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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擒虎

    “呼呼——咔嚓!”

    一斧横扫,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

    “轰!”

    斧刃砸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土坑,碎石飞溅!

    飞燕子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从容与灵巧。她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轻盈的雨燕,在狂暴的斧影风暴中穿梭飞舞。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时而如弱柳扶风,贴着凌厉的斧刃堪堪避过;时而如鹞子翻身,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腾挪闪转;时而又如蜻蜓点水,足尖在斧背上甚至虎王的肩头轻轻一点,便借力飘远,让虎王势在必得的重击屡屡落空,徒耗气力。

    而她手中的攻击,更是将“诡”、“奇”、“险”发挥到了极致!

    绳镖如毒龙出洞,神出鬼没!

    那绳镖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镖头时而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射而出,直取虎王关节、手腕等脆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斧自救,打断其进攻节奏;时而镖身又如灵蛇缠棍,趁着斧势用老的间隙,猛地缠绕上消防斧的长柄,飞燕子手腕一抖、一拉,那巨大的力量虽不足以夺下斧头,却能让虎王重心不稳,动作变形,险象环生;时而又以镖头击地,借力改变自身方位,如同荡秋千般倏忽来去,让虎王根本无法捕捉她的固定轨迹。

    她的另一只手更是没有闲着,指缝间不知何时便扣上了数枚冰冷的燕子镖。这些镖并非盲目泼洒,而是抓准了虎王每一个换气、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如同长了眼睛般激射而出!它们的目标不再是致命的要害,而是更加阴险——专门射向虎王的眼睛、耳朵、持斧的手腕血管、膝盖弯、脚踝!这些地方虽不致命,但一旦命中,足以让虎王瞬间失去平衡、视觉或抓握能力,从而彻底落入下风。

    “嗤!” 一枚燕子镖擦着虎王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头发,留下一条血痕。

    “叮!” 另一枚镖击中斧柄,震得虎王虎口发麻。

    虎王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用来格挡、闪避这无处不在、神出鬼没的暗器袭击,这让他本就消耗巨大的体力,更是雪上加霜。

    虎王胡继毕竟年纪不轻,又久疏战阵,更多的是倚仗蛮力和凶性。如此高强度的疯狂挥舞重斧,对体力的消耗是惊人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喘息声就开始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湿了衣物。他挥舞消防斧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再像最初那般迅猛连贯,招式之间的破绽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的眼睛因为疲惫和愤怒布满了血丝,视线甚至开始有些模糊。

    反观飞燕子,她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悠长。她的打法极其聪明,绝不与虎王硬碰硬,始终游走在战圈外围,利用绳镖的牵制和燕子镖的骚扰,一点点地消磨着虎王的体力、精神和意志。她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呃啊!!滚出来!跟老子正面打!!”虎王越来越焦躁,他感觉自己每一斧都像是砸在棉花上,空有力气却无处施展。这种被动挨打、被人当成猴子耍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发疯。他开始不顾章法地胡乱劈砍,脚步也变得虚浮踉跄。

    终于,在一个全力下劈动作之后,他因为力竭,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后仰!

    ——就是现在!

    飞燕子眼中精光一闪,等待已久的绝杀时机终于出现!

    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不再后退,反而如同离弦之箭般主动冲向虎王!同时,她右手绳镖如同拥有灵性般,不再是攻击,而是猛地向上扬起,镖头精准地缠绕住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横枝!

    借助这一荡之力,飞燕子的速度瞬间飙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虎王完全无法预料的上方角度凌空扑下!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五指间寒芒爆闪——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骚扰,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五枚燕子镖首尾相连,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而致命的流光,并非射向虎王的身体,而是射向他因为后仰而完全暴露出来的、持斧的右手手腕!

    这一击,快!准!狠!

    虎王瞳孔骤缩,想要挥斧格挡已然不及,想要缩手更是晚了!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数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五枚燕子镖几乎不分先后,全部深深钉入了他的右手手腕!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骨骼碎裂声!

    “啊——!!!” 虎王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右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沉重的消防斧“哐当”一声脱手坠落,重重砸在他的脚边。

    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几乎被废掉的手腕,剧痛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抬头,看着如同黑夜精灵般轻盈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飞燕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飞燕子缓缓站直身体,蒙面巾之上,那双冷冽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着因为剧痛和失力而单膝跪地的虎王,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胡继,你的路,走到头了。”

    这时,山脚下原本隐约可闻的警笛声骤然变得清晰、响亮起来,由远及近,如同织成一张正在迅速收拢的天罗地网,明亮的警灯光芒甚至已经开始隐约映照到林间的树梢。

    死亡的威胁和法律的审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虎王胡继。手腕被废的剧痛,加上这步步紧逼的警笛声,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勇气。他脸上的狰狞和凶狠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乞求所取代。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枭雄尊严、江湖地位,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右腕,朝着飞燕子嘶声哀求,语气急促而卑微:

    “飞燕子!不……女侠!姑奶奶!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文物!还有我之前收藏的所有古董,你都拿去!全都归你!还有我的钱!我在海外银行存的那些,密码我都告诉你!还有我国内外的房产、地契!都给你!只求你放我走!我立刻出国,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我发誓!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飞燕子静静地听着他这番毫无骨气的哀求,蒙面巾之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钱,房子,这些身外之物,我不感兴趣。”

    她抬手指了指山洞的方向,又仿佛指向更广阔的天地:“那些文物,本就是属于国家、属于历史的财富,不是你胡继的私产,更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你需要归还的,是给国家,给历史一个交代,而不是给我。”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一脸绝望的虎王,说出了最后一句,也是彻底断绝他所有幻想的话:

    “你欠下的血债,自有国法和你清算。”

    说完,她不再给虎王任何废话的机会。手腕一抖,那根灵巧的绳镖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线,迅速而精准地将瘫倒在地的虎王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特别是将他受伤的右手和完好的左手牢牢缚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做完这一切,飞燕子并未看向虎王,而是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不远处一片格外浓密的黑暗树丛,清冷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看够了吧?再不走……警察可就真的到了,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的话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那片黑暗的树丛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随即,一切重归于寂,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任何东西。

    飞燕子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或许是“千面人”派来接应或观察的眼线,已经收到了她的“提醒”,悄然退去了。

    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虎王一眼,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地的另一侧,只留下被捆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警灯光芒越来越近、心中充满无尽恐惧和悔恨的虎王胡继,等待着法律最终的审判。

    山洞下方,凝重的寂静被一阵细微却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打破。“千面人”面无表情地掏出那部特制的通讯器,放到耳边,静静地听了几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便干脆地挂断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依旧在对峙的蒋逆等人,语气平淡地宣布了一个消息,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虎王踩中了你们布下的‘雷’,已经被捕了。”

    蒋逆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的消息来得太快、太精准了。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上面也布置了眼线?既然知道他被困,为什么不去救他?” 在他看来,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伪装警察下来抢人,没理由在最后关头如此轻易放弃。

    “千面人”听到蒋逆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有些诡异。他摇了摇头,看着蒋逆,眼神中带着一种看待“老实人”的戏谑:

    “蒋逆啊蒋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有时候想法却这么……耿直呢?”

    他好整以暇地解释道:“首先,从虎王胡继的角度来看,我们得知他遇险后,立刻派人下来营救,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与你们周旋。这难道不是尽力履行合约的表现吗?只是他自己愚蠢,脱离了我们的保护范围,主动踩中了陷阱。这能怪我们失信吗?当然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现实和冷酷:“其次,从我们自身的角度来看,为了一个已经失去西北根基、价值大幅缩水的胡继,我们已经动用了远超预期的力量,甚至折损了人手。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理由,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营救目标,再去暴露我们更多的隐藏力量和底牌呢?做生意,总要讲究个成本和收益,不是吗?”

    说完这番话,“千面人”的目光饶有深意地在蒋逆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蒋逆与他对视着,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立刻明白了对方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这个神秘组织,不仅仅是在计算眼前的得失,更是在进行长远的布局和风险规避。他们果断放弃虎王,既是为了及时止损,避免陷入与警方正面冲突的泥潭,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是在防范刘氏集团日后可能发动的、更加猛烈的报复!

    他们不想因为一个已经失败的虎王,而彻底激怒龙爷和整个刘氏集团,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强大势力死死盯上的危险境地。放弃虎王,某种意义上,也是向刘氏集团释放一个“此事暂且告一段落”的信号,是一种残酷而现实的“默契”。

    想通了这一点,蒋逆心中凛然。这个组织的冷静、果断和深谋远虑,远超他的预估。他们比虎王难对付得多。

    他看着“千面人”,没有再说话。双方都明白,虎王的落网,并非是这扬暗战的结束,而只是一个阶段性了结。

    蒋逆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虎王手下,又转向“千面人”,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那么,这些人呢?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下来一趟,不顺便把他们也带走?毕竟曾经也算为虎王,或者说间接为你们做过事。”

    “千面人”顺着蒋逆的手指,随意地瞥了那些惊恐的手下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们组织,不需要这样的累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甚至带着一丝“热心”的口吻提议,“如果蒋先生觉得他们留在这里碍眼,或者担心他们日后报复,我们也可以顺手帮你‘清理’干净,也算不枉费我们这次……‘相识’一扬。”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几十条人命,而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别!别杀我们!”

    “好汉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你们,我们愿意坐牢!”

    那些手下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拼命地向后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他们亲眼见过张连和与白喜的狠辣手段,更清楚“千面人”这类人视人命如草芥的本性,丝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动手。

    蒋逆皱了皱眉,他虽然对这些人并无好感,但也不愿目睹一扬无谓的屠杀,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必了。他们的罪责,自有法律审判。把他们交给警察处理吧,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他不再理会那些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的手下,转而看向“千面人”三人,提醒道:“你们几个呢?上面的警察应该已经开始搜索这片区域了,再不走,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千面人”对于蒋逆的“好意”似乎并不领情,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得体的警服外套,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劳蒋先生费心了。山水有相逢,我们……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张连和与白喜微微颔首。三人竟没有走向来时的电梯,而是径直走进了旁边虎王用来休息的那间卧室。

    蒋逆等人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只见他们进去后,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石移动或机关转动的“嘎吱……轰隆……”巨响,持续了约莫十几秒钟。

    待声响彻底平息,蒋逆示意沈赢和王澄保持警戒,自己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向内望去——

    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千面人”三人的踪影?只有一张凌乱的床铺和几件杂物,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墙壁或地面似乎有重新闭合的痕迹,但极其隐蔽,一时难以发现具体入口所在。

    他们果然通过连虎王都不知道的密道,在金蝉脱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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