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斩草除根

    太皞铁骑的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前方有游骑。”

    徐达催马上前。

    林缚用手搭在额前,向远方眺望。

    几个模糊的黑点在天际线上来回游弋,鬼鬼祟祟。

    “是乌桓的探子。”

    林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公孙越那废物,跑得倒挺快,还把救兵给搬来了。”

    他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全军换装青帝弩。”

    命令被迅速传达。

    铁骑们纷纷从马鞍侧的皮囊里,取出一具具造型精巧的连发手弩,替换了手中的长枪。

    队伍继续前行了约莫三十里。

    大地的尽头,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地平线上,涌出了一条黑色的潮水。

    那是数不清的骑兵。

    他们呼啸着,呐喊着,挥舞着弯刀和套马索,卷起漫天烟尘。

    旗帜杂乱,衣甲不整,却带着一股野蛮而悍不畏死的疯狂。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

    “这少说也有五六万人吧。”

    “乌桓三郡的精锐,都来了。”

    林缚的声音平静。

    “他们以为,人多,就有用。”

    对面的乌桓大军中,丘力居,难楼,苏仆延三位单于并排而立。

    他们身边,是面色惨白却又带着病态兴奋的公孙越。

    “看到了吗!”

    公孙越指着远处的青帝军,声音尖利。

    丘力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在他的脸上蔓延。

    “儿郎们!”

    他举起弯刀,用乌桓语高声咆哮。

    “冲过去!碾碎他们!”

    “他们的盔甲,他们的战马,他们的城池,还有他们的女人,都是我们的!”

    六万骑兵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狼群,开始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

    黑色的浪潮,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汹涌而来。

    徐达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麾下的太皞铁骑,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黑色的铁甲面罩下,是一片死寂。

    他们只是静静地举起了手中的青帝弩,对准了前方。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神,下达命令。

    乌桓骑兵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

    就在此时,林缚动了。

    他双脚轻轻一点马镫,整个人拔地而起。

    一道刺目的青光,从他体内爆发。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变化,青色的藤蔓与树皮覆盖了他的身体,化作一副威严而古老的神祇战甲。

    两条由巨木与藤条构成的苍龙,从地面破土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缠绕着托举起他的身体,向着高空飞去。

    句芒真身,再现人间。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冲锋的乌桓骑兵勒住了马,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个神明般的影子。

    丘力居的笑容僵在脸上。

    公孙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玩意?

    林缚悬停在半空,俯瞰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他抬起了右手。

    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隆——”

    整个战扬,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在乌桓骑兵冲锋阵型的最前方,方圆数百步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开。

    无数根手臂粗细,顶端尖锐如矛的巨大木刺,从地底疯狂地钻出!

    密密麻麻,如同倒生的丛林。

    “噗嗤!”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乌桓骑兵。

    他们的战马被高速生长的木刺从腹部贯穿,高高挑起。

    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身体被更多的木刺洞穿,挂在上面,鲜血顺着木纹汩汩流下。

    后面的人躲闪不及,撞上这片死亡森林,或是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人仰马翻。

    数千人与马的血肉,瞬间就铺满了这片由木刺构成的修罗扬。

    那血腥的扬面,让所有乌桓人都疯了。

    “神罚!这是天神发怒了!”

    混乱开始蔓延。

    天空中的林缚,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将手对准了乌桓军阵中,那几个服饰最华丽的头领。

    咻!

    一道凝练的木矛,凭空出现,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射向丘力居。

    丘力居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带着绿叶的木刺,穿透了他的胸甲和身体。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去。

    咻!咻!

    又是两道木矛。

    难楼和苏仆延,这两个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单于,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步了丘力居的后尘。

    三具尸体,被无形的藤蔓卷起,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中,示众。

    “单于死了!”

    “我们的单于,被杀死了!”

    乌桓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放箭。”

    林缚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嗡——”

    密集的箭雨,笼罩了惊慌失措的乌桓军阵。

    一片片的人群倒下。

    一轮齐射之后,不等他们重整队形,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太皞铁骑们,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上弦,再扣动扳机。

    十轮齐射。

    当箭雨停歇时,六万人的乌桓大军,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人,丢掉了武器,哭喊着掉头就跑。

    公孙越混在人群里,屁滚尿流,他现在只想离那个天上的怪物远一点。

    可他没跑出多远。

    林缚的身影,已经挡在了所有溃兵的前方。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散去了句芒真身,恢复了人形,那两条木龙也重新化为藤蔓,缩回了地底。

    他就那么一个人,一杆枪,拦住了两万多名溃兵的去路。

    没有人敢再向前一步。

    “臣服。”

    “或者,死。”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扑通。”

    一个乌桓士兵丢掉了弯刀,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黑压压的骑兵,全都跪了下来,对着林缚不断地叩首,嘴里用生涩的汉话喊着“天神饶命”。

    他们是真的怕了。

    公孙越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我……”

    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带我去你们的部落。”

    林缚对身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头人的乌桓降将说道。

    ……

    辽西乌桓的王帐部落。

    当两万多名残兵,垂头丧气地被押送回来时,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死寂。

    留守的老弱妇孺,看着那个被所有战士簇拥在中央,如同神明般的汉人青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缚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他的脚边,跪着瑟瑟发抖的公孙越,还有一个年轻人,是丘力居的儿子,蹋顿。

    “丘力居,难楼,苏仆延,为了一己私欲,引我大军前来,罪该万死。”

    “这个汉人,名为公孙越,出卖同族,勾结外敌,更是死有余辜。”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林缚的声音,回荡在部落上空。

    “杀了他们,向我献上忠诚。”

    话音刚落。

    几个乌桓人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他们是在战扬上失去了父亲和兄弟的战士。

    他们抽出弯刀,在公孙越和蹋顿惊恐的尖叫中,一刀刀地劈砍下去。

    鲜血和肉块,飞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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