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封印解开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从水渊中不停地汇集凝聚, 在场的两人被那股力量震撼地浑身一抖。

    水渊缠绕着金光,在暗色中耀眼夺目。

    水龙从长空中直卷而下,砸在那繁复的印记上, 最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印记崩裂,炸成无数碎片, 如同星光陨落般, 砸在空气中, 消散不见。

    浑身无力的男子趴在水渊之底, 手指微微动了动,绀珠发出炫目的白光,直冲天际。

    他缓缓睁开眼, 一双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

    旱魃指了指那些金色的闪光, 张了张嘴:“封……封印……解开了?”

    “那我们……”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朱獳。

    “还我们什么啊?!”朱獳一把拉过她,“赶紧跑啊!”

    两人再没顾及水里昏死过去的肖平,一股脑往门口冲去。

    门口几个守门的邪祟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朱獳手起刀落, 将所有见过他们的邪祟纷纷斩杀。

    “你……”旱魃面露震惊。

    “别废话,今日他们不死, 死的就是你我。”朱獳带着她离开, 并警告道:“今日你我都没来过封印地, 切记切记!”

    “这……”旱魃还犹豫着, 朱獳忙道:“你笨啊!今日之事一旦泄露, 魔煞王杀你我一万次都不够!”

    旱魃忙道:“是。”

    两人鬼鬼祟祟躲去, 逐渐淹没于人群中。

    四周围的邪祟听到声音, 纷纷聚集到封印地来, 却发现地上躺了一地尸体, 血流成河。

    有邪祟将领面目阴沉地清点完死伤,发现竟无一存活。他连忙派人守住封印地大门,自己起身往高殿走去。没注意到身后被安排进封印里查探的邪祟被一股巨力掀飞,瞬间就没了声息。

    高殿之外,已经一片混乱。

    “逯瑾瑜,你我在这里成婚,有悖天道,不能祭天地。”姚姯幽幽道。

    逯瑾瑜拧了拧眉:“神君,休要再耍花样。”

    姚姯摇头:“没有耍花样。你不在意,我却是怕天打雷劈。”她看了眼坐于远处的魔煞王,笑道:“不过,既然天地不能拜,你我高堂又已皆不在,便让魔煞王作我们的高堂,受这一礼。”

    “神君既然尊重本座,本座自然是受得起的。”魔煞王笑了笑,走到前面来。

    逯瑾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也罢。”

    姚姯手指捏了捏,轻轻屏住呼吸。

    十步,九步,八步……

    再近些,再近些,就将他戳穿个窟窿。

    “报……不好了!水渊封印被解开了!”嘹亮的邪怪声冲进殿内。一群邪怪将整个高殿挤得满满当当。

    姚姯失去了最佳的动手时机,只好按下不表。

    魔煞王脚步一顿,片刻后咬牙:“废物!”他眼中是滔天怒意,正要快步离开,又见逯瑾瑜一脸阴沉的表情。

    忙解释道:“逯门主,实在是手下冒昧,出了些差错,本座要先行离开了。”

    “无妨,您先去忙您的就是。”逯瑾瑜顿了顿,还是说道。

    魔煞王扬长而去。

    姚姯咬了咬牙,就差一点。

    逯瑾瑜回身看下手下,他带来的亲卫和弟子又将高殿团团围住,一股保护的姿态。

    姚姯挑了挑眉:“这高堂都走了,仪式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必须进行。”逯瑾瑜冷笑一声:“神君不怕那位死,就大胆离开。”

    “逯瑾瑜,何必草木皆兵?”姚姯捏了捏手中红绸,笑道:“我并未说要走。”

    “那便好。”逯瑾瑜板着脸:“那便按照人间仪式,高堂不在,便是处处都在,你我四面皆拜,就是了。”

    姚姯不置可否,随意地跟着他转身。

    门口突然“轰”的一声,百来邪怪被拍飞进了殿中。

    满地皆是腥臭的尸体。

    冲天的怨气朝门外汇聚而去,然而转瞬间消失无踪。

    逯瑾瑜脸色一变,挥手让随侍和弟子跟着上前阻拦,却见他们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飞。

    姚姯眼中一阵恍惚,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外。

    “我倒是不知,这里竟然还有对野鸳鸯,幕天席地,无媒无聘、不见高堂,也要私定终身。”来人一身简单素衣,发丝轻飘,微亮的桃花眼扬着,面露不屑。

    “邰……晟?”姚姯有些不解地开口,“还是……肖平?”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充满兴致地扫了一眼殿内的摆件装饰,最后意兴阑珊地点评道:“庸俗、简陋。”

    逯瑾瑜一把按住想要走上前的姚姯,恨恨看向门口:“你怎么来了?!他们没有送你离开么?”

    “他们?谁?”男子指了指地上倒了一片的尸体,“这群东西?”

    “你大胆!”逯瑾瑜咬牙:“你在这里闹事,魔煞王不会放过你。”

    姚姯的面色从最初的惊喜,渐渐变得凉了下来。她甩开逯瑾瑜的手。

    面前的男人,不是邰晟,也不是肖平。

    他又变成了谁?

    “我大胆?”男人露出嚣张的笑容:“你问问魔煞王,敢不敢见我?”他随手按在门框上,却一把把那外框拆了下来。“今日我就算拆了他的宫殿,他也不敢同我叫嚣。”

    逯瑾瑜终于也察觉到不对劲:“你……你究竟是谁?!”

    男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在四处打量,嘴里念着:“这老东西,将他封印在此都是便宜他了,还建起了什么宫殿。啧啧啧……”

    姚姯走到他身边,问:“你还记得我么?”

    男人打量了姚姯一眼,眼中漠然:“不相识。”

    姚姯脸色有些难看。

    逯瑾瑜也是满脸困惑,刚刚好好的肖平,怎么丢出去这一会儿功夫,回来不仅灵力充沛,还失去了记忆。

    “敢问尊下是……?”逯瑾瑜也走过来,询问道。

    “莫要与我套近乎,我不吃这套。”男人倚在门框上,“让老东西滚出来。”

    逯瑾瑜脸上尬了一瞬。“老东西,是指魔煞王么?他刚刚匆匆离开了,似乎是出了什么要事……”

    姚姯一直仔细听着男人说话的语气口吻,终于知道了面前这人是谁。

    她老祖宗那位好友,也就是几万年前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官——司渊。

    司渊是他原名,而后因乘黄一族陨落,仅剩他一个,最后天道将乘黄一名也封给了他。久而久之,世人就逐渐忘了他本名。

    但前不久老祖宗才和她提过,姚姯自然记得。

    虽然要接受自己的爱人突然变成了老祖宗一辈的人物,实在有些为难,但是该上还是得上。

    姚姯硬着头皮“咳”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见男人视线看过来,这才道:“神官大人,我知道他往哪里跑了,我可以带你去。”

    司渊这才仔细打量眼前女子的眉眼,她的长相温婉端庄,身上神光四溢,一看就与这邪气横飞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是神族?为何会在这里?”他终于对姚姯本人有了些好奇心。目光游离到边上的逯瑾瑜身上,便带了些不善:“他绑你来的?”

    似乎是心中有了数,他嫌弃地看了眼逯瑾瑜,点评道:“灵气低迷,滥用魔族邪药堆叠出来的身体,不堪重用。”

    逯瑾瑜一张脸又青又紫。

    姚姯忍不住弯了嘴角。老祖宗的嘴巴可真毒啊。

    “神官大人能将我救走么?为了报答你,我可以将魔煞王的逃生之地告知你。”姚姯眨了眨眼。

    “你打不过他么?”司渊眼中露出一点困惑。他扫了扫两人的实力,暗忖:不应该呀。

    “打不过。”姚姯睁眼说瞎话。

    逯瑾瑜被气个半死:“邰晟!你休要再装模作样!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同神君都已经结亲,我是名正言顺的神夫,论理,你需得叫我一声师公。”

    司渊眯了眯眼:“邰晟?谁?”

    “你休要装蒜!”逯瑾瑜咬了咬牙。

    姚姯拉了拉司渊的衣袖:“他上古史学的不大好,所以不认识你。”

    “你认识我?”司渊瞥了眼她自来熟的动作,挣开她的手,挑眸看她,一双桃花眼颇具侵略性。

    “认识。”

    你身上哪里我没摸过?但这话姚姯还不敢直说。

    “本座魂灵在此地被封印了万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赶上碰瓷的了……真有意思。”他一笑,视线从逯瑾瑜到姚姯逡巡了一遍。

    姚姯额角跳了跳,只觉得这次的追夫之路,不会太顺利了……

    他把她和逯瑾瑜归于一伙的了……

    “神官大人救救我!他强抢民女!”姚姯心下一转,深觉要立刻直接地和逯瑾瑜撇清关系!

    她示弱般再次拉了拉司渊的衣袖。

    逯瑾瑜咬着牙:“姚姯神君!我们是光明正大结亲,你现在是我夫人,怎能和别人拉拉扯扯。”

    司渊也皱了皱眉:“莫要动手动脚。”

    姚姯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司渊只觉心烦,倒也没有再扒拉开她。“你有何证据?”

    “你把我夫君身体占了,然后问我有何证据?”姚姯带着哭腔,“要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到封印地来?还不是因为你被他们掳了……现在你翻脸不认人,不要我了……”

    姚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大大提升,不仅司渊目瞪口呆,连逯瑾瑜都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泼皮无赖一样,露出惊恐的表情。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尤为精彩。

    逯瑾瑜气急败坏道:“你在胡说什么?谁是你夫君?!”

    司渊脸颊微红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夫君……?”

    姚姯轻咳一声,表情无辜。

    逯瑾瑜终于忍无可忍,挥手示意下属动手:“今日,就让他在这里灰飞烟灭。”他转头看向姚姯:“神君已经同我结亲,便安分一点,若再无理取闹,休怪夫君我不客气。”

    司渊眼见周围神兵剑拔弩张,他弯了弯眉眼:“所以,她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强抢民女?”

    逯瑾瑜浑身皆是寒气:“要你多管闲事?我不管你是何方妖孽,如今你休想活着离开!”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司渊微微蹙眉:“今日这事,到底是要管了。”

    “要管,便拿命来!”

    司渊轻轻掀了掀眼皮:“就凭你手下这几个歪瓜裂枣?”

    逯瑾瑜手中提了琴弦,银白色的丝线犹如淬毒的银针,直直往司渊这里而来。

    司渊将姚姯推远了些,然后慢悠悠抬掌,那些带着锐利锋芒的针线瞬间在空中坠落了下去。

    实力天差地别。

    “你这手艺,多练个百年,勉强可以去绣绣花。”司渊似笑非笑道。

    逯瑾瑜惨白了一张脸。

    他不甘心地再次上前,一把软剑自袖中而出,恶狠狠朝司渊那张脸上砍去。

    司渊轻描淡写伸手,两根指节轻松按住了那来势汹汹的软剑:“这剑同你人差不多,都软绵绵的。”他将软剑弹回去,把姚姯拉到身后,问眼前的逯瑾瑜:“还要打么?我觉得没必要了。”

    逯瑾瑜悲愤至极,他从怀中掏了一把药物出来,面色阴沉地嚼了,道:“再来。”

    司渊摇了摇头:“妒火攻心,肺腑积毒,你活不长久的。”

    逯瑾瑜阴冷地笑了笑:“我只要比你活得久,就够了。”

    “那恐怕不行。”司渊道:“我深觉你没多少日子了。”

    逯瑾瑜被气的呼吸不畅,他恶狠狠道:“逞口舌之快有何用?”

    司渊眨了眨眼:“确定还要同我打么?那我便不收力了。”

    逯瑾瑜将软剑甩开,如同灵蛇般灵巧的长剑直指司渊的要害而去:“少废话!”

    司渊眼眸微冷,以指为剑,迅猛而凌厉,就想要凭空去接。

    那边突然扔了一把冰蓝色的长剑过来。

    剑身发散着柔和的神光。

    司渊抬眸一看,姚姯斜靠在被他拆坏的门边上,笑道:“借神官大人用用。”

    司渊抿了抿唇,没有武器倒也不觉得局促,只是如今有人帮忙了又反而添了些不好意思。“这是你的贴身佩剑?”

    “嗯。”姚姯点头:“不过,我的就是你的。”

    司渊耳根微微红:“休要乱说。”手下倒是接了剑迎了逯瑾瑜而去,身影快的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

    姚姯见他轻巧地提着自己的剑迎身而上,视线才慢慢放到逯瑾瑜身上。

    眸中一片幽深。

    逯瑾瑜,这回,你必须死了。

    逯瑾瑜不记得自己身上被划了多少伤口。

    司渊打他仿佛像逗弄小鸡仔一样,分明可以使出杀招,却偏偏故意错落开,仿佛是要刻意羞辱他一般。

    打到最后,逯瑾瑜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

    他浑身是斑驳的剑痕,伤痕累累仍要固执地看向姚姯:“你与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总说我不是良人,他就是了么?!”逯瑾瑜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若是天道同意你们在一起,哪里需要给你们制造这样多的磨难?”

    “姚姯,你承认吧,你和他,本就不被天道所容。”

    逯瑾瑜低头,笑的狼狈又可怜。重来一世,他分明已经用尽药物,将实力提升至最高,可还是打不过他么?

    天道于他,也并不公。他又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司渊冲姚姯伸手:“走,我带你离开。”

    逯瑾瑜强撑着一口气,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爬起来,脸色狰狞地要追过来:“你休想带她走!她是我的夫人!”

    姚姯将手放在司渊手心,回头的声音冰冷:“逯瑾瑜,如今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那我便再杀他一次!”逯瑾瑜已经面色癫狂,再听不进什么,“我一定要他死!”

    司渊皱了皱眉,一剑直戳他的心口,终于让他噤了声。

    “戾气过重,转世也不得善终。”他叹了口气,把含光还给姚姯:“是把好剑。”

    姚姯点头,看了眼拥身向前,喊着要给逯门主报仇的那些琴剑门神使。

    他们竟然,还死不悔改啊。

    她接过剑,走出高殿之后,朝后狠狠一劈。

    “砰”的一声,剑刃与高殿相撞。

    背后一切化为齑粉,一片狼藉。

    姚姯回头,见无人逃出,才放心离开。

    就让一切掩埋在这里吧。该结束的,都会结束。

    “接下来,神官大人要去哪里?”姚姯转头问司渊。

    “我么?”司渊想了想:“无处可去,大约会去追杀魔煞王吧。”

    “那神官大人既然无处可去,不若随我回神门?”

    司渊眼中微微一晃,有些难得的结巴:“你不会当真对我有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最后人格出现啦~~(也就是那位劈天砍地的老祖宗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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