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花球还原现场

    乾坤袋里的小果子咕噜一下, 姚姯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住。

    食人花朝她张了张血盆大口,一副讨要奖励的表情。

    姚姯摸了摸它的花瓣。“多谢,你今日立了大功了。”

    食人花“嘻嘻”一笑。

    “诸位, 稍安勿躁,连华君没事。”姚姯看向众人。

    “没事!竟然会没事!”

    “啊!他尸体不都在这里了么?!”

    众人一片唏嘘。

    逯瑾瑜脸色一变,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连华的肉身, 然后抬起头, 阴沉地看向姚姯。

    “此事, 多亏花球。”

    姚姯话音一落, 花球从边上一个硕大的柜子里,拖出一袋臭烘烘的东西,示意姚姯喂它。

    这是邀功。

    “稍等, 它饿了。”姚姯本来打算开始解释, 见到匆匆也才过来的戚和光和扈和昶,她朝东门恨玉使了个眼神。

    东门恨玉同她多年好友,怎么会意识不到她的意思。转而点了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 他们又是神门的客人,朝侍女喊了句肚子疼, 就俯身离开了高阁。

    东门恨玉不在逯瑾瑜等人的警戒范围内, 故而也没人管她。

    倒是戚和光, 本就想得多, 他与扈和昶又刚做了亏心事, 故而很怕被姬天灵发现, 他想了想, 本来匆匆赶过来, 呼吸还没有喘匀, 现在憋了口气又跟了出去。

    花球的表情实在可怜,它已经许久没见姚姯,要变成可怜的花干了。

    姚姯皱了皱眉,正要接过它那袋臭臭的食粮,邰晟走上前来。“我来。”

    他冷着脸接过那袋花球的食袋,脸大如盆的食人花朝他呲牙,犀利的牙齿不停地碰撞,一副要咬他的样子。

    姚姯叹了口气,给邰晟解释:“花球嘴巴刁,还挑人,别人喂的不吃。”

    邰晟的视线挪到逯瑾瑜身上,顿住。

    意思是,你先前还让他喂了,怎么我喂就不行了?

    姚姯这才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除非饿到忍不住。”

    邰晟轻笑了声,接过那个像是装了某种奇怪排泄物的袋子:“放心。”

    他一手提过食人花的脑袋,连人带盆把它从姚姯怀里薅出来。

    食人花朝向姚姯,发出凄厉的“嘶嘶”声,像是在怒吼着告状。

    姚姯捂了捂耳朵,装作没听见。

    邰晟面不改色把那个袋子打开。

    霎时间,腥臭味席卷整个高阁。

    有承受不住的众人捂住肚子干呕了起来。

    姬天灵起身把高阁的窗户全部打开,通了风,这才把味道散去了一些。

    她又给在场众人发放了药丸,众人吃下去,脸色才好了些。

    她走到逯瑾瑜身边,见他一脸忍着的表情,快意地笑道:“逯门主,看来你习惯了这味道,那我就不给你药了。”

    逯瑾瑜不看姬天灵,反而看向姚姯:“不要借此拖延时间。”

    姚姯摇头:“不是拖延时间。”她皱了皱眉:“逯门主不是也喂过花球不少时间,难道不知道,它不吃饱的时候,是会随机啃人的么?”

    逯瑾瑜白了白脸色,似乎想到了以前的惨痛经历,不再说话了。

    在场众人“嗐”了一声,想到了逯瑾瑜那沾血的裤腿,本也想催促姚姯快点解释的,如今也都噤了声。

    “这是九香虫的尸体和白鹭花汁捣在一起的浆糊。”姚姯这才转过头,给邰晟解释道。

    邰晟“嗯”了一声,并不介意。拿起铲子,从袋中铲了一堆混合物,摁住它的大脑袋就要给它灌下去。

    “花球向来挑剔,你这样喂,它不会吃。”逯瑾瑜冷冰冰道。

    众人都看着,邰晟“哼”了一声作回应。

    逯瑾瑜气的不再说话。邰晟喜欢挑战他不能拥有的东西,那就让他吃了瘪,出了丑就是。

    花球闻言也委屈坏了,从前那个叫逯瑾瑜的男人来喂它,可是哄着劝着,好话说尽,才让它勉强尝一口的。

    也就尝一口,也仅仅是因为实在饿了,姚姯又迟迟不来,算不上它背叛的。

    可转头一看,现在自己被这个男人威胁着,自家女主人却正笑眼盈盈看着面前这个正要欺负它的男人,一点没想出手救它的意思。

    俗话说,爱一个女人就要爱她的一切,包括她臭臭的宠物。

    花球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是爱女主人的……

    而女主人好像也很爱他……

    啊……花球只觉得头痛。

    他好像要成为自己的男主人了。

    花球是通了灵性的,看得出来这些的它瞬间垂头丧气,也不挣扎了。

    和一个女主人喜欢的男人争宠,它没有胜算的。

    “吃了。”邰晟的话言简意赅。

    连哄都懒得哄一下。

    花球别扭地象征性拒绝了一下,在他冷肃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吞了下去。

    好吃好吃,阿巴阿巴。

    姚姯唇角微微扬了扬。

    邰晟将那袋食物的袋口收紧,重新放到柜子中去。

    “阿巴阿巴?”花球眨巴了一下绿豆眼。

    就没有了?就给吃一口?

    以前都是别人求着它吃的!哪有他这样还克扣口粮的?!

    花球“嘤”了一声,要爬回姚姯怀里去告状,被邰晟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它的茎叶。

    “先把正事办完。”他无情地道。

    花球看了眼姚姯,见女主人示意,这才慢吞吞爬到桌案上。

    屋内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姚姯把刚刚打开的窗户关上。

    片刻后,一阵奇异的香气溢出。

    众人愣怔片刻,已然进入了一个幻境之中。

    大家都想不到,这看起来凶恶又没脑子的食人花,竟然能够织造梦境。

    逯瑾瑜一双眼睛冰冷异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早知今日,他势必把这花去头去尾地掐死,万不会将它留至今日。

    “嚯,谁能想到,这其貌不扬的花,还能还原当时现场。”庚辰感叹了一句。

    众人现在置身在不久前的高阁中。

    此时威风拂过,完整的窗帘微微飘动,室内一个人也无。

    不知何时,外头的门悄然推开。

    几人的视线挪至门口。

    有人试探性想走两步,才发现动弹不得。

    “现在大家的视野,是曾经花球看到过的画面,所以是没办法改变位置的,不过简单的动作可以做,没有影响。 ”姚姯解释道。

    “有人来了?!”门口的人突然叫道。

    姚姯把视线转到门口,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好似一群什么东西晃晃悠悠进来了。

    “砰”的一声,众人眼前一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有人把花球撞翻了。”姚姯冷静的声音道。

    “我们在这里说话,他们听不见吧?”大家悄悄问。

    “听不到。”邰晟回答,“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过以幻境形式呈现在你眼前,等你醒了,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他对上逯瑾瑜轻蔑挑衅的眼神,道:“我们也就只能看着,什么结局都改变不了。”

    “呸,这破花,这么臭?”来人的声音有些嫌弃:“我撒了药,这花现在伤不了你。你就委屈一下,好好呆在这里,过会儿,唐才艺捏诀给信号,你就上她的身。”

    这突然开口的声音十分耳熟,众人环顾四周,没找到他的身影。

    “戚门主?”有人听出来了是谁,忙小心翼翼地确认。

    没有人应答。

    戚和光不在。

    所以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的,不言而喻。

    “知道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响起来,声音微哑:“说好的条件,你们现在就派人将我们邪兵放进来。”

    戚和光的声音顿了顿,又添了些怒气:“现在不行!”

    “为何不行?”那女子道:“你们不是想反?今日我们助你们,不是正好。”

    “今日出师宴,很多妖族人皇在场,甚至还有各大世家,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让我们也下不来台面?”戚和光道:“总之,我带你进来这事决不能说出去。否则,我就死定了。”

    那边女子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那等出师宴之后,到时候神门松懈,你派人带我们进来。”

    “到时候,神君一死,魔煞王就是天下主宰,好事少不了你们的。”

    扈和昶在角落里白了脸色。

    完了,全完了。

    现在将这些丑事公之于众,世家会直接放弃他们。

    纵然背后的事情世家都知晓,也都经过授意,但明面上丢了颜面,却是万万不行的。

    众人屏息,脑袋一阵空白。

    这抓个杀人凶手,怎么还撞到神门密辛了?

    戚门主要反?这个陌生的女子又是谁?

    又是轻微的一阵簌簌声。

    众人眼前一亮。

    是花球自己悄摸挪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两人的方向。

    顺着花球的视线,他们终于看到了眼前人。

    戚门主对面正坐着一个长相诡异,身上邪气冲天的邪将。

    众人“嗐”了一声。

    正想说什么安慰姚姯,并好心想提醒她清理门户的时候,骤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身影。

    “姚姯回来了,出师宴要开始了。”

    这声音,众人也耳熟的很。

    大家齐齐看向角落里捂住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扈和昶。

    庚辰“哈”了一声:“原来还有叛徒。他就在这里,大家一起嘲笑他!”

    扈和昶:?你有事吗?你是人吗?

    他可怜巴巴看向姚姯:“神君,我可以解释……”

    姚姯冷冷一笑,瞥了眼逯瑾瑜。

    他倒是聪明,自己不出手,让这手下两个出来当出头鸟。

    “那正好趁着今日大家都在,你解释解释,是怎么同这些邪祟混到一起去的。”姚姯的声音掷地有声、清晰可闻。

    “我……我……”他咬了咬嘴巴,突然扑到逯瑾瑜身前:“逯门主,你说句话啊……救我!”

    逯瑾瑜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摇了摇头,面带失望:“你与邪祟为伍,我救不了你。”

    扈和昶睁大了眼睛:“你……”

    “魔煞王是正派之敌,害死多少无辜性命,如今他从封印逃脱,多少人人心惶惶。”只听逯瑾瑜大言不惭道:“你们知法犯法,论罪当诛。”

    “逯瑾瑜!”扈和昶咬牙,破罐子破摔道:“你别倒打一耙,想当初是你……”

    “扈门主!”逯瑾瑜厉声叫住他,手中拿着一块莹润白皙的玉佩,轻轻摸了摸:“回头是岸。”

    那玉佩,是扈和昶他女儿的。

    扈和昶变了脸色,长叹一口气,苦笑了一声:“是我识人不清。”他不再挣扎,算是认下了罪。

    他转向姚姯,认真道:“神君,我的事情容后再审,我必一言一行完整交代,如今便看看这连华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姯打量了他一眼,点头。

    扈和昶又转回逯瑾瑜身上,眼神怨毒:“逯门主,人在做,天在看。你也……”

    他做了个唇形:“不得好死。”

    逯瑾瑜轻笑了一声,他从来不把这种诅咒放在心上。

    他慢悠悠地打量姚姯完美无瑕的侧脸。

    心想,又不是没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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