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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刘先生

    在集团核心区域那守卫森严、科技含量极高的保险库前,杜夫人亲自在此等候。看着最后几块造型古朴的“石鱼”被小心翼翼、流程严谨地存入那厚重的合金库门之后,杜夫人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诚挚的感激,对沈赢和王澄说道:

    “辛苦了,沈赢,王澄。这一趟西北之行,险象环生,多亏了你们鼎力相助,才能将这些祸乱的根源彻底控制住,平安带回。我代表集团,也代表龙爷,谢谢你们!”

    沈赢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分内之事。”

    杜夫人目光转向沈赢,语气变得正式而托付:“沈赢,按照之前的约定,从明天开始,就请你正式上岗,负责我先生的日常安保工作。他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明白,夫人。我一定竭尽全力,确保刘先生的安全万无一失。”沈赢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职业保镖的可靠。

    杜夫人又看向一旁气质略显清冷、但眼神通透的王澄,带着欣赏和挽留的口吻问道:“王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心思缜密,身手也好。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沈赢一起,也加入到集团的安保体系中?待遇和职位,都可以商量。”

    王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

    “谢谢杜夫人的看重和厚爱。不过,我还是想继续做一名心理医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对另一个“自己”的尊重和对这份职业的热爱:“您知道的,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主导这具身体的,是‘王沁’的人格。她是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并且非常热爱这份能够真正帮助到那些受困于心理障碍、内心痛苦的人的工作。这份职业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王澄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尊重她的选择和她的职业理想。治愈人心,同样是很有价值的事情。所以,我还是选择留在诊所,继续履行一名心理医生的职责。”

    杜夫人听完她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敬佩。她深知王澄情况的特殊性,也尊重这种对专业和内心召唤的坚持。她不再强求,点了点头,语气充满理解: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王医生能帮助更多的人,也是一桩善举。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改变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夫人。”王澄微笑着道谢。

    第二天一早,沈赢就接到了杜夫人的电话。

    “沈赢,先生他一早就出门钓鱼去了,说是去老地方静静心。我把定位发给你,你直接过去找他吧。他这个人,一钓起鱼来就什么都忘了,麻烦你多费心。”

    “好的,夫人,我这就过去。”

    沈赢挂断电话,很快收到了一个位于城郊河边的精确定位。他驱车前往,按照导航指示,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步行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河岸边。

    此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纱,四周寂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沈赢一眼就看到了定位指示的地点——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随意地靠在柳树下。

    自行车前,河岸边的折叠小马扎上,坐着一位身穿普通深蓝色羽绒服、头戴同色鸭舌帽的男子。他背对着沈赢,身姿放松,正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从背影和杜夫人的描述来看,年龄似乎比杜夫人稍长一些,打扮普通得就像任何一个清晨出来垂钓的市民。

    然而,就在沈赢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一种久经沙扬锤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如同细密的电流般瞬间掠过他的脊背!

    这个男人……绝不普通!

    他看似松弛的坐姿,实则蕴含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如同猎豹般的协调与力量感。周围宁静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了几分。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气息。

    沈赢心中凛然,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上前,在距离对方约三米远的位置停下,用恭敬而不失警惕的语气开口问道: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刘先生吗?”

    坐在马扎上的男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帽檐下,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眼角有些许皱纹,但眼神异常清明、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量了一下沈赢,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气扬:

    “嗯,我就是。你……就是沈赢吧?我媳妇儿让你来保护我的,对吧?”

    “是的,刘先生。从今天起,由我负责您的安全。” 沈赢站直身体,语气认真地回答。

    刘先生笑了笑,似乎对他这份郑重有些不在意,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草地上放着的一根备用的鱼竿和水桶:

    “行,知道了。那边还有根竿子,鱼饵也准备好了。别那么紧张站着,过来坐下,陪我钓会儿鱼。这儿的早晨,安静,鱼口也好。”

    他的语气自然又随意,仿佛沈赢不是来执行保镖任务的,而是他约来一起钓鱼的朋友。但这份随意之下,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却始终萦绕不散。

    沈赢知道,这位看似平易近人的刘先生,恐怕比他以往保护过的任何目标都要深不可测。他依言走过去,拿起鱼竿,熟练地挂饵、抛竿,然后在刘先生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看似落在浮漂上,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警戒范围覆盖了以刘先生为中心的整个区域。

    晨雾袅袅,河水潺潺,两人并排坐在河边,仿佛只是寻常的钓友。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宁静的、微妙的张力。

    刘先生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的浮漂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却问出了一个关乎职责核心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沈赢闻言,身体下意识地更加挺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声音沉稳而决绝:“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也是他对杜夫人承诺的兑现。

    刘先生听了,却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那笑声在安静的河边显得格外清晰。他依旧没有看沈赢,仿佛在跟河水说话:

    “其实啊,你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他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会打麻将吗?”

    沈赢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老实回答:“会……一点。” 在公司教授的技能中,麻将算是少数能接触到的娱乐。

    刘先生紧接着又问:“那……会打游戏吗?电脑上的,或者手机上的。”

    沈赢更加疑惑了,完全不明白这位深不可测的刘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据实已告:“会……一点点。” 他接触过一些,但并不精通。

    刘先生这才微微侧过头,看了沈赢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这就够了”的满意表情,说道:“会就行。那到时候,一起玩吧。”

    他看着沈赢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困惑和紧绷,终于放下了鱼竿,转过身,正色对沈赢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

    “我爱人雇你来保护我,一定是经过了严格的考察,对你有着极高的信任。这种信任,很难得。”

    他指了指沈赢,又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们之间,没必要搞得像普通的老板和员工那样,整天活在虚假的客套和紧绷的扬面里。那样太累,也不真实。”

    刘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说出了他真正的用意:

    “你看,我们一起打麻将,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是不是同样在履行着保护的职责?而且,在这种放松的、像朋友一样的相处中,你反而能更自然地观察环境,更敏锐地感知潜在的危险,不是吗?”

    “保护,未必一定要时时刻刻剑拔弩张。” 他重新拿起鱼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闲适,“有时候,融入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和防御。放轻松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解开了沈赢心中的疙瘩。他明白了刘先生的深意——这位看似普通的先生,不仅拥有可怕的洞察力,更有着非凡的智慧和待人接物的独特方式。他追求的是一种更高效、也更有人情味的保护模式。

    沈赢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看着刘先生专注垂钓的侧影,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意。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明白了,刘先生。”

    与此同时,在刘氏集团总部那间视野开阔、布置典雅的办公室里,杜夫人也将姜诚召了过来。

    杜夫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干练,她看着姜诚,说道:“姜诚,最后一批‘石鱼’,昨天已经全部安全运抵总部保险库了。相关的破解研究工作,近期应该就会正式启动。”

    她顿了顿,表明了自己的考量:“关于破解人选,我不想对外招募。一来是保密性,二来这等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打算从集团内部,挑选几位绝对可靠、且在相关领域有特长的人来负责此事。”

    姜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夫人考虑得周全,内部人员知根知底,确实更稳妥。”

    谈完正事,杜夫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带着长辈般的关切,问道:“对了,你和梁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姜诚没想到杜夫人会突然问起这个,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还……还算和谐。”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心中却思绪翻涌,不知杜夫人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另有用意。

    杜夫人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很快又将话题拉回了更严峻的局势上。她微微蹙眉,说道:“‘公司’那边近期和我们也有过交流。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那个神秘组织,在虎王胡继落网之后,表现得异常平静。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他们的海外活动区域,几乎都没有再捕捉到他们出没的痕迹。姜诚,你对这事儿怎么看?”

    姜诚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分析道:“如果他们仅仅是惧怕国内警方因为虎王案而加大追查力度,那他们完全可以将活动重心暂时转移到国外,避避风头。但现在的情况是,连他们在海外的活动也一并沉寂了下去。这不太正常。”

    他抬起头,看向杜夫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组织的上层核心……出了问题。可能是内部发生了权力更迭或激烈冲突,导致他们无暇他顾;也可能是他们正在策划一次更大、更隐蔽的行动,所以需要彻底的静默来做准备。”

    杜夫人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分析和‘公司’那边的判断基本一致。上层的问题可能性确实很大。”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是,麻烦也就在这里。‘公司’那边,目前也没有关于‘小梁总’具体下落的任何确切情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果她不是随着组织一起沉寂,而是利用这个机会,独自隐藏了起来,甚至就潜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那想想,还真是个让人寝食难安的麻烦事儿。”

    这番话,既是分享情报,也是对姜诚的一种提醒和警示。梁冬的嫌疑并未因组织的沉寂而洗清,反而因为这种异常的平静,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令人不安的迷雾。姜诚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他知道,他身边的“和谐”,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加脆弱和危险。

    杜夫人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台,动作优雅地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姜诚。这个细微的动作缓和了办公室里有些严肃的气氛,但也让接下来的谈话显得更加推心置腹。

    她重新坐下,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看着姜诚说道:

    “姜诚,不瞒你说,我通过‘公司’的关系,仔细核对过一些时间点。”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梁冬当年从国内出去留学,时间点大概是在七年前。而大约在她出国一年后,那个神秘的组织,第一次正式进入了‘公司’的监控视野。而他们最初活跃、并引起注意的区域……恰好就是梁冬留学的那个国家。”

    杜夫人放下茶杯,继续道:“之后,梁冬完成学业回国,通过正常渠道应聘进入我们刘氏集团华北分公司。这个时间点,又恰好与龙爷在西北和虎王胡继斗得最激烈、集团内部注意力被大量牵扯的时期高度重合。”

    她没有直接下结论,但话语间的逻辑链条已经非常清晰:“所以,从时间线上看,她的出现和一系列关键事件的发生,存在着太多令人不得不怀疑的巧合。”

    杜夫人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一个更私密、却也更能反映一个人背景的问题:“姜诚,在你和梁冬的相处中,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的父母、家人,或者关系特别密切的朋友?”

    姜诚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眉头也微微皱起:“没有。她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家庭和朋友方面。偶尔我问起,她也总是用一些比较模糊的话带过去,或者转移话题。我之前只觉得她可能性格比较独立,或者有些不愿提及的往事,但现在看来……”

    杜夫人理解地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话:“现在看来,这种刻意的回避,本身就很不寻常。” 她沉吟了片刻,做出了目前的决策指示:

    “既然他们最近没有任何动作,选择了彻底的沉寂,那我们这边,也暂且保持平稳,以静制动。”

    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你和她,继续保持现状。过多的试探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在这种看似‘安全’的平静期里,为了获取信任或者达成某种目的,总会逐渐放松警惕,或者不可避免地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盯紧就好。”

    姜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杜夫人看着姜诚眼中闪过的思索与凝重,温和却坚定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诚,”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关于梁冬背景的调查,你现在身处局中,与她朝夕相处,由你来查,不仅容易暴露意图,更会让你自己陷入被动和危险。”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姜诚不必为此费神:“这件事,你暂且放下,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维持好目前的状态,像平常一样与她相处就好,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杜夫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她微微颔首,给予姜诚一个明确的承诺: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集团和‘公司’那边,都会动用适当的渠道进行外围核查。一旦有什么确切的发现,或者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番话,既是对姜诚的保护,也是对整个计划稳妥性的考量。杜夫人显然不希望姜诚因为过度关注调查而影响了“表演”的自然,更不希望他因此涉险。

    姜诚听懂了杜夫人的意思,心中稍安。他知道,以杜夫人的能力和掌控的资源,调查起来肯定比他更有效率,也更隐蔽。他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夫人,我明白了。我会保持现状,等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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