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幼稚园光秃秃的花坛里,雪积上了厚厚的一层,面对洁白无瑕的雪堆往往能激起人类的创作欲和战斗欲。

    大人在意成人的体面,勉强能克制一下,但幼稚园的幼崽们更是对这样的创作欲和战斗欲毫无抵抗,全挤在了花坛边上,扔雪球抢地盘堆雪人画画。

    “祐介!我去拿颜料,你去占地盘!”狗卷棘接过祐介身上的书包,飞一般地冲进了教室。

    祐介用树枝圈下一块地盘,脚边堆了一堆小雪球,双手叉腰,霸气十足地往刚圈的地盘前一站,认识他的小朋友就自觉地避开了他。

    有不认识他的小朋友仗着他们有三个人直接跑过来:“这里是我们的,你让开。”

    祐介哼了一声,抱起雪球,刷刷刷地扔了出去。

    雪球精准地在三个小朋友的头上开花,将人家原地砸了个屁股墩。

    “呜哇……”被砸了的小孩子当即哭出了声。

    还有一个随手抓起雪块就反手砸向祐介,却被祐介轻松避开。

    然后祐介干脆按着他们后脑勺,直接把他们脑袋按进了一边的雪堆里。

    他指了指圈出来的雪块,又指了指自己。

    【我和哥哥的,不许碰!】

    周围的其它小朋友瑟瑟发抖地退了一步。

    三个抢地盘失败的幼崽从雪堆里爬起来时,口罩都湿透了,哭哭啼啼地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狗卷棘拎着一桶玩沙工具和颜料回来时,不但祐介圈出来的地盘完完整整,甚至连附近一圈的地盘周围也是空空荡荡。

    他当即夸赞道:“祐介好棒的!”

    祐介骄傲抬头,得到狗卷棘一个亲昵的蹭蹭。

    祐介有些遗憾,要是在家里的话哥哥表扬完一定能亲亲他。

    可惜冬天在外面戴着厚厚的口罩,只能贴一贴脸蛋了。

    “开始吧!”狗卷棘举起了小铲子。

    狗卷棘吭哧吭哧地开始在雪地上画图形,祐介跟在后面,随机抽出一个颜料瓶,拧开盖子就直接倒,给雪地上的画上色。

    就这样,两只崽崽一路走一路往里画,等到狗卷棘有模有样地抹了一把额角不存在的汗水时,虎杖悠仁到了。

    他疑惑地问:“棘,祐介,你们在画脚印吗?”

    “我们画的是惠的狗狗和兔子!”狗卷棘反驳道。

    祐介嗯嗯点头,转过身,准备欣赏他们的大作。

    然后看着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的脚印呆掉了。

    “呜……”祐介呜咽了一声,眼泪汪汪地望着狗卷棘。

    【画被偷走了。】

    “谁踩坏了我们的画!”狗卷棘气呼呼地举着铲子,凶巴巴地扫视了一圈,试图找出罪魁祸首。

    虎杖悠仁指着他们的脚:“不是你们自己踩的吗?”

    两个崽一低头,发现他们刚好踩在自己的画里,瞬间明白了。

    “祐介……好像真的是我们自己踩坏的哦。”狗卷棘呆呆地说。

    祐介假哭不动了,偷偷把自己的脚往旁边挪了一点。

    虎杖悠仁直接将书包扔到路边,跳上花坛:“我来帮你们吧,我铲边上的干净雪埋上,你们重新画就好了。”

    【悠仁!你真是好太宰!】祐介感动不已。

    虎杖悠仁一边倒退着往里面走,一边用干净的雪埋在画上。

    很快,这个一平米左右的地方又恢复了平整,只是没有那么洁白,隐约透露出下面乱七八糟的底色。

    这次祐介和狗卷棘学聪明了,从里画到外边画边倒退,就不会踩坏。

    “惠!津美纪!”祐介看着从幼稚园花坛入口进来的伏黑姐弟,兴奋地挥了挥手。

    狗卷棘喊道:“快来一起画惠的兔兔和狗狗。”

    伏黑惠看了他们一眼,捏紧了书包带,摇头:“不要。”

    他冷着小脸,扔下津美纪走进了教室。

    三个幼崽迷茫地露出豆豆眼,惠怎么了?

    津美纪眼皮比他们昨天晚上看到的更加红肿,勉强笑着说:“抱歉,惠心情不太好……我也不来了,你们画吧。”

    津美纪进了隔壁教室,也没有向平时一样和伏黑惠多说两句话。

    “一定有不好的事情。”狗卷棘果断说。

    虎杖悠仁也觉得不对劲:“我们去看看吧,是不是惠和津美纪姐姐吵架了。”

    祐介盖上没用完的颜料墨水,狗卷棘将工具杂七杂八地一股脑塞进小桶,幼崽们担忧地跑进教室。

    伏黑惠正坐在桌位上像是发呆,祐介还来不及凑过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狗卷棘拉着祐介回座位:“待会儿问吧,老师来啦。”

    祐介望了望伏黑惠,乖乖点头,但是一整节绘本阅读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惠和津美纪姐姐,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一下课,老师刚离开,三个幼崽就冲到了伏黑惠身边。

    祐介气势汹汹地举起牌子:〈谁欺负你们了!〉

    他带上咒灵们去帮他和津美纪姐姐报仇!

    “没有。”伏黑惠闷闷地说。

    狗卷棘不相信:“可是你眼睛红红的诶,你也哭了,津美纪也哭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伏黑惠低头,眼圈控制不住地又红了:“津美纪要离开了。”

    “什么?”虎杖悠仁和狗卷棘都哈哈被这个消息惊着了。

    祐介写字的手都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举起牌子:〈你们是姐弟啊!为什么会分开?〉

    家人,朋友,全是太宰,就是要一直在一起,一直相互陪伴和保护的,居然会分开吗?

    祐介下意识贴紧了狗卷棘。

    伏黑惠揉了揉眼睛:“津美纪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她准备和别人结婚了,会带走津美纪。”

    “啊?”家庭和谐的两个狗卷兄弟蒙住了,差点没听明白。

    伏黑惠将他们家情况说了一下。

    他的妈妈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因为生病去世。

    他的人渣老爹嫌带崽麻烦,就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和同样是一个人带娃的伏黑瑾结婚了。

    然后人渣老爹几乎就对他撒手不管,几个月才回家一次。

    上一次见面实际上是他们今年第一次,也是今年最后一次见面,然后他就被伏黑甚尔三十亿卖掉了。

    昨天晚上,伏黑瑾送走那个男人后,对伏黑惠道歉:“很抱歉,惠,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我是因为喜欢甚尔才和他结婚的,但是他完全把我当带孩子的保姆使唤吧!

    而且他上次通知我们搬家时说什么,以后随便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了,这样的话,完全就是把我抛下了啊……”

    那时伏黑瑾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准备和加藤先生结婚,他是个非常温柔贴心的人,承诺会照顾我和津美纪。

    他可以让津美纪拥有一个正常的爸爸,让我拥有一个正常的丈夫。

    很抱歉,惠,明天我们就要搬走了……”

    伏黑瑾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话,津美纪一直在一边小声抽泣。

    伏黑惠完全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感觉大脑里一整嗡鸣,整间屋子都在旋转扭曲。

    然后在津美纪叫他名字,拉他手的时候,他推开了津美纪,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接下来,就是祐介他们看到的这样了。

    祐介已眼睛已经红了,泪汪汪地抱紧了狗卷棘。

    好可怕,爸爸妈妈分开久了,就会和别人结婚,然后他和哥哥也会被分开。

    他举起牌子:〈我可以让伏黑阿姨和津美纪姐姐留下来。〉

    反正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发动咒言术式会很简单。

    “不可以勉强她们。”伏黑惠果断拒绝了祐介。

    他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却十分的冷静:“津美纪应该和她妈妈一起生活,她本来就是普通人,离我远一点会更安全。

    今天分开后,以后都不要再见面比较好。”

    祐介手里的小板子都落到了地上,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看着伏黑惠‘冷漠’的样子,已经脑补到了哥哥推开他的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然后第二天哥哥就变得像惠一样冰冷:“祐介,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我要和爸爸一起生活,你要和妈妈一起生活。”

    “呜……”惠好坏啊!

    听到祐介的呜咽声,伏黑惠沉默了。

    不是,这种情况,该哭的是他吧。

    虎杖悠仁一把拉起伏黑惠往外走。

    伏黑惠被拉了个踉跄:“你干什么?”

    “去给津美纪姐姐道歉,然后。”虎杖悠仁握紧了伏黑惠的手,认真地说,“好好告诉她,你不想和她分开,好好说再见!”

    “我不……”伏黑惠话没说完就被虎杖悠仁抗在肩膀上跑了。

    “不要说不,都要分开了就不要让她难受了呀。”虎杖悠仁大声反驳。

    伏黑惠急了:“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狗狗一出现,就被祐介和狗卷棘一人一只按住了。

    祐介举牌:〈笨蛋惠!坏蛋惠!〉

    伏黑惠双手用力扒住门框:“我不和她说话,她才没那么难受吧,笨蛋悠仁,笨蛋祐介,笨蛋棘!”

    狗卷棘扒下他一只手:“才不是!分明就是你在害怕。”

    他从小哄着没安全感的祐介,对这些情绪更加敏感。

    祐介黏人也好,生气也好,哭也好,撒娇也好,都是在对他寻求保护。

    他每次抱抱亲亲祐介就好了。

    所以津美纪现在也一定在等笨蛋惠去安慰她!

    “惠是笨蛋胆小鬼,自己躲到一边,全扔给津美纪!你就是在欺负她啊!”狗卷棘喊道,“祐介!帮忙!”

    祐介掰开伏黑惠另一只手,张开嘴巴:“去……”告别。

    “脱兔!”双手都被掰开,伏黑惠果断在祐介发动术式之前召唤了兔子。

    潮水一般的兔子比昨天翻上了好几倍,直接将祐介淹没在里面话都没说完。

    领头的兔子直接把脑袋塞进祐介嘴巴里,堵住他的嘴。

    “呜呜呜!”祐介只能从兔子堆里伸出一只求救的小肉爪。

    “祐介!”狗卷棘倒回去拉着祐介的小肉爪拔萝卜似的往外拖。

    另一边,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滚成了一团,连抓带咬,巴掌拳头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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