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无常钓鱼,愿者上钩。

    谁是愿者?

    叶孤城“咬饵”。

    他戴上黑无常长帽,跃至屋顶与凉雾并肩而坐。

    两顶无常帽被初夏的月色笼罩。

    「正在捉你」、「你也来了」八个血红大字在朦朦胧胧的月光里,似乎也添了一份柔和暖意。

    叶孤城:“你不是计划在江南赏夏吗?”

    二月末,两人在宿州分别。

    一个北上巡查书肆哥分店,一个南下回到杭州小院。

    凉雾的原计划里没有北上的行程。

    她想在江南一带好好逛逛,等到接天连莲叶无穷碧,两人相约西湖再见。

    叶孤城问:“你突然来京城,不可能是专程来赠送我一顶黑无常的帽子吧?”

    “帽子是捎带的。”

    凉雾说,“我在江宁城佩戴白无常帽子单独行动过了,也不叫你这位黑无常少了业绩。”

    “多谢你关心我的业绩。”

    叶孤城才没有乐于制造鬼差传闻,在皇城留下一二则就够了。

    “不客气。”

    凉雾自然而然地说,“其实我到京城来,本就是想见你。”

    叶孤城的脸色瞧着云淡风轻,他握剑的手指已经蓦地收紧。

    明知这话必有后半句,凉雾不会只是单纯地想见他。

    凉雾并没有说后半句,反而侧头凝视。

    真的如她所言,认认真真地端详起对方,像是欣赏一件稀世奇珍。

    某个瞬间,她的眼神温柔入睡。柔情却稍纵即逝,令人难以捕捉。

    屋顶,初夏的风徐徐地吹。

    夜阑人静。

    叶孤城好整以暇地坐着,仿佛未被身侧的目光撼动半分,但是任由一白一黑的长帽飘带缠绕到了一起。

    半晌后,凉雾打破沉默,“你怎么不问我在看什么?”

    “还用问吗?”

    叶孤城理直气壮地回答,“显而易见的,你是在言出必行地看我。”

    他还反问了,“该是我问你,你看出什么心得来了?”

    “你还考我了。”

    凉雾煞有介事地回答,“我看出来你神通广大,知人所不知,可能握有我

    要的线索。”

    叶孤城暗道一声果然。

    果然不只是想他,而是想他的消息网。

    这不重要。

    且看两顶无常帽上的绣字,其字迹不能更熟悉,就是「炎飙」所写。

    足以说明帽子是凉雾为彼此特别定制的,这份心意就够了。

    叶孤城:“查什么?你说去江宁城转悠过了,难道是为了安顺王府而来?是完颜洪熙之死有异,或是神针山庄出了变故?”

    凉雾赞美,“你当真长目飞耳,不枉我披星戴月来见你。”

    她拍了拍身旁的行囊,“进京后,我连行李都没放就直奔丘陵书肆碰运气,试一试能不能遇上你。今夜,我的幸运值很高。”

    事实上,她的幸运值属性一栏是多年不变的50/100。

    凉雾却不在意,幸运与否全凭她自行定义。

    叶孤城不可能被夸一两句就找不到北,他依旧头脑清醒。

    “过誉了,我可没本事知道此时此刻千里外发生了什么。别说千里了,百里也都不行。”

    他说:“完颜洪熙是十二天前死的,死前被薛冰砍断双手,算不得新出炉的热乎消息。”

    “是,你谦虚得恰到好处。”

    凉雾也切入正题,“你料到神针山庄有了变故,但还没听闻薛夫人的死讯吧?”

    叶孤城惊讶,“薛镇死了?谁杀的?”

    问题出口,他便明了,“这就是你来京城找我的直接原因。”

    凉雾点了点头。

    “陆小凤来京城找龟孙大爷,他不明不白地离开江宁一个月了。试图通过他,从而找到大智大通打听消息。

    比起行迹不明的龟孙大爷,之前你提过四月中旬会到京城分店。”

    凉雾说:“我认为找你询问,来得更快速。”

    叶孤城:“虾有虾路,蟹有蟹道。我不能说了解龟孙大爷掌握的所有消息。”

    如此说这,他先爆了一个料,“陆小凤找到龟孙大爷就是找到大智与大通了,他是一人分饰三角。”

    凉雾恍然,搞情报的都喜欢套马甲。

    叶孤城如是,龟孙大爷也一样。

    转念一想,她笑着说:

    “看来陆小凤要重新定义「友情价」了。听他说每年找大智大通买情报的资费是四位数白银,原来都到了龟孙大爷的钱袋里。”

    叶孤城一本正经地说,“友情本就是无价之物。那么友情价是略贵一些,不也很正常吗?”

    凉雾也正儿八经地认同,“瞧你这话说的,对,对极了。”

    玩笑归玩笑。

    龟孙大爷是大智大通,眼下听来叫人生出不祥的预感。

    凉雾:“完颜洪熙与薛夫人前后死了。此前一个月,贩卖情报的龟孙大爷又匆忙离开江宁而至今未归。这些事凑到一起,恐怕不只巧合。”

    叶孤城问:“薛夫人是怎么死的?”

    凉雾:“她是被一根不到一寸的普通绣花针杀死的。针从左耳进,以右耳出,仅在耳道深处残留了微量血迹,尸体上没有多一丝的伤痕。”

    “居然是这种死法。”

    叶孤城明白这意味凶手是一位绝世高手。

    他微微摇头,“恐怕要令你失望了。迄今为止,我没听过哪位高手使用针作为武器,也没有相关门派的消息。”

    “这样啊……”

    凉雾也谈不上失望,世上不为人知的事情太多了。

    谋害薛夫人的凶手内力卓绝,练就一手飞针术的初始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取人性命于无形。

    此人把来历藏得严严实实,这才符合其行事风格。

    凉雾不为此纠结,“无妨,也就是多花些时日追查。”

    从哪里查起呢?

    线索太少,目前就剩一条——龟孙大爷跟着奇怪的京城男人走了。

    她把神针山庄与江宁城的已知发现一一道出。

    “那个京城口音的中年男人长了一脸络腮胡,出手阔绰,使用金锭。

    他不近女色,但不远万里把「合芳斋」糕点带到江宁的青楼去吃。”

    “这样一个人是够奇怪的,在京城也不能说是一抓一大把。”

    凉雾:“等明天「合芳斋」营业,陆小凤准备去问问掌柜,是否记得那样一位特别的客人。”

    叶孤城语气肯定,“如果男人没有伪装,「合芳斋」的掌柜必会记得。”

    “何以见得?”

    凉雾好奇,“我只听说这家的点心很好吃,难道他家掌柜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叶孤城:“余礼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必会留心各种奇怪人士。因为这是万梅山庄的祖传产业,对掌柜一职的要求颇高。”

    “这是西门吹雪家的糕点铺?”

    凉雾感到意外了,“陆小凤说着与西门吹雪哥俩好,可他在入京之前是毫不知情。还念叨着不知糕点铺子是谁家的,也不知掌柜是不是留意江湖事。”

    叶孤城:“陆小凤应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西门吹雪难道会主动说?”

    凉雾没见过西门吹雪,只听陆小凤说过对方的一二行事。

    比如西门吹雪认为背后伤人者不配用剑,再如他只会杀人的剑法,还有他吹的不是雪而是血。

    试想一下,西门吹雪主动对陆小凤自爆继承了糕点铺的场景。

    难道他要说:‘我有一家祖传的糕点铺子,改天请你吃一口甜甜的点心?’

    或者说:‘我家点心,吃过的都说好。敢恶评?先问一问我的剑。’

    住脑!

    凉雾及时叫停奇怪的脑补画面。

    “合芳斋的掌柜靠谱就好,希望明天陆小凤有所收获。”

    她未免再生出乱七八糟的联想,及时转移了话题。

    “《鬼差工作日记壹》完稿了,今天也给你捎来了,刚好能赶在今年七月半的鬼节前发行。”

    凉雾从行囊里拿了一只扁木盒递出,就要告辞。

    “亥时一刻了。我第一次来京城,还得去找合适的客栈落脚。今天……”

    叶孤城主动留人:“今天,你不介意夜间没有伙计跑腿的话,不如住在书肆里。”

    “书肆后院备有几间客房,以供往来书商有需要时落脚。房间时常有人清扫,来客可以直接入住,只需自行打水烧水。”

    这话好像只是简单地尽一份寻常的地主之谊。

    叶孤城还补了一句,“不宰客,免费食宿。”

    凉雾轻轻挑眉,“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有劳带路。”

    “挂着一排山丘图案的灯笼,客房就在那里。”

    叶孤城虚指了一下斜对面的庭院东北角。

    随即,他凌空飞渡,也不走地面,直接落在客院的八角门前。

    “在京城的日子,你可以一直在此处歇脚,不会有谁打扰。”

    叶孤城引路,穿过八角门就见竹影婆娑,与假山相映成趣。

    凉雾环视四周。

    确实不会有谁打扰,瞧格局就知道小院自成一体。比如有单独的水井,单独的厨房。

    蓦地,她眼神一顿。

    月色下,窗棂仿佛泛起粼粼波光,似有水波荡漾。

    这是难得一见的蠡壳窗。

    需要挑选尺寸合适的蚌壳,经过精心打磨,切割制作成透光的超薄薄片,再嵌入窗户木格内。

    它比纸糊的窗户更坚固耐用,兼具美观诗意。

    但因为原料汲取不易、工艺复杂、对工匠的技术要求颇高,只有在东南沿海的富裕人家能看到。

    京城之地少见蚌壳,自然更加少见用蚌壳做的窗户。

    凉雾笑道,“真是奇了。你住的院子只用了纸糊窗,反叫让客院装了别具一格的蠡壳窗。”

    “蚌壳,我在白云城见多了。这间小院的蠡壳窗也取材白云城捕捞的蚌壳。”

    叶孤城说得轻描淡写,“我在京城体验当地的建筑特色就好,让贵客感受白云城的风情。”

    “还挺有道理。”

    凉雾问,“你为所有客房都装了蠡壳窗?”

    答案,她已经猜到了。

    必是只有这间院子与众不同,因为它是特意为一个人装修的。

    不出所料,听到叶孤城说:“不,唯有这间院子装了蚌壳窗。”

    他却理由充分地补充,“去年风大,吹断了一根竹子,正好戳破此处的纸窗户。其他客房又没窗户受损,何必浪费更换。”

    凉雾连连点头,“这风真会吹,多一扇窗户都不弄坏。”

    叶孤城:“谁说不是呢。”

    凉雾:“万一明年再刮妖风,把别的客房纸窗弄坏了呢?”

    “那就换新的窗户纸。”

    叶孤城说,“也是巧了,去年刚好运了一船加工好的蚌壳明瓦到京城。不多不少都用完了,装不了第二套房间。”

    “海上运货的变数大,没必要再运一船。像是昨天收到的消息,万福万寿园金家的货船从西洋回来,还差一天就靠岸羊城,天有不测风云,遇上了剧烈的海上风暴。”

    “金家的船连带

    货款一起沉了。虽然没有人员伤亡,是被路过的船只救了,但这笔损失非常大。”

    叶孤城的话说得过于有理有据。

    叫人觉得巧合地只给一间小院装蚌壳窗户,那是理当如此。

    凉雾:“真是好巧。”

    叶孤城:“毕竟无巧不成书。”

    凉雾:“那就谢谢巧合为我带来的住宿新体验。”

    叶孤城:“但愿能令你感到宾至如归。”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声地笑了起来。

    月光下,蠡壳窗泛着迷离光晕。

    两人没有傻傻地站在窗前,深陷光彩变幻中不可自拔。

    该干嘛就干嘛。

    凉雾无须帮忙,让叶孤城继续回房读书。

    她麻利地生火烧水,先洗去这一路的风尘仆仆。

    又出门跑了一趟「喜来客栈」,告诉陆小凤自己的落脚点在哪里。

    暂时没有提起合芳斋是谁的产业,是给陆小凤一个惊喜,待他将来自行发现。

    同在京城,有人欣赏海洋孕育出的蚌壳之美,有人咒骂着大海的危机四伏。

    金九龄下午回到京城,立刻去皇宫复命。

    他不想被卷入薛夫人之死的谜团,当然不会对皇上表示此中疑点重重。

    只讲完颜洪熙不能忍受断臂之痛,他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是自尽了。

    安顺王对此没有怨恨薛冰,反而是责怪他自身,养不教父之过了。

    另外,对于薛夫人的突然暴毙找不出任何谋杀痕迹。薛家已经请了陆小凤,也调查不出所以然。

    此事是有点古怪,但也不一定就是人为。

    也许是薛夫人常年忙于山庄生意,积劳成疾尤不自知。她也上了年纪,没缓过劲就猝死了。

    这种事在过于忙碌的人群中也不算少见。

    金九龄表示惭愧,他不精通尸检,不如派一位太医去姑苏验尸。

    这番话一点也不掺假,只是多少有些模糊重点。

    金九龄前脚还在为皇上没叫他继续追查而高兴,后脚回到家就听闻噩耗一则。

    他有一笔大投资,打了水漂。

    且说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①

    金太夫人教导有方,令子女无不成才。

    加上姻亲对象的关系网,可以说当今的一个庞大势力。文官、武将、捕头、掌门、富商等等,各行各业都沾了边。

    金九龄在六扇门成名后,用大家都姓金,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借口去套近乎。

    这才在肥得流油的金家出洋贸易中投了一笔钱。只要等货船归来,必得得到百倍暴利。

    金家的船返航了,是装满了金银财宝,只要能顺利靠岸就能分钱。

    偏偏在距离羊城还有一天航程时,它沉船了!

    晴天霹雳!

    金九龄收到万福万寿园寄来的信,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除了京城的这套房产,他把剩余的九成家当都投到了这笔远洋贸易里。

    三年前,为了抢到这个名额是使尽浑身解数。

    现在眼看就能分红了,居然沉船了!

    万福万寿园写信来,表示打捞很困难,依照契约只赔偿投资者一半的本金。

    分红没了,家当还缩水一半。

    金九龄气得就想砸杯子。

    “不能砸。”

    王清澜立刻拦住,“这是汝窑出的茶杯,它贵着呢!”

    金九龄一口气堵在心头,到底舍不得钱,把杯子放下了。

    瞧着送来这封信的女人。

    她穿了一双红色绣花鞋,鞋面绣着如今被认为不祥的报死鸟猫头鹰。

    金九龄立刻挑刺,“你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红鞋子的老二吗?到我家来就别穿这么丧气鞋子,霉运都被带来了。”

    王清澜是红鞋子组织的老二。

    绣着猫头鹰图案的红鞋,是这个组织的标志物。

    金九龄又骂,“公孙兰一定是脑子有病,否则怎么会用这种图案做组织的标志物。”

    公孙兰创立了红鞋子组织,成员一共是八个女人。

    老二王清澜管账,老四欧阳情是江南花魁。

    老五江轻霞出家修道,她与平南王府的管家江重威有旧。

    老八的位置选得不顺利。

    据说公孙兰本来看中一个漂亮姑娘入伙,但不等说服对方,人就死了。

    后来又相中了薛冰。

    只是近一年,薛冰与陆小凤越走越近,怕她动了真情而暴露组织。

    加入红鞋子是能互换情报,互帮互助。

    每年还要杀几个人,砍下死者身体的一个部位作为杀人证明。

    为何杀人?

    可以是打抱不平,也可以是顺便抢劫。

    总之,人必是要杀的,顺便交会费。

    只有做了同样杀人的事,才能算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

    最后,公孙兰兜兜转转吸纳了京城「苦行庵」的妙华师太做老八。

    问妙华师太有什么本领?

    京城好些权贵,包括皇太孙家的女眷也常常去苦行庵拜佛。

    金九龄与王清澜在羊城结识。

    三年前成了地下情人,这段关系一直隐瞒得很好,没叫第三人知道。

    王清澜对金九龄泄露了红鞋子情况。

    她更是挪用了组织的经费挂靠在金九龄的名下,参与到了万福万寿园的出洋贸易投资中。

    沉船事故发生在半个月前。

    消息先传到羊城,她马不停蹄从南到北,赶到京城。

    “现在要怎么办?”

    王清澜也急得火烧眉毛,“我要去哪弄一笔钱补齐亏空?”

    金九龄:“你问我,我问谁?我比你损失得更多,一半的家产都沉水里了!只凭六扇门的薪水,别指望再攒到同样多的钱。”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让我想一想要怎么办,什么事来钱最快呢?”

    翌日,京城多云。

    陆小凤去糕点铺「合芳斋」打听消息。

    对掌柜描述了带走龟孙大爷的奇怪京城男人,询问店里是否来过这样一位客人。

    余掌柜很是和善,说是颇为敬仰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后,陆小凤得到了两个消息。

    转而告诉凉雾,“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凉雾:“坏的。”

    陆小凤:“余掌柜没有见过我描述的奇怪男人。”

    凉雾:“好的呢?”

    陆小凤:“余掌柜的回答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余掌柜表示「合芳斋」的糕点老少咸宜,价格公道,所以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来买。

    有一类人通常会贴上各种胡子,乔装而来。

    “是宫里的太监。当不想被人发现身份时,往往会用胡须做伪装。”

    “我转念一想,太监正好与去青楼找龟孙大爷的古怪男人对上了。

    那人不喜女色,是因为没那个能力了。出手阔绰,但抹去金锭标记,就是不想暴露来自大内。”

    陆小凤问:“你说我猜得有没有道理?这能算好消息吧?”

    “你猜得很有道理,很符合逻辑。”

    凉雾却话锋一转,“如果这个推测成立,代表一个有钱的太监特意南下江宁带走了

    龟孙大爷。太监也不是都有钱,有钱的距离皇帝很近。”

    她说:“因此,这个案子牵扯上了皇宫大内,你确定这是好消息?宫墙深深,你接下去想怎么查?你在皇宫里有熟人吗?”

    陆小凤被问得一愣。

    他摇了摇头,“别说皇宫里有熟人了,就是王府里也没熟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给我点时间,叫我好好想一想。”

    凉雾没有立刻回答,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知叶孤城有没有兴趣,让黑白无常的行踪深入大内?

    自此就能流传一个深宫怪谈,「子夜时分,紫禁之巅。无常出没,生人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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