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引狼入室

    这是辽东郡最大的港口,也是公孙瓒在东部沿海最重要的军事据点。

    港口内外,箭塔林立,床弩密布。

    三千守军正无所事事地晒着太阳。

    突然。

    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什么?”箭塔上的哨兵揉了揉眼睛。

    是船!

    好大的船队!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守将公孙越提着刀冲上码头。

    “慌什么!不过是些海寇!给我用床弩,射沉他们!”

    然而。

    还没等他们调整好床弩的角度。

    对面的船队,已经率先开火了。

    下一秒。

    无数的黑点,从那些巨舰上腾空而起。

    “那是什么玩意?”

    公孙越还没反应过来。

    弩枪已经到了。

    “噗嗤!”

    一根弩枪,轻而易举地射穿了箭塔的木质结构,连带着将上面的哨兵,钉死在了墙上。

    “轰!”

    另一根弩枪,直接将一台笨重的床弩,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三十艘战船,上百架太皞弩炮,在六百步的极限距离上,展开了第一轮齐射。

    数千根弩枪精准地覆盖了整个沓氏港的防御工事。

    箭塔、营房、床弩阵地……

    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守军们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还击。

    敌人的船,在他们的射程之外。

    而敌人的攻击,却能轻易地将他们连人带工事一起摧毁。

    仅仅一轮齐射,港口守军便死伤两千余人,剩下的人彻底溃散。

    旗舰上,林缚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靠岸。”

    “传令徐达,按原计划行事。”

    ......

    沓氏港的码头,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板和扭曲的尸首,在浑浊的海水里上下起伏。

    林缚没有多看一眼。

    “徐达,带你的人,目标襄平。”

    铁蹄卷起烟尘,朝着内陆奔涌而去。

    ……

    襄平城头,公孙越手心里全是湿滑的冷汗。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铁甲连绵,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临时从各乡各县凑起来的几千乡勇,握着武器的手都在抖,有些人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的声音很大,但自己听着都觉得发虚。

    “援军,援军很快就到了!”

    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林缚独自一人,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了护城河外。

    他抬起了右手,遥遥对着那扇用坚木和生铁打造的厚重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都看着他。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扇坚固的城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变化。

    坚硬的木料风化,迅速变黑,腐朽,化作一蓬蓬的灰尘簌簌落下。

    “吱嘎——”

    包在外层的铁皮和门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斑驳的铁锈,然后寸寸断裂。

    整扇大门,在一片死寂中,轰然向内倒塌,在地上碎成了一堆无用的木渣和铁屑。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门框,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城墙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缚从身旁亲兵的手中,接过一杆寻常的铁枪。

    他没有做任何蓄力的动作,只是手臂随意一振。

    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嘭!”

    城楼最高处,那面代表着公孙家威严的“公”字大旗,旗杆被长枪从正中贯穿。

    坚韧的旗杆,如同被炮弹击中,猛地炸裂开来,木屑四散纷飞。

    残破的旗帜,无力地从空中飘落下来。

    “杀!”

    徐达的吼声,炸醒了所有呆滞的守军。

    太皞铁骑发起了冲锋。

    黑色的洪流,越过干涸的护城河,涌向那洞开的城门。

    城内的乡勇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跑。

    抵抗?

    根本不存在抵抗。

    公孙越被几个忠心的亲兵架着,混在溃散的人潮里,连滚带爬地从北门逃了出去。

    林缚走进襄平的太守府,这里的主位还带着公孙越的体温。

    “留一千人守城,安抚百姓,张贴告示。”

    “告诉他们,青帝军只杀负隅顽抗的兵,不碰安分守己的民。”

    “其余人,休整两个时辰,然后全速开赴玄菟郡。”

    “乐浪郡那边呢?”郭嘉问道。

    “让沓氏港的舰队派艘小船过去送个信。”林缚端起桌上的水囊喝了一口,“告诉乐浪太守,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就等着太皞弩炮把他的郡城轰平。”

    ……

    公孙跃带着十几个残兵,一路向西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完了。

    全完了。

    襄平城,辽东郡的治所,一天都没能守住。

    那玄菟郡,又能撑多久?

    他大哥公孙瓒,还在渔阳郡翘首以盼,等着他从后方发兵夹击。

    拿什么去夹击?

    他现在需要援兵,能对抗那些铁甲魔鬼的援兵。

    乌桓!

    对,只有那些草原上的狼,才有可能对抗林缚这头过江的猛虎。

    辽西,乌桓王帐。

    单于丘力居正撕咬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喝着酸臭的马奶酒。

    当他看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进来的公孙越时,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熏得焦黄的牙齿。

    “这不是公孙家的小子吗?什么风把你吹成这副德行了。”

    帐内的乌桓贵族们,都发出了哄笑。

    公孙越顾不上屈辱,直接跪在了地上,爬到丘力居的脚边。

    “单于!救我!救我大哥!”

    他用最快的语速,把林缚如何从海上杀来,如何用妖法破城,如何用铁骑席卷辽东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丘力居啃羊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丢掉骨头,用油腻的手擦了擦嘴。

    那个叫林缚的男人,他有印象。

    他派去青州打草谷的部下,就是被这个人给宰了。

    “他有多少人?”丘力-居的声音变得低沉。

    “两万!全是重甲骑兵!”公孙越咬着牙,撒下了第一个谎言,“他们行军很慢,现在肯定还在襄平!”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与狰狞。

    “单于!只要您肯出兵,帮我夺回辽东,赶走林缚!”

    “我公孙越对天发誓!”

    “辽东、辽西两郡之地,任由单于的勇士们,劫掠三日!”

    “城中的财富,粮食,还有女人,全是你们的!”

    此话一出。

    劫掠汉人的郡城三日?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丘力居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像一头看见了肥羊的饿狼。

    他站起身,走到公孙越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公孙越忍着头皮的剧痛,“我若有半句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好!”

    丘力居松开手,放声大笑。

    “这买卖,我做了!”

    “我这就去联络辽东和右北平的那些家伙!”

    “召集我们三郡所有的勇士!”

    他一脚踩在案几上,抽出腰间的弯刀。

    “我要让那个什么狗屁青帝,尝尝被我乌桓铁骑踩成肉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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