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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柏温拿着她赠他的礼物去洗手间解决。

    林意安在卧室里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一次性内丨裤时,他还没出来。

    她给他发讯息,表示她要先回一层甲板的休息区,而后,轻悄悄地出主卧,往楼下走。

    恐怖片播到最精彩的部分,诡异的BGM在空气中飘飘忽忽,令到众人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等待深夜惊魂时刻。

    林意安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住。

    距离十米远的地方,一男一女两道人影站在游艇护栏边,灯光挺暗,看不清人脸。

    但凭那一身甜酷小礼服,林意安一眼认出是张婉怡……和沈浩坤。

    两人貌似在吵架。

    张婉怡情绪激动,不断推搡他肩膀。

    沈浩坤按住她双臂,掏心掏肺地同她讲话,脖颈筋骨都被勾勒得清晰。

    夜风清劲,在耳畔刮得凶猛,林意安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她也知偷听不礼貌,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听“啪”一巴掌响声清脆。

    “啊!——”好多人被恐怖片吓到尖叫。

    林意安怔住,低下的头再抬起,视野之中,沈浩坤被张婉怡扇到偏了头,额发垂下来,在风中摇曳。

    他不可置信般,凝滞两秒,忽地一手扣住她后脑,就这么强行吻下去。

    张婉怡挣丨扎得更厉害,双手用力捶打他身体。

    林意安心脏突突地跳,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帮她。

    刚踏出没两步,却见张婉怡渐渐停下挣丨扎,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头偏向另一侧,算是……回应了这一吻。

    疯了。

    真是疯了。

    明知不是最佳良人,为什么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爱上这样一个人?

    林意安想不明。

    她转身回了休息区。

    环境太暗,众人心思都放在电影上,无人发现有人离开,又有人回来。

    一场电影结束后,灯光大亮。

    所有人还是原先模样。

    张婉怡边喝着苏打水,边同林意安讲,女主接受警察调查的画面,无论是人物语言动作,还是镜头,都像极了《本能》那最经典的一幕。

    沈浩坤在同李卓霖聊着趴体结束后,要去哪里蒲,说他保送出国后,两人再聚就没那么方便了。

    江柏温从楼上下来,被人看到,问他去做什么了。

    他目光从林意安身上掠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去拿了瓶红酒下来。”

    李卓霖伸手去接,“哇”一声惊叹:“一口几千块,你都舍得?”

    “有什么所谓,开心最紧要。”江柏温在沙发坐下。

    “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疯了。”

    嘴上这么说,李卓霖让沈浩坤拿杯子来倒酒的动作,可是十分积极。

    “一瓶红酒不够分吧?不如,我们玩猜谜怎样?”有人说,“猜出谜底的人,可以饮一杯。”

    “好啊,”张婉怡应得干脆,“我先来啦,益力多系咩味(益力多是什么味)?”

    这个太简单,她话音刚落,林意安就顺嘴接上那句家喻户晓的广告词:“你今日饮咗未(未=味,你今天喝了吗)。”

    沈浩坤瞟她,“你可以饮酒?”

    “昂。”林意安觉得自己需要点酒,压一压今晚的心惊。

    李卓霖出的谜语就没那么正经了:“咩动物最中意闻底丨裤?”

    “豹,”一男生兴奋举手,“豹纹(闻)底丨裤。”

    “咳!”林意安被酒呛到,猛一阵咳嗽,捂着嘴,小脸涨得通红。

    江柏温被逗笑,轻拍两下她后背,好心关怀一句:“饮慢点,没人跟你争。”

    顶佢

    个肺!

    如果不是他想要的礼物如此之咸湿变丨态,她又怎会失礼于人?

    张婉怡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道谢。

    张婉怡说“不用客气”。

    “可不可以来个有难度的?”一个男仔说。

    赖少杰:“譬如说?”

    “譬如……”他说,“洞房花烛夜。打一个港城地名。”

    的确是有点难度。

    大家都在想,林意安慢慢抿着酒,斜一眼身旁同样在饮酒的江柏温。

    看得出他挺满足,解决完最紧急的生理问题,再心慵意懒地喝一杯顶级红酒,如果可以的话,她觉得,他现在可能更想回房睡觉。

    接收到她眼神,他忽而撩起眼皮看回她,“你猜不到?”

    林意安就没怎么动脑,突然被他一问,反应迟钝。

    李卓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一圈,敏锐嗅到两人肯定发生过什么,笑得不怀好意:

    “你好在意人家知不知道咩?”

    “随便吧,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洞房花烛夜,女仔的体验如何,主要取决于男仔的表现。

    她可以不在意,但他想给她最好体验,当然得知道。

    “所以你知?”张婉怡好奇地睁大双眼。

    江柏温眉梢一挑,把问题转移出去:“沈浩坤都知。”

    于是,所有人把目光转向他。

    沈浩坤一惊,“港城有‘开封’咩?”

    “切~”枉费大家期待。

    “会不会是‘南京街’?”

    “南京,难进,差好远喔。”

    沈浩坤去为难李卓霖:“你该知道吧?我们这群人里,现在就你保送斯坦福。”

    李卓霖耸肩:“读书厉害,又不代表我擅长猜谜。”

    “所以,江柏温,你讲下啦。”张婉怡问他。

    不单止是张婉怡,好多人都望着他,林意安也是其中一员。

    江柏温咽下一口香醇酒水,不经意对上她晶亮眼眸,难得来点兴致,“你想知?”

    林意安眨了下眼。

    他冲她勾勾手指,林意安迟疑着,没动。

    张婉怡推她一把,“你听听他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林意安凑了一只耳朵给他。

    这大概是他们在外人面前,最亲近的一次,大家的目光渐渐从对问题的好奇,到对他们二人关系的探究。

    江柏温偏头,在她耳边低笑一声:“兰开夏道(撚开下道。撚,捻搓,指代为男性某物)啊,蠢。”

    “……”

    “轰!”她耳朵彻底熟透。

    所有人都见到她脸色变化,见她迟迟不说话,张婉怡摇晃她胳膊,“讲啦讲啦。”

    “兰开夏道。”林意安话落一瞬间,所有人都有片刻沉默。

    紧接而来的,是一片任意发挥、为所欲为的粤韵风华。

    “那猜个更难的。”那男仔说。

    有人附和:“你还有什么招数?”

    “今次绝对考验你们的阅片量。”他说,目光直直落在林意安身上,“EonLam。打一个咸片。”

    问题抛出来,掀起巨浪,大家“哇”一声,正要起哄。

    江柏温一个冷眼甩过去,众人忽地噤声。

    “她——”张婉怡刚张嘴发出一个字音,就被江柏温一个眼神镇住,她莫名打冷颤,讪讪闭上嘴。

    李卓霖是有眼力见的:“换个问题吧。”

    估计那男仔今晚喝了不少,正兴头上,停不下来:“不是吧?这样都猜不出来?”

    江柏温不吭声,只是盯着他,眼神很凶,很冷,像蛰伏在丛林中,蓄势待发的猎豹。

    原本热闹气氛急转直下,僵直,冰冷。

    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嘴。

    陈思颖试图出来缓解气氛,劝那男仔别再说了。

    可惜他听不明,又往嘴里灌一口冰镇威士忌,笑嘻嘻说:“《插班女学生》,这样都想——”

    话未说完,江柏温突然一拳抡他脸上!

    “砰!”一声,男仔来不及痛叫,就受力摔倒在地,将茶几上的酒瓶玻璃杯都碰倒,乒里乓啷碎了满地。

    所有人被惊到,有人在尖叫,有人慌忙后退。

    “仆你个街!”男仔大骂,二话不说就冲上前,想奉还他那一拳。

    江柏温一个打小就被丢去学散打搏击的人,反应速度极快,偏头躲过的同时,一把拉住他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人砸进茶几——

    “啊!”男仔痛到表情扭曲,江柏温已经红了眼,揪住他衣领,猛地将人提起,“够姜讲多次(有种再说一遍)。”

    “呃!”男仔张了张嘴,却完全讲不出话,酒瓶酒杯的玻璃碎渣扎进皮肉里,鲜血洇湿了衣服,连茶几上都有。

    “江柏温!”林意安第一时间上前拉架,抓着他胳膊,要他把人放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扭头反问她,火气还是大,连她都被殃及。

    她怔住。

    爱他为她出头,又惊他因她惹出事端。

    抓在他臂上的手指紧了紧,林意安还在劝:“你不要这样。”

    江柏温盯着她,死死盯着,冷声质问:“你现在在帮谁说话?”

    她当然得帮他。

    毕竟曾经答应过——

    “如果你决定选我,就必须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

    无论如何,她得站在他这边。

    林意安的手渐渐松开。

    这次换李卓霖去拉他,他手劲大,又不像林意安那么多顾虑,沈浩坤趁机去搀扶那个男仔。

    张婉怡脑子转得快,同陈思颖一起安抚其他同学。

    男仔估计是肋骨骨折了,动一下都痛到哀嚎。

    沈浩坤不方便动他,叫林意安call白车,他去交代各位同学,切勿将此事声张出去。

    游艇靠岸。

    游艇的灯光长亮,救护车的蓝光在闪。

    那名男仔被送上担架,同学们在两位班长的叮嘱中离开。

    张婉怡抱着胳膊,心绪不宁地来回走动。

    李卓霖后腰抵着海滨栈道的护栏,指间夹着一根烧得猩红的香烟,不知跟谁打着电话。

    江柏温坐在栈道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任由林意安用碘伏帮他消毒手上的伤口,给他包扎。

    海风还在吹,浪涛声不断。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朵浪花拍碎在岸边。

    好像他们动荡不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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