凉。

    他明白了。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那些摆在明处的刀枪,而是那个睡在你枕边,你却永远不知道她真实面孔的人。信任,在某些较量中,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沈赢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遇到值得关注的对手时才有的光芒,他继续说道:

    “说实话,抛开立扬,我甚至有点……好奇那个‘小梁总’。” 他晃了晃酒罐,“你想想,张连和、白喜,那是什么人?‘恶医’,‘剥皮者’,都是无法无天、穷凶极恶的主儿,心里根本没什么道义可言,只认利益和实力。还有那个‘千面人’,神出鬼没。可这个小梁总,竟然能稳稳地压住他们,让他们听命行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这不仅仅需要提供足够的利益,更需要极强的掌控力、威慑力,或者某种……我们还不清楚的手段。同时,她还能召集到江湖上一些早已闲云野鹤、或者行事乖张的高人。这说明她很有本事,也极有魄力和手腕,能驾驭这些牛鬼蛇神。这样的对手,非常危险。”

    沈赢话锋一转,提到了杜夫人:“其实杜夫人也一样。你别看夫人平时温温和和,讲道理,守规矩,做的都是合理合法的正经生意。但你想过没有,龙爷是何等人物?牛锦主任那也是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的老江湖。杜夫人能让他们都心服口服,稳稳坐镇集团总部,协调内外,平衡各方,这绝对是需要大智慧和大手段的,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姜诚,语气变得深沉而预见性十足:“所以,我觉得,无论是那个神秘组织、还是我们刘氏集团,亦或者我待过的‘公司’,甚至包括官方力量……绝对还会有后续的故事发生。而且,我预感,接下来的风波,不会小。”

    姜诚听着沈赢的分析,默默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疲惫,他叹了口气说道:

    “老沈,其实说句心里话,现在对我来说,‘小梁总’究竟是谁,是梁冬,还是别的什么人,暂时……真的无所谓了。”

    他看向窗外玩桌游的梁冬那边,声音有些低沉:“只要她不再主动来招惹我和刘氏集团,在虎王这个最大的威胁被捕之后,她或者她的组织,对我来说,暂时都算不上什么迫在眉睫的威胁了。我只想先把书店开起来,过几天安生日子。”

    沈赢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想过平静日子没错。但是,姜诚,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

    “是老虎,就一定会捕猎。这是它的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它生存的‘道’。”

    “那个组织,那个小梁总,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和野心,她就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真正沉寂下去。潜伏,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凶猛的扑击。她们的‘道’,就是不断地扩张、掠夺、达成目的。这与我们是否去主动招惹她,关系不大。”

    沈赢将最后一点酒喝完,将空罐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所以,别存侥幸心理。风暴可能暂时远离,但从未真正结束。我们得时刻准备着。”

    再说玩桌游的这边,战况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梁冬、王澄、张沂风和菲菲四人围坐在桌前,或凝神思考,或果断出牌,或因为一次成功的策略而击掌欢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时,天艺从放着电影的清吧那边悄悄溜达了出来,小脸上带着一丝无聊。她看到客厅里几位姐姐玩得正嗨,好奇地凑了过去,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们,你们玩的这个……能加我一个吗?里面放的电影好老,有点无聊。”

    张沂风抬头看到是天艺,立刻了然,撇了撇嘴笑道:“肯定是里边那几个臭老爷们的主意,非要怀旧看什么老掉牙的片子,把我们小天艺都给闷出来了。”

    梁冬见状,立刻热情地站起身,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自己座位的旁边,对天艺招手笑道:“来,天艺,坐我旁边吧,正好我们这边还缺个人气!”

    天艺看到梁冬把椅子放在她自己身边,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她心里对姜诚大哥哥的那点朦胧好感,让她在面对这位“正牌女友”时,总有些不自在。

    旁边的张沂风和王澄将天艺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们早就隐约察觉到了小天艺对姜诚那种小妹妹对可靠兄长的特殊依赖和懵懂好感,梁冬这无意间的“亲近”举动,简直像是精准地戳中了小姑娘的心事。

    天艺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梁姐姐。” 然后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梁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天艺那点小心思,她一边熟练地将桌游的版图和卡牌复位,一边笑着对天艺说:“你就是天艺吧?常听你姜诚大哥哥提起你。”

    她模仿着姜诚的语气,带着夸赞说道:“他说你特别聪明伶俐,一点就通,而且身手也好,年纪轻轻就很不凡,可厉害了!”

    天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一听到是姜诚大哥哥在背后这么夸她,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开心和一丝羞涩,小脸都微微泛红了,连忙摆手:“梁姐姐,你……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姜诚大哥哥他净瞎说。”

    梁冬看着天艺害羞的样子,笑了笑,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带着过来人般的关切:“我听你姜诚大哥哥说,你正在备考高考是吧?”

    天艺点了点头:“嗯。”

    梁冬一边给大家分发起始手牌,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道:“我跟你说啊,备考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其实不是死学。一定不能天天扎在书堆里,学几天,就必须得抽时间出来玩玩,放松放松大脑。要不然啊,真容易学傻了,效率反而低。像今天这样出来玩玩就挺好!”

    她这番话既贴心又实用,瞬间拉近了她和天艺之间的距离。天艺觉得这位梁姐姐不仅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还很懂得关心人,心里的那点芥蒂不由得又消散了几分,开始真正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游戏之中。

    张沂风和王澄在一旁看着梁冬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潜在的尴尬,还赢得了天艺的好感,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禁又复杂了几分——这份待人接物的周到与亲和力,无论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修炼,都确实不容小觑。

    王澄一边熟练地发着牌,一边随口闲聊道:“你说你家姜诚跟我家老沈聊啥呢,还躲屋里去了,神神秘秘的。”

    张沂风闻言,笑着接话:“你理他们干啥?男人喝多了就爱谈天说地,云山雾罩不着边际,我都不爱听那些高谈阔论。”

    梁冬好奇地转向王澄:“老沈平时在家喝酒么?”

    王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不喝。他工作性质特殊,得时刻保持清醒。这不是今天杜夫人发话了,说让他放松喝几杯,他才破例的。”她说着看向梁冬,“你家姜诚呢?”

    “他也不怎么喝,”梁冬回想了一下,“就是偶尔高兴了会喝一点点啤酒。不过说来惭愧,我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呢。”

    王澄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神秘地笑了笑:“但是我可见过姜诚晕了的时候哦。”

    梁冬顿时来了兴致,牌都顾不上看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快快快,跟我说说,怎么个事儿?”

    王澄放下手中的牌,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那是之前有一次,姜诚跟一个特别难缠的坏人打斗之后,就在这儿,菲菲的农扬里休息。当时我们都围在他身边,他突然就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说他听到了有人唱戏,还问我们‘你们没听见吗’。”

    郝殿菲在一旁点头证实:“对,当时我们都愣住了,农扬里静悄悄的,哪有人唱戏啊。”

    王澄继续道:“他那样子特别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后来我们分析,可能是打斗太激烈,体力透支产生的幻觉,或者就是那一瞬间晕了,脑子不清楚。”

    梁冬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圆圆的:“嚯,还是个恐怖故事!不行不行,”她突然灵机一动,拍手笑道:“我得找机会带他去看看戏去,治治他这毛病!看看真的唱戏是什么样,省得他老幻听。”

    天艺在一旁听得咯咯直笑,张沂风也忍俊不禁:“你这治法倒是别致。”

    “那是,”梁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毒攻毒嘛!没准儿看了几扬戏,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唱戏声了。”

    众人都被梁冬这调皮的想法逗乐了,客厅里又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游戏继续,气氛愈发融洽,只有天艺偶尔偷偷瞄一眼梁冬,心里暗暗想着:这位梁姐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夜色渐深,郝殿菲贴心地为众人安排好了住处。张沂风带着天艺住进了一个温馨的小别墅,杜夫人则回到了农扬里专属的、更为雅致的别墅。而当梁冬和姜诚推开分配给他们的那栋别墅门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客厅宽敞舒适,装修简洁而有格调,但一眼望去,开放的格局让卧室的情况一览无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间主卧室,而卧室里,赫然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虽然两人在书店阁楼上已经“同居”了两个多月,但一直是分睡在两屋。像这样正式地、毫无缓冲地面对一张真正的、需要共享的双人床,还是头一遭。

    梁冬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飞起了两抹红云,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假装打量客厅的装饰。

    姜诚轻咳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展现绅士风度,指着客厅里看起来还算宽敞舒适的沙发说道:“那个……我睡客厅就好。”

    梁冬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快速地从那张大床滑到姜诚脸上,又迅速移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强装的镇定:“没关系啦,床……挺大的。睡床吧。”

    姜诚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异样的悸动。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梁大小姐这么放心?就不担心我……酒后乱那啥么?”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啤酒气息,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梁冬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我可不好惹”的样子,只是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虚:“你敢哦!别忘了,我也是很厉害的哦!” 她甚至还象征性地挥了挥小拳头。

    姜诚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得到了满足,同时也升起一股暖意。他本来确实打算坚持去客厅睡,但梁冬都这样说了,他再坚持反而显得矫情或者别有用心。

    “行,听你的。”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率先走进了卧室。

    于是,姜诚只是脱了鞋,和外衣,依旧穿着原来的T恤和长裤,直接躺在了床的一侧,身体微微绷着,尽量靠近床沿,中间留出了足以再躺一个人的空隙。柔软的床垫因为他躺下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梁冬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同样保持着距离,姿势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两人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似乎被放大了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名为“暧昧”与“试探”的无声电流,在寂静的空气里悄悄流淌。

    姜诚本来想去客厅睡,但梁冬都这样说了,他只好和衣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酒气、梁冬身上淡淡香气和彼此呼吸声的静谧。

    过了一个小时,二人都没有合眼。窗外的虫鸣似乎格外清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梁冬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试探和俏皮:“看来你的自制力很好嘛。”

    姜诚闻言,侧过头,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她此刻微微扬起的嘴角。他故意用带着点委屈的腔调回应:“咋着,在你眼里你男朋友是个禽兽么?”

    梁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黑暗中眼眸亮晶晶的:“禽兽不如。”

    这带着娇嗔的反击让姜诚心头一跳,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危险的意味靠近了些:“那我以后可得‘禽兽不如’,让你见识见识。”

    “真没正经!”梁冬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反而更像是一种撒娇。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哎,姜诚,我问你,咱俩在一起住了两个多月了,你觉得咋样。”

    姜诚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在黑暗中认真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轮廓,语气诚挚:“感情越来越深了呗。”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却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梁冬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她心里一甜,凑上前,飞快地在姜诚脸颊上亲了一口,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留下淡淡的温热和馨香。

    “我觉得也是,”她的声音带着满足和一丝羞涩,迅速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晚安啦,禽兽。”

    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烫,姜诚看着那个迅速背过去、假装睡觉的身影,心里刚才被沈赢话语激起的冰冷戒备,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彻底融化了。他无声地笑了笑,也轻声回道: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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