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见他真的过来了,姜与荷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她还是强自镇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不同于她对衣服的偏好,她房间的整体风格比较素净。

    淡绿色的纯棉床单,找木匠打的原色实木家具,浅浅一层清漆依然透亮。窗边一幅海棠蛱蝶图绣了一大半,因为最近事多,已经许久没有再动了,用一块丝帕随意盖着。

    墙边有两个大桌,一个放着电脑,靠墙还整齐列着一排书,多是志怪和笔记小说;另一个则靠墙叠放了许多收纳盒,尺寸很小,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桌上的垫板倒是很大。

    裴慎如走进来后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四周。

    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人真的进来了,一时间姜与荷也不知道怎么才好,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去帮你倒杯茶吧……”

    她生平第一次有点想从自己的房间逃跑。

    裴慎如施施然走了一步,挡到了她身前,俯身盯着她的脸,语调低沉:“你只是让我来喝茶的吗?”

    “我……呃……”姜与荷的脸一下子红了,太过紧张,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发颤。

    “还有谁进过你的房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危险。

    她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奶奶啊。”

    好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周身的气氛松缓下来。

    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手搂住姜与荷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

    “哎!你做什么!……”姜与荷本能地挣扎起来。

    把她放到床上,他倾身压了上去。

    “做你允许的事。”

    姜与荷挣扎的身体停顿了下来,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捏皱了他的衣服。

    把她推拒的手从自己胸前拿下,放在浅绿色的床单上,裴慎如长长的手指慢慢摊平她的手掌,钻进她的指缝,最终与她十指相扣。

    他死死地盯着身下的姜与荷,像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不是已经劝告过你了吗?”

    “为什么还是要问出来呢,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点吗?想让我来拒绝?”

    “可你都问出来了,让我怎么拒绝?”

    “成年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隐秘的心思被戳穿,深藏的卑劣被强行摊开,姜与荷感觉自己像是被公开处刑一般无比羞耻,侧过头去不敢看他。

    说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如此过分。接受了他的好意、没有能力回报,还不想有心理负担,所以把责任都推到裴慎如头上

    ——是你不要,不是我不想给。

    如此对待一个一直帮助她的人,真是太过自私了。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纤长的脖颈裸露在裴慎如眼前,一条细细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突了出来,仿佛在昭示她内心隐隐的抗拒。

    他低下头,在那条细长的筋肉上舔了一口。

    麻痒酥黏的感觉传了上来,姜与荷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脖子也这么敏感。她条件反射般地弓起身子,把头转回去的一瞬间,就被迫迎接了裴慎如热烈沉重的深吻。

    唇舌都被狠狠地攫取吸吮,整个人又被别人牢牢压在身下,根本动弹不得,她有种自己正在被侵略的感觉。

    呼吸越来越困难,鼻息急促滚烫,后脑勺也被一只大手牢牢地钳住托起,方便身上的人更凶狠紧密地亲吻她,当睡衣穿了几年的宽松T恤裙像纸一样被随手撕扯开来……

    姜与荷真的怕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让她心生退意。

    可她的挣扎推拒对裴慎如来说毫无作用,反倒让他的眼神愈发危险。

    情急之下,姜与荷突然想到了什么,死命地扭头喊道:“我没买,没买……下次吧,好吗……”

    裴慎如终于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盯得姜与荷又羞又愧,他却突然哼笑了一声:“完成你奶奶的心愿,不好吗?”

    “不过你不能带着孩子逃跑。”

    姜与荷的脑子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霎时红得像在燃烧。

    “你,你怎么听得懂……”而且,他什么时候听到的?!

    “话都听不懂,还怎么来这里追你?”

    姜与荷现在只感觉羞愤欲死,头痛无比,连带着浑身关节都难受起来:“她乱讲的,别听她胡说……”

    “下次吧,下次好吗……等我准备好……”她的手撑在额头上,盖着眼睛,声音微如蚊呐。

    良久,她感觉身上一轻,是裴慎如起身离开了。

    缓缓把手放下,她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既觉得对不起他,又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不能怪她,她第一次和男性的距离这么近,心里抗拒也实属正常。

    尤其裴慎如还比她高了一个头,又肩宽背阔,能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被他压在身下让她感觉像被关进了牢笼,本能地生出许多恐惧。

    下次吧,下次再试试……只是晚了一点而已,没事的吧……

    裴慎如却很快又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两盒东西。

    姜与荷撑起上半身,又惊又怕:“你怎么会有……?!”

    “吴铮自己装进去的,”裴慎如看起来对他的自作主张很满意,“他一向考虑周全。”

    姜与荷的心情却是大起大落,像坐了过山车,此时维持着撑在床上的姿势,神情怔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慎如三两步跨上了床,伸手把姜与荷本就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的睡裙直接一撕到底。

    姜与荷如梦初醒,本能地扯住仅剩的布料,惊怒道:“你干嘛!”

    “你说呢?”

    姜与荷的声音小了下去:“不是说了下次吗……”

    “我等不及了。”

    裴慎如俯身拉开她的手:“下次,多久才是下次?”

    他嘲讽般地笑了:“你这个人,看起来容易心软,其实最是无情。”

    冷硬无比、坚如磐石的心终于肯打开一条细细的裂缝,错过这一次,他又要等待多久?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既然施舍给我这次机会,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不在乎她是出于感激、同情还是单纯昏了头,他只知道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那道浅浅的裂缝狠狠地撬开,让她那颗冷酷残忍的心布满他的痕迹,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一把扯开她被撕毁的睡裙,泄愤般地重重扔到了地上。

    姜与荷在他面前,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就如她此刻的身体一般,毫无遮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很快,她的嘴唇又被裴慎如吻上,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

    这一晚,她在某种意义上,终于成为了一个大人。

    姜与荷在下午两点左右醒来。

    入目是她熟悉的床单,但是她怎么睡到床的左侧来了?平时她都睡右边的,而且她睡觉也不会乱翻……

    稍微动了动,她才感觉到自己腰上搭着一只手,身后也被一个人贴着,忍不住惊叫出声。

    “怎么了,别怕……”腰上的手马上搂住了她。

    她迅速扭头,才发现是裴慎如。

    昨夜的记忆突然涌来,她一下子不知如何该面对他。

    真的是昏了头了,自己是不是被下蛊了……怎么会一时冲动就……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态让她做出昨晚的决定,现在彻底清醒后,她不是不后悔的。

    她倒不是很看重贞操的人,只是觉得这样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复杂了……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午饭刚送到不久,先喝点粥好吗?”

    裴慎如已经穿好了衣服,自己却仍然浑身赤/裸,这让她非常不自在。快速地点点头,看裴慎如下楼去拿吃的,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会觉得后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受!

    他不应该严辞拒绝自己冲动之下的提议,坚持要等到自己爱上他吗?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他不也应该体谅自己是第一次,象征性地草草做一次就结束吗?

    为什么都没有?

    电视剧里全是骗人的吗?!

    她再次确认了,自己还是喜欢一个人睡觉。

    身上到处都黏乎乎的,很不舒服,她想去洗个澡,再找件衣服。

    连帮她清理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她的腿刚踩上地板,一股酸软感便涌了上来,让她根本站不稳,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裴慎如这时正好进了房间,连忙上前把她抱起。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

    “你要弄死我了。”姜与荷的脸色极其难看。

    经过一晚,身上太过难受,声音也沙哑了许多,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她的心情差得难以言喻。

    她甚至怀疑裴慎如内心其实是恨着她的,他这辈子可能只在自己这里尝到过失败的感觉,他恨她几次三番不留情面的拒绝,所以一有机会就拼命折腾她。

    他是很小心,但同时也不妨碍他很粗暴。

    床单上还有点点血迹,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丢人的事情去医院……

    裴慎如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沉默半天,他又紧紧地抱住了姜与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本来就非常不舒服,还被勒得发疼,姜与荷语气极差:“放开我!我要洗澡!”

    “……要我帮你吗?”

    “不用,帮我拿件衣服。”

    她夏天的睡衣基本都是穿旧了的大T恤,洗完澡一套就行,舒服又方便。裴慎如看着手中因为洗多了而变得薄软的布料,忍了忍,还是说道:“换一些睡衣好吗?”

    “这些不是挺好的。”这都要管?姜与荷现在心中怨气十足。

    “一不小心就扯坏了,而且你洗完澡……看得出来。”

    顺着裴慎如游移的视线,姜与荷瞬间想起来,她洗完澡一向不穿胸衣!

    本就心情极差,外加恼羞成怒,她忍不住反驳:“在家穿穿怎么啦,你来之前都好好的!”

    “该不该看的,你不是都看过了吗!撕完了跟我说这个!你不撕它会坏吗?”

    裴慎如闷头不说话,耳朵却越来越红。

    气冲冲地把睡裙往头上一套,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她准备下床洗澡。裴慎如起身把她抱到浴室里:“我就在门外。”

    冲了冲热水,身上舒服了许多,脑子也恢复了一些。

    这以后要怎么办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就是因为她总是拒绝,才让裴慎如总是割舍不下,真的在一起了就想开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距离产生美嘛。

    人的关系一近,各自的丑恶面就藏不住了。

    洗漱完出来,裴慎如已经在桌子上放好了午饭。真的很饿,她拿起一碗绿豆百合粥喝着。

    “姜阿婆!啊在家?”院门外传来何复生的声音。

    姜与荷起身挪到窗口:“阿生哥哥!”

    看见她,何复生晃了晃手上的盒子:“朋友寄给我的广式腊肠,送点给你们!你阿婆在家吗?”

    “她住院啦!不在家!”

    姜老太晕倒那天他不在村子里,闻言很是吃惊:“怎么就住院了?现在方便去探病吗?”

    “过两日吧,现在情况蛮好的!”

    何复生把腊肠放在大门外便走了,姜与荷挪回桌边,就看到裴慎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们关系真好。”

    “邻居嘛,互相关照。”姜与荷的回答小心了起来。

    “是啊,你是他的小荷妹妹嘛。”

    “你怎么会知道……”

    “他朋友可真多……不如让他永远呆在村子里吧?”

    “你乱讲什么呢,他呆在村子里,还怎么跟海城的女朋友结婚啊?”姜与荷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先胡乱搪塞过去。

    裴慎如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吃饭。

    姜与荷也坐下继续喝粥,但她隐隐感觉从此以后,有些事情,好像就要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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