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许告诉他!

    胥竹脸上一暗, 看向姚姯,咬牙问:“神君,这是要做什么?”

    姚姯无辜眨了眨眼:“不都知道了么?我同邰晟崩了。如今他来打神门也很正常。”

    胥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话:“那他跑到我梵空门来作甚? ”

    “不知道……”这点姚姯也很茫然。

    侍从们没见过大场面, 当日神君率人清理邪祟残党,他们也曾独善其心,如今各个乱了脚步, 四处乱窜。

    “看来, 胥门主将要有的忙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姚姯起身, 颇为遗憾地道。

    头突然有些发昏,她也没有在意,兴许是这两日太累了, 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胥竹站起来, 一半脸颊藏在阴影中:“如今魔族打进来,为了神君安危着想,还请神君暂时在梵空门安歇,等外面平乱结束, 再做打算。”

    姚姯笑了笑,虽然本就没指望对方能让自己安稳顺利的离开, 不过倒是第一次见他展露出来自己的野心。

    胥竹不算笨, 知道把她扣留, 好歹梵空门会安然无恙。

    姚姯笑了笑, 不置可否。“那就麻烦胥门主让侍人给我带路啦。”

    胥竹朝下首挥了挥手, 红梅恰到好处站了出来, 然后默默低下头, 带姚姯离开。

    天光亮的有些刺眼, 姚姯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神君……”走到无人处的时候, 红梅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找到书秀,他可能被发现了。”

    “嗯。”姚姯道:“我留下就是为了找他。”

    红梅想了想,还是劝道:“神君今日还是别留了。今日梵空门很古怪。恐那胥竹对神君不利。”

    姚姯摇头:“如今要走不现实。”她叹了口气:“邰晟现在打上门了。”

    红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嘟囔道:“这样快?”她才告完状。

    姚姯失笑:“果然是你干的。”

    “神君……”红梅趁着没人注意,拉住她的衣衫晃了晃:“

    您别同魔主生气了吧。现在您移情别恋,不是要了魔主的命么?”

    “可这回是你家魔主不想搭理我呢。”

    姚姯踏过园中百花,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渐渐发觉到不对劲。忙对红梅道:“罢了,先不提了,你赶紧带我去休息,然后给我准备些花肥来,越臭越好。”

    红梅见她脸上有些惨白,连忙将她带到偏远的客房,面色担忧:“神君可还好?要不我去偷偷寻姬门主?”

    姚姯按住她的手:“不要打草惊蛇。如今你去找她,我们一切准备就功亏一篑了。”

    红梅还要说什么,姚姯低声道:“寻些花肥来,我今日饮的茶水怕是有问题,让我熏熏,吐了便好。”

    红梅听完一惊,连忙起身去了。

    姚姯晃了晃身形,坐于榻上,开始尝试排毒。

    门“吱呀”一声,姚姯以为是红梅回来了,她没有抬眼。

    倏然,一道火热的身影扑到她身上,浓艳的香气刺鼻入骨。

    姚姯猛然睁开眼睛,冷着脸将人推开。“放肆!”

    书锦微眯着眼睛,红唇轻启:“原来神君还未晕过去么?实在可惜了。”

    “书锦?”姚姯只觉得脑子疼的要炸开来:“原来毒是你下的?”

    “不是毒。”书锦摇摇头,凑近了些:“我怎么舍得对神君下毒。”他笑道:“是媚药。”

    “你是胥竹的人?”东门恨玉难道还有看走眼的时候么?

    书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自然不是。我是真心要帮神君的。”

    “那你还?”姚姯刚要起身,被他圈在了怀里。

    书锦细细嗅了一遍她身上的香味,叹道:“神君身上好香啊。”

    “书锦,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姚姯只觉得浑身都被卸了力,书锦下了些什么药,可想而知。

    她又一次后悔没跟着姬天灵好好学药理知识。

    “神君,我本也不欲儿女情长。可神君私下偏心书秀,我若不再做些什么,岂不是就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他弯腰把姚姯圈在怀里:“至少,我如今,多了一条退路。”

    姚姯冷静了下,暗中试图提气推他,然后试探地问:“书锦,你这是什么药,我太难受了。”

    书锦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衣襟上,因为激动还有些手抖:“我们专门被训练来伺候人的灵童,自然有自己专门的药物,神君栽了也不亏。放心,过会儿就舒服了。”

    姚姯咬着舌尖,保留着最后的神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如何敢在这里?!书秀还生死未知,你们不是好兄弟么?”

    “他投靠了胥门主,自然有了自己的登天路,我管他作甚?我只要服侍好神君……”他的手去扯姚姯的衣襟,被姚姯按住:“书锦,我想你误会我了。”

    “你是觉得,自己委身于我之后,我便会对你网开一面?”姚姯笑了笑,冷厉的模样让人丝毫不觉得她在开玩笑:“你错了,我会杀了你。”

    “书秀现在深陷泥淖,生死未知,你却在算计床事,想借此上位。你真是不配同他相提并论。”

    书锦愣神的工夫,姚姯一把攥住他两条手腕,反手将他扣在了榻上。“我体内不止一种药,除了你,还有人对我动手。你如何进来的,老实交代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姚姯的手指按在书锦的脖颈上,书锦抖了抖,觉得几乎自己犹豫片刻,她就会不择手段捏断他的脖子。

    他没想过姚姯还有力道反抗。

    那等药物,在妖族,就算是贞洁烈妇都能败下阵来。他没想过,虽然姚姯不是凡人,但意志力太过顽强了些。

    “说。”姚姯手下的力道逐渐收紧,书锦脸上憋出一道紫色。

    “是……梵空门世子们。”他一字一顿道:“他们见了我,像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人……□□着过来……还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说了句‘原来你还活着’……”

    姚姯眉头紧蹙,思忖片刻后恍然大悟,他们把书锦错认成了书秀。

    两人长得实在相像,若是没有刻意分辨,认错也确实正常。

    姚姯表情凝重地将书锦挥到一边。

    书锦一边呛咳出眼泪,一边还伸手朝姚姯摸了过去:“神君……我并非是想害你……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回去吧。”姚姯长舒一口气:“我会让人遣你回妖族,我神意门容不得心思不正之人。不杀你也是看在东门恨玉和书秀的面子上,你若是再懂动手动脚,我便不客气了。”

    “书秀!书秀!为什么你们脑子里总是他呢?他有什么好!大家都是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凭什么他能得到东门宗主恩宠?还能被送到神门来?我却要恳求半日,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同样的,他能得到神君敬重,而我要被神君厌弃,凭什么?!”

    “书锦,你还不明白么?”姚姯声音凉凉:“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怨不了别人一点。书秀是在拿命搏,而你,”姚姯嗤笑了一声:“你在拿你可笑的身子。”

    “孰优孰劣,还不够分明么?”

    被人戳中脊梁骨的书锦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难道不是因为他更会以色侍人么?”

    “若书秀真是你口中以色侍人的,他就不会自己冒着死的风险,来到梵空门,把轻松悠闲的工作让给你。”姚姯失望摇头:“书锦,你白受了他的恩,连知恩图报都不懂么?”

    书锦最后自我安慰的遮羞布被扯碎。

    他的眼泪簌簌而下,肩膀不停抖动:“我错了……神君……我错了……我还能补救么?我不是要害你的……我也不要书秀死……”

    到底是因为年纪不大,加上出身不好,一时想岔了,走了错路,做了错事。姚姯也能理解,不会直接给他判死刑。

    她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你还有一个补救的机会。”

    书锦泪眼朦胧地抬眸。

    红梅恰在这时轻轻敲门。

    这是她和姚姯约定的暗号,姚姯在门内应了一声。

    红梅提着一桶臭气熏天的夜香进来,嘟囔道“神君,我实在找不到花肥,不知道夜香行不行?”

    抬眸却对上一个歪在榻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男子。

    而坐在不远处的神君衣衫微皱,纵使极力撇清和对方的关系,红润的面颊和带着水色的眼睛也很难不让人觉得发生了什么。

    红梅瞪大了眼睛,咂了咂舌。

    姚姯挥了挥手,烦躁地示意书锦离远些,又看向红梅,咬牙道:“不许告诉他!”

    告诉了他,指不定还怎么闹呢。

    红梅腰上的水镜晃了晃,她几乎欲哭无泪。

    神君怎么不早说呀?她刚刚自己作死,接了魔主的通讯,还未来得及挂上。

    水镜就明晃晃在腰间,现在好了,这个角度,想来魔主全都看见了……

    红梅抖了抖身子,指了指自己腰上,哭道:“神君饶命……要不,您想想怎么哄吧……”

    姚姯这才转头过来,恰看到她腰上那枚水镜。

    她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唇,正欲解释什么的时候,“砰”的一声,水镜炸了。

    红梅未被波及,不远处的姚姯和书锦被溅了一身水。

    “看起来……好像不用哄了……”红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神君好像死的透透的了。

    “神君……”书锦露出一丝尴尬和愧疚:“我可以去解释的……”

    “闭嘴。你若是想活命,以后就避着他远些,或者做出些功绩来,让他不敢贸然动你,否则,我也保不住你。”姚姯冷笑道。

    “我可以假冒书秀。”书锦捏着衣袖,沉默片刻,突然坚定地道。

    红梅回头看姚姯,发现她没有反对,便连忙把自己心上人的信息分享出来:“书秀前不久被胥门主外派出去,不知道做了什么活计,我也许多日未曾见他,后来就杳无音信了。他先前已经得到了梵空门长老的信任,论理,胥竹不应当会对他下手的。”

    姚姯闻言,表情却不算太好。

    书锦亦然。他在红尘中沉浮,自然联想起来先前那些世子们的话。“所以……兴许对书秀动手的,不是胥门主,而是……”

    “那长老。”书锦把后面的话说完,苦笑道:“纵使是书秀那般的人物,也会有这样的烦恼,被人误会是以色侍人的,然后当真要他做这样的事情么?”

    姚姯看向红梅,严肃问:“那长老是哪个?住在何处?”

    红梅单纯,并没理解两人的意思,愣了愣,才回答:“就住梵空门最后面的院落,那石桥长老是个喜静的,往日也不让人去打扰。”

    “胥石桥?”姚姯眯了眯眼睛。

    红梅点了点头:“是梵空门世家里最德高望重的。”

    “道貌岸然之徒。”姚姯担忧书秀处境,翻身就要走,然而还是低估了身上毒物。

    她一个晃神,栽倒到了榻上。几乎是难熬地嗅了几口那奇丑无比的夜香味,才微微回神,喃喃道:“还是太臭了些……”

    书锦咬了咬牙,面颊有些微红地看向姚姯:“神君,我下的那药,着实虎狼,若不然……我帮您解了……”他对上姚姯冷冰冰的视线,慌忙解释:“我明白,今日是我自讨苦吃,我不要求神君给名分,今日之事,大家都权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否?”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如今我只是想赎罪……”

    “砰”的一声,门被砸开。

    面前的男人一袭黑金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深邃冷冽,浑身皆是不可触碰的寒气。

    “滚出去。”

    话音一落,书锦浑身一抖,身体下意识离姚姯远了些。

    红梅愣了半刻,留给姚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皱着眉再次提起那个臭烘烘的夜香桶,还不忘提上表情呆滞的书锦,快速地逃跑出去。

    有魔主大人在,这臭夜香桶,也就没必要留给神君了。

    只求神君自己好好保重……

    姚姯意志力已经支撑到了极致,见了眼前人,下意识眯了眯眼,“不是不见我?”她微微浅笑,却不知道自己这副姿态有多勾人。

    邰晟手一挥,门自动合上,周围布下密密麻麻的阵法。他咬牙按住姚姯:“单枪匹马也敢来,还敢随便喝别人的东西,你气死我才能满意,是不是?”

    “阿晟?”姚姯仿若未闻,双手柔若无骨地攀上他的颈侧,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喉结。

    邰晟眼神暗了暗。

    “阿晟,难受……”她第一次带了些哭腔,眼尾通红。

    邰晟默而不语,依旧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她狠狠拉住。

    她埋在他颈侧,闷闷地哭。

    邰晟心头疼的发紧。

    他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发丝,慢吞吞地安抚她的情绪,心中知道自己已然一败涂地。

    他卑劣自私,竟然还是想要拉着她下他的泥潭。这种情绪不但没有随着印光的威胁而消失,更没有随着他自己的逃避而减淡。

    反而愈演愈烈……

    并且……死不悔改。

    她一哭,这些情绪就全部崩溃,仿佛将他整个人剖开了一样。

    他不能自欺欺人地接受她有别人,一次也不行,一刻也不行。

    他会疯的。

    “想要如何,便自己来。”最后他声音低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凤凰:磨人,谁不会呢?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