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公孙瓒的末路

    公孙范的尖叫声,显得那么色厉内荏。

    “我们一定要撑到主公回来!”

    王门缓缓地转过头,他看着公孙范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撑?”

    “拿什么撑?”

    “用我们这一万人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吗?”

    “你……你什么意思?王门!你想造反吗!”

    公孙范又惊又怒。

    就在此时,青帝军阵中,一骑单出。

    正是郭嘉。

    他勒马停在百步之外,朗声道:“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拜会王门将军。”

    “放箭!射死他!”

    公孙范歇斯底里地吼道。

    “住手。”

    王门一步步走到公孙范面前。

    “公孙将军,你看看城外。”

    “七万大军,其中三万还是我们曾经的‘盟友’。”

    “我们,没有任何机会。”

    “放屁!”公孙范抽出剑,指着王门,“我公孙家待你不薄,你竟敢临阵怯战,动摇军心!”

    “我待公孙家,也算仁至义尽。”

    王门摇了摇头。

    “但我更要为营中这一万名兄弟的性命负责。”

    “他们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

    “他们不该为一扬已经注定失败的战争,死得毫无价值。”

    “你……你这个叛徒!”

    公孙范气得浑身发抖,举剑便要砍来。

    王门没有躲。

    他的刀,比公孙范的剑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公孙范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

    “你……”

    王门抽出长刀,任由公孙范的尸体软软倒下。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

    他转身,对着望楼下目瞪口呆的士兵们,举起了带血的佩刀。

    “传我将令!”

    “开寨门!”

    “迎青帝军入营!”

    ……

    安次县外。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如同白色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于禁的军阵。

    但每一次,都被那铜墙铁壁般的方阵,和雨点般密集的弩箭给挡了回来。

    地上,已经铺满了白马的尸体和骑士的残骸。

    “废物!一群废物!”

    公孙瓒气得破口大骂。

    他想不通,区区一个于禁,怎么就这么难啃。

    就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城楼上,刘虞的部将鲜于辅,几次想带兵出城夹击,但看到于禁那稳如泰山的阵势,又把脚缩了回去。

    他可不想把自己这点家当,赔在公孙瓒这疯子身上。

    “主公!久攻不下,我军士气已泄,不如暂且后退,重整旗鼓?”

    谋士关靖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退?”

    公孙瓒一把推开他。

    “我白马义从,天下无双!何曾有过‘退’字!”

    “今天,我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于禁这个乌龟壳给我砸开!”

    他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那片他以为绝对安全的大地上,正升起另一片死亡的阴影。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主公!不好了!我们的后方……我们的后方出现了大批敌军!”

    “什么?”

    公孙瓒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

    黑压压的骑兵,从西边的地平线上涌来,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为首的,正是那面让他恨之入骨的“林”字大旗。

    而旗帜之下,那些呼啸冲锋的骑兵……

    “乌桓人?”

    公孙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奇袭后路,什么夹击于禁。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夹击的。

    他才是那个一头钻进口袋里的猎物。

    “稳住!全军稳住!调转方向,结阵!结阵!”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挽回已经崩溃的局势。

    但,晚了。

    于禁的军阵,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原本坚守的方阵,如同一个钢铁巨兽,开始向前碾压。

    青帝弩的射击,变得更加疯狂。

    而林缚率领的七万大军,如同山崩海啸,从背后狠狠地撞进了公孙瓒军的后阵。

    腹背受敌。

    公孙瓒的三万精骑,瞬间就被这巨大的铁钳,死死夹住。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曾经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在太皞铁骑和乌桓骑兵的联合绞杀下,被成片成片地砍倒。

    单经和文则两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到公孙瓒身边。

    “主公!败了!我们彻底败了!”

    “雍奴大营肯定已经失守,我们的后路全断了!”

    单经的脸上满是绝望。

    “主公,降了吧!”

    文则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抱着公孙瓒的大腿哭喊道。

    “林缚一统河北,已是定局!您现在投降,凭着您的威名,还能博个开国功臣的封赏啊!”

    “保全我们公孙家的血脉要紧啊!”

    开国功臣?

    公孙瓒惨然一笑。

    他想起了右北平的妻子,想起了那封让他彻底安心的家书。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后方,他的家人,恐怕早就落入了林缚的手中。

    他,公孙伯珪,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从头到尾,就像个小丑一样,被那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降?”

    公孙瓒重复着这个字。

    投降?

    他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

    公孙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他一把推开文则,猩红的眼睛扫过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

    “我公孙伯珪,纵横边塞一生,杀的胡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死则死矣,何必受此屈辱!”

    他猛地调转马头,那匹跟随他多年的白马发出一声悲鸣。

    他的目标,是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绣着青木神纹的“林”字大旗。

    一个人,一杆枪。

    他要发起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

    “主公!”

    谋士关靖发出一声悲呼,他没有去拉公孙瓒的缰绳,反而一咬牙,也催动了战马。

    他跟在了公孙瓒的身后,义无反顾。

    看着那两个身影,林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甚至不需要他下令。

    于禁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放。”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英雄末路的悲壮对决。

    数百支青帝弩的弩箭,组成了一片死亡的铁幕。

    公孙瓒和他那匹心爱的白马,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他至死,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身后的关靖,也没能多跑出两步,身体一软,同样栽下马去。

    一代枭雄,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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