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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入虎穴

    没过多久,王澄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龙爷的办公室。她一身素雅的打扮,但眼神冰冷而专注,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沉静与力量。

    袁琊为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三姐,这位是王澄,王大夫。王大夫,这位是张沂风,我们都叫她三姐。”

    张沂风打量着王澄,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对袁琊推荐之人的信任。王澄也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袁琊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将目前的情况——可疑电话、对方试图收买“保洁员”、以及推测背后是虎王指使等情况,向王澄清晰地阐述了一遍。

    最后,袁琊看着王澄,语气非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王大夫,这次的任务,如果需要深入,很可能会近距离接触到虎王胡继本人,甚至是他手下的核心人员。”他特意强调,“但是,张连和、白喜那些人都认识你,对你的手段也有所了解,你如果直接露面,风险太大。所以,我们计划让你主要负责在外围策应、联络和情报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尊重:“不过,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你并非我们刘氏集团的成员,这次的事情也本与你无关。我袁琊,或者说刘氏集团,都没有任何权力要求你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拒绝,这完全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也绝无二话。”

    袁琊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王澄,没有丝毫勉强。

    然而,出乎袁琊和张沂风意料的是,王澄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她看向袁琊和张沂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袁哥,张姐,不用多说了。”

    “我和张连和结下了梁子。他们做的那些事,我也有一笔账要跟他们算。这次既然有机会,我一定去。”

    她的理由简单而直接——私仇,以及她个人的是非观。她与那个组织,与张连和等人,早已是敌对状态,无需集团要求,她自己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对方的机会。

    听到王澄如此干脆的答复,袁琊心中一定,张沂风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有王澄这样一位心思缜密、能力特殊且动机强烈的伙伴加入,这次反制行动的成功率无疑大大增加。

    “好!”袁琊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详细规划一下,看看怎么给虎王演一出好戏!”

    袁琊做事周全,在行动开始前,特意拨通了龙爷病房的电话,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电话那头,龙爷沉默了片刻,他自然不愿意刚回来的张沂风再去涉险,但他也清楚,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这是一个摸清虎王动向、甚至获取关键信息的难得机会。最终,他只能沉声嘱咐袁琊:“机会要抓住,但小风的安全,你必须给我保证!”

    得到龙爷的首肯后,袁琊立刻着手安排。他为张沂风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里,找了一套符合“保洁员”身份的一居室,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旧。同时,他在紧邻小区的另一栋条件稍好点的旅馆里,为王澄长期包下了一个房间,窗户正好能观察到小区入口和张沂风那栋楼的大致情况,方便她随时策应和观察。

    张沂风来到这个临时落脚点,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然后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几遍可能遇到的情景和应对方案,确保自己的“人设”不会露出破绽。

    感觉准备充分后,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记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粗犷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男声:

    “喂?想好了?”

    张沂风立刻进入状态,用一种带着急切和讨好,又有点市侩精明的语气连忙说道:

    “想好了想好了!大哥,有钱挣哪能不想好呢!您说吧,让俺干啥?俺啥活儿都能干!保证给您弄得利利索索的!要不……咱们先签个合约?”她故意提到“合约”,显得自己既想赚钱又有点小市民的谨慎。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对这种“合约”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但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控制住这个“保洁员”。他没有直接回答干什么,而是反问道:

    “你住哪儿?说个地址,我派人过去接你。当面谈。”

    这显然是想控制见面地点和方式,避免暴露他们自己的位置,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张沂风心里明镜似的,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占了便宜的样子,语气夸张地说道:

    “呀!还派人来接俺啊?那……那真是太麻烦您了!太好了,这又能省下俺一趟路费钱!”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贪图小利、没什么见识的底层妇女。

    然后,她“老老实实”地报出了袁琊为她安排的那个老破小一居室的地址。

    “俺就住这儿,大哥您的人到了楼下给俺打个电话就成!俺随时都能下去!”

    “嗯,等着吧。” 男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张沂风脸上的谄媚和惊喜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她立刻通过加密方式,将见面方式和地址通知了隔壁旅馆的王澄和远在分公司的袁琊。

    在等待对方上门的这段时间里,张沂风没有丝毫松懈。她将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便装换下,穿上了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运动服。接着,她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对着镜子,用卸妆水仔细地、彻底地卸掉了脸上所有精致的妆容,露出一张素净却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略显英气的面庞,虽然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但更符合她此刻伪装的身份。

    她静静地坐在客厅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调整着呼吸,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一个普通、甚至有些懦弱的保洁员角色中。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不是门铃,而是几声沉重、毫不客气的砸门声,仿佛要将那扇老旧的木门捶破。

    张沂风心中冷笑,来了!她立刻脸上堆起怯懦和疑惑的表情,小跑着过去,一边开门一边用带着口音的声音问道:“谁呀?来了来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粗壮的手臂就猛地伸了进来,一把将她狠狠推搡开!

    一个留着板寸、眼神凶狠的男子率先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张沂风推得踉跄后退。紧接着,他身后又鱼贯而入三个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瞬间将狭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这几人一进来,就用如同鹰隼般锐利且充满恶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张沂风,以及这个简陋的一居室。

    没等张沂风开口,那个为首的板寸男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抡起巴掌就朝着张沂风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耳光!

    “啪!”一声脆响!

    “说!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们老板的?!啊?!” 板寸男揪住张沂风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声音凶狠,“是谁派你来的?!老实交代!不然今天废了你!”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张沂风感觉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强忍着立刻反击拧断对方胳膊的冲动,瞬间进入了极度恐惧和委屈的状态。

    她双手护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带着哭腔,用那种被打懵了的、懦弱无助的语气喊道:

    “呜……为啥……为啥你们要打人呐!你们是谁啊!俺不认识你们!俺不知道你们说的啥老板啊!俺就是个打扫卫生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她的表演毫无破绽,完全就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坏了的普通妇女。

    那几个男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见她“嘴硬”,其中两人上前,粗暴地将她按倒在地板上!

    “还他妈装!”

    “不给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厉害!”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背部、手臂等非要害部位。他们下手有分寸,意在恐吓和逼问,并非真要立刻致残或打死。

    张沂风咬紧牙关,将全身肌肉绷紧,护住要害,同时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击欲望,只是在地上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打了”、“俺真不知道”、“俺就是个干保洁的”……

    她在忍,也必须忍。这是对方惯用的试探手段,如果她此刻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或者不符合身份的反应,整个计划将前功尽弃,她自身也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那几名打手拳打脚踢了一阵,见张沂风只是在地上痛苦蜷缩、哭泣求饶,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言语间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俺是保洁”、“不知道”,便渐渐停了手。

    为首的板寸男喘着粗气,朝地上啐了一口,对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粗暴地架起瘫软在地、看似已无力的张沂风,将她拖拽进了狭小的卧室。

    他们命令张沂风双手抱头,蹲在房间的墙角。那三个男人则大大咧咧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和床沿上,如同看守囚犯一般,目光依旧不善地盯着她。

    板寸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老板,我们试过了,确认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没啥特别的,胆子小的很,被打了几下就只会哭。”他对着电话那头汇报,“那……我们现在就把她带过去?”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连连点头:“是,是!您放心,规矩我们都懂,保证不出岔子!”

    挂了电话,板寸男走到蹲在墙角的张沂风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她,恶狠狠地警告道:

    “听着!想挣钱,想活命,就给我放老实点!”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待会儿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问,不许看,更不许乱说话!要是敢耍花样……”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阴森:“就宰了你,扔山里喂狼!听见没有?!”

    张沂风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身体瑟瑟发抖,带着哭音连忙应道:“听……听见了……俺听话,俺一定听话……别杀俺……”

    见她“服软”,另一名打手拿出一根塑料扎带,粗暴地将张沂风的双手在背后捆紧。接着,又拿出一个厚实的、不透光的黑布头套,猛地罩在了张沂风的脑袋上!

    瞬间,她的视觉被彻底剥夺,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对方杂乱的脚步声。

    几人架着她,趁着老旧小区夜晚人烟稀少,迅速下楼,将她塞进了停靠在楼下的一辆轿车后备箱里。

    “砰!”后备箱盖重重关上,锁死。

    车辆发动,引擎发出一阵低吼,迅速驶离了小区,融入了夜色下的车流之中。

    在黑暗、狭窄且颠簸的后备箱里,张沂风虽然双手被缚,眼前漆黑,但她的内心却异常冷静。她默默记着车辆的转向、颠簸程度和大致时间,同时通过极细微的动作,感受着扎带的束缚,评估着脱身的难度。

    隐藏在旅馆房间窗口的王澄,借助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张沂风被强行塞入后备箱的一幕。她的心瞬间揪紧,但眼神依旧冷静。待那辆轿车一发动,她立刻冲出旅馆,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然而,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那辆轿车并没有直接驶向目的地,而是在市区内开始了毫无规律的绕行,时而穿行在车流密集的主干道,时而拐入灯光昏暗的小巷,反复绕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期间,车辆甚至在一个加油站停下,加满了油,车上的人还下车活动了一下,警惕地观察四周。随后,他们又在一家24小时快餐店的得来速通道买了食物,整个过程缓慢而拖延。

    王澄凭借高超的车技和隐蔽意识,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视线,但她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的目的是彻底摆脱可能的跟踪,如果自己再继续紧跟,很可能会暴露,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更会连累已经深入虎穴的张沂风。

    权衡利弊之下,王澄果断放弃了继续跟踪。她将摩托车停在一条僻静巷子的阴影里,看着那辆轿车的尾灯最终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尽头。她立刻将情况、车辆最终消失的大致方位通报给了袁琊。

    另一边,被蒙着头罩、蜷缩在黑暗后备箱里的张沂风,凭借身体对方向和颠簸的感知,也能感觉到车辆在长时间地绕路。她心中冷笑,对方果然狡猾。

    直到深夜,车辆才似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后备箱被打开,几只粗鲁的手将她拽了出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张沂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和土腥气的寒意。她被人推搡着向前走,脚下似乎是粗糙的水泥地。

    走了不远,她听到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声。她被推进了电梯,感觉电梯不是向上,而是一直在向下运行,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这让她判断目的地很可能是一个深埋地下的秘密据点。

    电梯门打开后,她又被带着走了一段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稍微温暖干燥了一些,但那种地下空间的压抑感依旧存在。

    最终,她被带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有人粗暴地按着她坐在了一把冰冷的椅子上。

    然而,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摘掉她头上的黑布头套。显然,即便确认她“只是个保洁员”,对方也极其谨慎,不想让她看到任何关于这个地点的信息。

    黑暗中,张沂风只能依靠听觉、嗅觉和触觉来感知周围。她听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她静静地坐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微微发抖,内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地分析着一切可能的信息。

    在头套带来的绝对黑暗和寂静中等待了片刻,张沂风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阵动静——看守她的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脚步声变得规整,语气带着恭敬,异口同声地说道:

    “老板!”

    “人带过来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粗糙,带着明显西北口音,且与电话中那个男声完全一致的嗓音,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叫什么名字?”

    简单直接的问话,却充满了压迫感。

    张沂风故意表现出片刻的犹豫和惊恐,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一个普通人在极度恐惧和陌生环境下的正常反应。

    然而,她的沉默立刻招来了粗暴的对待。旁边一个打手毫不客气地抬脚,狠狠踹在她的侧腰上!

    “砰!”一声闷响,张沂风“哎呦”一声痛呼,被踹倒在地。

    “他妈的老大问你话呢?!哑巴了啊?!”那打手恶声恶气地骂道。

    张沂风顺势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发出痛苦的抽泣声,整个人显得战战兢兢,用带着哭腔和浓重山东口音的声音,怯懦地、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俺……俺叫……张……张淑琴……”

    她报出了袁琊为她准备好的、毫无破绽的假身份信息。报出名字后,她继续在地上微微发抖,仿佛害怕再挨打,将一个胆小怕事、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妇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道属于“老板”的锐利目光,正穿透黑布头套,死死地钉在她身上,似乎在评估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这第一关的盘问,在暴力的胁迫下,算是勉强过去了。但张沂风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对方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涉及到对付酆龙和刘氏集团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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