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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美丽的皮囊

    晚上,姜诚辅导完天艺的功课,看着小姑娘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却依旧坚持要把错题整理完,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疼。叮嘱她早点休息后,他便独自来到了龙府后院那间设备相当专业的健身房。

    龙府里似乎总是藏着些能人,健身房里的器械保养得极好,甚至有些还是市面上少见的高级货。姜诚换好运动服,戴上耳机,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肌肉在负重的刺激下贲张隆起,每一次呼吸和发力都带着一种专注的节奏感,这能让他暂时抛开白天的种种思绪,沉浸在身体本身的律动中。

    正当他完成一组大重量的深蹲,喘着气调整呼吸时,健身房的门被人有些粗暴地推开了。

    只见肇岸一边扯着领带,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烦躁和抓狂,手机还紧紧贴在耳边,显然刚结束一通极不愉快的电话。

    “不是……龙爷明明跟我说您年底才回来!怎么突然就后天到了?!您这……您这办事有没有个准谱啊姐!”肇岸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拔高,完全没了平时的冷峻沉稳,听起来更像是个被家长突然袭击搞得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电话那头抱怨,但下一秒,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陡然软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别别别!三姐!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态度不好!您回来!您当然得回来!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没个心理准备嘛!”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在健身房里踱步,差点撞到姜诚的卧推架。

    “但是后天……后天我真没空接您啊姐!龙爷在西北还没回来呢!哥几个就我一个在华北盯着,一堆事儿!我真抽不开身!”他试图解释,显得十分为难。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哎!对了!我找人接您!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绝对让您满意!行不行?……哎!好嘞!谢谢三姐!那说定了啊!航班信息发我!挂了挂了!”

    肇岸如释重负地挂断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健身房里的姜诚。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更大的烦恼覆盖了。

    他走到姜诚旁边的器械上坐下,也没心思锻炼,只是抹了把脸,对着姜诚:“唉……麻烦了……”

    姜诚摘下耳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好奇地问:“肇哥,怎么了?听你这电话……是家里哪位姐姐要回来?”他很少见肇岸如此失态,电话里那位“三姐”似乎威力不小。

    肇岸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就是上次聚会老四说的那个姐,排行老三,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比龙爷还能折腾!本来在国外逍遥呢,说年底才回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杀回来了!后天就到!我这啥都没准备!”

    他越想越愁:“关键是后天我真走不开!一堆事儿!而且接待她……唉,你是不知道她那脾气,挑剔得很,一般人根本伺候不了!”

    忽然,肇岸的目光定格在姜诚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道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姜诚!”他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就你了!”

    姜诚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啊?我什么?”

    “后天你去!”肇岸语气兴奋,像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你去帮我接机!接待我三姐!就这么定了!”

    “我?!”姜诚彻底懵了,“肇哥,这……这不合适吧?我都不认识您姐姐,而且我……”

    “没什么不合适的!”肇岸大手一挥,根本不给姜诚拒绝的机会,“你办事稳妥,脑子活络,长得也还行,不丢面儿!正好让你见见世面,锻炼锻炼怎么跟这种……呃……比较有个性的长辈打交道!就这么说定了!航班信息我晚点发你!”

    肇岸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甚至拍了拍姜诚的肩膀:“好好表现!把我三姐哄高兴了,有你的好处!”

    说完,他也不管姜诚什么反应,心情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走出了健身房,留下姜诚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拿着毛巾,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都什么事儿啊?刚从梁冬那儿“虎口脱险”,这又被塞了个接待“混世魔王”堂姐的任务?

    姜诚看着肇岸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龙府的日子,想清静一点是真难。

    夜色如墨,玉兔率领的车队经过一天的疾驰,终于在天黑后抵达了位于邻省交界处的刘氏集团货物集散地。这里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物流中转站,但内部另有乾坤。

    车队没有停留在外围,而是直接驶入了集散地最深处、一处伪装成大型仓库的秘密库房。厚重的金属闸门在身后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彻底隔绝。

    库房内灯火通明,通风系统低声嗡鸣,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在恒定范围,显然是为存放特殊物品准备的。玉兔跳下车,仔细检查了那个装有“石鱼”的密封箱,确认一路颠簸并无损坏。

    “兄弟们,辛苦了!”玉兔拍了拍手,将棍子帮的成员召集过来,神色严肃,“货已到位,但这只是第一步。从现在起,直到下一步指令到来,这里就是咱们的阵地!两班倒,眼睛都给我瞪大点!任何时候,库房内至少保持十人以上警戒!吃喝拉撒轮着来,绝不能让货离开视线!听明白没有?”

    “明白!玉总!”棍子帮的成员们齐声低吼,没有丝毫懈怠。他们迅速按照玉兔的吩咐行动起来,布置岗哨、检查监控、划定警戒区域,动作麻利,默契十足,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库房内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队员们巡逻时极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玉兔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在离货箱不远的地方,短棍就放在手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集散地外围的普通仓库区域早已熄灯,一片沉寂。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秘密库房外围的阴影里。他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固定的监控探头,如同壁虎般贴着一排集装箱移动,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那栋守卫森严的秘密库房,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他再次从一个阴影挪向另一个阴影,身体微微暴露的刹那——

    呼!

    一道恶风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袭来!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猛地就要向前窜出躲避!但来人的速度更快!一根冰冷坚硬的短棍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右侧肩井穴上!力道之大,让他半个身子瞬间一麻,动作硬生生僵住!

    同时,一个冰冷带着杀意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耳廓上:

    “谁?干什么的?!”

    正是玉兔!她不知何时竟然如同幽灵般摸到了他的身后!

    那黑影身体僵住,似乎知道任何异动都会引来雷霆一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库房檐角微弱的安全灯光,勉强照亮了他转过来的半张脸——苍白、瘦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抽搐。

    当看清这张脸时,玉兔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短棍的手下意识又加了几分力!

    是白喜!那个在博物馆与她交过手、擅长剥皮剔骨、手段极其残忍的杀手——“剥皮者”白喜!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在这种敏感的时间和地点!

    白喜看清是玉兔,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瞬间爆发出疯狂而怨毒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嘶哑难听:“嘿嘿……臭娘们……原来是你守着……”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他那只没被制住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从腰间抽出!一道惨白的、带着弧度的剁骨刀寒光乍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玉兔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狠辣刁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操!”玉兔骂了一声,反应快如闪电!压着对方肩膀的短棍猛地一旋一抬!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火星四溅!

    剁骨刀狠狠劈砍在短棍之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玉兔借势向后一跃,瞬间拉开距离,双棍已然在手,摆出了防御架势,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锁定白喜。

    白喜也趁机挣脱了压制,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愈发浓郁,他晃了晃手中的剁骨刀,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白喜嘶哑地低吼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刀光直取玉兔要害!

    库房外的空地上,一场突如其来的、你死我活的恶战,瞬间爆发!

    库房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碰撞又骤然分开。短棍与剁骨刀的交击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令人心悸的火星。

    玉兔气息微喘,额角见了汗,握着短棍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白喜的刀法狠辣刁钻,力量极大,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极其难缠。但她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棍棒合击的技巧,勉强抵挡住了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两人再次拉开几米距离,重新对峙。玉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白喜!别白费力气了!里面的东西,你一个人根本拿不走!再纠缠下去,惊动了其他人,你插翅难逃!”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同时也确实好奇他的目的。硬闯这座守卫森严的库房,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白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死鱼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扭曲:

    “拿东西?嘿嘿……谁说我是来拿东西的?”

    他歪着头,用一种打量艺术品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玉兔,特别是她因为打斗而微微泛红、沁出汗珠的脸颊和脖颈。

    “我是为你来的啊……玉兔……”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黏腻的痴迷,“我啊……就是单纯地……特别喜欢你的皮囊。光滑,紧致,充满力量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藏品之一……上次在博物馆没得手,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玉兔闻言,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瞬间想起了王澄回来后跟她提过一嘴的遭遇——那个“恶医”张连和也想抓她回去做“实验”!

    这两个变态!简直是臭味相投!一个想剥人皮,一个想拿人做实验!都他妈的不是正常人!

    玉兔强忍着恶心和愤怒,啐了一口:“呸!变态!做梦去吧!”

    白喜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兴奋,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贪婪,甚至带着一种分享战利品般的诡异热情:“哦,对了……还有上次那个……叫柳肆怡的是吧?听说是财务部的那个小妞?”他咂摸着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那股子又辣又娇又媚的劲儿……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俩……真是极品啊!”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剁骨刀的刀锋,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湿痕,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

    “放心吧……早晚……早晚会把你们俩的皮……都完整地剥下来……好好地……收藏起来……嘿嘿嘿……”

    这赤裸裸的、充满病态占有欲和杀戮意图的宣言,让玉兔浑身汗毛倒竖!她不再犹豫,也深知跟这种疯子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找死!”玉兔厉喝一声,双棍一摆,主动发起了进攻!棍影如狂风暴雨般砸向白喜!她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危险的变态,否则后患无穷!

    白喜发出兴奋的怪叫,挥舞着剁骨刀迎了上来,刀光棍影再次交织在一起,厮杀得更加激烈和凶险!

    然而,玉兔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白喜的出现,真的只是为了她的“皮囊”吗?他的到来,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

    玉兔心中的怒火与恶寒交织,化为一股狂暴的力量灌注于双臂之上。手中的短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力道刚猛无匹,每一次砸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白喜不得不连连后退格挡,那柄剁骨刀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极致的愤怒也带来了副作用。她的招式不再如平时那般灵动刁钻、富有章法,而是变得有些直来直去,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不该有的破绽。复仇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她只想尽快将这个变态砸碎!

    白喜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逼得有些狼狈,但他这种经验老到的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捕捉战机。他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在狂暴的棍影中艰难地游走,那双疯狂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玉兔的节奏变化。

    终于,他抓住了玉兔一个因用力过猛而导致的、回收稍慢的瞬间!

    “嘿!”白喜发出一声怪笑,剁骨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上撩起,不是格挡,而是直切玉兔的手腕!同时身体泥鳅般向侧滑步,就要贴近玉兔的中门!

    玉兔心中一凛,急忙变招后撤,但已然慢了一拍!眼看那冰冷的刀锋就要触及皮肤——

    “玉总!!”

    “什么人!?”

    就在这时,库房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喝声!被外面激烈打斗声惊醒的、正在休息的那一班棍子帮成员,此刻全都抄着短棍冲了出来!足足十几条精壮的汉子,瞬间就将场地半包围了起来,一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白喜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援兵来得这么快,而且人数众多!他虽然变态疯狂,但绝不傻,深知陷入重围的下场。

    他极其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玉兔,又瞥了一眼那些围上来的棍子帮成员,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怨毒。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后一弹,瞬间跳出战圈,落在了阴影边缘。他对着玉兔,竟然极其恶心地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舌头舔过嘴角,发出嘶哑的笑声:

    “嘿嘿……宝贝儿……皮囊先寄存在你身上……我下次再来取……”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黑影般,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密集的集装箱堆场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兔姐!追不追?!”棍子帮的弟兄们怒火中烧,提着棍子就要追出去。

    “别追!”玉兔立刻厉声制止,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眼神恢复了冷静,“货物重要!小心调虎离山!加强警戒!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库房周围五十米!”

    “是!”众人虽然不甘,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迅速散开,加强了库房内外的巡逻和岗哨,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玉兔回到库房内,检查了一下货物无恙,但心情却无比沉重。白喜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精准地找到了这里,而且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骚扰……

    她猛地想起白喜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柳肆怡!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白喜知道柳肆怡,甚至可能也知道柳肆怡此刻正在执行“明线”任务!他的出现,可能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执念,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们的行动计划,可能已经泄露了!或者说,对方对他们的动向掌握得极其清楚!

    玉兔毫不犹豫,立刻拿出电话,快速拨通了柳肆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柳肆怡似乎刚被吵醒、带着慵懒和不满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小柳!是我,玉兔!”玉兔的声音急促而严肃,“听着!你那边从现在起,加倍小心!‘剥皮者’白喜刚才来找我了!他提到了你的名字!我怀疑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很可能也会冲你去!”

    电话那头的柳肆怡瞬间沉默了,几秒后,她的声音彻底清醒,带着一丝凝重和冷意:“白喜?那个变态?我知道了……谢谢小玉。我会加倍小心,行程也会做调整。”

    “务必小心!他那个人……不正常!”玉兔再次叮嘱。

    “明白。你也保重。”柳肆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玉兔放下电话,走到库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的短棍握得死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白喜这条疯狗的出现,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和藏在背后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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