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镇店男模

    “……”

    “……”

    “……”

    “最近几天没去健身房,有些松懈了,之后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最少三天必须去一次。不过腹肌还是有的,这次也有露腹肌的场景。”

    “……”

    “……”

    “……”

    “我的手一直都被说好看,又长又白又细,能当手模的程度,之前的手表代言图都没P过。”

    “……”

    “……”

    “……”

    “你不觉得我的鼻子很好看吗?又高又挺,从正面看都像打了阴影。”

    “……”

    “……”

    “……”

    陈煜礼竭尽全力,全方位推销着自己,恨不得把每一个五官都拆分下来给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

    而旁边的俞晚歆全程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凝眸蹙眉,表情肃然,认真思考着人在出现精神病症状的情况下,到底是打110还是打120。

    还是两个都要打。

    这是在干什么?

    受什么刺激了吗?

    怎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先把病因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抢救患者。

    于是只听见清脆一声“啪”,俞晚歆的两个手掌紧贴住了陈煜礼的脸颊。

    “干什么……?”

    还在极力展示“建模鼻”的陈煜礼冷不丁挨了结实一下,被打得有点懵,错愕不已。

    “刚刚有脏东西把你附身了,但没关系,不要担心,我那一巴掌已经把它赶走了。”

    俞道长一本正经宣告了除魔成功,有模有样的姿态不像是演的,就差贴张符咒在陈煜礼的脑门上念咒语了。

    “……”

    “……”

    “……”

    突然从爱情故事画风一转变成灵异故事,陈煜礼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俞道长收回手,扣着下巴继续胡编乱造:“据我的观察,应该是个整天照镜子然后被自己美死了的鬼。”

    “……”

    “……”

    “……”

    陈煜礼唇角颤动,如鲠在喉,不知道这里该不该即兴配合她来一场驱魔戏码。

    “你有病是吧陈煜礼,脑子被门夹了,突然发什么神经?”俞晚歆翻了个金毛狮王大白眼,把阴阳怪气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好看,特别好看,谁能好看得过你啊。”

    尽管知道是反话,是讽刺,但被说了好看的陈煜礼还是控制不住悄然而上的欢喜。

    不懂他傻笑的点在哪里的俞晚歆无奈地问:“你瞎乐呵什么呢?”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我好看。”

    “真的?”

    陈煜礼无辜点点头:“嗯,从来没有。”

    俞晚歆在记忆里大致搜索了一遍,好像还真没有。

    和陈煜礼的颜值高度绑定的形容词一直是“一般般”,“跟大帅哥沾不上边”,“平平无奇”,“大众脸”,“没有特色”……

    虽然她也很想用直截了当的“丑”字,但不能和人民群众的公认审美过于背道而驰。

    有句话说得好,尬黑就是反向吹,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不就是想听夸嘛,这还不简单,立马满足你。

    俞晚歆不走心也不走嘴,来了段即兴rap:“你好看,好看得不得了,内娱第一大帅哥,不对,是宇宙第一大帅哥。是我从前有眼无珠,没get到您的颜值。现在一看,我的天哪,女娃炫技的毕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貌暴击,颜值风暴吹得我每天晚上不看上几眼都睡不好觉。”

    管他是不是反讽,被夸了就是被夸了,“宇宙第一大帅哥”陈煜礼欣然接受了封号:“那你这几天应该睡得挺好的,桌子上还摆了我的立牌。”

    “……”

    “……”

    “……”

    俞晚歆是真的很想像陈煜礼一样没脸没皮,不止天地为何物地随心所欲活一次。

    正想着要怎么反击之时目光又控制不住扫到了陈煜礼稍稍卷起的上衣处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方才陈煜礼“鬼上身”发疯的时候,她的视线就跟被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住了般,锁定在了此处,根本移不开。

    腹肌的照片俞晚歆看了千千万,却从未有过机会上手摸过。

    腹肌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软的还是硬的?还是Q弹Q弹的?

    平时没那个条件就算了,如今现成的腹肌就在面前,勾得俞晚歆心痒难耐,垂涎欲滴。

    但她根本开不了口。

    让陈煜礼给她摸腹肌?

    这种话就算她明天准备移居火星,今晚都不一定能说出来。

    只是错过了陈煜礼,在不去健身房当“变态”的情况下,哪里还有机会呢。

    陈煜礼就见她炽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小腹处,都能烧出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了,再结合她挂在唇边“有所企图”的坏笑和反复横跳的神情,大抵猜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下一个瞬间就精准投其所好,果断撩开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线条流畅,平滑精瘦的腹肌,牵住俞晚歆的手就放了上去。

    “你……你……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举动把俞晚歆都吓出结巴了,瞪圆了眼睛惊恐不已。

    “你不是想摸吗?给你随便摸。”

    陈煜礼化身夜场三千巨款才能点到的“镇店男模”,尽显服务精神,还抓着她的手四处游走了一通。

    “……”

    “……”

    “……”

    此时此刻的俞晚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是立马把手抽回来还是先摸了再抽回来。

    最后理智还是败给了腹肌带来的新奇触感,摸上去是硬邦邦的,像一块块小砖头,轻轻按了按还有弹性。

    俞晚歆不管不顾化身“变态”,凑近了小脑袋,把该腹肌的主人是陈煜礼一事抛之脑后,只当是人体模型上下其手摸了个尽兴。

    全程挂着从幼儿园旁经过,路人要报警的笑容。

    待心满意足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太对劲,这根本不是人体模型。

    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瞬间凝固。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陈煜礼也不说话,就双眼含笑看着她,手上还保持着撩开上衣的动作,随时准备再次“献身”。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大男人被摸了个腹肌而已,难道还想要她负责不成?

    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要什么都没有。

    女人啊,女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这里千万不能落了气势,万一被缠上了就麻烦了。

    于是俞晚歆决定提起裤子不认账,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快去练字!”

    而“头牌男模”陈煜礼不仅没有死缠烂打,还热情招呼她下次再来:“你想摸跟我说就行。”

    俞晚歆:“什么我想摸,我不想摸,你不要张口就来啊。”

    陈煜礼:“那刚刚是谁摸得停不下来的?小狗八喜吗?”

    俞晚歆:“明明是你突然把我的手放上去的,我绝对没有想摸!”

    陈煜礼:“我看你摸得还挺享受的。”

    俞晚歆:“我没有,是你按着我的手硬要我摸的!”

    陈煜礼:“好的好的,是我是我。我还把你的手用502胶水黏在了上面,所以才好几分钟怎么都分不开。”

    俞晚歆:“……”

    陈煜礼看她几度想跳起来反驳,但由于心虚又实在掘地三尺找不出理由的可爱样子,唇边的笑意愈发浓烈,许下了承诺:“你喜欢的话,什么时候都给你摸。”

    “滚!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闭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喜欢!你滚!你闭嘴!”

    被一语中的,下次的确还想摸的俞晚歆哪里会承认。

    也不顾什么占不占理了,她就是理,陈煜礼哪里来仆人也敢跟她叫板?

    不管,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狗进入炸毛形态后说什么都不顶用了,可爱是可爱,但逗得太狠陈煜礼怕她真跳起来咬人,也就见好就收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好平时没有疏于健身。

    早知道她觊觎自己的腹肌,之前就算没办法直接摸,也该每天都给她发照片的。

    陈煜礼轻咳了两声后一点都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指着旁边一个不认识logo的手提袋问:“这是什么?你下午买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感觉输了个彻底的俞晚歆用眼神表达了强烈谴责后,语调没好气地回:“不是我买的,是宋以安送的礼物。”

    礼物是在停车场拿给她的,陈煜礼并没有看到,一听有最新敌情,立马挺直腰杆,警觉了起来:“礼物?什么礼物?他送了什么?”

    “不知道,打开看看呗。”

    刚要去拆,陈煜礼就先一步自告奋勇:“我来开。”

    俞晚歆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积极,但考虑到七喜也是无论拿回家什么都要好奇凑上来闻闻看,就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六喜。

    永远保持好奇心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可如果能用在正事上就好了。

    经由六喜之手,一层又一层精致奢华的包装被拆开,见到庐山真面目时,俞晚歆是哭笑不得,很难去断定宋以安有没有骗她。

    几根七巧巧克力棒旁边是一条该品牌的经典四叶草手链。

    左边上天五块,右边那个据俞晚歆偶尔刷到价格后狠狠吐槽了一番的印象至少五万,两个毫无适配性的东西放在一起有种社会摇和莫扎特混搭的错位感。

    而现在还有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让她还一个价值差不多的礼物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实在捉襟见肘,可收都收了又给人家还回去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她也绝对做不出来。

    她知道对于只差一步的合伙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则。

    只能在泣血的心痛下扯着嘴角问:“五万左右的话回个什么礼物好呢?”

    “啊,这个五万吗?”陈煜礼拿起左边的七巧巧克力棒,不可置信地把弄了一番,还掂了掂重量,“是金子做的模型吗?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后挨了俞晚歆一个失去了所有气力和金钱的冲天白眼。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得到否定回答后,陈煜礼的震惊比方才更甚,指着右边平平无奇的四叶草手链说:“那难道是这个五万?”

    这还真不怪陈煜礼有眼无珠,孤陋寡闻,四叶草手链的经典设计从1968年就有了,发展到今天已经是地摊仿品满大街都是,陈煜礼从前没少跟在俞晚歆身后在学校门口的小摊贩上看到过相同设计的东西。

    是五块他都嫌贵的程度。

    五万那和“我,秦始皇,打钱”的短信骗局有什么区别?

    抢钱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要不然呢?”俞晚歆有时候真挺羡慕陈煜礼的,空空如也的脑子有种没有被知识和常识润色过的“原始美”。

    脑子里啥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烦恼了。

    也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这东西又没什么特别的,从前学校门口一抓一大把,五万?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陈煜礼富是富起来了,但消费观念还停留在当初为了给她上供五毛钱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都得精打细算挤海绵的时代。

    完全无法理解一条普普通通的烂大街手链竟然要五万。

    虽然俞晚歆和他的想法异曲同工,但还是站在事业发展的角度给予了其鞭策:“你这种思想境界怕是拿不到人家的品牌合作了,这话在外面可别瞎说。”

    陈煜礼又看了眼logo,尝试着用其能媲美海淀区小学生……家里养的狗狗的英文水平拼了一下单词,依旧不认识。

    “这个牌子很有名吗?”

    俞晚歆用中文给他念了一遍,他头顶的问号反而多了一个,便只得放弃了对“狗”弹琴:“算了,反正你也高攀不起人家,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奢牌找他代言纯粹是自降身价,遮掉logo无人问津的设计在他独一份的“我朋友当上大明星”的气质加持下更加像路边摊荣誉出品了。

    陈煜礼对奢牌找不找他代言自然不感兴趣,可即便觉得东西连五块都不值,还是问了俞晚歆喜不喜欢。

    商品的价值是人赋予的,五万也好,五十万也好,她如果喜欢那多少钱都是值得。

    “那你喜欢这个吗?”

    “五块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吧。”

    “你喜欢的话,我就给你买。”

    “给我买什么?这个吗?”俞晚歆指了指一旁的七巧巧克力棒,好笑地说:“说来你都成代言人了,是不是人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你寄个大礼包来?然后有新品上市也会提前让你试吃?”

    “他们不给我寄,我也会给你买的。”

    见小狗好像又把发过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陈煜礼当即承诺说。

    却被聪明的俞晚歆识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在盘算什么,我不会上当的。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陈煜礼扣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只记得有只小狗说她如果再吃巧克力棒她就是小狗,虽然我不记得是哪只小狗说的,但我保证肯定不是你。”

    “……”

    “……”

    “……”

    俞晚歆的心口生起了一股被傻子拿捏的憋屈感,但让她不吃七巧巧克力棒的确太强人所难了。

    那会儿她就是被陈煜礼气得够呛一时冲动才发下毒誓,并非她的本心。

    既然某人都不记得了,那就是没这回事。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她抬起脑袋,趾高气昂宣告誓言从此刻起正式化作了一张用来折纸飞机然后飘

    远寻不得踪迹的白纸。

    陈煜礼被她雄赳赳气昂昂,理不直气也壮,硬要把黑白颠倒的样子可爱到恨不得立马亲上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便退而求其次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摸头这个动作对于不是情侣的异性来说算很亲密了,只不过两人更加亲密的事情小时候都干过,如果表现得在意她就输了,所以俞晚歆一直以来都装作无所谓,不在意。

    偶尔还会控诉抨击其倒反天罡,对姐姐大不敬。

    但其实每每陈煜礼摸她头的时候,都像是往静如止水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石子似的,激起的涟漪一层层向外扩散,不得停歇。

    【你有喜欢的人吗?】

    方才陈煜礼的一声猝不及防再次在耳畔萦绕。

    青春年少时埋下,沉寂已久,被“好像,可能,或许”紧紧包裹住的答案在暗潮涌动的湖底一点点想要奋力破土而出。

    然后在下个瞬间被她又给硬生生全部按了回去。

    肯定,绝对,必然不是这样。

    “那你要还他对等的东西吗?”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正忙得厉害的陈煜礼把跑远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说回了手链。

    俞晚歆回神,本人的骨气与钱包给出了南辕北辙的答案:“我是想,但我的存款说我想多了。”

    “那就把东西还回去,又贵又不好看,我再给你买好看的。”陈煜礼也不装了,提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方法。

    “收都收了又给人家还回去?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

    俞晚歆叹了口气,后悔晚上被宋以安带偏了没有坚持拒绝,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便嘟囔着自言自语了句:“送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嘛。”

    关于陈煜礼喜欢她一事,俞晚歆由于其与自己一起长大实在太熟,又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毕竟人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情。

    而关于宋以安喜欢她一事,一直以来两人都是以朋友相处,她习惯性的思维也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没有大病的话,谁也不会对多年好友冷不丁冒出“他是不是喜欢我”这般的世界三大错觉。

    所以俞晚歆对于逐渐逼近“燃冬”的现状是没有一丁点儿察觉的。

    这会儿只想着要怎么给节省下五万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五万对于宋以安来说不值一提?

    既然送了那就别管那么多拿着?

    不行,是五万不是五块啊,她要怎么心安理得用这些冠冕堂皇,充满矫情,文艺感爆棚的理由说服自己啊。

    于是决定不内耗的她果断拿起手机开始向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卖烤肠的狐狸:【宋以安,你骗我!】

    宋以安一整个晚上都在等她这句话,很快就回复了:【我怎么就骗你了?】

    卖烤肠的兔子:【你不是说是七巧巧克力棒吗?】

    宋以安:【难道里面没有七巧巧克力棒吗?】

    卖烤肠的狐狸:【那不是还有个手链吗!】

    宋以安:【我可没说过里面只有巧克力棒,不能算骗人吧】

    卖烤肠的狐狸:【宋总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给你寄点黄金橙你看怎么样?四舍五入也是一比一黄金了】

    宋以安:【没问题,我确实好久没吃过了。黄金橙汁水多,糖分高,比拟黄金不落下风】

    卖烤肠的狐狸:【胖虎跳脚.gif,告到中央.jpg,萌二掰竹子龇牙.gif】

    宋以安:【不要在意,都是宋总了,这点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卖烤肠的狐狸:【我有个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宋以安:【人傻钱多是吧】

    卖烤肠的狐狸:【嗯??你怎么知道??】

    宋以安脑中浮现了她在手机前被一语中的后的可爱样子,光是这点钱就花得值得。

    宋以安:【是我想送你的,你不用有任何顾虑,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的】

    卖烤肠的狐狸:【我是这样的人?】

    宋以安:【你在我这里可以是这样的人】

    卖烤肠的狐狸:【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在内涵我呢】

    宋以安:【可能是话里有话,但绝对没有内涵你】

    两人有说有笑聊着,一旁被阴暗潮湿浸染的陈煜礼只能一遍遍用“她虽然不喜欢自己,但她也不喜欢宋以安”不停安慰着自己不要跑去角落蹲下来画圈圈。

    可恶,别小看了青梅竹马的羁绊。

    自己可是在她身边足足呆了二十六年的男人,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脸,四舍五入也亲过她的嘴,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一个盆里洗过澡。

    怎么可能输给不知道哪里砸下来的天降啊。

    从明天起他要正式开始追人了。

    俞晚歆必须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而他追人的第一步,便是在说晚安之时,再次把俞晚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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