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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龙府三小姐

    晚上,姜诚左等右等,也没收到肇岸关于明天接机的任何具体信息——航班号、时间、联系方式、甚至那位三姐的名字都没有。他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肇岸。

    他敲开肇岸书房的门时,肇岸正对着一堆文件揉着眉心,看起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肇哥,”姜诚有些无奈地开口,“您明天让我去接机,我这……啥信息都没有,跟您姐姐也没见过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这怎么接啊?总不能举个‘接三姐’的牌子在机场傻等吧?”

    肇岸闻言,猛地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对!忘了这茬了!正好我还想去找你呢,坐坐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脸上露出一副“你可问着了”的表情,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心有余悸?

    姜诚疑惑地坐下,心里嘀咕:接个人而已,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

    肇岸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告诫的意味:“姜诚啊,接机是小事,但我得先跟你交代几条最重要的注意事项!你务必给我记牢了,一条都不能犯!”

    “注意事项?”姜诚更懵了,“接人……还需要注意事项?”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肇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切记!千万不要长时间盯着她看!瞥一眼没事,但绝对不能直勾勾地看!记住了吗?”他的语气极其郑重。

    姜诚:“???”

    肇岸没理会他的错愕,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绝对!绝对不能说龙府或者我、龙爷、还有府里任何人的坏话!一句调侃都不行!在她面前,龙府必须是完美无缺、团结友爱的!明白吗?”

    姜诚:“……”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在她面前,绝对不能低着头玩手机或者做任何可能显得忽视她的事情!她会觉得你不尊重她,后果很严重!”

    姜诚已经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了。

    肇岸越说语速越快,仿佛在背诵保命条例:

    “第四!她问你话,或者跟你聊天,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不能不过脑子!她心思细腻得很,而且特别会抠字眼!一不小心就容易踩雷!”

    “第五!……”肇岸似乎还想补充,但一时没想起来,最终烦躁地挠了挠头,“总之!就是不要惹她!顺着她!哄着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就对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肇哥……您这三姐……她……她只是有些‘古怪’?”这听起来已经不是“古怪”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恐怖!

    肇岸露出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叹了口气:“唉,等你见到她就明白了。总之,你记住,顺利完成接机任务,把她安顿好,就是你最大的成功!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他这才想起正事,拿出手机:“哦对了,航班信息我现在发你。她叫张沂风。照片……我找找啊……我这没有,她不太爱拍照……”

    就在姜诚还在为“张沂风”这个名字和那堆“注意事项”头大不已时,肇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那个梁冬,这两天私下联系你了没?”

    姜诚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示意了一下屏幕:“没有。自从上次动物园回来她发了那个视频之后,就没再主动聊过天。”他语气平常,似乎并没太在意这件事。

    然而,仿佛就是为了印证某种“说曹操曹操到”的诡异定律,他的话音还未落,握在手里的手机就极其巧合地“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正是——梁冬!

    姜诚看着屏幕,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无语,他抬头看向肇岸,又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正在复习的天艺,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跟天艺真是俩乌鸦嘴!开过光是吧?”

    肇岸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非但不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他压低声音笑骂了一句:“少废话!快接!开免提!”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架势。

    姜诚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如肇岸所愿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梁冬那悦耳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热情的声音:“喂?姜先生,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梁小姐,请讲。”姜诚迅速调整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略带惊喜。

    “是这样的,”梁冬的声音带着笑意,“周末天气好像不错,我想着老是待在城里也挺闷的。不知道姜先生周末有没有安排?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郊外爬爬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知道北边有座野长城,风景很不错,人也少。”

    爬山?野长城?姜诚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邀请来得突然,而且地点选在偏僻的野外,其目的绝不仅仅是“呼吸新鲜空气”那么简单。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是想制造独处机会套取信息?甚至……更危险的意图?

    他下意识地看向肇岸。

    肇岸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幸灾乐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他无声地、极其用力地对着姜诚比划着“大拇指”,嘴型夸张地示意:“答应她!快答应她!”

    姜诚瞬间明白了肇岸的意思,他只好对着电话那头,用略显期待的语气回答道:“爬山?好啊!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周末我应该没事,具体时间和地点梁小姐你定就好。”

    “太好了!”梁冬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那我晚点把具体位置和集合时间发你微信?我们可以在山脚下汇合。”

    “好的,没问题。”

    又客套了两句,电话挂断。

    姜诚刚放下手机,肇岸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任务重大”的严肃表情:“干得漂亮!这事儿我刚才正好也想跟你说,我已经跟龙爷汇报过梁冬这边的情况了。”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说:“龙爷的意思很明确,让你继续接近她,这是个好方法!周末爬山是个绝佳的机会,环境开放,更容易让她放松警惕,说不定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姜诚听着这话,看着眼前刚刚确定的“接机三姐”任务和新鲜出炉的“周末爬山”任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彻底无语问苍天。

    他无奈地看向肇岸,眼神里写满了“你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控诉。

    肇岸却只是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嘛!兄弟,组织的信任就寄托在你身上了!既要接待好‘风’姐,也要陪好‘冬’妹,辛苦辛苦!”

    姜诚:“……”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躺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机场国际到达厅人流如织。姜诚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举着一个不算太显眼但字迹清晰的牌子,上面写着「接 三姐 张沂风」。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但心里却反复默诵着肇岸那几条“保命注意事项”,尤其是“别长时间直视”和“想好了再回答”。

    航班信息显示已经抵达,旅客开始陆续走出。姜诚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试图匹配肇岸手机里那张模糊的侧影和“气质特别”这个抽象的描述。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出口处,一个身影仿佛自带隔离气场,周围的旅客似乎都不自觉地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女人,目测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质短外套,搭配修身牛仔裤和短靴,勾勒出挺拔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她英气十足,留着一头整齐的黑色短发,五官立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神扫视周围时,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审视意味,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她没带什么大件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随意地搭在一侧肩上,步伐很大,走得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目标感。

    姜诚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就是她!而且,肇岸说的“杀气”他隔着老远就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是一种久经沙场、浸入骨血里的危险气息,绝非故作姿态。

    就在姜诚注意到她的同时,她的目光也精准地扫了过来,落在了他手中的牌子上。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径直朝着姜诚走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姜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镇定。

    女人走到姜诚面前,停下脚步。她比姜诚还略高一点,此刻正微微垂眼看着他,目光如同冰锥般刺人。

    “你是谁?”她开口问道,声音偏低,带着一丝沙哑,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自带一种审问般的威慑力。

    姜诚立刻按照肇岸嘱咐的,微微欠身,避开与她直接对视,目光落在她的下颌处,语气恭敬而清晰地回答:“张小姐您好,我是肇岸哥的朋友,我叫姜诚。肇哥公司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会议,实在抽不开身,非常抱歉不能亲自来接您。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全地将您接到龙府安顿好。”

    他语速平稳,措辞得体,既说明了缘由,表达了歉意,也点明了是肇岸的安排和自己的任务。

    张沂风听完,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姜诚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姜诚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他的状态。

    随即,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

    “走。”

    说完,她便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仿佛默认姜诚会立刻跟上。

    姜诚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没出岔子。他连忙收起牌子,快步跟上这位气场强大的“三姐”,引导她走向停车场。

    去往龙府的路上,注定不会平静了。这位人如其名、如风般锐利难测的三姐,她的归来,又会给本就暗流涌动的龙府,带来怎样的变数?

    去往龙府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姜诚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张沂风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微微偏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似乎完全没有闲聊的意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姜诚谨记着肇岸的“注意事项”,也乐得不开口,生怕哪句话说错就触怒了这位“祖宗”。车厢里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噪音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就在这时,姜诚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梁冬”。

    他立刻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专注开车,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身旁,一直沉默的张沂风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姜诚心里微微一紧:

    “还挺规矩。”

    姜诚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解释道:“开车可不能接电话,分心,有危险。”他这话说得自然又坦诚,完全是一个遵守交规的好市民反应。

    张沂风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嗤笑,又像是别的什么,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再做声。

    这小插曲过后,车内的气氛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姜诚心里却不敢放松,这位三姐的观察力显然敏锐得可怕。

    车子终于平稳地驶入龙府气派的大门,沿着林荫道来到主楼前停下。姜诚刚熄火,早已接到消息的老管家就已经带着和蔼的笑容迎了出来。

    没等姜诚下车替她开门,张沂风已经自己利落地推门下车。

    就在她双脚落地,看到老管家的一瞬间,姜诚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见刚才在车上还冷若冰霜、气场逼人的张沂风,脸上如同春风化雪般,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温暖的笑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也注满了真切的笑意和亲近感。她几步上前,竟然带着点小女孩般的雀跃,声音也变得清亮又带着撒娇的意味:

    “伯伯!好久不见啦!我好想你们呀!”

    她甚至很自然地轻轻拥抱了一下老管家。

    老管家显然也对她这“变脸”习以为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轻轻拍着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风看着又精神了!快进去快进去,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跟你以前喜欢的样子一模一样!”

    “谢谢伯伯!还是您最疼我!”张沂风笑得眉眼弯弯,挽着老管家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完全把刚才开车送她回来的姜诚忘在了一边。

    姜诚站在车边,看着那个瞬间从“冷血女杀手”切换成“暖心回家侄女”模式的张沂风,以及对她这截然不同两面都接受良好的老管家,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肇岸提到这位三姐时,会是那样一副又怕又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复杂表情了。

    这位三姐,何止是“古怪”?

    姜诚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拿起张沂风那个并不重的双肩背包,跟在这一老一少身后,走进了龙府。

    张沂风挽着老管家的胳膊,正亲切地说着话,目光随意地扫过庭院,恰好看到客房区域有几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她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侧头问老管家:“伯伯,府里来客人了?”

    老管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笑容不变,回头温和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她背包的姜诚,解释道:“哦,是姜诚先生和天艺小姐现在暂时住在府里。是龙爷亲自安排的,他们都是龙爷非常信任的客人。” 管家的语气自然又带着肯定,点明了姜诚和天艺的身份以及龙爷的态度。

    张沂风闻言,立刻转过身来。她脸上的热情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并非变回车上的冰冷,而是转为一种带着些许歉意的、更为社交化的表情。她看向姜诚,目光在他手中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主动伸手接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她对着姜诚微微颔首,语气比在车上时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姜先生,真是失礼了。刚才还以为您是在家里工作的人,多有怠慢,还请别见怪。” 她这话说得落落大方,既解释了刚才的“忽视”,也表达了歉意。

    姜诚见她态度转变,而且明显是因为龙爷的“信任”而立刻调整了姿态,心中对这位三姐的“收放自如”又有了新认识。他连忙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也十分熟稔自然,巧妙地拉近关系:

    “三姐您太客气了,千万别这么说。我和龙爷还有几个哥哥他们都熟得很,都不是外人。您刚回来,这点小事算什么。”

    张沂风听了这话,眼神中的那点疏离感又淡去了几分。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姜诚,这次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自己人”的意味。她点了点头,语气更随意了些:“好,那以后就叫你姜诚了。也别老‘您’啊‘您’的,听着生分。”

    “哎,好的,三姐。”姜诚从善如流地应道。

    老管家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短暂的互动,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这时才插话道:“好了好了,别都在门口站着了。小风,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东西都是现成的。姜先生,也辛苦你了。都快进去吧。”

    张沂风重新挽起老管家,又对姜诚示意了一下:“姜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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