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回到裴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姜与荷只想早点躺床上刷手机,却被裴老爷子开口叫住了。

    “你跟沈家的小子之前是什么关系?”

    姜与荷一下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只是先后跟两个互相认识的男人谈恋爱,也没什么吧?

    “何必明知故问呢,爷爷?”裴慎如平静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裴老爷子一下子发火了,“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只是追求一个单身女性而已。”

    “你是怎么让她单身的?”

    “我能做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当然是求章自己主动和她提分手了。”

    “你敢说你没动过任何手脚?”

    裴慎如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我他们都会分手,我只是不想让她白白吃苦而已。”

    裴老爷子不否认这一点,但也忍不住要生气:“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待朋友!天底下的女人是死光了吗,你非要抢跟求章交往的!”

    “他们只是比我早认识几天罢了!”裴慎如的声音也高了一些,“这种交往根本不算数!”

    “你管它算不算数,你们十多年交情,难道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女人!”

    “朋友怎么能和妻子比?”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裴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早就已经翻篇了,求章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见,您何必再旧事重提。”

    “哼!我都没脸再见他!”

    “那就别见了,他做实验也很忙。”

    裴老爷子拿他没办法,只好无能狂怒道:“真不知道你是像了谁!”

    “可能像我奶奶吧。”

    老头瞬间哑了火。

    见他神色有些黯然,姜与荷凑上去跟他澄清道:“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子孙媳里,至少得有一个遵守公序良俗的吧。

    “跟你没关系,自己的孙子我自己知道是什么德性,”老头又换上了一副鄙视的表情:“你要有这个本事,我还对你刮目相看呢!你们就算明天结婚我也没意见!”

    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姜与荷心情复杂地瘪了瘪嘴。

    “算了,”老头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也不知道我死了那天有没有人给我撑伞……”

    姜与荷又殷勤地说道:“您放心吧,他会撑的。”

    裴老爷子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姜与荷有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也打算回去躺下。穿了一天高跟鞋,她的脚是真的酸。

    “啊呀!”突然被人凌空抱起,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回去睡觉。”

    “那你别睡我。”

    他笑了一声:“别说梦话。”

    “你能不能有点参加葬礼的庄重?”

    “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该趁活着及时行乐。”

    “你乐吧,我不乐。”她双腿踢蹬着,甩掉了一只高跟鞋。

    “是吗?”他扛起她往卧室走,“你每次的声音……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她瞬间双颊泛红:“那也只是一开始……你不能太久!”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大腿:“放心吧,很快的。”

    天亮前肯定能结束。

    这次可以随便弄破丝袜了。

    裴老爷子好像真的要回美国去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抓着她上课。姜与荷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反而认真极了。

    左右也没几天了,忍一忍,让他放心地回去吧!

    在家安生了几天,老头又叫她一大早陪他去打高尔夫球。

    他们有钱人怎么一天到晚的活动这么多?

    没办法,她只好又早早爬起来。起得太早没什么胃口,她只喝了一点酸奶。

    裴慎如这两天去了港城,她自己一个人睡又忍不住熬夜打游戏,起得太早,感觉头都有点晕。

    她还是第一次来高尔夫球场,根本看不懂这球是怎么打的,裴老爷子找的老师也没有教过她。

    “你也来试试,玩两把就会了。”老爷子示意她过去。

    她只好过去站好,握杆,挥出——球都没碰到。

    “啧。”老头扭过头去,自己打了一把——一杆进洞!

    沈家老爷子笑道:“你可真是宝刀未老啊。”

    今天一起来的是沈家的老爷子和他的长孙沈求安。

    “运气好罢了。”老头脸上有些得意。

    周围的球童更是格外激动,人人脸上欢欣雀跃,看起来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情绪价值给得这么足的吗?姜与荷惊叹这个球场的服务周到。

    不过之后他们再进球,球童们虽然也会鼓掌,但明显没有一杆进洞那么兴奋了。

    她疑惑地小声问身边的球童:“一杆进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那位年轻的女孩子也小声告诉她:“一杆进洞的人会给我们球场所有人发红包。”

    “所有人?!”姜与荷惊讶极了。

    这一球也太贵了吧?

    还好自己不会打高尔夫……

    “今天怎么没看见阿慎?”沈老爷子问起了他。

    “他去港城了,正好今天回来,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

    “怪不得……”

    三个男人边打高尔夫边谈什么矿产之类的信息,姜与荷就一个人在边上练球。练了几次,她已经达到了能摸到球的水平。

    今天的阳光也真是有点太好了,她稍微运动了下就感觉身上闷热无比,出了不少汗。

    摇了摇头,她感觉草坪有些摇晃,再摇了摇头,感觉更晃了,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姜小姐晕倒了!”球童惊呼。

    这座球场配备有医疗团队,姜与荷很快便在休息室内醒来。

    刚醒来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听见裴老爷子在说:“假如她怀孕了的话,也不是不能……”

    “没怀!”她赶紧澄清,“您别担心!绝对没有!”

    “你怎么知道?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呢。”老头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前天刚来的月经!”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老头不再说话,面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刚发现裴慎如居然也到了。

    “呃……可能,12点左右吧……”她的视线有些游移。

    其实是2点左右。

    裴慎如看起来并不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对着裴老爷子说道:“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这几天上课太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老头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我马上也要走了,她想干嘛我也管不了。”

    裴慎如半抱着她出门的时候,老头又扭头瞟了他们一眼,对着裴慎如的背影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托大姨妈的福,姜与荷过上了每个月里最悠闲的日子。

    她体质很好,基本不会痛经,所以月经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学生时代和工作后她都遇到过痛经特别严重

    的人,每个月总有一两天是躺在床上起不来的。

    读书时候请假不要紧,但是工作后请假是很不容易的事。她记得那个女同事的年假都用在这上面了,年假用完了就得顶着上司的白眼请事假。

    那时她们都在一个很忙碌的项目组,当时的负责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强人,进产房前还能视频开会的那种,对手下来月经就请假的行为极其鄙视,每次都脸色难看,冷言冷语。

    没办法,那位女同事后来就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地坐在工位上,痛得浑身发抖,看起来快要晕厥。

    但是还会有人说她是装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会说什么,但即使是一两个人的嘲讽也足够伤人,尤其是来自顶头上司的。

    有的人是不肯去理解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的。

    姜与荷只是个小虾米,人微言轻,顶多只帮她分担点活。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真的能让人体会到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

    以及坚定了攒够钱就立马辞职回家的想法——她宁愿在农村自建房里笑,也不想在海城格子间里哭。

    后来听说那位女同事是长了什么囊肿,做完手术,痛经就好了很多。

    女孩子么,就该有病治病,有得吃就吃。

    她一直认为自己体质不错,就是因为发育时候吃得够多,底子打得好,胖点也没什么要紧。

    也许是青春期没有遇到过让她憧憬的男性,她对那些校园文学都不感冒,也不明白高中早恋浪漫在哪里,总觉得“恋爱”不是啥都不懂的未成年人该干的,所以也从不在乎“因为太胖而没有男生接近”这种事。

    现在想想,这明明是好事,省了多少麻烦。

    男人只会影响她刷题的速度。

    可能也得益于她在苏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她没有因为胖而被没素质的男生恶意欺负过——金蓉蓉那次也不是因为胖。

    所以除了多吃饭之外,女孩子还得拼命读书——好学校里遇到垃圾人的概率总比差学校的低。

    人的善恶不是能靠外在条件区分的,只是拥有得越多的人越会伪装。

    未来光明的人,总比一无所有的人更愿意遵守社会的规则。

    姜与荷一边感慨往事,一边啃完了三大块榴莲。

    说来也是挺神奇的,她知道的爱吃榴莲的都是女性,没有一个男性。她递给裴慎如的时候他都后退了一步,脸上嫌弃的表情跟裴老爷子还有点像。

    没办法,她只能含泪吃独食。

    一个人坐在画室的绣架边上,把每块榴莲啃得干干净净后,她起身打算去清洗泡水。她的水培榴莲计划已经失败N次了,她就不信这辈子碰不到一颗能发芽的榴莲核!

    没想到刚起身就被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响的!”

    “看你吃得很开心。”

    “你要尝尝吗?”

    她不怀好意地勾下他的脖子,打算给他一个榴莲味的吻。

    哪知道他根本不躲,按住她的后脑勺就长驱直入。安静的室内只有些微暧昧的水声,唇舌的舔吻伴随着大手在她身上急迫而饥渴的抚摸,让姜与荷也忍不住身体发软、发烫……

    她闭着眼,肆无忌惮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她摸过他宽大坚实的脊背,上面覆盖着流畅精悍的肌肉——她总是无意识地在那里留下一些抓痕,即使她不留指甲。

    现在她依然喜欢独处,但同时也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他天生就会洞察人心,还是自己的头脑太简单,很多事情不用她说他也能明白,让她觉得和他相处非常轻松。

    她在网上刷到过,这好像就叫……被人向下兼容了?

    向下就向下吧,反正她是不会向上兼容的。

    直到现在,她也不算特别了解他——虽然第一眼就模模糊糊地觉得应该对他敬而远之,但至今也不能确切地猜到他的脑子里又在产生什么神奇的想法,暗地里又想干些什么好事。

    不过她对此还挺满意的——要是能完全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那也太可怕了。

    人生嘛,难得糊涂。

    反正他也不会管她要做什么,只除了对她和别人接触格外敏感。

    正好她本来就是个不爱跟别人打交道的人。

    这么看来,他们俩好像确实还挺合适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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